是夜,公羊荣探头出窗外,想看看今晚有没有月亮。然后,便听到咚咚咚,疑似闹地震的敲门声。一打开,果然是张文君穿着睡衣站在门外。她两眼炯炯有神,眉目有少许哀怨。公羊荣一看便知,她一定有事,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听完张文君的话,公羊荣准备去找包速溶咖啡。
“讨论案情,不能等明天睡醒了在车上么?”
而张文君依旧摆出那副今夜别想入眠的架势。
“不说出本姑凉想听的话,我不走。”
“你想听什么,明天不就都知道了。”
“可人家现在就想知道。”
公羊荣最受不了他人胡搅蛮缠。
“你问,我答。有什么想知道,放马过来。”
“你不马上去抓凶手,先来找郭子良,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公羊荣调戏了自己的胡茬一下。
“我还不确定,他就是凶手。”
“我猜到就是这个原因。那还有,为什么每次都不愿意提前告诉我?”
“你真的想知道?”
“真想。”
“那好,我说。一个侦探最光辉的时刻是何时?。
“抓住凶手。”
公羊荣的神情很严肃。
“不,是道明真相,只有他自己才了解的推理”。
“也就是每个故事的高潮部分都必须由你来说。”
“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张文君瞬间变身金鱼眼。
“哼!爱出风头的老家伙。”
“你还有哪些问题,快点问,朕要就寝了。”
“你知道凶手是谁,却不知道他的名字。这点很奇怪啊。我敢说,凶手一定和我们调查的对象有特殊的关系。我说的对不对。”
“你想象不到有多特殊。”
“又卖关子。”
“小君君,就像看一本推理小说,提前知道大boss是谁,你还有多大的兴趣把书看下去。你毁了它最大的乐趣和存在价值。你这是对不起自己。”
“我不管。”
“话说到这份上,算了,破罐子破摔。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我真要睡了。”
张文君似乎在酝酿,半天不说话。
总算。
“当侦探是一种什么感觉?”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才问你。”
“没你想得有趣。有时碰见残酷的真相,自己都恨自己。”
“是因为,凶手是个好人?”
“人生就像一场车祸,开车撞你的总是让你意外的人。”
“改文艺了,雅美蝶。”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当你突破重重障碍,解开所有谜团,而最终结局指向一个你最爱的人?”
“有爆料。是你女朋友么?”
“有生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别人探讨。”
“她犯什么事了?”
公羊荣不怒自威,眼神低垂。
“一级谋杀。”
张文君倒吸一口凉气。
“那她现在呢,我又多嘴了。”
“死刑,念在自首情节,缓期两年执行。”
“她还有一年?”
“314天。”
“你去看过她么?”
“她不愿见我。”
“因为你把她送进去的。”
“她实施的是一场完美谋杀,如果不是我的介入,事情可能永远不被发现。”
“恨自己?”
“我是个侦探,虽然不是警察,可说出真相,是我的责任。”
“荣叔,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我也没想到,你还不打算走。已经快十点了。”
张文君纠结着,还是忍不住要问。
“告诉我他是谁,明天,我保证不插嘴。”
她准备离开了。
“这个嘛。”
“我就是想有个心理准备。”
“你和他又不熟。”
“人家就是这样。”
“你准备好迎接残酷的真相么?”
“随便。我准备好了。”
公羊荣的表情像一尊雕塑,庄雅肃穆。
“我已经向郭子良打听出他的名字。”
像一个喜欢听鬼故事的小孩,张文君屁颠屁颠地扰嚷着。
“快告诉我。后来呢。他说了他叫什么?”
公羊荣欲言又止。
“我只想确定,你不后悔知道。”
“绝不。”
“好吧。他叫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荣叔,你古龙看多了吧。还上官金虹,上,他姓上官?”
“由不得你不信。”
“他是上官韵的?”
公羊荣这次又将头探出窗外,月亮总算不再害羞,显露出他心宽体胖的身材。
“父亲。”
张文君哑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