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马不停蹄地赶路,虽然已尽全力,然而上官金虹所在的村路途坎坷,并没有宽阔的道路供汽车行驶,坑坑洼洼不断,像明星的绯闻。这种情况,再大的神仙也无能为力。政府拓宽了办公人员的腰,却没把路修好,早已习以为常。
有一段路,他们还需要推车,雷兰直喊娘,说,老年忒不厚道,怎么不提这茬。公羊荣笑笑,说,这些坑路一看就是大卡车碾压,老年一定多年没回来过,哪会知道。雷兰叹口气,八成又是挖山,这么多年,刘欢都挖成刘烨了。公羊荣不懂,问,是何意思?这时候轮到雷兰大笑,你不知道火华社社长刘烨,186公分,又高又瘦?两人相视而笑。
张文君自从睡醒就没停过。又打电话,又发QQ,两人耳边不绝于耳的音乐和经典的QQ消息铃声。雷兰以一种颇委屈的表情看着公羊荣,大意是,我怀念她睡觉的时候。而公羊荣一摊手,表示赞同。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文君并非闲着无聊。
她拍了拍公羊荣的肩膀。
“荣叔,我们这趟不会白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君君?”
“Heistheman!”
“这么肯定,警局的懒鬼说些什么?”
“还记得我让他们查上官金虹么?”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有进展。”
“那是当然。虽然监控视频没有他的踪迹,也没有在上官韵家发现他的指纹。可是,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我猜你找到了什么。”
“说真的,荣叔。”
“说真的,小君君。”
“无趣。你知道现在买火车票要实名制吧?”
“现在我知道了。”
“我们发现在案发前两天,他的身份证出现在县火车站,还有还有,也出现在案发当晚四点的市火车站电脑。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杀人潜逃。”
“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资料让他们复印几份。”
“嗯。荣叔,你说,他们父女关系应该很差吧?”
“这在中国很正常。”
“为什么上官金虹来女儿这还要在旅馆住?”
“他没有立即去上官韵那儿?”
“呃,他们调查的时候发现的。”
“在旅馆期间,他有没有出去过?”
“据旅店老板和附近的店家说,他很少出门,可能是不习惯,只在附近徘徊,买了矿泉水和红双喜。”
“情绪方面呢?”
“你是想说,他有没有因为欠钱而焦躁不安。他倒是很平静,也许觉得女儿一定会借。”
“然后,女儿不借,他一怒之下,错手杀了她。这是你的想法?”
“这是真相,荣叔。”
“可是,当时指纹都还在,他没有选择擦掉,为什么他要跑,如果他以为警察马上会来抓他,为什么他还要住在老家,而不是选择逃亡。他错过了大好时机啊。”
“农村人嘛,脑子空,哪像你,想象力丰富。”
“他没有自首。”
“很多杀人犯都不会选择自首。你知道上官金虹多大么,在牢里蹲一年说不定就挂了。反正都是死,能在自由世界多待一天,也是好的。”
“也有几分道理。”
“荣叔总算同意我的观点。”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线?”
“荣叔,别在意那些细节啦,一会儿问他不就都清楚了。”
“而且,大家口中的上官金虹不像是那种冲动型的人,杀人后连门都忘了关,就跑了。”
“谁还没个疏漏的时候。你也不是个冲动的人,有时候出门急还不是忘东忘西。”
“或许是年纪大了吧。”
“也可能是此前没有杀人经验。”
“你说他坐的是凌晨四点的火车,没错吧?”
“火车怎么了。”
“上官韵家离他住的旅馆有多远?”
“走路的话,接近一小时,坐车么,可能也要二十来分钟。可是一个刚杀完,又慌张的人不太会选择出租车。”
“假设他没有坐车,而是选择走路。以他的年纪和体力,最少需要接近两小时,还要到火车站,他住的旅馆离火车站远么?”
“很近,也就十分钟路程。”
“那就算是两小时,上官韵死亡推测时间是夜里一点到两点之间,也就是说,他或许能刚好赶上四点的火车。以他选择住在火车站附近来看,他应该早就想好要早去早回。”
“这点你说对了。店主说,他只交了两天的房租。”
“他退房的时候什么表情?”
“慌张。店主说,他好像很害怕。荣叔,他就是凶手。”
“当时,他带了手机没有?”
“呃,诺基亚老款的。有什么问题?”
“也许没用,帮我查查他那个月的通话记录。”
“这事应该找雷兰。”
公羊荣望着专心开车的雷兰,欲言又止。
“他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亲戚是杀人犯。晚点再拜托他吧。”
“我们都抓住凶手了,还查?”
“查了也不会掉一块肉,不查,我会有心病。”
“是侦探特有的怪癖吧。”
“以后你也会的。我们查的是人命案,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如果抓错了,等同于杀人。”
“可是有那么多冤假错案,有谁负过责任?”
“不能这么比。他们不是人。”
“我知道他们不是人,可是,太不公平,牢白坐就算了,人死了可救不回来。而且所谓的国家赔偿,和打发要饭的没区别。作为一个局外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
“他们无能为力,只能勉强接受。”
“接受不了呢?”
“还得接受。所以,完全依赖法律是不行的。游离于法律之外的人也是有必要存在的。因此,国内外有很多的侠,他们的存在价值就是为了弥补法律的漏洞。”
“荣叔,这可不能和苹果公司一年不如一年的系统漏洞相提并论。”
“我只是个侦探罢了。”
张文君眨眨眼。
“我只是个小女子罢了。”
这时,车突然停下,雷兰转身看着后座的两人。
“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