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酒，是时寒冰夜里在酒吧最主要的工作。像他这样下海的20来岁，年轻，高大，帅气的男性，酒吧里还有不少，他们都穿着凸显身材的紧身衣，总算不是□□。行业里称呼他们少爷。说的难听点，就是陪富婆的应召男妓。虽然，工作卑微，却收入不菲，还是吸引了一大批刚刚步入社会的小男孩。
干这个已经快满一年，刚入行时，时寒冰还十分生涩，看着富态，年纪比自己母亲还大的老妇女，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学会了主动，这样，收入又增加了。
来这里第三个月，他交了一个女朋友，苏南，她是圈外人，不是自己的客人。他从没想过要告诉她，自己是做哪一行。反正，能做多久的女友，还是未知数，也许，在她知道自己是男妓之前，他们已经分手。爱情这种事，来得快，去得更快。时寒冰深谙这个道理。
“去他妈的！我好像真爱上她了。”时寒冰最近一直为此焦虑不安。
没过几天，他抽空把苏南找出来。先带她去加州阳光吃了牛排，再跑到影院看午夜场电影，恐怖片，苏南在过程中直往自己怀里躲。夜深以后，他送她回宿舍。
“小南，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关于我的工作。”
“别做少爷了，好么。”苏南停下脚步。
“你知道了。”
“我同事在酒吧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怕我不信，还拍了照片。你搂着一个老女人。”
“我不做这个，做什么。”
“什么都行。你有手有脚，不会饿死。再说，让你爸妈知道，怎么是好。”
“我才不让他们知道，一定又唠叨没完。”时寒冰嘟着嘴说。
“我父母知道了，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想得太远了。我们再处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以后再打算好不好。”
“来不及了。我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个。要是合适，我可能会订婚，半年后结婚。”
苏南说得温柔，留下时寒冰惊诧错愕的表情。
人类的恋爱过程分三个阶段，求偶期，双方你侬我侬，好似不打死不分开，到蜜月期，天天都想腻在一块，像黏合剂一般，最后进入衰退期，越是火热的感情降温速度越是速度。时寒冰有些讶异，自己还只在第一阶段，结局却已经在招手。
“为了什么？”
“我想确定，你能不能成为我的依靠。我早已不是耳听情话的年纪，想踏踏实实得过日子。”
时寒冰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他认识的苏南。她的话语成熟得让他自卑。他合计下来，要是现在不做，以后往哪找这种薪酬的工作。要养活苏南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需要的费用不是小数目。他既没有文凭，也没有技能。除了年轻的资本，他几乎一无所有。而时间荏苒，终究会吞噬这个唯一的好处。他需要一个计划。
“你能不能等我？！”
“多久？”
“多久算久。”
“你还需要考虑？”
“嗯。还要想想。”
“我已经二十五。”
“你嫁不掉，还有我。”
“谁知道你哪天变心。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说话已经不管用了？”
“嗯。我对情话免疫。拿实际行动来吧。我走了，就不会回头。”
“那我们的感情，你要全忘掉么。”
“婚姻不等人。我想早点过有老公，孩子的生活。”
“可你交往的时候，从没说过。”
“在等你顿悟。”
“这方面，你知道我没那么聪明。”
“所以我给了你更长的时间。”
苏南的一席话，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这时候才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原本还打算订婚以后再说。”
“就这么急不可耐？”
“就这么急不可耐。”
“我不知道说什么。”
“说我俗不可耐。我就是世俗，归根究底，我也只是一个小女人。”
“我不怪你。”
“祝福我？”苏南望着表情复杂的时寒冰。
“这次，我学不会口是心非。我不能给予你祝福。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络了。别怪我。我也不会去找你，探听你的消息。你要是不幸福，我要怪自己当初没好好把握，要是特别幸福，我要怪自己那个人本应该是我。我知道，你已经听腻，就不说了。”
“你比我想象中克制。”
苏南往宿舍楼梯上走。
“忘了我，你会找到更好的。”
“我能找到更好的，可那个人再好也不是你。”
“别肉麻了！回去早些歇息。”
“小南，如果以后那孙子对你不好，记得要来找我。要是离婚了，第一个想到的也必须是我。等我功成名就，有钱养你，这里永远有一个位子是你的。我不会结婚，也不会交女朋友。这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值得我去花时间。”
“你在对一个没耐心的人说时间么？”
“我只说，我会等，没说你一定要答应。”
望着苏南远去的背影，月光洒在她的背后，一道残忍的光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