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警局看着也寒酸,公羊荣注意到居然有警车是迷你型。雷兰领着他们往审讯室走,不经意发现,门锁都是坏的,根本是让罪犯分分钟要逃的节奏。如果罪犯会跑,算不算是钓鱼执法。
上官金虹气色不错,经过一夜的调整,他显然有了精神。
雷兰向他点头致意,他也回个笑容。
“这两位有事想和你商量。”
“带我走就是。”
“他们不准备带你走了。”
“为什么?”
“他们只想带真凶离开。”
“可我就是啊。”
“还是让他们和你说。”
公羊荣上前和他握手,他以手铐示意不必。
“上官先生,我们已经得到你不是凶手的证据。”
“我不懂你的意思。”
“您不必隐瞒,我知道她是谁。”
“既然知道,还找我干嘛?!”
他眼里写满不相信。
“我们想让您提供一份证词,来帮我们证明。”
“为什么呢?”
“因为,凶手已经死了。上官先生,您已经没必要赎罪了。”
“你错了,我就是凶手。”
公羊荣突然站起身,声音变得洪亮。
“你连女儿家都没去过,要怎么杀人?”
“我去过。”
“还记得我问你她房子装潢的问题么?”
“怎么。”
“她根本没在那时候装潢。而且,她家里也没有大音响。如果你真去过,怎么会连这么明显的事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你在说谎。”
“是我,真的是我。”
“若说这起命案的源头,的确是你的赌博行为造成了杀人的动因。可是,对法律而言,凶手是您的老伴。您袒护也没用,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实的证据。”
上官金虹像个孩子般哭起来。
“如果不是我,她怎么会杀人,也不会死。”
“无济于事,大爷。”
“我难道不该受到惩罚么?”
“她们死了。”
“死的应该是我。”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也不知是何处,活着的人应该更好的活下去。”
“小伙子,老爷子我活了七十年,早已看破生死。何为生,不想死,何为死,不想生。”
“但是,大爷,小伙子我活了二十八年,也算看了半破生死。我理解的生,既是替死者而生,更是替自己而生。死就是死,了无牵挂,才死的安乐。您难道无牵无挂?”
“你是说无欢呐,他都不认我这个父亲。”
“所以,您的任务还未完成,怎能轻言生死。”
上官金虹把雷兰叫过来,耳语半天。五分钟后,雷兰拿来一个包裹,看起来着实轻。此前检查时只觉得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在意。
“老爷子,这是?”
“你们不是要搜集证据么,我给你们。”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张文君第一个叫道,荣叔,看,是凶器,上面还有血。
“老爷子,你怎么会还保留着?”
“她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杀了女儿,我让她在火车站等我。回到家,我让她告诉我发生的一切。之所以没扔掉凶器,是因为我想代替老伴去自首。”
“您最后为什么没去?”
“她不让,说不一定会查到。然后,你们知道,她去世了,我也没了心情。”
“那这些纸是?”
上官金虹略带愤慨地望着它。
它被塑封着,上面应该满是梅杜莎和上官韵的指纹。
“它是整起事件的导火线。”
公羊荣戴上张文君递过来的手铐,粗略翻看了两眼。
“遗嘱。大爷,您为什么愿意交出来,这样,您和儿子都可能一无所有。”
“这种滋味我还没尝够么?”
“您儿子会恨你。”
“有了钱就不恨了?”
“未必。”
“钱这东西不吉利,有它的地方,都是死亡。”
“归根结底,是人的问题。”
“每个人都趋之若鹜的,未必就是好东西。”
“有什么需要我转告您儿子的么?”
上官金虹摸着花白的胡子,一个劲地摇头。
“我只负责带他来,不负责让他理解这个世界。”
公羊荣淡淡地说,他也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