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荣审视着吉纪,虽然她没有明显的悲伤,可是他还是能看出,上官韵走后,她的变化。张文君抢着告诉吉纪,公羊荣不放在心上,也无力阻止。毕竟,女人在一起,废话肯定会多。她们先是聊了聊护肤品,衣物之类的,最后终于说到重点。
“结婚,没开玩笑?”吉纪不敢相信,因为,她从没有过这种想法,不仅因为世俗的眼光,更由于她对自己的认知。
“我不会开死人的玩笑。”张文君拍拍她的肩膀。她本来想拥抱,看到公羊荣在一旁,生怕他把自己当蕾丝边看待。
“她从来没提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查到她去了一家婚纱摄影店,而且,她买了这个。”
张文君从证物袋里拿出一颗钻戒,递给吉纪。
“她生前订的婚戒。”
“不敢相信。”吉纪的意思是真的不敢相信,钻戒应该很值钱。
她现在的思想都在一步步接近妇女。
“现在,物归原主。”
吉纪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当她选择要成为一个妇女的时候,上帝又给了她一个继续堕落沉沦的机会。她满脸堆笑,看得公羊荣浑身不舒服。
“谢谢谢谢,我说真的。晚上我请吃饭,去饭店。”
张文君又从包里拿出一堆白纸,看得出是复印件。
“这又是,需要我签的文件么?”
“不用。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总之,这都是她的意思。”
“她又给我留了什么?”
“你不会相信的。”
“我现在什么都信。”
张文君这个半吊子都察觉出吉纪的异常,这不像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女孩。她现在更像是一个,用什么词来形容呢,对了,俗,俗不可耐。
“死者母亲拿走了,她被杀的原因或许你还不知道。”
“报纸上说。”
“报纸么,呵呵。”
“难道不是?”
“是,我就不必向你解释了。可是,我怕你会更难过。”张文君又再瞧了瞧吉纪,“也许不会。”
“尽管说。”
“她差不多是因为你而被杀的。”
张文君探头看了看公羊荣,是不是说得太直接,公羊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过,你也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你的意思是,我间接杀了她。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公羊荣点点头,希望张文君实话实说,不要怕刺激到吉纪。
“这就是我要说的。”
“你们知道么,我以为自己只是她众多情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现在不是了。”
“我后悔没在她生前说,我也爱过。”
张文君吃了一惊,因为在她看来,她们只是雇佣关系,哪来的爱。做再多的爱,没感情,还是不会有爱。她以前有过不少于十任的男友,谈到爱,不过一两个。所以,她认为吉纪不过是做出死者家属礼貌性的表演罢了。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告诉你。”
“我很谢谢你们如实告知。”
“她是爱你的,这点毋庸置疑。而且,她原本打算和你一起去国外。”
“离开这里,中国?”
“永远地。”
吉纪显得十分激动。她明白,上官韵是想和自己在一个没有偏见的地方生活。
“原来她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意思?”
“有一次,我说,国外开放多了,要是能在那生活,我就可以公开做一个女同了。”
“可惜,一步之遥。”
“宿命吧。”
张文君让她打开文件。
“这是?”
“上官韵的遗嘱。”
“她的遗嘱?”
张文君料想到了吉纪下面的表情。
“她全给了你。”
“给我,为什么?!“相对喜悦而言,她更多的是猝不及防。
“你是她妻子。”
张文君觉得自己说出来有些怪异。
“所有的?”
“如果她死了。”
吉纪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张文君再次不得不拍她的肩膀。
眼泪的演出持续了好几分钟,吉纪终于闭幕,用纸巾擦拭干净眼角的泪水。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今后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还是来自上官韵对自己的爱情。她也爱过上官韵,可是,还没到倾囊相授的地步。她的爱只是白羊或射手的三分钟甚至三秒钟热度。
她想明白了,她不爱她,但她爱钱,她感激她留下的一切,感激她让自己以后能过上她生前拥有的生活。她想更快过上那种生活。
就算是张文君,也看懂了这个故事。她饶有意味地看着公羊荣,对方示意她继续。
“以后,健身房也必须你来打理,应该会很难。”
“我不会让她失望。”
回侦探事务所的路上,公羊荣揶揄起张文君。
“失望么?”
“人间悲剧重播罢了。”
“有没有让你想起一首歌?”
“《比死更痛苦》”。
“接近,可惜不是。《飞蛾》。”
“这的确是上官韵错误的选择。”
公羊荣却不以为意。
“谁说错爱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