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告破,最开心的居然是张文君。无事可做后,她只能没日没夜地看韩剧,没泪找哭。公羊荣半夜常被她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醒,捂住耳朵也没用,该死的瓦肯听力。警方方面,自从把尾款付清后,再也没有什么要案来找他。而公羊荣事务所在网上的广告贴了半年,无人问津。他打算把广告撤了,将余下的钱拿去买食物。办案的钱太少,付完张文君的工资,自己几乎所剩无几,每天只能将就着去吃牛肉面。张文君有说工资不急着发,可是,公羊荣生怕自己把它也吃了,不同意。
大家都期盼着下一个案子的到来。
距离上官韵被杀已经过去快三个月,尸体也早已还给上官金虹。某天下午,张文君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来自》,公羊荣在旁边看傻了眼,剧情明明是都敏俊兮在吻千颂伊兮,她好端端哭什么。公羊荣推测,可能性最大的依次是:一,绝症,二,车祸,三,绝症加车祸,四,结婚,五,离婚,结婚后又离婚。公羊荣根据一般韩剧走的路数挨个分析,头都大了。
“您好,公羊荣侦探事务所。”
“我找公羊荣先生。”
张文君听着耳熟,大惊失色。
“好你个雷兰,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
这不能怪雷兰,张文君现在的嗓子已经沙哑,的确很难分辨。
“是张文君啊。你在也行。替我转告公羊荣,上官金虹想请他参加他女儿的葬礼,另外,也想谢谢他。”
“没请我?”
“你来也行。”
“没诚意。”
“姑奶奶,你来嘛,我请你吃大餐。”
张文君一抹小嘴,乐呵呵地。
“这可是你说的。”
张文君想让公羊荣接电话,却被他拒绝。
“公羊先生不在?”
“他嘛,逛窑子去了。”
对方一阵讶异。
“我不该问的。”
公羊荣无奈的撇撇嘴,依然不肯接。
“那他回来,记得跟他说。来不来都给我个信。”
“有吃的,我一定拽着他去。”
雷兰在另一头笑得快岔气。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掉电话后,公羊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荣叔,为什么?”
“我不喜欢参加葬礼。要是接了电话,非去不可。”
“我可不会撒谎。”
“你代我去。”
“我?”
公羊荣歪着头,仿佛坐在轮椅上的史蒂芬霍金。
“还有谁?”
“可是,他们想让你去。”
“我没话说。任务已经完成。”
“你不悲伤?”
“我不想去就是因为得假装悲伤。即使你没有感觉。”
“完全没有?”
“你只见过一具尸体,所以悲伤。我见得太多,只拿它当作理所当然。”
“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凶手才残忍。我,我只是路过。”
“荣叔,我认识你么?”
张文君不可思议道。
“早晚有一天,你会的。”
“荣叔,有件事,我还想问你?”
“你说。”
“刚办案的时候,你说我像依米花,为什么?”
公羊荣喝了一口酸奶。
“我以前认识一个女孩,和你很像。”
“也是女的?”
“我没和她上床,所以,也许。我们从来就不是男女朋友,至少我的认知里,我们不是。她聪明,坚强,有时候我觉得她存在,有时候又觉得,她是那么虚无。和她在一起,生活看上去很美好,因为,她一直在对我笑。可是,我发现,她欢笑的背后弥漫着浓浓的悲情。”
“你说的是那个坐牢的女朋友?”
公羊荣晃晃脑袋,摇摇头。
“那是我编的。”
“为什么?”
“好玩。这次是真的。”
“她怎么你了?”
“结婚。”
“还有联系?
“都是过去式了。我不和从前再扯上关系。”
“为什么不可以?”
“她老公不是我。”
“又怎样?”
公羊荣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是处女座。”
张文君终于领悟故事的精华。
“她性格像我?”
“不然,为什么我会选你当助手。”
“我不该问的。”
公羊荣从沙发上起身,预备穿衣服。
“去哪?”
“案发现场。”
“什么时候?”
“现在。”
“我问你什么时候收到消息的?”
公羊荣对对表。
“已经过去两小时三十七分十七秒半。”
“怎么才说?”
“他已经死了,早去晚去,也活不过来。”
“拖延症。”
“再说,警方办事效率一向低,犯罪或许早就在几天前发生,他们只是在权衡,是要名声还是金钱。”
“显而易见。”
“你还磨蹭什么?”
“荣叔,照旧?”
张文君拿来公羊荣的装备,一套非名牌西服,黑衣黑裤,白衬衫,而公羊荣在镜子前捣鼓半天,理了理胡茬,看着外形粗旷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帽子。”
张文君赶忙从抽屉里找出来。
“小君君,你就打算这么去?”
只见张文君一身萝莉装,看上去如未成年。
“你就说我是你女儿。”
张文君没好气地说。
“也行。”
公羊荣回忆起那位女孩,脑中一片空白。
“她是我最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