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葬礼,张文君心情糟糕到极点。先是,遇上塞车,雷兰只好来接她,再然后,葬礼的中途,上官金虹病发身亡。张文君一边感叹世事无常,一边为上官无欢祈祷,以后,他真的要独立了。最大的惊喜出现在葬礼的开始,吉纪来了,手上拿着丧帖,应该是上官金虹请来的。
张文君回忆起那段时间的对话。
上官金虹拉着吉纪,走上台,目光紧盯着众人。
“各位,这位姑娘叫吉纪,是我女儿的妻子。大家欢迎。我请她来是想告诉韵儿,爸爸替你开心。”
台下的大爷大妈都被震住,也不说话。年轻人怀疑她是人妖。
就算是张文君这种开明人也觉得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
“雷兰,你怎么不阻止?”
“这也不是坏事。”
“农村人可没那么开放。”
“慢慢接受呗。”
“慢慢,都五千年了,还要多久?”
“想想种族歧视。”
“永远。”
吉纪谁都不认识,只好来找张文君说话。
“什么时候结束啊?”
“随时可以走。”
“好像不礼貌。”
“家属会理解的。忘了,你也是。”
“我也不是急,主要是,不能接受她的离开。”
张文君心里在质疑:“真的假的?”
“节哀顺变。”
“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来看我。”
“他们还用奇怪的眼神看性。”
“嗯?”
“他们生了孩子,却说性不健康。”
“是啊,我也最恨伪君子。”
张文君再一次在心里呐喊:“是吗?!”
“你和她爸爸说一声,我提前走了。”
“你好像真的很急。”
“不妨告诉你,晚上一点飞伦敦的航班。”
“健身房不开了?”
“卖了。也许是最后一次说再见。”
“不再回来?”
“永远。”
张文君自始至终没想明白的是,吉纪到底跟上官金虹说了什么,导致他最后病发。
这将一直是个谜。
回到事务所的张文君,倒头便睡,醒来,公羊荣坐在她身旁,望着她。
“荣叔。”
“你睡了一天。”
“哦。”
“有你的电话。”
“谁?”
“吉纪。你一直没接,我让她发短信。”
“她说些什么?”
“我没看。”
“我有告诉你,上官金虹的死讯么?”
“没,不过,雷兰已经告诉我了。很惋惜。”
“我觉得他的死和吉纪有关系。”
“她杀的?”
“不,她在上官金虹死之前就离开了。她和他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就死了。”
“也许她也是来说这事。”
“但愿。”
张文君翻开手机,打开信箱,邮件来自英国。
“对不起,我刚知道这事。我不是有意的。从台上下来后,他拉我到一处角落,说有事跟我说。然后我就跟去了。”
那天的场景如下。
“吉小姐,既然你是我女儿的女朋友,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老伯你说。”
“我一个人在乡下,无牵无挂,我想,你能不能来这里照顾我?”
吉纪吓了一跳。
“我知道,让你放弃现有的生活,很难。”
吉纪一瞬间感觉要窒息,仿佛地狱又在向自己招手。
“我和她无名无份的。”
“你们不是快要结婚了。”
“她从来没问过我。”
“可她把什么都给你了。”
“我请个保姆照顾你。”
“保姆哪比得上家人。”
“你不是还有儿子么?”
“他,我不指望了。”
“实话告诉您,我晚上赶飞机。”
“去哪?”
“英国伦敦。”
上官金虹几乎是扯住吉纪的衣领,愤怒地破口大骂。
“□□。”
吉纪怒回:“老不死的。”
上官金虹被眼前的情景懵住了,捂着胸口。
“哎哟。”
吉纪赶紧抽身离开。
张文君听完吉纪的陈述,摸了摸额头。她打开电脑,点击许嵩,找到那首《飞蛾》,反复咀嚼。
“也许一个人比较适合。”
公羊荣推推张文君,递给她手机。
“该回点什么。”
“她会懂么?”
“不会。”
“她会真的悲伤,忏悔么?”
“也不会。”
“那不回。”
张文君随着感觉换上哥哥的《沉默是金》,心情也一下承重起来。
公羊荣惊讶于张文君的淡定,平常,她应该会操别人的祖宗十八代,可是今天,她的表现超乎公羊荣的想象。她如此坚毅,成熟,仿佛另一人。
“她果真像依米花。”
事实上,这起案件以来遇到的,哪个不是依米人。
张文君突然向公羊荣发问。
“我说荣叔,你说,杀死他们的凶手真的是人么。我不是在骂他们。”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耳熟吧?”
“如果换一种性格,就不会死。”
“不过换一种死亡方式,死得或早或晚,残忍还是安详,都是死。我们生来就得接受这个事实。好在所有人,富有,贫困,聪明,愚蠢,都逃不过一死。生命是公平的。”
“啰里八嗦。”
“你不该问我。”
“荣叔,你什么都懂,以前,你到底是什么人?”
公羊荣吧唧一口鲜牛奶,撒了一身,只能无奈的用纸巾擦。
“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在这座城池,我只是个侦探。”
(全书完)
谨以此文
献给我的挚爱张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