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的问道:“难道你原本也不相信,这是秦始皇的老坟?”
“骊山的规模太大了!”玉玑子看了看我,这才说道,“骊山本身就是风水宝地,加上那个兵马俑,规模浩荡,气势如虹,确实有帝王墓葬龙气自地下涌出,所以,我一直怀疑中。”
“那现在你为什么又说?”我满腹狐疑,这地方明显就是地下,但是规模也相当浩大,用玉玑子的说法,那是九窍十八洞,每一个洞府中,都有殉葬者,只有中间的仙洞,才是真正的墓主,如此气势,不是古代帝皇,只怕是绝对做不到的。
可是,我还是没法子想象,堂堂秦始皇,他会把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在这样的荒岛上,不受子嗣臣民祭奠?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有回头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水井,玉玑子说,这是井祭,里面不是水,而是人头……
那一盏银灯,在黑暗中明灭不定,那一朵幽兰,就这么在井沿上摇曳生姿,散发着迷人的芳香——这样的地下世界,这样一盏点燃的银灯,这样原本不该出现在地下的兰草,铺就出难掩的诡异。
“机关兽是什么东西?”胖子问道。
“传说,是墨家所制!”我倒是在野史上,看过一些关于机关兽的记载,据说,早在春秋战国之前,墨家始祖就发明了仿真的机关兽,这些机关兽表面上和普通的猛兽没什么区别,但却是机关操纵,并非活物,因此,也更加凶猛,悍不畏死。
我也糊涂了,机关兽自然是不知道生死的。
“是的!”玉玑子说道,“应该就是机关兽!”
“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胖子问道。
“我怎么知道?”玉玑子反问道,“我又不是神仙。”
“你不是牛鼻子道士嘛,掐指一算,岂不就知道了?”胖子嘿嘿怪笑,然后,他大步走到门口,伸手扣在了铜环上,用力的拍门。
“咚咚咚——”沉重的青铜环扣在铜兽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有人在家嘛?”胖子居然还配合着,扯着嗓子叫道。
“他妈的!”我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胖子,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古墓了,还问人?问鬼还差不多。
“吱呀——”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那看着沉重之极的木门,居然就这么被推开了,胖子差点一个趔趄,就撞了进去,我忙着拉了他一把。
玉玑子打着强光手电筒,对着里面照了照,我不仅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本以为,门开了,里面是什么就是什么了,强光手电筒一照,一目了然,但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门口大概五步之遥,居然立着一座浮雕屏风,虽然年代久远,但由于在地上,这地方又没有风水侵蚀,这屏风保持的非常完好,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穿着广袖长裙的美女,手持乐器,飘飘然似乎要从屏风里面飞出来。
这咋一看之下,似乎就是屏风里面的仙女,飘飘然的要出来迎接客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愣是有一种震撼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那个女仙容貌秀美端庄,雕刻有精细逼真,看着像是真人一样。
“仙女啊!”胖子有些夸张的叫道,说话之间,他已经一脚跨了进去。
我愣了一下子,也跟着走了进去,那个屏风很大,材质似乎是汉白玉雕刻而成,为首的那个女仙,比真人也小不了多少了,而在女仙身后,还有一些女仙,远远的,似乎是从天宫深处,飘渺而来。
这应该算是写实派雕刻?我数了数,加上为首的女仙,不多不少,正好是九个,手中各持乐器,脚踏祥云,飘飘然的飞舞而出。
“真漂亮!”胖子用手抚摸了一阵子,叹气道,“可惜太大了,否则,胖子我扛回去放在浴室中,洗澡的时候就这么看着……”
我狠狠的瞪了胖子一眼,这死胖子什么猥琐心里,作为男人,谁都知道,果然,玉玑子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而这厮居然洋洋得意的说道:“瞪什么,你一个牛鼻子,哪里懂得人生真谛?”
“真个屁!”玉玑子骂道,“有本事,你搬回去啊?”
“为什么这个地方,放这样一个屏风?”我看着玉玑子问道。
“迎客的!”胖子仰着脑袋说道。
“你错了,这不是迎客的。”玉玑子似乎对于胖子很是不满,冷笑道,“没知识就不要卖弄,这是引墓主的——这是九天仙女,从天宫飞出来,恭迎墓主荣登天宫。这是道家的传统,象征着墓主尸解飞升。”
“可这个墓主呢?”胖子找了一圈,摇头道,“你说的那个,我也知道,可是这个明显就没有墓主啊,可能是墓主身前客厅里面迎客的屏风,他老人家抠门,死后就带了过来?”
玉玑子似乎对于胖子,也实在没有法子,当即摇摇头,当即就率先转过屏风去。
我也忍不住跟了过去,但是,只看了一眼,我就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全身上下,鸡皮疙瘩直冒,耳畔,传来胖子愤然的骂人声:“他妈的,够**的……”
屏风后面,就是向下延伸的石阶,一个从上往下延伸的大厅,就这么展现在我们面前,这里面的面积,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大得多,我甚至都要怀疑,他们是否掏空了整个小岛的内部?
而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不至于让我感觉恐慌——这些石阶上,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或者应该说,是坐满了尸体……
殉葬坑?
我脑子里面闪过这样的字眼,自古以来,活人殉葬都不算什么稀奇事情,尤其是在奴隶制社会。可是这么大规模的,重点是,还这么**的……
是的,非常的**,因为这些尸体的项上,空空如也,头颅都不见了。
任何人在突然之间,看到这么多同类的尸体,失去了头颅血分,就这么坐在石阶上,成了一具具的干尸,只怕都会鸡皮疙瘩直冒吧?我只感觉背脊上阴深深的,似乎有冷风吹过。
“这些人的头颅呢?”胖子低声问道。
“在外面的井里面……”玉玑子低声说道。
“¥¥@@……”胖子低声咒骂了一句,却是没有在和玉玑子唱反调。
玉玑子已经抬脚,顺着石阶向下走去,我急叫道:“喂,你做什么?”
“出去!”玉玑子说道,“大家小心点。”
事实上不用他说,我们也明白,凡是尸体密集的地方,自然有着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看着他这么一步步的向着尸体从中走去,我一颗心就是不争气的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出路?”胖子低声问道。
“猜的!”玉玑子头也不回,直接了当的说道。
“你还能够更加不靠谱吗?”胖子终于感觉,这世上,居然还有比他更加不靠谱的人。
“不要说话!”我的耳畔,突然再次传来在山腹中听到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宛如是女人细碎的走路声音,“胖子,你听到了嘛?”
“好想就在前面……”玉玑子低声说道。
可是,我们的前面一片黑暗,不知道是不是这地方经过什么吸光处理,强光手电筒打出去,光都是散的,导致我们的视线很大程度受了影响。
“胖子,你身上可有照明弹?”玉玑子问道。
“有!”胖子说道,“等着!”说话之间,他已经熟练的从背包里面照明弹,向着脚步声的来源,发射……
照明弹带着耀眼的白光,对着声音的来源处射了过去,我清楚的看到,无数的没头尸体,一排排的端坐在石阶上,向下延伸之黑暗,似乎,这是一条通向地狱的路,漆黑一片,而在照明弹燃烧的尽头,我清楚的看到一个红衣女孩。
“朵朵……”我大叫,随即,我拔腿就向着前面跑去,我没有看错,那个女孩子,就是朵朵……想到姑父的惨死,那些古怪的石头,一连串的疑问,爬上我的心头,为什么,朵朵会在这里?
玉玑子说,还有人进入了这个古墓中,难道竟然是朵朵?
可是,朵朵才多大?谁会怎么丧尽天良,让这么一个小女孩去盗墓不成?
“不要动,这地方不可能有活人!”玉玑子一把拉住我,他手劲极大,我竟然挣脱不得。
“那是朵朵……”我急叫道,“她怎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
“胖子,再弄一个照明弹,快!”玉玑子死死的拉住我,对胖子说道。
事实上,不用玉玑子说,胖子已经取出照明弹,再次对着刚才的方向,打了过去——我瞪大眼睛,心中极端害怕,我希望,刚才的一幕,只是我的幻觉,这地方尸体太多了,阴气太盛,人容易产生幻觉。
但是,这一次,照明弹拖着长长的白光,对着黑暗中射了过去,我清楚的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艳红色的衣服,鲜亮如血,正用极快的速度,向着下方奔跑,甚至,在照明弹亮起的瞬间,她还匆忙中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不是错觉,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还是能够看到,她眸子里面的惶恐……
一如那天晚上,她在路灯的背影下,可怜兮兮的卖着黑石头,惶恐无依。
“朵朵,朵朵……是叔叔,你不要跑!”我急的大叫起来,朵朵一定是吓坏了,谁这么无良,把这一个女孩子,带来这地方?
我向前跑了两步,撞翻了两具尸体,照明弹熄灭了,四周一片黑暗,只剩下玉玑子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光柱惨白惨白。
玉玑子死劲的摁住我,叫道:“你冷静点……”
“玉玑子,你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那是我的幻觉?”我反手抓住玉玑子的手,我没法子想想,朵朵会在这样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丧尽天良,把一个未满十岁的女童,带来坟墓之中?
“那个女孩,就是卖你黑石头的朵朵?”胖子问道。
“是的!”我答道,胖子这么说,自然也就意味着,他也看到了,不是我的幻觉。
没有可能,我们三个人的幻觉,竟然都是一样的,看到一个女孩子?而且,胖子和玉玑子肯定是没有见过朵朵的,想要幻想也无从幻觉。
“你冷静点,这事情太诡异了。”玉机子说道。
“我也觉得,这事情不同寻常!”胖子低声说道,“你想想,这个朵朵先是卖你黑石头,然后,有出现在这里?普通人家这么大的孩子,才上小学吧?幼儿园都有可能,就算是那等淘沙世家出来的,也绝对不会带着一个女娃儿下地干活,对吧?”
“是的!”我心中苦涩无比,就因为这个朵朵,我姑父死的不明不白,而如今,我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再次遇到她?难道说,她本身就不是人?
鬼?这个字眼一经蹿入我的脑袋,我就忙着摇头,朵朵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鬼?何况,这里距离我家金陵,虽然谈不上隔着万水千山,可也够遥远了,一个小鬼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做什么啊?
“我们过去看看,大家小心点!”玉玑子说着,已经举着强光手电筒,一手紧紧的握着一只三棱刺,向着刚才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快,我们就走到刚才朵朵出现的地方,只是,经过这么几分钟,朵朵已经踪影全无,触目所及,都是那些无头干尸,石阶上有几具尸体碰倒了。
“刚才这里确实是有人的!”玉玑子盯着那几具翻倒的无头尸体,轻声说道,“你看,这些尸体是新碰倒的。”
我自然也看得出来,尸体身下的地板上,痕迹非常新,当然是刚刚被人碰到的,我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错觉——朵朵确实在这里。只是这里距离我刚才的位置,并不太远,我扯着嗓子叫唤,她没有理由听不到,我真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