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感觉全身都是凉飕飕的,有一种隐晦的恐慌笼罩着我的心,怎么都挥之不去,朵朵?姑父的死,黑色石头中的**……
还有,关老夫子为什么把我和胖子弄来这里盗墓,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快的我都没有来得及考虑就深陷其中。
“朵朵,你快出来……”我的声音都是嘶哑的,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她肯定已经走了!”玉玑子低声说道。
“可是,这黑漆漆的一片,她能够去哪里?”我皱眉说道,“何况,她还是一个孩子,怎么会来这等地方?”
“自然是有人把她带来的!”玉玑子的脸色也很是不好看,眉头都皱了起来,问道:“喂——胖子,你可听说过,土夫子和淘沙客中,有哪一门喜欢带着小孩下地的?”
胖子摇头道:“谁会做这等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太他妈的缺德了,带个小孩下地?这辈子没见过钱啊?”
玉玑子点头说道:“不错的,做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的干的缺德行当,平日里坑蒙拐骗偷,但至少不会丧尽天良……带这个孩子下来,一定另有目的。”
我想了想,镇定了一下子心神,说道:“我们先找到朵朵再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心惊胆战的。”
“没事的。”胖子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道,“我也知道你的感受,在这地方看到活人,可比看到粽子还要晦气啊!”
玉玑子举着强光手电筒,对着下面了照着,低声说道:“我们刚才在上面,所以,她如果要避开我们,肯定是一路向下走,不会上去。”
“走!”胖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然后,他就大踏步向前走去,我和玉玑子都跟在他后面,刚刚走了几步,胖子突然站住脚步,我走得急,差点就撞了上去,当即忙着问道:“怎么了?”
“你们看!”胖子用手电筒照着地下,低声说道。
我顺着胖子手电筒的方向,向地下一看,地上有着两排脚印,非常细小,看着像是朵朵留下的。
“是这里没错……”胖子低声说道,“她是顺着这里下去的,只是……”
“只是没有来的脚印?”我在一愣之下,已经明白胖子要说什么了。
“因为她不是从这里来的。”玉玑子趁着脸说道。
如果朵朵不是像我们一样,从那个枯井里面下来,摸索着走到这里,那么,就是他们直接从上面打盗洞下来的,我虽然不懂得挖坟倒斗的勾当,但是胖子明显很是精通,当即就举着手电筒,向着上面看去。
这一看之下,胖子一个趔趄,当即就把一具无头干尸撞翻在地上。
“你怎么了?”我忙着扶住胖子,问道。
“天……这是什么东西?”我的耳畔,传来玉玑子的惊呼声。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我抬头向着上面看去,这一看之下,要不是我抓着胖子的衣服,我就要叫出来了……
古建筑中都有梁柱,这古墓中自然也不例外,否则,何以支撑住整个空间不塌陷?刚才我就看到了几根粗大的石头柱子,上面都用浮雕的手法,雕刻着云雷纹,都有像是猞猁一样的猛兽,驻守四方。
但是,这墓顶上面的大梁,我们都忽略了,知道这个时候,胖子抬头看去,我们才注意到——那是宛如水桶粗细的大梁,黑黝黝的横在了上面,当然,这绝对不是让胖子震惊的缘故,就算这大梁再大一点,胖子那个明显比普通人粗大的神经,也不会感觉差异。
可是,这黑色的大梁上,居然翻飞着一片片的鳞片,咋一看,就像是一跳巨大的大蛇。
“他妈的,这也太过逼真了,吓死胖爷了!”胖子骂道。
“果然很是逼真!”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古人也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好好的一个大梁,用得着弄成这样吗?黑漆漆的不算,还雕刻出一片片的鳞片,说好听点,那是龙,不好听的说法,岂不就是蛇类?”
“我看这个玩意,不像是仿制的。”突然,玉玑子低声说道。
“不是仿制的,难道还是真的不成?”胖子说道。
“有可能!”玉玑子点头道。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上去看看!”玉玑子说着,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就向着一边的石柱子走去。
“我们找朵朵要紧,别管这个玩意是什么东西了,是木头的,还是真龙天子,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忙着说道。
“如果那个女孩子是从上面下来的,那么,她势必是顺着这根石柱爬下来的!”玉玑子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具干尸踢开,然后,从背包里面扯出来一根绳子,对着上面的大梁甩了上去。
麻绳准确无误的从横梁上面准确的穿过,垂了下来,玉玑子用力的扯了一下子,一脚蹬在石柱上,然后就嗖嗖嗖的向上爬去。
胖子和我也站在石柱下面,准备随时接应玉玑子。
“喂!风子,你过来!”胖子叫道,“你过来看!”
“什么?”我正紧张的看着玉玑子,听得胖子叫我,当即扭过头看了过去。
“你看——”胖子拿着手电筒对着一具干尸照了过去,我的目光随着手电筒的光柱落在那具干尸的手上,发现干尸的手上戴着一只黑漆漆的镯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仅心中一动,难道说,这些殉葬的无头干尸,竟然不是奴隶,而是战俘?
奴隶的身上是不会有这些装饰性的饰品的只有战俘,被处死的时候,没有被人搜走。
胖子直接就把那干尸手上的镯子顺了下来,放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子,说道:“看着像是墨玉的,只是比较沉。”
“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的。”我没好气的说道,“这些人肯定是战俘,脑袋都被砍掉了,身上值钱的东西,也都成了战胜方的战利品,留下的,肯定都是人家瞧不上的。”
“去!就算是人家瞧不上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少也值点钱,胖爷我这辛苦了一趟,还没有开张呢!”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镯子塞在自己的背包里面,然后,转身拿着手电筒,在一排排的无头干尸身上乱照,似乎还想要发现点什么。
只是,这些人只是殉葬者,哪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我看得头皮发麻,当即不再看胖子,抬头看向玉玑子。
“怎么样?”我站在下面,仰首叫道。
我话音未完,玉玑子已经顺着绳子,快速的滑了下来,脸色有些苍白,看了一看胖子,这才说道:“我们赶紧走……”
“怎么了?”我再次问道。
“那上面的横梁,确实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真正的蟒蛇……”玉玑子的脸色很不好看。
“天……”胖子叫道,“你确定?”
“废话!”玉玑子本来就看胖子不顺眼,当即直截了当的骂道,然后,他一把扯着我就跑。
胖子还没有回过神来,叫道:“喂……”
但是玉机子装着没有听到,脚下一刻也不停,快步顺着石阶向下跑去。我正欲让他等等胖子,如今这黑漆漆的地下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如果在走散了,这种漆黑中的孤独,可真不好挨,但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头,就听得头顶上传来一阵“扎扎扎”的声音。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我站住脚步抬头向着上面看去,却看到那条黑漆漆的蛇梁,正在扭曲挣扎。
“它要活了?”我连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是机关兽……”玉玑子说道,“这么庞大的攻击性机关兽,我还真从来没见过……”
“他妈的!”胖子大骂,然后连滚带爬的向着我们跑过来。
玉玑子的速度很快,我几乎是被他拉着走,黑暗中也不知道碰翻了多少无头的干尸,我一路走,一路在心中暗念:“罪过……罪过……”
突然,玉玑子站住脚步,我收势不住直接撞了过去,抬头一看之下,顿时全身寒毛直竖起来,一个黑漆漆的无头之人,就这么背对着我们挡住了去路。
“借道!”玉玑子的声音,显得非常生硬,我连着话都没有敢说,心中却在叨咕,没有头的人,你还借什么道?
那无头人影依然是一动不动,直挺挺的挡住我们的道路,身后,那扎扎扎的动静,宛如雷鸣,在这寂静漆黑的墓室中,分外惊人。
“胖子……”玉玑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
我心中一动,忙着叫道:“帮你刚才顺走的东西,拿出来,速度!”
胖子还在犹豫,这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的货色,我在心中暗骂,一把把他扯住,拉开背包的拉链,把翻出来那只黑漆漆的镯子递给了玉玑子。玉玑子看都没看,直接对着东面丢了过去。
那无头的人影似乎是迟疑了一下子,然后飘飘然的向着东面走去,我这才发现,那人影似乎是一点重量都没有,轻飘飘的走在地上。
玉玑子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等东西,你也敢拿?”
“胖爷我是为求财而来,不拿白不拿!”胖子无所谓的说道。
我偷偷的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就在我们的身后,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大蟒蛇,吐着猩红色的信子,偌大的脑袋正在一点点的向我们靠近……
“快走!”我急叫道。
事实上不用我说,那无头鬼影让开路,玉玑子头也不回,快步向着前面奔跑,而胖子更加不厚道,我还招呼他一声,他连着招呼都没有打,速度极快,向着下面飞奔而去。
我撒腿就跑,我可以保证这个时候我的速度,连着刘翔都赶不上,生死关头,人总会爆发一些潜力的,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赶不上胖子和玉玑子,这两个就是**!我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暗骂不已,这两人去参加田径赛,一定比挖坟倒斗有钱途。
“扎扎——扎扎——”背后,不断的有什么东西崩裂的声音,但是,我已经无暇转身看去。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玉玑子站住脚步,胖子跑的太快,直接就撞了上去,我随后也跟了上去,一看之下,顿时全身冰冷……原本以为,这里既然有这么多的无头殉葬者,再往前就应该是墓主的埋骨之地了,好吧,不管什么地方,有地方躲一躲总是好的。
可是这地方的尽头,竟然是一片冰冷的汪洋,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石阶的尽头,竟然竖着一块石碑——黄泉渡口。
黄泉渡口……黄泉渡口……我呐呐的念叨着这几个字,心中想着,难道说,渡过这地下河,就是地狱之门了?
不对!绝对不是这样的!古人视死如生,这墓主如此的大手笔,这等的殉葬制度,至少也算得上是帝王级别的——死后不求飞升仙界,怎么会自甘如地狱?就算是这人在后世的描述中,怎么个十恶不赦,怎么个暴戾荒淫,他总不会糊涂的让自己下地狱的。
“当——当——当——”突然,三声铃声,仿佛是敲在人的心底。
“什么声音?”我急忙问道。
胖子指了指玉玑子,我这才发现,玉玑子的手中,居然握着一个特质的铃铛——这东西我也见过的,小时候见过摆地摊算命的,都用这玩意。看到这个东西,我在看看玉玑子那一身的道袍,突然想起来,似乎,以前看到一些算命的,也都会喜欢穿个道袍,假充是什么吕洞宾铁拐李的门下,事实上算命摊子一卸,就是荤素不忌,人前那是一副半仙样,人后就是那个猥琐德行,和胖子有的一拼。
看着玉玑子手中的铃铛,我心中暗道:“难不成这个玉玑子没事的时候,也摆摊算命不成,可是这地方除了我和胖子,就剩下一具具没有了头颅的干尸,他这是要给谁算命啊?”
我偷偷的转身想要看看那个大蟒蛇,这个一转身之下,顿时我又吓了一跳,那硕大的蛇头,就在距离我不到三尺远的地方,长而巨大的身体,横贯在整个古墓中,从下往上看,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不要回头看!”玉玑子说道。
似乎,那个大蟒蛇收到什么束缚,距离我们仅仅只有这么三尺之遥的距离,却是过不来,只是蛇头摇摆不定。
我念叨道:“吃胖子,他肉多——一个顶两个!”
“你什么屁话?”胖子就在我旁边,听得我低声叨咕,大声骂道,“吃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比较好吃……”
我也不甘示弱,大声叫道:“胖子油水多,油炸红烧都好,我都是骨头,吃了不好消化!”
“骨头补钙!”胖子大声说道。
“闭嘴!”玉玑子恶狠狠的说道,“不想死的,都给我闭嘴!”
我倒是无意诽谤胖子,只是心中有着一种难以压抑的彷徨,在这漆黑的地下,不说话的话,感觉就算不被大蟒蛇吃掉,早晚也要自己压抑致死。
“那是什么东西?”我顺着胖子手中的手电筒光柱,落在远远的地下湖水上,不仅惊呼出声。
远远的,一艘木筏快速的向着岸边靠过来,而在木筏上,居然有一个穿着古旧的蓑衣,带着斗笠的人,撑着木筏。
黄泉渡口鬼撑船?
我愣愣然的看着那木筏不断的靠近岸边,最后,终于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
“尔等何人,为何召唤?”船上带着斗篷的人,声音苍老嘶哑,分辨不出的男是女,但这人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鬼撑船,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是——这个活人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摆渡?
“渡船!”玉玑子沉声说道。
撑船者抬起头来,斗篷下面的脸,被一块破布蒙着,我自然也看不清楚,只看到一双白森森的眼睛,在我们身上扫过——真的,我没有看错,那是一双呈现琥珀色的眼睛,惨白中带着几分浑浊,实在不像是活人的眼珠子,被他这么一扫,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既知召唤,当知规矩?”撑船者阴深深的问道。
“知道!”玉玑子说道,“这里是黄金四两,作为川资,我和这位小友过去,至于这个胖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对着木筏上丢了过去。
撑船者伸手接了,放在手中掂了掂,冲着玉玑子点点头。
胖子当场就暴怒了,喝道:“你什么意思啊?”
“你可以自己付钱!”玉玑子冷冷的说道,“我没有必要给你支付川资。”
胖子闻言,脸色一变,但胖子就是胖子,居然抽出猎枪,指着撑船者说道:“兀那老头,载了胖爷我过去,等下川资加倍奉上。”
“二两黄金一位,付钱上船,要命买卖,概不赊欠!”撑船者阴深深的说道。
我心中大是着急,这黄金二两的川资实在是太贵了,现在黄金大概三四百块钱一克,一两是五十克,这二两黄金的三四万啊,开什么玩笑啊?他们不是来淘沙倒斗的?怎么感觉像是观光旅游需要买门票了?
问题就是,这不是观光旅游啊,如果是观光旅游,大不了买不起门票就不玩好了,现在,如果不能够过河,胖子想要原路返回都成问题,身后那个机关兽大蟒蛇,可在虎视眈眈的等着他。这大蟒蛇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吃东西了,看到胖子这样脑满肠肥的,正好啊呜了一口……
想到这里,我头皮都发麻了。
“船家,你收现金不?”我硬着头皮问道。
“世代摆渡,只等尔来,从此罪业完满!”撑船者的目光再次在我身上扫过,然后,阴沉沉的笑着,他伸出一只宛如是鸡爪一样的手,竟然邀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