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火气很大,冲着船老大骂道:“你们想要谋财害命啊?也不看看,就是一溜儿子弹往我这脑门上射,要不是胖子命大,今天不就交代在这里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朵朵身上,朵朵有些害怕,向后躲了躲,站在我的身后。
“这女娃儿是谁?”七爷首先问道。
“我在金陵一个朋友的孩子。”我解释说道,否则,朵朵这么一身装扮,他们只怕又要误会了。
“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七爷问道。
“这关你屁事啊?”胖子反问道,虽然他和玉玑子也一样不相信朵朵,但是,很明显的,刚才那一溜儿子弹,让胖子冒火了,这要是换成任何人,只怕火气都很大。
我也懒得多解释,因为实在解释不清出,当即抬头看向玉玑子,却看到玉玑子一步步的向着水池走去,我也好奇,和胖子一起跟了过去。这一看之下,我顿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天……
水池中,那个尸茧就这么泡在水池中,无数的红龟簇拥在它身边,我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这哪里是红色的小龟了?从来没见过什么乌龟,长着常常的宛如是蚊子嘴巴一样的东西。
“这应该也是一种吸血动物。”七爷低声说道,“只是——它们这是要做什么?”
“不管它们要做什么了,还是想想,我们要做什么吧!”我说道,“你们不是说,要摸金淘沙发财嘛?怎么都在研究这玩意?”
“你懂个屁。”黑眼镜冷笑道,“这九曲十八洞中,那些石蚂蝗把另外一个尸茧吃掉了,却把这个运来这里,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我闻言怒气上涌,哼了一声,说道:“我是不懂个屁,但是也知道,我们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些乌龟不成,你以为这是海洋生物动物园?我们是买票进来围观的?”我火气确实很大,这都耽搁多久了?我是为找尸芝来的,可现在——连着尸芝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却无辜的陷入这等地方,什么古墓,我对于古董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七爷掉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问道。
“摆渡来的。”我没好气的说道,在水潭中的时候,他们也没见谁给我援手,要不是胖子,我说不准就交代在这里了,因为,我对于七爷和黑眼镜,包括那个船老大,完全就没有一点的好感。
“摆渡?”船老大瞪大眼睛,一脸的好奇,问道,“这地方还有人摆渡?”
“这你就不懂了!”胖子洋洋得意,当即把玉玑子召唤墓奴摆渡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都是听得目瞪口呆,我心中狐疑,难道说他们竟然不是摆渡过来的?难道说另有途径?
问了一下子,才知道他们身上带着气囊装备,我闻言差点就骂人了,他妈的,他们这装备实在够精良的,连着气囊都带上了。
“现在怎么办?”我终于问道,我对于稀罕生物小红龟,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现在唯一想要找的东西就是尸芝,然后回去救嫣然,洗个澡,睡个觉。
“我也不知道!”七爷说道,“这次这个古墓,完全不是像早些说的那样,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我也感觉莫名其妙,以前虽然没有做过这个行当,但也听得人说起过,古墓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古墓——不就是进去后,找到墓室主人,开棺发财嘛?可这里倒好,四处岔道纵横,发现一具棺材,里面还是尸茧……
“叔叔,你看,那个里面有东西……”突然,朵朵扯扯我的衣服,低声说道。
“呃?”我抬头顺着朵朵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那原本黄褐色的尸茧,这个时候已经呈现了淡淡的红色,似乎是被染上了一层颜料一样,而现在在尸茧中间,竟然鼓起了一大块,并且一鼓一鼓的,似乎有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
“里面的尸体活了?”胖子叫道,“了不得!”说着,他已经端着枪,全身戒备。
“给我!”玉玑子从胖子手中夺过猎枪,对着那东西都是一枪。
众人虽然都对尸茧有些忌惮,但是,谁也没有玉玑子这么干脆,索性给它一枪——被玉玑子一枪打中,那尸茧顿时就瘪下去了。
“胖子,你不是在水里的时候,就打过它嘛?”我问道。
“是啊,但我不知道怎么它又来了,哎——这东西真是顽固,简直就是打不死的李逵啊!”胖子呐呐念叨着。
“天——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突然,七爷惊呼出声。
“什么东西?”我见七爷脸上变了脸色,不像原本那么镇定从容,就知道情况不妙——在这么一批人中,船老大、黑眼镜都是唯七爷马首是瞻,所以我推测,七爷在他们这一行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见多识广。
“这是尸蛊!”七爷一边说着,一边叫道,“大家赶紧走,快走!”
虽然七爷的反应够快的,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得“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抬头看去,那水池中间,原本厚厚的尸茧,这个时候居然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中间躺在一个臃肿的人体,但我定睛一看,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老天爷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所看到的,那全部都是一些有着蚕豆大小的,形状和那些碗口大小的小红龟差不多的昆虫,唯一不同的是,它们都长着翅膀,全身艳红宛如鲜血一般。
“三清祖师在上……”玉玑子呐呐念叨着,“简直是天理难通。”
“快走……快走……不能够让它咬到……”七爷大声吼道,事实上不用他说,众人也已经感觉不对劲,黑眼镜和船老大已经拔腿就跑。
胖子抬头就是一溜儿子弹扫了过去,然后,转身一把拉过朵朵,把她夹在腋窝下,别看这货老是怀疑朵朵是殉葬的玉女,是鬼魂迷惑人,但这个时候却是出奇的够义气,比黑眼睛和船老大等人好多了。
“走啊!”玉玑子拉着我,跟在胖子后面,跑的那叫一个快,我可以保证,如果没有他拉着我,绝对是速度最慢的一个人。
“啊——”突然,我的背后传来一声惨叫,恍惚就是黑眼镜的一个伙计,我忍不住站住脚步,扭过头去看,这一看之下,顿时全身冰冷,那些艳红色的小甲虫,已经扑到那个伙计身上,伸出长长的口吸扎进他的肌肉之中,尽管那个伙计不停的拍打,但终究一点作用都没有,红甲虫越来越多,瞬间把他淹没,我偷偷的看了一眼,他原本丰满的血肉,似乎在一瞬间被吸干,竟然如同是脱水一样,变成了一具干尸。
吸食了伙计血肉的红甲虫,如同是红色的潮水,向着我们扑了过来。
“不要看了……”玉玑子拉着我,跑的飞快。
“小心!”走在最前面的胖子突然大声叫道。
但是,终究还是迟了一点点,我只感觉一脚踩空,然后,和玉玑子二人,身不由己的向着下面坠入下去。
“噗通——噗通——”我和玉机子二人,几乎是先后落水,幸好,我们手中的手电筒都没有熄灭掉,抬头一看,我顿时就傻眼了,难道说,我们从船上跑了出来,竟然再次落在了地下河水中?想象中河水中的石蚂蝗,顿时就全身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鸟地方?”一个水花溅起,胖子从水下冒出脑袋,一只手拎着朵朵。
“叔叔,你放开我,我会水的。”朵朵说道。
“啊?”胖子大声叫道,“你比风子有用多了。”
“那些鬼东西有没有跟过来?”又一个水花冒了上来,黑眼镜摸了摸脸上的水珠子,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难道不能够自己去看看?”胖子对他不满得很。
“想来没有!”玉机子冷着说道,“你们不是说有气囊,拿出来——”
“在七爷那边!”黑眼睛说道,很明显的,他的两个伙计都没有跟过来,其中一个就在刚才被红甲虫咬死了,另外一个,也不知道丢失在了什么地方,“只是可怜了小何……”提到这个,黑眼镜垂头丧气,摇头道,“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等生意了,还从来没有像今次这样,还没有摸进墓室,就在外面损兵折将。”
“七爷和我们走岔了?”我问道,玉玑子把我托出水面,我这么浮着,感觉很吃力,身子沉重得很,好像就要沉下去。我知道,这一行人中,我无疑是最拖后腿的,就连朵朵那个孩子都会水,比我有用多了,而且,朵朵天生能够在黑暗中看的见,可以帮助他们不少。
想到这里,我不仅垂头丧气。
“喂——胖子……”不远处,传来七爷的声音,我抬头看过去,只见船老大和七爷,也向着我们这边靠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大伙儿走岔了路,没想到还好,这次没有走时,只是抬头看看,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水,连着那个船也不知道在哪里了。我心中无限狐疑,这到底是怎样的设计?难道说,那个水池竟然连通地下湖水?这种设计,只有一种解释——舱门链接?
那船下面另外有舱门,到了固定的位置就可以和地下水池的设计联合成一体?然后我们走了进去?我趁着胖子帮着给气囊打气的当儿,问了一下子七爷,果然七夜等人并不知道这地下湖面上还有船只。倒是证明了我的猜测,果然,这个船只漂泊到某个地方,就会水下建筑连为一体,应该就是那扇暗门,那个不知道谁——背影很像我姑父的人,引着我们走了过去。而后,当我们走进甬道的时候,船再次飘走了。
朵朵他们倒是碰到的,在殉葬殿的时候,当时他们把朵朵当成了鬼魂,吓得不轻。
都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古墓中正要是遭遇了小鬼,那可是大凶之兆,弄不好就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了。
朵朵嘟着小嘴,一再分辨自己不是小鬼,并且让七爷摸她,不知道为什么,七爷虽然也是摸了她一把,但我感觉,七爷似乎对她有些惧怕,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怪异,我弄不明白,七爷这是怎么了?
我一再的解释,朵朵是我在金陵一个朋友的孩子,我在金陵就见过朵朵,就可以证明,朵朵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把朵朵带来了这等地方?
很快,两只气囊就打了气,鼓了起来,胖子首先爬了上去,我和胖子,玉玑子带着朵朵,坐了一只气囊,而船老大带着何勇,黑眼镜和七爷,另外坐了一只,一行把人,顺着水流,在漆黑的水面上漂浮。
“谁有指南针,拿出来定个位置!”七爷说道。
黑眼镜和胖子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翻出了指南针,然后,两人指着一正一反的方向,说是南面。我们顿时头都大了。
“你那个指南针绝对是买的假冒伪劣产品!”胖子坚持自己的方位才是准确的。
“放屁,你那个才是假冒伪劣产品!”黑眼镜怒道,“这次到底是谁牵的线,怎么就把这么不靠谱的人都找了来?一个不会水的旱鸭子,一个神经质的胖子。”
“你他妈的骂谁?”胖子顿时勃然大怒,嗖的一下子就从气囊上站了起来,他那个魁梧的块头,这么一动,我差点就被掀下水去。
玉玑子在旁边稳住了气囊,我想要叫胖子不要吵嚷,但那个黑眼镜说话,实在呛人,我又不是做摸金倒斗的,我不会水,我碍着谁了?
“老子难道说错了不成?”黑眼镜怒道,“我做这一行业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是最不靠谱的!”
“不要吵了,我们的指南针都失灵了。”七爷叫道,“这个时候,不管是求财的,还是求活路的,终究一句话——我们必须齐心合力,否则,大家就准备把自己的身后事交代在这里吧。”
黑眼睛听了,这才不说什么,我拉着胖子坐下来,低声说道:“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子再说。”
“他们欺人太甚!”胖子嘟囔道。
“那个眼镜叔叔的眼睛有问题。”朵朵向我身边靠了靠,然后用力的挤了一下子裙子上的水,叹气道,“我妈妈也不知道在哪里……还有我的花……”提到那个兰花,小姑娘明显有些不忍,从头上把那支簪子和兰花一起取下来,用一块湿漉漉的手帕抱着,递给我说道,“叔叔,我怕丢了,你帮我收好了,等着回去了,我要送给我妈妈。”
“好的,叔叔帮你收着!”我小心的把朵朵递给我的东西,贴身收好,摸摸朵朵的脑袋,无奈的叹气,如今我们全身都湿透了,我们大人就算了,朵朵这个孩子,可怎么办才好?
“各位——请听我说一句话!”七爷提高声音,大声说道。
我们都抬头,看着七爷。
“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问题。”七爷看了看我们,说道,“第一,我们迷路了!”
我们一早就接受了迷路的事实,所以,听得他这么说,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七爷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继续说道:“第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所有的人都不答话,也许,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徐船头,你说这里是始皇墓?”七爷看着坐在身边的船老大,问道,“想来,你对这个地方多少有些了解,能不能对大家说说?”
徐船头都要哭了,苦着一张脸说道:“七爷,各位大小爷,我真不知道啊!历来传说确实如此,都说骊山的始皇墓是假的,秦始皇确实把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在了蓬莱仙城,可是具体如何,我真不知道啊!我也没骗你们,这地头是找到了,可是你们看看……这地下的事情,我哪里说得清楚。”
“这里不是秦皇墓!”玉玑子插口说道。
“这位小道爷,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七爷对于玉玑子,倒是客客气气。
玉玑子迟疑了一下子,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玄门秘辛——血肉挪移之术,在秦之后就已经失传了。这个古墓中,却存在血肉挪移之术。”
“什么叫血肉挪移之术?”我不解的问道。
“殉葬殿那个大蟒蛇,你不是看到了?”玉玑子说道,“那就是血肉挪移术造成的,利用活的蟒蛇,加上机关术——一旦触动,厉害无比,胖子碰到的猞猁,也是一样的东西,我原本只以为是精妙机关术,没有像这方面想,后来看到那个蟒蛇横梁,才算明白过来。”
我目瞪口呆,脑海中宛如是电光火石一般的闪过一句话——血肉嫁接,祛腐生新?
难道说,道门的秘术血肉挪移之术,竟然是这个?
“叔叔,你怎么了?”大概是看到我脸色有异,朵朵低声叫我。
“没事……我没事。”我摇摇头,我知道我走神了,也许,玄门秘辛确实就是尖端外科手术,如此说来,我华夏国的外科手术,居然要比西方国家领先二千年?
“风小爷要是想到什么,不妨说出来,我们现在是随波逐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呢!”七爷苦笑道。
“我只是想到了玄门的血肉挪移术,似乎和现在的外科手术非常相似,所以……”我笑笑,摇头道,“我是一个大夫,纯粹胡思乱想。”
玉玑子看了看我,没有说话,而胖子突然叫道:“风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像,比如说,现在是换肾换什么的,可不就是血肉挪移?”
“要是照这么说,我们古代的血肉挪移术,不是比现在外科手术更加厉害?”胖子嘿嘿笑道。
“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玉玑子摇头说道,“所谓的血肉挪移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远比现代的外科手术更加玄妙,它可以把动物的厉害,挪移到人的身上,也可以把动物制作成机关兽,不死不灭,不腐不败。”
“这太可怕了!”朵朵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摇头道,“这岂不是能够把怪兽做成人?或者,把人做成怪兽?”
“这叫封印!”玉玑子说道,“自春秋之后,也已经失传!可惜那个大蟒蛇实在太大,也太过恐怖,否则,我真想抓来研究研究。”
“好,不管这个古墓是什么年代的,是什么人的,事实上都不重要!”七爷抬头,看着无边的黑暗说道,“我们这些淘沙客,从来没有这么多的讲究,挖土豪墓和挖帝王墓,都是一样,讲究的这是这沙子里面的含金量高不高,值不值得,你们说,对吧?”
我虽然想要反驳他,这是国有财产,全华夏人民的财富,他这个破坏行为。
但终究,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如今我们生死未卜,还他们什么远大理想?
“对!”虽然我不赞成七爷的说法,胖子却是赞成的不得了,恨不得连着脚丫都要举起来了。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除了我们,还有人进入了这个古墓中。”七爷瞄了一眼朵朵,说道,“我们现在明显一筹莫展,对方的资料,好像比我们要详尽的多。”
“没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胖子是天生的乐天派,这个时候,居然还咧嘴,嘻嘻哈哈的笑着。
“我的意思是,大伙儿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一起参谋参谋,然后,我们抢在对方前面,把这沙子淘了,立刻撤退。”七爷说道。
“胖爷就是被人牵线过来的,实在不知道底细。”胖子无奈的摊摊手,摇头道。
“我在来之前,胖子骗我说是访友的,倒了地头才知道你们想要摸金倒斗。”我对此表示很无语,我真弄不明白,这样破事,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关老夫子也是对我说,让我去他朋友那里取尸芝,让胖子带我过来,但胖子很明显知道,是过来盗墓的,这家伙却事先一声不吭,别看他人长得硕大,这心眼可也没见多大。
“这不合理的!”七爷摇头道,“道上规矩,从来不会把无辜拉扯进来的,尤其是完全不懂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