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我们赶紧走!”船老大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朵朵呢?”我目光一转,没有看到朵朵,忙着急问道。
“叔叔,我在这里呢,你过来看!”朵朵从大钟下面钻了出来,说道,“你们说的,我都不懂,所以就钻到里面看看了,这个里面,有这好些古怪的字。”
“真的嘛?”众人闻言,都是面面相窥,钟里面还有字?
我心中好奇,青铜古钟里面还有文字?但愿能够有我们认识的,这么一来,好歹可以准确的判断一下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的古墓。所以,我拿着手电筒,直接就躺在古钟的下面,然后,对着上面照了过去,果然,正如朵朵所说,古钟里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但很明显的,里面的文字显得比较粗糙,不像表面那么光滑圆润,似乎是有人在匆忙之间雕刻上去的,这文字不像是钟鼎文,和外面的文字,明显不是一个版本的,反而,我看着感觉有些眼熟。
想了想,我差点就骂娘了,这个文字,可不就是传统道教的符文?
我正欲起身,招呼玉玑子看看,这小道士很明显懂得一些道教的东西,不像是半路出家的,披着一件道袍就招摇撞骗的货色。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手电筒的光柱一闪,我突然看到,古钟的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张诡异的人脸,冲着我狰狞而笑,我吓得想要大叫,但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随即,一只手伸了出来,抓住钟摆,重重的敲了下去。
“咚——”的一声大响,我的耳朵有着短暂的失聪,瞬间之间,眼前一片黑暗。
我似乎是沉入了水底,又像是坠入了十八层地狱,有刀子从我胸口穿过,我痛的想要叫,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长大了嘴巴……
“风子……风子……你怎么了?”感觉,有人死劲的掐我,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意识才一点点的恢复过来,就看到胖子担忧的看着我,玉玑子和七爷都在,想到刚才的恐怖经历,难道说,那都是我的幻觉?
“怎么回事?”玉玑子问我道。
“那个古钟里面,雕刻着很多符文,我看了一眼,似乎就产生了幻觉。”我把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
“符文?”玉玑子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是的,我看着像是道门的符文。”我说道。
“我看看!”玉玑子瞬间就来了兴致,忙着说道。
“你小心点,这个符文好厉害!”我说道。
“真奇怪!”胖子诧异的问道,“如果这符文对你能够产生幻觉,为什么朵朵居然没事?”
“符文也是因人而异的!”玉玑子说道,“也许朵朵人小,心思单纯,所以反而没事。你们看着点我,一旦发现我有异常,立刻唤醒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我刚才的样子,躺在地上,举着手电筒对着古钟里面照了进去。
事实上不用他说,我们都很是紧张的看着玉玑子,大概是有了我的前车之鉴,玉玑子显得很是小心,看了一眼,瞬间就滚了出来,但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怎么样?”七爷问道。
“风小爷说的没错!”玉玑子大大的喘了口气,这才说道,“里面果然是幻符,道门符术已经失传多年,想不到,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正宗的幻符。这对于我玄门道术来说,可是无价之宝——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再也没有人敢说,我们道门的道符之说,乃是江湖骗术。”
“可是这个钟这么大,你总不能够把它搬出去啊?”胖子摇摇头,叹气道,“就算能够搬出去,也是没用的,这不是告诉人家,你是做什么的?你不怕挨枪子儿,可别连累胖爷。”
“不用搬出去!”朵朵突然一脸天真烂漫的说道,“你们这些大人,真是笨!”
被一个九岁的小姑娘骂笨,什么这些大人,一个个都很是汗颜。
“风叔叔,你把相机给我,我去把里面的文字拍下来,不就成了?”朵朵说道。
“啊?”我一愣,我和胖子的想法一致,这个古钟,无疑是我华夏瑰宝,凝聚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如果能够搬出去,往国家博物馆一摆放,让那些没有底蕴的西方国家看看,什么叫文化?这就是他妈的文化!
“对对对,还是朵朵聪明,我们果然都笨!”我当即取出数码相机,递给朵朵,朵朵从胖子手中取过手电筒,努力的咬在嘴里,然后再次钻进古钟里面,开始拍摄照片。
“这小丫头好专业!”突然,七爷说道。
“什么?”我们都不懂,什么叫专业?
“她那个咬手电筒的说法,有一个专业的名词。”七爷说道,“估计你们年轻人,都不知道了,但我刚才看到,还真是……有些震惊。莫非,这小姑娘竟然是出自北门?”
“七爷,你别卖关子,赶紧说!”胖子催促道。
被朵朵一提醒,黑眼镜也取出照相机,让船老大给他打着手电筒,开始对着那口青铜古钟,一点点的拍摄照片,虽然我们不认识那个上面的文字,但是,也许出去后,可以找专家请教,毕竟,这只是一组照片,没有人能够用这个,指证我们就是盗墓贼。
在我和胖子的催促下,七爷这才说道:“北门是一个专业的盗墓门派,传承悠久,据说起源于三国时期曹操手下的摸金校尉,北门有诸多规定,比如说,鸡鸣五鼓不摸金等等,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还是小时候,听得长辈说起的——据说,北门最厉害的就是鬼吹灯。”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诡异的词,当即就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七爷顿了顿,这才说道:“古时候没有手电筒,更没有矿工灯那玩意,自然也没有照明弹,荧光棒等等!所以,盗墓用的照明工具,就是蜡烛或者油灯,但是,这两样东西,一只手拿着,一只手要干活,极端不方便,所以,他们就发明了鬼吹灯,用铁丝做成灯盏,然后,一头咬在自己嘴里,一头插着蜡烛,盗洞打下去,讲究的是速战速决,因为鸡鸣五鼓,天一亮,就不能够摸金了,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但是,如果下了地,尤其是在开棺之后,蜡烛熄灭,也绝对不能够摸金,否则,会有大凶之事发生。据说,正宗的北门传人,至今都遵守这个规矩。”
“这可不成!”胖子听了,连连摇头道,“这个规矩,对于那些土坟还行得通,要是碰上王陵,一个晚上,根本不够干活的。你看看,我们现在来的这个地方,这个规模,走一圈,一个晚上也不够的。”
“胖子说得对,这要是碰上王陵,他们难道也遵守规定?一个晚上就搞定了?”我好奇的问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人家那是组团盗墓,前卫工作是不算的。”七爷笑着解释道,“具体如何,我可不知道,我想——这个规矩也只合用那些土坟,真要是碰到规模大的,不说这个——就说骊山那个秦皇陵,一个晚上,打盗洞进去都不够。我只是看到这个小丫头片子,咬着手电筒,居然是如此的纯熟,一般的小孩子,可没有这等急智,再说,一般的小孩子,只怕也没有这等胆魄。”
七爷说的没错,朵朵的胆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人遗弃,孤零零的呆在船上,然后,在那么多无头干尸的殉葬殿中,她居然敢一个人穿梭行走,一直到走到这里,她都是镇定如故,甚至反而骂我们这些大人是“笨蛋”。
换成一般的孩子,只怕老早哭爹喊娘,吓晕过去了。
“你们在说什么?”朵朵从古钟里面钻了出来,把手电筒还给胖子,然后把数码相机递给我,说道,“我怕有遗落的,所以拍了两遍,就耽搁的久了一点。”
“好样的!”我摸着朵朵的脑袋,称赞道。
“我要说个事情!”突然,七爷说道。
“什么事情?”黑眼镜问道。
我们也都诧异的看着七爷,等着他说话,七爷看了看朵朵,这才说道:“从现在开始,朵朵算我们正式合伙人,也就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发现,有我们一份的,就有朵朵一份,你们怎么说?”
“好!”对于七爷这个提议,我是首先赞成的。
“朵朵帮我拍下幻符,从此就是我玉玑子的朋友!”玉玑子慎重说道。
“得,胖爷老早就说过,要给她分一份的。”胖子自来大度,也不会计较这些。
只有船老大和黑眼镜,有些迟疑,但是看了看七爷,最终都点头同意了。我不明白,七爷为什么突然对朵朵另眼相看,把朵朵算作合伙人,利润平分,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小的盗墓贼了。
但不管如何,我还是替朵朵开心的,也希望能够有什么发现,让朵朵和她妈妈,可以摆脱生活困境。
朵朵瞪大眼睛,一脸的可爱,认真的看着我,我捏捏她粉嫩的小脸,笑道:“小丫头,你在想什么?”
“道符到底是什么东西?”朵朵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摇头,看向玉玑子。
“这话却让我如何解释?”玉玑子想了想,这才说道,“就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文字,表达出某种意思,和现在的文字应该是一样的。”
大概是看着我们一脸的迷茫样子,玉玑子抬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字,说道:“我——凡是认识汉字的人,都知道,这个字是我,对吧。”
我们都点头,这是没错的,凡是认识汉字的人,都知道这个字的含义。玉机子又在地上画了一朵小花,笑道:“这是一个小花,不认识字的人,也知道这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对吧?就像那个青铜古钟上面的图案一样,我们都不认识那种钟鼎文,但是,我们认识图案,多少能够猜测出来,这些图案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东南西北四面。”
“嗯!”我听到这里,好奇的问道,“难道说,符文所要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最早的符文,应该就是这样!”玉玑子说道,“比如说,这个幻符,你看了,就会产生幻觉,你不用知道它到底要表达什么,但它已经表达出来了。驱妖符,自然就是赶走妖怪,镇鬼符,就是让鬼魂感觉害怕,不敢作怪,和普通的文字一样的道理,你看书的时候,也会因为书中的人物情节,产生喜怒哀乐的表情,符文——也是这样。”
“我原本感觉道符之术,神秘莫测,没想到,被你这么一解释,它竟然就是一种文字?”船老大说道。
我认真的想了想,感觉还真有道理,不说刚才的那个幻符,就是一些普通的几何图案,如果故意作怪,也可以让人盯着看过后,产生头晕眼花的感觉。符文,可能就是针对人的某些器官,产生的特殊作用。
“小道士,你要努力的研究研究符文!”胖子用力的拍了拍玉机子的肩膀,大声说道,“然后,给胖爷我画一张赌符,从此以后,胖爷我那是逢赌必赢,再也不用半夜三更不睡觉,冒险下地干活了。”
众人闻言,都是要笑,我却想起聊斋里面的一篇记载,说的就是这个赌符。
幻符我能够想清楚它的原理,但是赌符——如何才能够让人逢赌必赢?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什么驱鬼符,镇妖符,可以无非就是从精神上安慰一下人,但赌符……难道改变人的气运不成?可是,有关气运风水,这门学问似乎更家高深了。
“你做什么不说,干脆让我给你画个发财符?”玉玑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嘿,如果有发财符就更加好了!”胖子怪笑道。
玉玑子看了看胖子,这才说道:“有发财符,道爷我自己不会发财啊,给你做什么,我又没有脑残!”
众人闻言,都不禁笑了起来,胖子也知道自己被玉玑子给耍了,不过,这家伙心宽体胖,肚量也大,居然咧嘴一笑,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谁有发财符,还给别人啊,这不是脑残是什么?”
“真奇怪!”突然七爷说道,“这幻符——为什么雕刻在青铜古钟的里面,这不合理啊?”
“这有什么不合理了?”胖子问道。
“确实不合理!”我心中一动,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这个幻符,确实不应该雕刻在古钟里面,而是应该摆放着明显的地方,如此一来,才能够起到幻符的作用,让我们这些居心叵测的盗墓贼,心生幻觉,或恐惧,或敬畏,或残暴……
雕刻在古钟里面,除非是像朵朵这样,钻进去玩儿,否则,根本不会发现。但是,盗墓贼中出现朵朵这么小的孩子,终究是异数吧?
我把我的想法说了一下子,众人也都感觉荒唐得紧,总不会这个幻符雕刻在古钟里面,只是为着起装饰作用,并非是用来阻拦盗墓贼的。
“我觉得,我们不要在这里打哑谜,如果照片都拍好了,还是赶紧干正事要紧。”船老大对于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皱眉说道。
“走吧!”七爷摇摇头,似乎是心思重重,看了看黑眼镜,两人依稀向着前面走去。
刚刚走得几步,走在最前面的船老大大声叫道:“你们快来看……”
事实上不用他说,我们已经快步跟了上去,虽然早就被外面的巍峨建筑规模震惊了一下子,但是当走到这里,我还是感觉心脏有些承受不起,这里不比那边的殉葬殿,死气沉沉的,相反,在手电筒的光柱下,一座巍峨的大殿,出现在我们面前,一根根雕龙刻凤的石柱支撑起整个大殿,而在大殿中,并非空无一人,反而横平竖直的跪伏着无数的人。
乍一看,我还真吓了一跳,再看——就发现这些人都是石人,背向着我们,面部朝着里面,跪伏在地上,似乎是在朝拜什么人物。
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两边,都站着带着武器的石人。
胖子拿着手电筒照了照,然后狠狠的骂了一句,说道:“风子,别说是古代了,就现代——想要制作这么多的石头人,然后把他们搬来这里,需要多少钱?”
“反正,我一个都买不起!”我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觉得,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弄这些!”胖子表示出鄙视,哼了一声,“万恶的资本家。”
“你说错了!”黑眼镜怪笑道,“那是奴隶制社会,不是资本家,是奴隶主——像你这么脑满肠肥的胖子,如果到了那个年代,也就是做奴隶的份。”
“别笑胖爷了!”胖子反唇相讥,“像你这样的,只配做祭品,奴隶都没人要,不够强壮,没法子干活,当然,如果你长得好看,说不准有娘们养着你,嘿嘿……”
说到后来,这家伙一声怪笑,猥琐至极。
“养着眼镜叔叔做什么?”朵朵一派天真的问道。
“小姑娘你还不懂,等着你长大了,你就知道,养漂亮男人的好处了!”胖子猥琐的笑道。
“你别教坏人家小姑娘。”我没好气的说道。
但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朵朵居然一本正经的说道,“眼镜叔叔没有风叔叔好看,我长大了,有了钱,养风叔叔好了。”
我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摔倒,七爷伸手扶了我一把,闷笑不已。
而船老大、玉玑子,黑眼镜等人在一愣之后,随即都爆笑不已,胖子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笑的前仰后合,还捶着地板。
“笑什么啊?”朵朵嘟嘟嘴,一脸的委屈,“学校老师说的,赡养老人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等着我长大了,我养风叔叔,有什么不对了?”
这孩子断章取义,加上胖子歪派,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一脸尴尬的看着朵朵,想要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总不能够向朵朵解释胖子的猥琐思想吧?
“朵朵,你多大了?”我终于硬着头皮问道。
“九岁!”朵朵对于众人都笑话她,非常不满,气鼓鼓的说道,“等着找到我妈妈,我一定要问问……”
“你可不能够问,我还要多活两年呢!”我苦笑道,想想,如果朵朵解释不清楚,让她妈妈误会,我做怪叔叔,**她女儿看金鱼,只怕朵朵妈妈抓菜刀砍了我。
但是,被朵朵这么一闹,众人的气氛却是融合了不少,就连着七爷,也对朵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即拉过她的手,苦笑道:“你这个孩子啊!那个胖子胡说八道,你让你风叔叔……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不过,你这丫头长得美,现在虽然看不出来,等着长大了,那绝对是美人胚子,风小爷有福气了。”
“七爷别开玩笑,朵朵才多大啊?”我忙着说道,“我这年龄,就算不能够给她做老爹,也差不了多少了。”
七爷这是笑,也不说什么,我想想也要笑,被朵朵这么闹腾,原本紧张的气氛,也消散不少。
“你们要不要发财了?”我故意说道,“就坐在这里笑了?笑吧笑吧,看着天上会不会掉元宝下来。”
“走!”胖子闻言,一咕噜就从地上爬起来,大步向着甬道上走去。
我们都跟在了胖子的身后,大殿虽然很大,甬道虽然很长,但终究还是有尽头的,很快,我们就走到了用到的尽头,前面出现了一道护栏,似乎有个偌大是水池,在往上,就是一座神台,同样有石阶直通上去,而在石阶的两边,却都雕刻着宫装打扮的宫女,一个个面目祥和,神态肃穆。
神台上面,摆着王座,上面依稀坐着一个人,由于距离有些远,加上神台又高,四周又是一片黑暗,我们都有些看不清楚。
“上面就是王座,这应该是朝拜吧?”七爷低声说道。
“想来是的,我们过去看看?”我说道。
“当然!”七爷和黑眼镜都是点头不已,唯独胖子,对于这个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目光在左右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胖叔叔,你看什么?”朵朵脆生生的问道。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说道:“你胖叔叔总有一种感觉,进宝山却拿不走一分钱……哎,这感觉可很不好,你想想啊,那个青铜古钟可是国宝级别的,可是,我就只能够看看,摸上一手,这些石像,随便抗一个出去,堪比秦陵兵马俑了,那也是国宝,可是,我也只能够看看。”
我听着气不过,笑道:“这地方的一块砖头,你挖了带出去,都是宝贝!”
“要真是没什么可以拿得走的,我还真考虑了挖一块带出去!”胖子叹气道,“好歹做个纪念。”
“咦……”船老大走得最快,这个时候,已经走到护栏边,站在上面,一脸惊诧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