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感觉脑袋里面乱糟糟的,连着思维也跟着有些飞了起来,然后,似乎有人问了我一些问题,我也胡乱说了一点,我早上来过,众人都知道,但随即我就走了,去了医院,然后回家,一直都有人证,那些警察也不是怀疑我,只是惯例问问。
这海腥味,让我再次想起那老宅子里面,离奇失踪的朵朵母女。
这屋漏偏逢连夜雨,正乱着,医院打电话过来,说是老杜断气了。老杜没有亲人,早上是姑父的伙计送去医院的,联系电话也是写的姑父家里的。
我姑妈已经完全的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够打电话给父亲。
很快,父亲也过来了,然后让姑父的伙计去了医院,料理老杜的丧事,他过来帮着料理姑父的丧事,顺便协助警方调查。
老杜的死,是不知道沾染了什么无名毒症,算是死有因果,而姑父的死,简直就是毫无缘由,早上还好端端的,晚上居然就死了,而且死的这么离奇。
趁着忙乱,我老爸偷偷把我拉到偏僻的角落里面,说是关夫子说了,让我明天就去山东烟台,否则,去迟了可靠就赶不及。
我原本想着,嫣然这个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准备帮忙料理完姑父的丧事再作打算,却没有想到,事情这么急。
我有些奇怪,关夫子的朋友难道不是住在山东烟台,这几天就要走不成,否则,也不至于赶这么急啊?
我问胖子,胖子也说不清楚,只说老头子让他陪着我一起去山东找那个朋友,然后接下来拿药的事情,听从他的朋友安排,具体如何,要到了山东烟台才知道。
我听得胖子如此说法,心中担心嫣然的病,虽然感觉对不起姑父,但想着这里有我父亲料理,不会有事,于是,晚上就回去休息,第二天和关夫子告别,又去医院看了嫣然,打电话给姑妈,却得知姑妈病了,不过有父亲在,并没什么大事。
据说,警方已经判定,姑父是突发性心肌梗塞死亡的,并非他人谋杀,那边,父亲已经联系殡仪馆办理丧事,悲痛伤心,那是另外一回事,这个时候,自然要让死者入土为安。
电话里头,父亲嘱咐我不要在意这些形式问题,等着回来了,去姑父坟上磕个头就好,安心去山东吧。
听得父亲这么说,我也算是略略好过了一点。和胖子做长途火车,直奔山东,在山东下了火车,改坐汽车,我没有来过山东,也不认识路,但胖子似乎很是熟门熟路,一路上都是他安排。
从山东坐车到蓬莱,再做大巴一路颠簸的到了一个乡镇,再然后,由于外面天黑了,我连着地名都说不上,我问胖子,关夫子的朋友到底住在什么地方,他说在靠近海边……
得,感情不在什么蓬莱阁,而是在什么沿海渔村?
然后在大巴上颠簸颠簸着,我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恍惚中有人推我,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巴上已经只剩下几个人了,胖子说,到地头了,让我赶紧走。
我什么也没说,抓过背包背在背上,就跟着胖子下了车,我原本估计的不错,这地方果然是偏僻得紧,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上有着稀疏的路灯,地面坑洼不平。
胖子招呼了我一声,看了看两边的道路,径自向着旁边的岔口山路上走去。
我看着那黑漆漆的山路,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害怕起来,我终究是一个城里人,这样的山路,还是第一次走。
“喂,胖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问道。
“我爷爷的朋友家啊!”胖子说道,“老头的朋友都是怪人,住在山里,你放心没多久就到了。”
“好吧!”我老老实实的答应着,为着嫣然,我也豁出去了,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够说,我害怕吧?
跟着胖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了看腕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似乎,这该死的山路越发难走,很的陡峭,原本的山道上,还可以见到稀疏的人家,这个时候,一眼看过去,黑漆漆的一片,远处的山脉,都如同是一只只的怪兽,狰狞恐怖。
“胖子——”我忙着叫住走在前面的胖子,问道,“还有多远?我们下车的时候,才八点多啊?这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胖子站住脚步,挠挠脑袋,说道:“我好像走错路了。”
“走错路了?”我愣然,这怎么可能?
“我刚才就发现了……”胖子很不靠谱的转身,就这么靠在一边的山坡上,说道,“我怕你害怕,就没有说,准备继续找找,或者找个人家问问,明天再找路回头。”
“你——”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死胖子,也未免太过不靠谱了,关夫子还说,他认识路?
“黑漆漆的,这山路我也就走过一次,走错很正常的,没走错才不正常呢。”胖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屁话。”我没好气的说道,正欲抱怨他几句,但想想原本胖子这个时候还在京城花天酒地,如今放着好日子不过,冷飕飕的跟着我一起跑来这穷山沟里面,完全算是被我连累了,我能够抱怨什么啊?
“你看——”胖子突然指着前面说道,“你看到了没有?”
“什么?”我看着前面就是一片黑漆漆的小树林子,什么也没有,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林子里面有光!”胖子说道,“你站在我的角度来看。”
“哦?”我和胖子换了一个位置,果然,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黑漆漆的树林子里面,隐约似乎透着灯光出来。
“有灯光就意味着有人家。”胖子说道,“我们过去多给人家一点钱,讨点吃的,哪怕是猪圈,借宿一宿,问明白了路,明天一早赶路,你看怎么样?”
“也只能够这样了,否则,还露宿荒野不成?”我说道。
“听的说这山里有狼!”胖子嘿嘿怪笑,说话之间,他已经顺着山路下去,向着那小树林走去。
“那狼专门吃胖子!”我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么肥,正好给他做一顿半夜餐,我瘦了一点,人家狼妈妈看不上。”
“什么屁话?”胖子骂道,“倒看不出你小子斯斯文文的,怎么说话这么损?”
“我怎么损了?”我嘿嘿笑道,自从知道嫣然的病有的治,我心情也是大好。
小树林里面有一条羊肠小道,我拧亮了手电筒,跟在胖子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树林子里面,似乎是阴影匆匆,仿佛埋伏着无数的鬼影。
很快,一座希破的小庙,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胖子站住脚步,说道:“风子风子,我们没有走错路,太好了,就是这里——老头子说了,他的朋友住在伽蓝寺,你看,这可不就是伽蓝寺?”
我举着手电筒,向着那希破希破的古刹上面照了上去,果然,有着一块匾额,摇摇欲坠的挂在庙门口,写着——伽蓝寺。
两扇同样破烂的木门,上面盯着铜钉,这个时候,钉子已经大部分脱落,剩下千疮百孔的烂木头。
从门缝里面,露出来黄昏的灯光,胖子已经大步走了上去,伸手重重的拍在门上,大声吼道:“开门!”
就胖子这嗓门,我估计三里路外面都能够听到,但是,好长一会子,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那条道上的?”
我这一听,心里不禁疙瘩了一声,这是什么话,明显就是江湖黑话啊?
“过山客!”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胖子一点也不含糊,大声答道。
片刻,门开了,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站在门口,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我们,表情一点也不友善。
胖子看也不看那个老人,招呼我一声,径自大步走了进去,然后,还一脚重重的踹在了门上,把那原本就已经破烂的破门,踩得砰的一声大响。
“嘿嘿,过山客也开始走水路了?”里面,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来。
我顺着那人说话,看了过去,那人留着两撇八字胡,带着一只大大的黑色墨镜,把脸面遮挡了半个,看不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留意到,这个什么伽蓝寺,残破的可以,正面的佛像都倒塌了,想来香火老早就断绝了,也没有电灯,我们刚才看到的灯光,竟然是一盏挂在神陇上面的汽灯。
这些人也打扮怪异,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都带着大大的背包,看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都很是沉重,也不知道都装了什么。
我心中无限狐疑,这荒山古刹中,为什么突然聚集了这么些人,而且看他们坐的位置,似乎分成了三个组,加上我和胖子,就是四组人马了。
“老马,这人都到齐了嘛?”一个穿着一身破棉袄的中年人说话道。
中年人的旁边,坐着一个壮汉,头上光秃秃的,一根头发都没有,脸上一道很长的伤疤,从鼻梁一直到下颚,看着平添了几分狰狞恐怖。
“还差一个人,天亮应该就可以到了,各位爷,趁着这个时候,休息休息吧!”那个叫做老马的人,就是刚才给我们开门的老头。
我满腹狐疑,想要询问,也不知道从何问起,胖子已经把背包丢在地上,我只听得哐当一声大响,似乎,他的包里面,也装着某些沉重的金属之物。
“风子,坐下歇歇吧,有事明天再说。”胖子说道,然后他一点也不不客气,大声吆喝道,“老马,给胖爷我弄点好吃的,胖爷我这五脏庙,都要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