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奇怪,想要问胖子,只是这些人一个个看着都是不是善类,身上都带着一股匪类的味道,想要询问,我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只有罐头,关爷如果要,自己煮吧!”老马说着指了指神陇下面。
胖子用眼神示意,让我不要说话,然后,他大步向着神陇走去,口中问道:“老马,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妥当了?”
“哎呀,关爷要的东西,我一早就准备妥当了。”老马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老马说话之间,眼神闪烁,透着一股精明。
“老马,这次谁牵的线头?”黑眼镜问道。
“道上规矩,我只是接线的人,可不知道头是谁。”老马恭恭敬敬的答道。
我怎么听着这话都像是江湖黑话,什么牵线头,又是什么接线?偏生胖子还不让我问,我这人又憋不住个事情。
“嘿……”黑眼镜干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可别把不靠谱的人牵进来,这是玩命的事情。”
“谁不靠谱了?”另外一边,光头突然插口道。
黑眼镜抬头看向我,我心中有些忐忑,难道说,他们说的不靠谱的人,竟然是我?
“关胖子带来的人,难道你们还不放心?”老马有些尴尬的笑道。
果然,这些人指的是我。我心中有些愤怒,又有些难堪,毕竟,我什么都不懂,而且,我根本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金陵风家的小太爷。”胖子突然说话道,我转身看的时候,他已经从神陇地下摸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食品罐头,压塑饼干,最显眼的,却是一把猎枪,如今,胖子正在摆弄那杆猎枪。
“还可以,就是小了点,威力不够!”胖子把枪端在手中,对着黑眼镜比划着。
“干!”黑眼镜骂了一句粗话,叫道,“死胖子,你想要谋害你黑爷。”
“你小子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胖子扬了扬手中的枪,骂道,“否则,没下斗之前,老子先把你干掉。”
“消消气!消消气!”老马满脸都是笑意,两边调好调停,“大家出来混,都是图个财路,别先窝里斗了,有力气,下了海去斗粽子,还怕没得给你们出气的地方?”
胖子似乎这才算是缓和了一下子,把枪放在我身边,然后找东西开始煮罐头,我倒是没看出来,这个大咧咧的胖子,居然也有这么重的杀气,刚才他把枪拿在手中的时候,我还真是被他吓着了。
“这位风家的小太爷,长得太俊了一点。”光头突然说话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忍不住抬头,冲着他挤出一点笑意,他也冲着我点点头,说道:“和尚,风小爷怎么称呼?”
“风唐!”我忙着说道,心说这人倒好,光了个脑袋,就冒充出家人了,也不怕释迦牟尼不收他?
光头冲着我点点头,脸上那道伤疤,映衬着灯光,分外恐怖,我仔细的看了看,站在一个专业医生的角度,他这个伤疤应该是被人砍了一刀留下的,这人可真命大,被人砍了一刀居然还没死?
胖子视若无人,翻出锅子铲子,把那些罐头倒在锅子里面,然后,从背包里面掏出各种瓶子罐子,开始煮吃的。
“你这个背包里面还带着这些东西?”我惊诧的问道。
“当然。”胖子笑道,“在野外生存,四处都有吃的,只要带上这些东西,就不怕饿死。”
我想想也是,只是他原本可没有说要去什么野外,我抬头看了看,众人都各顾各的,靠在一边开始打瞌睡,而胖子很快就已经把罐头煮好,一股浓香味飘逸开来,我饿了一天,不仅眼巴巴的看着他。
胖子就用罐头盛了一罐头给我,笑道:“赶紧吃,吃完就睡觉,明天还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折腾呢。”
我吃了一口,辣的只吐舌头,叫道:“好辣!”
“这你就不懂了!”胖子低声说道,“明天就要出海,海上潮湿,弄不好会落下什么毛病,弄点辣的吃一下子,驱赶驱赶寒气。”
“出海做什么?”我终于逮到机会,低声问道,“他们都是什么人?”我一边说着,一边瞄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众人。
“你不是要尸芝救人嘛?”胖子低声说道,“那尸芝普通地方哪里有,只有去古墓中寻找,老头的那个朋友,就是专业做线头的,正好,他最近牵了一次长线,我爷爷就动用关系,把我们两个搭进去,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尸芝,救你的相好。”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子,难道说,胖子他们这是要去盗墓?看着这些人都不是善类,竟然都是一群盗墓贼?
“胖子,你老实跟我说——这些人都是……”我愣然的看着胖子。
胖子神色慎重,冲着我暗中点了一下子头,低声道:“你放心,他们都是图财的,而且看这个规模,这个斗绝对不小。”
从胖子刚才的言谈中,我自然知道,他们所谓的“斗”,就是指古墓,应该是属于这个行业的黑话。
“这些人好像不是一伙的?”我忍不住有低声问道。
“不是!”胖子一般狼吞虎咽,一边向我解释。
我这才算弄得明白过来,倒斗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自然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去张贴告示,广招人手入伙一起干,所以,做这一行的,都是偷偷摸摸的。
这些人大都是两三人一伙,平时如果是小土坟,就直接下去翻了出来,东西出土,自然就有专门的销货渠道脱手换钱。但如果是碰到大规模的,比如说那些帝王将相的古墓,里面机关重重,规模浩大,一两个人下去自然是不成的。
这个时候,就有专门的线人出来牵线,把一些完全不认识的几伙人,牵到一起,相互合作,众人的目标都是为着财,虽然也会相互猜忌,但是,一般不会发生窝里斗的事情。
这个牵线的人,自然也必须是行业里面的大佬,那种非常有威望的人,否则,根据就压不住这下面的各路人马。
我心中很是反感这种事情,但想着只要能够救嫣然,我也豁出去了。
胖子煮的罐头,也不知道放了多少辣椒,我实在吃的喉咙都冒火,喝了好些茶,做了一天的车,又赶了半夜的路,这个时候,我早就累得慌了,就靠在那神陇上,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被尿憋得慌,当即醒来,发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胖子睡在我旁边,打着呼噜,我小心的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我差点和一个人撞上,抬头一看,正是昨天的黑眼镜,我冲着他歉意的笑笑,他也挤出一点笑容,就这么走了进去。
我想着那黑眼镜大概也是起身撒尿的,也没有理论,走到伽蓝寺后面,痛快的尿了一把,然后回去,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再过一会儿,就听得外面鸟叫了起来,接着,就有人窸窸窣窣的起身,胖子也醒了,伸着懒腰,大声打着哈欠。
我起来整理了一下子衣服,然后翻看我自己包裹里面的随身东西,由于我以为只是访友,根本就没有想过带太多的行李,只是带了两身洗换的衣服,也没有武器,看着他们的背包里面,都是鼓鼓囊囊的,想来家伙不少,不由的有些担忧起来。
胖子拍拍我的肩膀,把一把匕首递给我,让我带着防身,又低声说道:“我刚才问过老马,这次是个海斗,所以,船老大会准备家伙,你到时候记得挑一些顺手的。”
我不懂什么海斗陆斗的,听得胖子这么说,也就答应着。
很快,众人各自准备早饭,早饭吃到一半,老马再次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众人都忍不住抬头,看着那个年轻人。
我也不仅愣了一下子,这些所谓倒斗的,不管是哪一部分的人,都是一身的匪气,看着就让人心里有些害怕,就算胖子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是,一把枪握在手中,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
最弱的无疑是我,这让我甚至有些自卑。但是,这个人的出现,却让我找回了一点自信。
这人穿着一身长袍,不对,应该说是道袍,有些残破了,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长包袱,脸色苍白,似乎是久不见太阳,眼神无力,但模样却是长得清清秀秀的,年龄也不大,应该只有二十出头,如果不是在这么荒山野岭的碰到,他换身衣服,我还以为他就是一个在校就读的大学生。
“老马,你也愈发不靠谱了,这人难道也是?”破棉袄的中年人首先发话道。
“是的,七爷!”老马陪笑道,“不是我不靠谱,您老知道的,我就是接线的,这可是线头的安排。”
听得是线头的安排,破棉袄冷哼了一声,这才没有说话。
那年轻的道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然后,大概是看着我年龄和他相仿,就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叫风唐。”我很是友善的冲着那个道人笑笑。
道人点点头,说道:“玉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