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元宇宙——边界》作者:星河,凌晨,陈虹羽【完结】 > 《元宇宙——边界》作者:星河,凌晨,陈虹羽.txt

第8章 人人都爱查尔斯.2

作者:星河,凌晨,陈虹羽 当前章节:1500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12

“事情总要一步步来,”查尔斯耐心地说,“如果你真的热爱这项运动,首先就会喜欢上虚拟机。或者你也可以多收看我或者其他飞行家的直播,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对了,儿童不宜时段除外。”

一番问答后,孩子们拿着查尔斯送给他们的签名照片高高兴兴地走了,穗美撇了撇嘴:“你还挺能说的。”

查尔斯笑笑:“我只是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这是我一直坚持的价值观,每个人都该做他自己,实现自己的价值。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偶像,要人去顶礼膜拜。我开放直播的目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只是想让大家都了解,查尔斯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不是靠这个赚钱的吗?”穗美尖锐地说。

查尔斯皱起眉头,他最反感这种误解,“你错了,我不用靠这个生活,无论是作为飞行家还是作家,我的收入都可以维持我过一份相当舒适的生活。我的直播是完全免费的,我没有从中获得过一分钱的利润。”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查尔斯耸耸肩,“有很多人都这么看我,我也无力改变别人的想法,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朋友误解我。如果你了解我,应该知道在开始直播之前,我就发表了好几篇小说,并且拿了跨太平洋飞行赛的季军,我根本不需要靠直播来增加自己的名声。不错,这些年我顺应了直播时代的发展。现在随时都有上千万人收看我的直播,但我一向认为,我作为个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代表了直播的理念。这个理念并不是要摧毁个人隐私,而是共享更多的信息,分享彼此的苦乐,使得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在从直播中丰富自己的生活经验的同时,才能更真切地理解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说得也有些道理……”穗美若有所思,“但一直有无数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还是太……太不自由了。”

“这么想其实是不自信的表现,”查尔斯不以为意,“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查尔斯,即使被亿万人看着,我的自由也一点儿都不会减少。”

“也许因为你是美国人,”穗美说,“你们美国人一向充满了自信,但日本人不是这样,从小父母都教给我们太多的礼仪,我们必须学会在别人的注视下来规范自己的行为,从而更渴望自己的私密空间。我记得,在我读幼儿园的时候,每天我和其他孩子都在一个小花园里面玩耍,说是玩耍,其实还是要遵守很多规矩。那个花园的尽头是一排树,树的后面就是墙,但事实上,在树和墙之前还有一小片空间,只是一般人注意不到。有一次,我发现了那么一小块地方,里面有几丛野花。虽然是树枝下普通的一小块地方,但我开心极了,每次都偷偷爬到那里去自己玩。我不是不愿意和朋友分享,但只有一个人在那里的时候,才会感到安静和放松。我可以一个人傻笑,或者一个人流泪,不会有人打扰。可惜过不了多久,那里被其他人发现了,好多人都跑过来,践踏那些草地,采摘那些野花,我的小世界也就毁了。”穗美有些黯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查尔斯说这些,她和其他人都没有说过,现在倒好,全世界都知道了她的童年秘密。

查尔斯有些动容,想了想说:“但那是别人破坏了你的小花园,他们并不只是在一旁看着你。”

“不,有没有破坏区别不大,只要他们在那里,我的感觉就被毁了,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个……大概小时候会……”查尔斯第一次有些犹豫,“不过现在早就没了。”

穗美看着他,眼波流动,“那么我倒有一个建议:关掉你的直播,感受一下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切只属于你自己的感觉,也许你会感到些许不同。”

“关掉直播?”

“也许只需要一分钟,你就会感到那些不同。”

“不行,这会破坏我对收看者的承诺……”

“查尔斯,你不是说你推崇的价值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吗?”穗美有些嘲讽地说,“仅仅一个试验,你都不敢?”

“这个……”

“查尔斯,你不能听她的!”查尔斯眼前跳出了一个虚拟视窗,这是丽莎通过脑桥芯片输入他视觉神经的,只有他能看到,直播者那边都被过滤掉了。

“可是,我只是想试一两分钟而已。”查尔斯也将自己的念头通过芯片发射出去。

“一秒钟也不行,几千万人在盯着,这关系到你的形象!”查尔斯仿佛看到丽莎声色俱厉的样子。

穗美察觉到了查尔斯的细微动作,她猜到了他是在用脑桥芯片和他人联络,她似笑非笑地说:“我猜,是你老板不让吧?那就算了……”

“老板?”查尔斯被激怒了,“我没有老板,我就是我自己的老板,不需要听任何人的!”

他用大脑命令智能芯片停止直播,并在心里念出控制密码进行了确认。刹那间,一种嗡嗡的背景音消失了,四周就这样安静下来。这不是他第一次中止直播,但却是第一次为了中止而中止,感觉似乎确实不同。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有眼前的这个女孩知道了。他和她之间一下子奇妙地亲密了起来。

“感觉如何?”穗美问。

“没什么特别嘛,”查尔斯轻描淡写道,“不过还不错。”

不,不是那么简单。仿佛世界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对面的女郎,但又仿佛一个新的维度打开了,通往一个无限延伸的深邃空间。

宅见直人喘着粗气,在一片蕨类丛林中狂奔,身后一头张牙舞爪的霸王龙追赶着他,它每迈出一步,大地都发出震颤。但它走得不快,如同猫戏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直人几乎能感到它鼻子里喷出的热气。

直人竭力迈动步子,想要逃离怪兽的魔爪,但他大汗淋漓,腿脚酸软,脚步不由慢了下来。没多久,霸王龙一个大步就超到了他前面。它转过硕大的身子,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脑袋。直人不由大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霸王龙和丛林消失了,变成了一行行浮动的数据:“距离:546米;时间:116秒;平均速度:4.7米/秒;肺活量:1250毫升;健康状况:B-……”

朝仓的小圆脸朝他俯下来,直人趴倒在三维视景跑步机上,累得说不出一句话。

“才跑了五六百米就不行了?”朝仓嘻嘻笑着说,“我都能跑1000米呢,直人,你真是太久没锻炼了。”

直人总算爬了起来,喘息着说:“什么事……都得……有个过程嘛……”

“那咱们继续吧,我把恐龙的速度再调低点?”

“不行……我得……先歇歇……”

他们坐到一边的视景躺椅上,便有凉爽的微风自动吹拂过来,面前出现了碧海蓝天的视景,涛声起伏,旁边还有两杯冰镇柠檬汁,这倒是真的。

凉风习习,一大口柠檬汁下肚,直人惬意得似乎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运动过以后来这么一杯,感觉太棒了。”

“在看查尔斯的直播时你也会锻炼吗——我的意思是,也会有锻炼的感觉吗?”

“倒是有……”直人说,“不过查尔斯的身体永远是那么健康有活力,我这身子没法比,再说因为有痛苦感的阈限,所以从来不会感到太累。”

“所以啊,以后跟我多来这里锻炼吧!”朝仓笑盈盈地说,“我们去游泳吗?”

“快看,查尔斯这浑蛋终于滚出来了!”直人还没回答,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直人向一旁看去,墙壁上的投射屏正在播报新闻:“昨日在东京秋叶原失踪的著名美国飞行家查尔斯·曼在失去联系17个小时后,于今日午间重新现身,他身边还有一位日本女性,亦即最新的绯闻女友细川穗美小姐……”

查尔斯又出现了!

昨天晚上,查尔斯受穗美的怂恿停止了直播,此后一直没有恢复。直人手足无措,最后赶去秋叶原,结果刚出地铁,就看到人山人海涌向查尔斯所在的小吃店,却只看到查尔斯的“飞马座号”拔地飞起,消失在夜空中。据说查尔斯和穗美遨游太空、享受二人世界去了,然后整整一夜都没有消息。直人左等右等,一无所获,今天百无聊赖之中和朝仓一起来健身房,想不到总算有了查尔斯的消息。

“查尔斯拒绝接受采访,只说是飞船失去动力。但据媒体报道,他的飞船在近地轨道上停留了一夜,而细川小姐当时也在舱中……”

“反正我算看出来了,查尔斯说的那套什么自由啊共享啊都是假的,到时候直播还不是想关就关,根本没把我们当自己人。说穿了和其他明星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货色。”旁边有人一边看新闻,一边说。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直人忍不住站起来抗议说。

那人也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诧异地看了直人一眼,反唇相讥:“我说什么关你屁事?”

“如果你喜欢查尔斯的话,怎么能这么说?你们不了解他吗?很可能只是芯片故障嘛!”

“原来是查尔斯的脑残粉。”青年不屑道,“什么故障,你没听到昨天的直播吗?他说了是自己要停止直播的。”

“这个……就算是,那也只是暂时的,以前他在布拉格和仰光的时候不也有过这样的暂停吗,你难道不理解人家需要有点自己的隐私吗?”

“我又不是那家伙的崇拜者,”青年冷哼道,“我收看他直播,只不过为了看他怎么和那些女星在一起玩,过把干瘾,结果仓井雅他不要,去找这么个女警,还停止了直播,那我还看什么?可笑!”

“你这种素质的收看者,根本就不配去收看查尔斯的直播,你怎么能理解他的生活理想?”

“这么说你倒是理解,可到头来不还是被他一脚踢开?白痴,懒得理你!”对方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直人气呼呼地坐下,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里发。

新闻中继续播报着:“查尔斯的经纪人丽莎·古德斯坦女士表示,昨天的直播中断只是由于技术故障引起,目前直播已经完全恢复,她代表查尔斯为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而致歉……”

“直人,你不会又要赶回去收看查尔斯的直播吧?”朝仓小心翼翼地问。

“别问我,不知道!”直人恶声恶气地说。

“问问而已,你不用这么凶吧?”朝仓咕哝着。

“不好意思,”直人调整了自己,“我只是……”他不知说什么好,又颓然地躺在椅子上。

直人的心里也在怨着查尔斯,这家伙凭什么关掉直播,凭什么中断我和他之间的联系?这些日子以来,直人几乎已经能够感到自己融入了查尔斯的灵魂,当他说要关掉直播的时候,直人甚至发出了赞同的呼声,而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屏蔽在外面,以至于下一秒钟,直人就被抛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那时,真人才痛苦地感到,自己永远无法成为查尔斯,只是依附在查尔斯身上的游魂。

近三四年来,直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收看查尔斯的直播,每天他都生活在查尔斯的生活里,和他一起面对一切,一起参加竞赛,一起构思和写作,连英语都练得比日语更流利,直人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只要他仍然把自己当成查尔斯,就可以取得一个个令人瞩目的成就,参加上等阶层的酒会,周游世界,住七星级酒店,享受粉丝的热爱,与许多漂亮女人一夜风流……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查尔斯身上体现出来的个人价值、自由精神和充满自信的生活方式。在查尔斯身上,他才感到自己活得像一个人。而他本人呢,宅见直人,一个不得志的程序员,一个人生的失败者,工作没有前途,日子了无生趣,和父母关系冷漠,女友跟别人跑了,连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没有……几年前他甚至想过自杀,如果不是查尔斯拯救了他,他说不定早已经过了黄泉比良坂。

是查尔斯给了他新生和希望,重塑了他的灵魂,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有一种有价值和尊严的生活。但现在,这一切又变了。直到昨天,直人才真切感到,查尔斯可以随意停止直播,切断对他来说不可分割的联系。过去的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他纵然拥有和查尔斯一样的灵魂,却也无法真正拥有查尔斯的生活。

他还是宅见直人,也只能是他自己。不过,今天的经历让他觉得,或许暂时做回宅见直人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当然,他还会收看查尔斯的直播,但不是现在……

直人下定决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仓,我们继续跑步去吧!今天我要跑够3000米呢。”

“好啊!”朝仓开心地笑了。

“查尔斯,我再重复一遍,你不能这么做!”丽莎在电话里怒气冲冲地咆哮着。

“丽莎,我跟你说过至少10次了,”查尔斯坚决地重申,“以后我和穗美在一起的私人时间不会进行直播,这是我的决定!”

“所以你每天的直播时间就减少到了不到8个小时?这会扯断你和那些粉丝之间的纽带!这一个月来,你的收视率狂跌不已,上周只有不到200万人还在收看你的直播了,你已经从收视冠军的宝座跌到第十名以后了,醒醒吧,现在那个丑星小金凤的关注者都比你多!”

“那就让他们去关注小金凤好了,对我不会有什么损失。”

“查尔斯,”丽莎像在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放缓语气说,“听着,我们需要仔细谈谈,越快越好。”

“改日吧,”查尔斯冷冷地说,“今天是我和女友认识100天的纪念日,今晚我可不想被人打扰。”

“可是——”

查尔斯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对面的穗美眉毛一扬,问道:“什么事?”

“只不过是工作上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们继续吧!还没玩够呢!”

穗美笑着抓住他,查尔斯拦腰一抱,穗美就半倒在他怀里。看着穗美带着羞意的笑容,查尔斯心神荡漾。突然穗美从他怀里挣脱,查尔斯感到脚下一绊,重心失衡,反而摔倒在地。

“哈哈,你又输了!”穗美拍手大笑。查尔斯不由庆幸自己关闭了直播,要不然自己摔跤输给一个纤纤女郎的样子就会被全世界看到了。穗美毕竟是受过正规格斗训练的,看上去娇小柔弱,但真正玩起摔跤来,总是赢多输少。

“快,认赌服输,变成小马!”不等他站起来,穗美就骑到了他身上。查尔斯只有苦笑着承担了马匹的角色,狼狈地乱爬起来。

从什么时候起,潇洒不羁的查尔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说来也巧,那天查尔斯关闭直播后,一堆无所适从的粉丝跑来围堵他,查尔斯和穗美只好乘着“飞马座号”狼狈离去,却忘了飞船的燃料几乎耗尽,到了太空就动弹不得。查尔斯打开直播,想要呼救时,才发现飞船上的中微子转换器也没有了电力供应,和外界全然失去联络。结果,一次简单的饭后散步变成了在太空中十几个小时的惊魂飘游。

但也正是那次经历,大大拉近了他和穗美的距离。穗美从没有上过太空,那天因为失重飘来飘去,水都喝不进嘴里,不免有许多尴尬场面。那天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那样发生什么,但几天后,查尔斯带着一飞船的玫瑰再次飞到日本,软磨硬泡开始了第二次约会……他们终于成了情侣。只是穗美有一个原则,在他们约会的时候,决不能打开感官直播。查尔斯答应了下来,而不久后,他就在这种私密关系中发现了新的乐趣。他会去做许多从前根本不会想去做的事,扮小猫小狗,说白痴兮兮的情话,像孩童一样打打闹闹……怎么轻松怎么来,而不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在床上完美地展现他的情人风范。

在许多年之前,查尔斯也曾经有过这样放松的人生岁月,只是年深日久的直播生涯让他已经忘了过去的自己。

今晚,在查尔斯新买下来的箱根湖边的别墅里,又是一次温暖而自在的约会,虽然没有那么浪漫,也不一定很激情,但却可以由着他们胡闹。

“喂喂,骑够了没有?”查尔斯抗议着,把背上的穗美掀了下来,压在身下,开始吻她的脖颈:“あなた……”他学会了日语中表示老夫老妻的称谓,“我爱你……”

“嗯……”穗美目光迷离,双唇呢喃。整整一个夜晚在等着他们,不会再有其他人注视,这个房间完全是属于他们的……

他伸出手,想要解开穗美的衣襟,却颤抖着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穗美脸上!

穗美的微笑凝固住,她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目难以置信地望着查尔斯。

“查尔斯?”过了片刻,穗美才叫了出来,“你疯了?”

查尔斯面目狰狞,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他抬起手指着门口,言简意赅地说:“滚!”

“查尔斯,你怎么能对我——”

查尔斯粗暴地推开她,“出去!”

穗美惊讶不已,怔怔地盯着查尔斯看了半天,终于爬起来,披上外套。“查尔斯,你真是个浑球!”她飞起一脚踢在查尔斯的裆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下体传来的疼痛让查尔斯弯下了腰,然后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板,喉咙痛痒难当,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连肺都要咳出来,眼中都是泪水,四肢也都在奇异地抽痛着。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从肌体的苦楚中稍稍恢复过来时,才发现面前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和一对修长的丝袜美腿。

查尔斯抬头望去,看到了丽莎·古德斯坦熟悉的面容。

“丽莎?”查尔斯惊讶地爬起来,“你怎么来了?”

丽莎的表情似笑非笑,“你不肯来找我,我只有自己来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明明是关闭了位置查找的功能,还有——”

丽莎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一巴掌赶走自己的女朋友的感觉如何?”

查尔斯又感觉到眼前开始模糊,“你怎么知……这么说,刚才难道是……是你……”

丽莎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用悲悯的口吻说:“查尔斯,查尔斯,不要怪我,这是你逼我们的。”

最可怕的怀疑被证实了。查尔斯瞪圆了眼睛,喃喃地说:“你能通过芯片控制我的肢体?是你的人在操纵我?可是,那种芯片怎么会……怎么……我以为只是单方面输出的。”

“不存在纯粹的单方面输出,其他人能够通过中微子波束接收到你的脑波,你也能接收到其他人的。”

“可我以为只是感官知觉,想不到居然……”

丽莎的目光中带着不屑和怜悯,“查尔斯,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呢……让我们从头说起吧,你记得几年前的那个秋天吗?那是你初赛告捷之后的第二年,你花了几十万美元改装飞船,参加飞行比赛,雄心勃勃地想要夺冠。结果一败涂地,血本无归。你走投无路,打算放弃自己的飞行事业,回家接手你父亲在田纳西乡下的小农庄。”

“我记得,是你在一个小酒吧里找到了喝得烂醉如泥的我。”查尔斯回忆着,那是一段他平素不愿意去想的记忆,“当时你告诉我,你是一个脑科学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正在测试一种脑桥芯片,可以实现不同的人之间感知功能的共通。如果自愿参加,成功了可以有20万美元的酬劳,如果损害我的健康,更有极其高昂的补偿金。我为了筹集下一次参加比赛的资金,接受了手术,不久就开始了试验性质的直播。”

“但事实上,那不是真正的试验。”丽莎接着说,“15年前,贝尔试验室发明了一种芯片,可以嵌入人的脑桥部分,本来是用来实现脑机关联,结果不甚理想,但科学家在这个过程中却意外地发现,它可以实现不同的人之间的脑波传递。在你之前已经有过几次试验,动物的、人的,技术上都很成功。然而,这项划时代的发明却派不上用场,没人想在脑子里装一个金属盒子,把自己的意识状态传递给别人,虽然他们并不反对看到别人的直播。

“为了推广这项技术,我们找了几个普通人,许以优厚的报酬,说服他们进行直播,这倒是问题不大。可问题是,除了个别好奇心过剩的家伙外,同样没有人愿意在自己脑子里动一刀,就为了看到区区几个无名小卒的家长里短。

“因此我们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如果有令人感兴趣的名人愿意直播自己的生活,示范效应是显著的,会带动大批粉丝和其他民众接受脑桥芯片,整个产业就激活了。

“我们和一些电影明星、运动巨星和知名作家接洽过,但是很可惜,没人乐意。这也不奇怪,如果你已经功成名就,生活安逸,干吗要冒险把自己头颅打开,装上那么一个古怪玩意儿,让所有人都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因此,我们需要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成为这场新技术革命的突破口。上头决定,找到一个有潜质的草根少年,包装他,宣传他,让他成为感官直播的代言人。”

“所以你们就找到了我。”

“是的,”丽莎直言不讳,“你当时已经小有名气,却陷入事业的瓶颈,你需要钱,因此会接受手术;你从心底渴望那种被万众仰望的感觉,因此对直播不会有很大抵触;你相貌英俊,性格风流,这对我们更有利。只要你的事业能够成功,就能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收看你的直播。让自己转眼间和世界上最酷最有型的风云人物合为一体,这个诱惑没有几个人能经得起。”

“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你们怎么知道我将来能够获得巨大的成功?”

“呵呵,”丽莎笑着摇头,“查尔斯,亲爱的,你果然还是那么自恋。你还不明白吗?”

查尔斯内心已经隐隐明白,浑身一阵冰冷,但丽莎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个秘密,“当然并非‘偏偏’是你,你只是我们留意的诸多对象之一,选你只不过是偶然之举。如果我们选中了其他人,一样能把他推向成功的顶峰。查尔斯,你从来不是靠自己而成大事的,没有我们就没有你。”

“这么说不公平,我的成功的确有感官直播的帮助,但也是靠我自己的努力!”查尔斯挣扎着争辩说。

“你的努力?”丽莎冷笑,“查尔斯,你做了10年的美梦,该醒醒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不世出的飞行天才?这些年你之所以赢得那些比赛,驾驶经验和技巧只是次要因素,根本原因是你拥有比其他人更好、价格更昂贵的飞船,你可以找到最专业的设计师和各种技术上的顶尖专家,这些都是用钱买的。凭你的先进飞船,就算电脑自动驾驶,说不定也可以飞第一。”

查尔斯涨红了脸,却无从反驳,“这……就算是用钱买的,也是我自己的钱!我为许多飞行器厂商做广告,还有厂商赞助,这是我的正当收入。”

“无非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老问题,那些赞助是谁为你安排的?那些广告业务是谁为你打理的?那些最新款的飞船,刚从风洞里出来就成为你的座驾,那些最先进的引擎和最高级的主控电脑,最舒适的指令舱和空气调节系统,被最专业的技师以最合理的布局组装在你的飞船上,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难道他们就必须为你服务?查尔斯,你不是笨蛋,但是这些年你一直被鲜花和掌声包围,所以你看不到许多事情。”

“这么说,这一切背后都是你,还有贝尔实验室在搞鬼?”查尔斯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有点儿古怪,一开始你代表实验室,后来又到了芯片公司,然后当了我的专业经纪人……你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

“你不用问,问了也没有意义。贝尔实验室,卡特尔纳米技术,高纳利文化娱乐,狮鹫之星传媒,代卡洛斯飞船集团,斯普林格出版社,时代传媒,太平洋电视台,美利坚民主基金会……和你打交道的这些公司和机构,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它们都是其中一分子,但没有谁说了算,如果说有一个幕后大老板,那既不是美国政府也不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而是资本本身。你是整个体系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但绝不是独立的。可如今,你的自作主张危及了这个体系整体的利益。”

“就因为我减少了感官直播?”查尔斯不禁苦笑,“可现在你们已经形成了完善的产业链,有10万人在进行直播!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但是没有人比得上你,查尔斯。虽然今天许多人开通了直播,但是肯终日直播自己的人还不多,你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我们打造出来的直播时代的第一位偶像,人们去收看小金凤那些三流货色只不过是猎奇罢了,但你却以自己的生活方式,实现了上亿人的梦想!你对整个事业的重要性无可取代。你那本《我的直播生活》在全球卖出了超过3亿册!你象征着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如果你要退回到偶尔直播的状态,直播就变成了一种简单的娱乐和调剂,不会再有那么多人痴迷,也许要花10年、20年才能恢复。”

查尔斯冷哼了一声:“嗯,你们不是很能打造偶像吗?再打造一个好了。”

“为什么要重复已经做过的工作?这些年你的名字已经成了世界上最响亮的品牌,就拿你的小说来说,全球销量随便可以卖到几千万册,但是如果以杰克逊·史密斯的名义出版,可能几千册都卖不掉。”

“等一下,”查尔斯隐隐觉得不妙,狐疑地盯着丽莎,“杰克逊·史密斯是谁?”

“当然了,你从不知道他。”丽莎用一种古怪的腔调说,“杰克逊·丹尼尔·史密斯,得克萨斯州立大学毕业,一个不得志的小说家,好莱坞前编剧,出过两三本总共卖了不到几万册的小说,编过一些没人知道的B级电影,离过两次婚,40岁不到就秃顶了……顺便说说,他还是你大部分小说的作者。”

“你疯了?!”查尔斯再也忍无可忍,“你到底在胡扯什么?”

“你不必那么激动,”丽莎淡淡地说,“回想一下,在你移植芯片之前,虽然你是一个三流文学爱好者,也写过一些散文和小故事,但从未写过长篇小说,为什么在第二年,你的成名作《雅典神殿》就横空出世了?”

“我什么时候开始写作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这能说明什么?”

“想想吧,你这些大获成功的小说,每部中关键的绝妙情节不都是突然蹦入你脑海的吗?你认为那是缪斯给你的灵感?事实上,灵感也是一种感知,你大脑中有一小块区域——大约在额叶位置——决定了你的综合思维和自我意识,不可侵入——但它也不是完全无法进入,只是一旦进入后,你会变成思维紊乱的精神病人。其他的部位,无论是感觉和运动皮层,还是语言中枢,都可以转译他人的脑波。我们只是根据史密斯的构思,让你的语言中枢产生出相应的概念,当神经冲动被额叶综合时,就被你的自我意识认为是自己的灵感了。”

“这不可能!”查尔斯大吼着,“那些灵感,明明是我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那种创作的感觉……怎么……怎么会是什么史密斯的?”

“在未来,很快就不会再有‘自己’了。所谓自我,只是额叶前端一小片决策神经区域制造出来的幻象,但我们却天真地以为它包含了从感觉到情绪和思维的一切,但感官直播时代撕裂了这些关系。查尔斯,你站在了新时代的开端,你是新时代的使徒。”

查尔斯委顿在墙角,忽又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哈哈哈,真有意思,你花了这么长时间告诉我,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我所自以为傲的成就,都不过是幻觉……现在你又对我说,我是什么使徒!”

“真相往往是令人刺痛的,”丽莎说,“但是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你是废人还是天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感到你是什么,纵然那些灵感是来自杰克逊·史密斯的,但你仍然感到千真万确是你自己的创作,这就足够让你获得写作的满足感了。

“在外面的世界,有千万人每天都感到,他们就是你,是查尔斯·曼,是大写的人,他们不在乎自己实际上是什么玩意儿,至少有上百万人完全被你同化了,你给了他们本来惨淡的人生以缤纷的色彩。这个数字还将不断增长,没有人能抵抗这至高无上的诱惑。随着脑波传递技术的完善,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几亿、几十亿的人加入这个行列,一旦他们开始收看直播,就会欲罢不能。而不久的将来,很多更深的感觉和情绪都能够传递,甚至是思维,这一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但这是一个真正技术奇点的开端。传统的个人生活将一去不复返,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匪夷所思。”

“可这不是我的理想,我的理念一直是让每一个人成为他自己,追求自己的价值!”

“不。”丽莎摇头,“事实是,即使是你的崇拜者,每个人都愿意成为你,却没多少人愿意成为自己,这就是人性。”

“好,”查尔斯咬牙切齿地说,“纵然我的一切都是假的,至少我的理念是真的,我不会放弃这个理念。告诉你,我会揭露你今天跟我说的一切。”他试图打开直播,但是不知为何没有反应。

“查尔斯,相信我,你最好不要尝试。”丽莎语带讥讽,“在我们背后,有超过一打人现在正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他们可以远程控制,让你立刻胡言乱语,变成不折不扣的疯子,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赶走你的女朋友吗?”

查尔斯颓然捂住了脸,绝望地瘫倒在地:“既然你们这么强大,为什么不直接控制我的身体,让我说你们想让我说的,做你们想让我做的,让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我们还没有这样的技术能力,感觉和运动涉及的大脑皮层不同,特别是你的肢体运动部分,需要的参量太多,计算量很大,控制起来也很费劲,刚才让你说出那些绝情话已经很困难了,而且相当不自然。”

“可惜穗美没有察觉这些微妙的差异,否则你们所做的一切就会穿帮了。”

“不,已经穿帮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高声说,查尔斯转过头,穗美明艳的身影又出现在房间门口。

“穗……穗美?”

“我回来了,”穗美对惊讶的查尔斯点点头,“刚才我确实想一走了之,但作为职业警察,我对一个人说话语气是否自然还算有些经验,很快就想到了蹊跷之处,于是我到了门外又重新折返,结果发现还有一个人在这里。我在门口已经听到了你们说的一切,你放心,我没有装什么脑桥芯片,他们对付不了我。”

“查尔斯,你必须让她闭嘴!”丽莎看了一眼穗美,扭头对查尔斯说,语气变得惶恐起来,“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听我的,继续跟我们合作,你还可以享有一切名利和地位。至于保留一些你自己的隐私时间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和你们合作?”查尔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丽莎,你刚才还威胁说要让我变成白痴!”

“查尔斯,你冷静点儿。那是不得已的选项,你是我们千辛万苦塑造出来的,只要有可能,我们不会碰你,今天我也只是想劝告你而已。”

“你们必须给查尔斯以自由,把那见鬼的芯片给拆下来。”穗美面对着丽莎,“刚才那些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如果查尔斯有什么闪失,我会立刻向媒体曝光整件事。虽然你们财雄势大,但想必还无法控制全世界。舆论不会都站在你们这边,如果人们知道脑桥芯片可以侵入他们的大脑,控制他们的行为,你们的事业会立刻崩溃!古德斯坦,你们再也挟制不了查尔斯了。”

丽莎看了看穗美,又看了看查尔斯,无奈地苦笑,“看来我们是陷入僵局了。取下芯片,牌就全攥在你们手上了,没有人会蠢到答应这种自杀式的条件。但如果你们要泄露真相的话,查尔斯也随时会变成一个白痴,穗美小姐,你忍心这么做?”

一时间,室内的三个人都沉默下来,但空气中的紧张却丝毫未有舒缓。

“好吧,无论如何,你们不能再摆布查尔斯了。”过了一会儿,穗美带着让步的语气说。

“对,”查尔斯的声音中充满痛苦,“我希望你和你代表的势力离开我的生活,滚得越远越好!我以后和你们再无瓜葛。”

丽莎的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才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再干涉你们,而你们也会将一切封在肚子里,绝不外泄?”

查尔斯点了点头,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只是摆脱这个噩梦,“如果你们能放过我们,这没问题。”

“但你将会从成功的巅峰跌落,从此失去一切。”

查尔斯面色惨白,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什么成功,一直在做一个可笑的美梦,只是今天才终于明白,我想快点结束这个错误。”

丽莎看向穗美,穗美不语,似乎也默认了查尔斯的决定。丽莎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好吧,如你所愿。但你记住,不论你是否打开脑机接口,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能看到,不要想在我们眼皮底下玩儿什么花样。查尔斯,你是聪明人,不会跟我们添乱的,是不是?”

查尔斯缓缓点了点头。

“同样,你们也别想玩花样。”穗美提醒她说,“有关资料,我会妥善存储,如果我和查尔斯有什么问题,网络上很快会铺天盖地都是你们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一丝冷笑滑过丽莎的嘴边,“那就再见了,查尔斯,我的老朋友,希望你不会后悔。”她转过身,大步从穗美身边走过,离开了客厅。不久,外面传来了小型飞车发动的声音。

查尔斯委顿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穗美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无言地将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查尔斯望着穗美,她的眼神充满关切,她的手温暖而绵软,身上的气息芬芳淡雅。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切,但却拥有了这个女人。从今以后,也许他们将像普通的男女一样,度过平凡的一生。

查尔斯抱住穗美,放肆地号啕大哭起来。穗美像母亲安慰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而查尔斯却抽泣着,将她抱得越来越紧,让她喘不过气来,但那是一种在悲恸中闪现的幸福。

等到穗美发现查尔斯实在抱得太紧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不知什么时候,查尔斯已经压在她身上,双手紧紧地卡在她的脖颈上,他的两只大手拼命压向她白皙脖颈的深处,力气异乎寻常的大。他的双目奇异地凸起,喉头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被掐住脖子的是他自己一样。

“查尔斯……放……放开……”穗美无力地叫着,但几乎吐不出一个字。她的身体被紧紧压住了,双手拼命在查尔斯的胳膊上抓挠,但查尔斯好像全无痛觉,目光呆滞。

穗美明白了,是丽莎·古德斯坦下手了!如今矛盾已经激化,她绝不会放过他们。穗美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生命即将离她而去,穗美只是本能地蹬踢着双腿,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猛然间,查尔斯的头俯下来,一口咬在了自己手腕上,鲜血直流,虎口不由稍微松了一下。穗美什么都来不及想,趁机掰开查尔斯的手,将他推开,连滚带爬地向房间另一边跑去。查尔斯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又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手脚剧烈地抽搐着。

“穗美……快走……”查尔斯扭曲的声音从沾满血的嘴里传出来,显然正在和篡夺自己身体的入侵力量搏斗。

穗美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敢逗留,但也不能就这么离去,突然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一个六角形的黑色机箱,闪念之下,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那东西举起来,狠狠砸在地上。一声闷响,箱子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裂开一条大缝,穗美还不放心,又狠狠踩了几脚,机箱发出一系列清脆的断裂声,冒出几缕淡淡的青烟。

查尔斯突然不动了,像瘪了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只是张着嘴喘着气。穗美冷静下来后,过去扶起他,“没事了,我已经毁了中微子转换器,现在他们没法再控制你了。”

“但我们现在不能离开这间屋子,”查尔斯的声音虚弱无力,“外面到处都是中微子信号站。”

穗美知道,整栋别墅因为她的坚持,不仅只设了一个中微子转换器,还对外面的信号进行了屏蔽。但只要离开这栋房子,查尔斯随时会再度被丽莎他们所控制。

“那……怎么办?”

“只有打电话,叫记者来,”查尔斯闭上眼睛,“我们要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

一个半小时后,客厅里满满的都是记者,包括20多家日本媒体和十七八家外国驻日媒体,人们好奇地盯着凌乱的房间和身上带伤、狼狈不堪的查尔斯和穗美,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交头接耳,大部分人的目光中都有“多半是有什么桃色纠纷吧”的猜测。

“晚上好,”查尔斯没有多废话,从沙发上站起身说,“今晚叫大家来是因为——”

人们全神贯注地留意下面的内容,但查尔斯却卡住了,目光透过众人望向后面的什么地方,仿佛看到了某些东西,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和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查尔斯!”穗美觉得不对劲,抢过话头说,“诸位,今晚我们要告诉大家一件——”

“一件重要的事,”查尔斯却仿佛回过神来,又接了下去,神态一下子变得疲惫,“我决定参加下个月的冥王星超远程飞行大赛。”

“什么?”穗美惊诧不已。冥王星超远程飞行大赛只是一个名大于实的噱头,查尔斯这样功成名就的飞行家根本没有必要参加。前几天被询问的时候,查尔斯还明确表示不会参加。

“大家知道,”查尔斯说下去,“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长距离的飞行比赛,远超过之前的地球轨道环日拉力赛。虽然现在只是刚刚开始举办,但将来会成为人类的标志性成就之一。我听说现在报名参赛的人很少,我想要拿到第一个冠军应该问题不大,等以后可就难说了。”

人群中发出轻轻的笑声。穗美看到查尔斯说话的神态相当自然,不像是被人控制的样子,几次想打断他,却终于忍了下来。

查尔斯话锋一转,“不过因为冥王星距离地球三十多个天文单位,整场比赛将持续两年。因为光速的限制和信号衰减,在这段时间里恐怕无法再进行感官直播了,非常抱歉。”

人群中发出不满的抗议声,显然其中不乏查尔斯的粉丝。

“那细川小姐呢?你们不是要分开两年吗?”有人问。

查尔斯拉住了穗美的手,在她手心饶有深意地捏了一下,“两年的时光不算久,我相信对我们不是阻碍,我会在冥王星的亿万年冰层上,刻下穗美的名字。”

……

“查尔斯,这是怎么回事?”当记者散去后,穗美不解地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