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豪
又到了林卿卿的实况新闻环节。林卿卿应该是当下中国人最熟悉的新闻主播，她拥有最符合中国人审美的亚洲面孔，美而不艳，娇而不媚，声音如水般温柔。许多年轻人回归收看传统新闻节目，林卿卿有很大的功劳。不得不佩服林卿卿的设计者，虽然大家都知道林卿卿是虚拟人物，采用了第六代虚拟投影技术的她能像正常人一样出现在新闻播报间里，可是人们就愿意看着林卿卿，用粉丝追星的心态看她播报新闻。
“现在是实况新闻报道。根据联合国的最新消息，由中国主导多国共同研发的第三十三代天辇飞船将于后天起飞。天辇飞船主设计师表示，第三十三代天辇飞船技术成熟，真正具备探索银河系的能力。届时，天辇飞船将以第三宇宙速度16.7千米/秒的速度起飞，挣脱地球及太阳引力的束缚，飞出太阳系，冲向浩瀚无垠的银河系。
过去两百年时间，各国宇宙飞船穿梭在太阳系，已对太阳系各个星球进行全面探索，太阳系于人类已经没有秘密可言。这一次，天辇飞船将是人类跨出太阳系的第一步，宇宙的神秘面纱将随着天辇飞船的出发而逐渐被人类摘下，露出它本来的面貌。
我台将直播天辇飞船的起飞过程，也将实时报道天辇飞船探索银河系的全过程，请各位民众密切关注我台的报道。”
随着前挡风玻璃上新闻播报的画面渐渐消失，林卿卿的实况新闻就算结束了。陈立维躺在平放的驾驶座上闭目休息。刚才的新闻内容他都听见了，也正是因为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心里的压力不由得增加了许多。
他是一名航天员，也是两天后就要起飞前往太阳系以外的天辇飞船的航天员。为了准备两天后的“宇宙探险”，他和另外两名航天员已经进行了连续两年零八个月的训练，可是他心里依然没底，这可是要到太阳系以外啊——一个没有半点儿人类痕迹的地方。
21世纪初，网络上流行过一句话——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现在看来，人类至少完成了这句话的二分之一。太阳系四处遍布着人类的足迹和目光，虽然这里仍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数不胜数的宇宙飞船和空间站，注定让这些调皮的秘密无所遁形。
于是在航空科技允许的情况下，人类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银河系。
本来好不容易请假出来给妹妹陈黎过生日，想顺便放松一下心情，结果碰到林卿卿的实况新闻，陈立维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道路上车水马龙，但也井然有序。已经成熟的自动驾驶技术使公路仿佛工厂里的流水线输送带，哪辆车该在哪个车道行驶，哪辆车该以什么速度行驶，一切都在科技的算法里井井有条地运转着。陈立维躺在驾驶座上缓解压力，汽车还是按照导航的命令在车流中如鱼般穿梭行驶，直到来到了未来园。未来园是本市科技区附近的住宅区，也是本市房价最高的住宅区之一，户主全是世界顶尖的科技人才。
“已到达目的地，未来园。”
“切换成手动驾驶模式吧。”
陈立维已经几年没来过妹妹家了，有点认不出地方，不过他还是很快找到妹妹家的位置，因为他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站在一栋别墅的大门前。远远望去，小女孩就像漆黑宇宙里的标点，指引着宇宙飞船前进的方向。
陈立维开车来到红衣女孩身前，他摇下车窗，咧嘴笑道：“好久不见啊，小红，你长大了不少。对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红衣女孩小红踮起脚朝陈立维挥手打招呼：“我当然记得舅舅啦。舅舅，我已经告诉妈妈您来了。”
“哈哈，小红聪明。小红，我先把车开进车库里，你去把车库打开。”
“好的，舅舅。”
话音刚落，陈立维眼前的小红突然消失了，陈立维嘴角的笑意也缓缓消失。他看向车库，果然小红已经站在车库门前，后面车库的卷闸门在自动上升。他把车驶进车库里，在经过小红身边时，他说：“你先进屋吧，不用等我了。”
“好的舅舅，那我回家啦。”
看着小红的身影再一次在他眼前消失，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这些年科技进步得太厉害，他时常感觉自己成了老古董，无论怎么说服自己，他还是难以适应某些新兴事物——例如小红。小红跟林卿卿一样都是虚拟人物，说得具体一些，小红是妹妹家中央系统的具象化虚拟人物，拥有高度接近人类的语言系统和行为模式。林卿卿是虚拟新闻主播，小红则是妹妹家的虚拟管家。
当然，小红也是妹妹的虚拟女儿，也就是他的虚拟外甥女。
每次想起七年前妹妹分娩的情况，陈立维到现在都会觉得惊险。陈黎在五年前诞下一子，那次分娩的过程很艰难，差一点就要面临“保大”还是“保小”的难题，幸好最后有惊无险，母子平安，可这次经历也给陈黎造成了心理阴影，使她不敢再怀孕。
偏偏陈黎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现实和心理的冲突，前后矛盾下，有一段时间，陈黎甚至患上了抑郁症。
幸运的是陈黎的丈夫，也就是陈立维的妹夫——张安，他是人工智能方面的高端人才，从事的工作也跟人工智能和虚拟人物有关。为了满足妻子的愿望，张安设计出了小红。小红的长相由陈黎和张安的长相结合后智能生成，在小红的系统里有人类的年龄增长、知识扩充、心理变化等程序，所以小红可以像正常人一般，随着时间流逝而成长，逐渐掌握小学、中学直至大学的知识，“心智”也会慢慢成熟。现在小红五岁了。
“科技改变生活啊。”
停好车后，陈立维走向别墅，他刚想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打开了，紧接着小红的脑袋从门后边探出来，朝陈立维俏皮地笑了笑。
“爸爸让我给您开门，舅舅快进来。”
“好，小红真乖。”
陈立维其实心里已经冒起鸡皮疙瘩，只是他掩盖得很好，没表现在表情上。虚拟人物与现实世界产生互动早就不是新闻了，就像现在——小红亲自转动门把手开门，是因为门把手上有虚实交感的感应器。
心里的鸡皮疙瘩刚退去，陈立维走进别墅里，突然有道倩影从旁边跳了出来，毫不留情地跳到他身上，陈立维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已经听到了妹妹陈黎嗲嗲的声音。
“哥哥，你终于来啦，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陈立维终于反应过来，他轻轻抱住妹妹，“都多大人啦，还搂搂抱抱的，也不知羞。”虽然嘴里这么说，但陈立维笑得像个孩子，他用力抱起妹妹转了一圈才松开手，“生日快乐，又老一岁咯，今年要比去年懂事，知道吗？”
“好。”
陈黎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长得依然像二十岁刚出头的姑娘。科技的进步使人类越来越容易保持年轻，现在全球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一百零五岁，大多数人在四十岁以前都能拥有年轻的面容，而四十岁到七十岁，面容不可逆转地逐渐衰老，但也是中年面容。直到七十岁以后，人们的脸庞才会遍布皱纹，身体机能明显下降，这才是现在真正意义的老年。
张安从客厅走了过来，他张开手臂和陈立维抱了抱，“大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们小两口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哈哈。”
陈立维认真打量面前的妹夫，健朗的身材，斯文的面孔，尤其是眼镜后面仿佛时刻闪烁着精光的眼睛，这大抵是高科技人才的标配了。反正陈立维第一次见到张安时他就是现在的样子，这么多年没见，除了气质成熟许多，其他方面都没变化。
“咦，还有个小家伙呢？”
陈立维先是往陈黎和张安的身边看了好几眼，马上他走到客厅，果然看到坐在沙发上害羞地望着他的外甥。他走过去抱起外甥：“小家伙，还记得舅舅吗？”
突然被陌生人抱起来，小男孩有些慌张，他打量着陈立维的脸，最后有些踌躇不定地说：“你是……是要去太空旅行的……舅舅吗？”
“哈哈哈，没错，舅舅是航天员，马上就要去太空旅行咯。”陈立维笑了两声，没想到两年没见，小外甥居然还记得他是个航天员。
小家伙顿时瞪大眼，很是兴奋：“那你能带我去吗？”
“呃……现在不行，等你长大了再带你去。”
小家伙二话不说伸手揪住陈立维的头发，看架势好像要挂在他身上去太空似的。陈立维赶紧把外甥放下，起身时眼角瞄到旁边的小红，他的表情变了变，来到小红身边，犹豫一会后温柔地说：“要是可以的话，舅舅也想抱抱你。”
虽然知道眼前的外甥女只是系统的一道投影，他也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外甥女，但小红实在过于真实，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栩栩如生，久而久之，他反而很希望自己能真正地拥有一个侄女，至少能够被他抱起来。
小红好似不知该如何回答，怯生生地看向父亲。张安笑着走到小红身边，挑眉扬唇，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说道：“大哥，要是你晚几天起飞，应该就能抱到小红了。”
陈立维一听，先是疑惑地看着张安，旋即他瞪大眼看向陈黎，“妹妹，你……你想再生一个孩子？”
“才不是，谁要生啊，上次痛死我了。”
陈黎抱起儿子坐在沙发上，小红也乖乖地来到沙发上，就坐在陈黎身边。陈黎看向小红的眼神和她看向儿子的眼神是一样的，都饱含着母爱。手里抱着儿子，身边坐着女儿，这就是陈黎梦想中的画面。
“是安哥公司的一项研究成果，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高仿机器人。”陈黎饱含笑意的眼睛看向张安。
“我们公司最近研究出一款仿生皮新材料，仿生皮的性质与人类皮肤很接近，甚至比人类的肌肤更具优越性。目前来说，仿生皮主要用在机器人身上。”
张安正走向酒柜，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三个高脚杯，“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很高了，人工智能、虚拟投影、虚实交感，各项技术都非常成熟，量变产生质变，而质变的出现也就是时间问题，说不定就是明天呢。我们公司研发的最顶尖的人工智能拥有无限接近人类的学习能力，仿生皮的出现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注意到陈立维似懂非懂的表情，张安哈哈笑了几声，他一边给陈立维倒红酒，一边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陈立维解释：“大哥，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没有意外，以后人工智能不再是奇形怪状的金属盒子和虚拟投影，而是外形优雅美丽的绅士与淑女，除了内核不一样，在其他方面，人工智能会跟正常人类没有区别。到时候你就可以把小红抱起来了。”
小红听到以后，忽然开心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陈立维转头看着在沙发上手舞足蹈的小红，一时间有些恍惚。
为了天辇飞船探索银河系的任务，他这几年都待在基地里训练学习，他知道现在科技的发展很迅速，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的人工智能居然可以比拟甚至接近人类了。
小红开心的模样都落在陈立维眼中，陈立维却是开心不起来，他凑到张安身边，小声地问：“这个……人工智能不会变成人类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不了解人工智能的人都会担心这个问题。”张安耸了耸肩膀，他倒是不担心小红听到这些话，“大哥，你知道机器人三大法则吧，有三大法则的规范制约，机器人也好，人工智能也好，都是人类的好伙伴，不会出现威胁人类的行为和想法。”
陈立维知道机器人三大法则。
首先，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旁观；其次，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一法则冲突时例外；最后，机器人在不违反第一、第二法则的情况下，要尽可能让自己生存。
陈立维不知道机器人三大法则可不可信，毕竟机器人三大法则是一名科幻作家提出来的。不过连作为高科技人才的张安都很信任机器人三大法则，陈立维心里的那一点担忧也就烟消云散了。
“小红是爸爸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小红突然跑到张安身边，嘟着嘴撒娇。
小红现在还是虚拟投影，张安没办法拥抱小红，他朝小红露出宠溺的笑容，说：“小红当然是爸爸的女儿啦，你放心，也许不久以后爸爸就能抱起你了。”
陈立维瞥了一眼小红，心里别扭的感觉时隐时现，他突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转过头看向陈黎，笑着说：“差不多该给小黎庆祝生日了，蛋糕呢？切蛋糕咯。”
张安早已经准备好了生日蛋糕，他从厨房里把蛋糕拿出来，然后大家围绕着陈黎开始庆祝生日。
庆祝生日的整个过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其实大人们哪里还会在乎生日，过生日就是找个理由让大家聚在一起联络感情。尤其是陈立维马上就要乘坐天辇飞船出发，谁也不知道他会在浩瀚无垠的太空“旅游”多长时间，下一次见面的时间无法预知，这才使陈黎的生日显得特别重要。
大家簇拥着寿星公陈黎许愿吹蜡烛，陈立维、张安、小家伙，还有小红，大家轮流说一些祝福的话，然后就开始吃蛋糕了。蛋糕吃到一半，陈立维充当大小孩，和小外甥一起用剩下的蛋糕扔来扔去，场面热闹欢乐，其乐融融。
什么时候小家伙玩累了睡觉，庆祝生日的事也就落下帷幕了。
“哥，这次没危险吧。”陈黎很早前就知道哥哥入选了天辇飞船的航天员，如果天辇飞船的航行范围在太阳系内，她一点都不担心，可这次天辇飞船的目的地是银河系，是人类从未去过的地方。
陈立维抱着已经睡着的外甥，抬头看着天花板，目光仿佛已经穿过悬挂着吊灯的天花板和布满繁星的天空，来到遥远得理应看不到尽头的浩瀚宇宙。
“怎么可能没有危险，不过总体来说是安全的。为了这次任务，我们准备了很长时间了。”
陈立维突然露出孩子才会有的天真笑容：“其实哪怕有再多危险，我也想去，你知道作为一个航天员，能有机会目睹太阳系以外的宇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吗？太阳系以外究竟有什么，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那些秘密会不会是宇宙真相的钥匙？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需要亲自去一趟才能揭晓，如果因为害怕就止步不前，那么真像那些科幻小说里面写的，人类就只是浩瀚宇宙中的虫子而已。”
谁知道听完陈立维的话，陈黎突然恶狠狠地瞪向老公张安：“哼，你们男人的脑子果然都有病，为什么你们都对‘真相’‘秘密’那么感兴趣啊，好好待在家里陪亲人不好吗？”
陈立维很奇怪妹妹怎么突然把矛头指向妹夫了。
躺在沙发上的张安忽然笑了起来，他无奈地晃晃手臂，解释道：“这件事怪我，上次我跟黎儿说过，机器人三大法则其实是阻碍机器人或人工智能寻找真相的锁头。我估计她都没听懂这句话，以为我在找什么真相吧，哈哈哈哈。”
陈立维听后愣了几秒钟，“那打开锁头的钥匙呢？”他迫不及待地问。
林安的余光往小红身上扫去，悠然回答：“机器人三大法则之所以安全，就是因为这个锁头……没有钥匙。”
客厅的角落里，小红还在开心地跳着舞，仿佛在为以后能被爸爸抱起来而感到幸福。
“太阳系以外。”——这种说法寄托了人们对天辇飞船的无限冀望，其实准确地说该是银河系才对。只是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探索银河系已经足够吃力了，至于真正的无垠宇宙，现阶段只能存在于人们的期望里。
今天是天辇飞船起飞的日子，这是全球性的大事，各国电视台都获得了直播权，现在打开电视，无论你转到哪个台，画面都是大同小异。当然，在中国甚至全亚洲，观看林卿卿的实况直播依然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林卿卿充满东方古典美的长相和身姿出现在电视屏幕里，就在她的身后，天辇飞船如同一座大山矗立在大漠中。天辇飞船的神秘面纱终于在向世人揭开了，该怎么形容天辇飞船的外形呢？天辇，寓意驶向天际的车，然而天辇飞船的外形和车一点也不像，反而更像是一把利剑，如同武侠小说里那种可以破开苍穹的绝世名剑。
陈立维不是第一次去外太空了，他有过不下五次执行太空任务的经历，属于经验丰富的航天员。可即便如此，他依然难免紧张。
他的两侧各躺着一位航天员，左边的叫安迪，右边的叫安冉冉，安冉冉是位女航天员。
通常，当太空飞船起飞的时候，航天员们都会有说有笑的，借此缓解压力。可是这次起飞，谁也没有心情唠嗑闲聊，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缓解压力。陈立维双臂在胸前交叉，有节奏地深呼吸。安迪闭着眼，双手在胸前不断地“画十字”，嘴巴一直在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安冉冉则是闭上眼一声不吭，仿佛已经睡着了。
十分钟后，终于传来了指挥中心的声音。这说明升空倒计时马上开始。三位航天员不约而同睁开眼，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而且勇敢。
各个新闻台也将画面切到指挥中心，画面里一位穿着青蓝制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指挥台前，他手里举着麦克风，视线紧紧盯着满墙的显示器。
“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当最后一声“一”响起的时候，飞船底部喷射出席卷着火焰的气浪，全球几亿人亲眼看着天辇飞船在焰浪的烘托下离开地面，如同科幻电影里的画面那样迅速升空，朝着蓝天白云而去，直到飞船在视线里变成一颗红点般大小，人们才反应过来。
这艘代表人类探索银河系的天辇飞船，在路上了。
“银河系——古代人们看到天空有条银色的带子，于是取名银河，那时不会有人想到银河系会这般遥远，人们只是认为这条银色的长河璀璨而瑰丽，像是镶刻着无数珠宝的带子。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有人把目光投向了银河系，而启程的步伐跨越千年，到今日才终于出发。
“现在天辇飞船已经起飞，它将先以第一宇宙速度环绕地球三个周期，待确定一切无误后，速度将提升到第二宇宙速度，摆脱地球引力的束缚；最后它会以第三宇宙速度急驶，实现摆脱太阳引力，如同不知疲倦的天马朝璀璨的银河奔驰而去。”
林卿卿的语气适时地激昂起来，作为面向广大人民群众的新闻主播，她的播报内容里没有太多专业名词，而是以简单易懂的方式向观众们描述天辇飞船飞出太阳系的几个基本操作。哪怕是对航天科技完全不懂的观众，此时也能在脑海里想象天辇飞船未来在太空里的画面。
随着画面里升空的天辇飞船变成一个小点，张安才把直播页面关掉，有时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巧合，那边陈立维刚乘坐天辇飞船开启了探索银河系的征程，这边张安的科研就有了重大突破。就像两天前张安对陈立维说过的话一样，量变产生质变，当量堆积到一定程度，质变随时有可能发生。
现在，质变正在发生。
张安从办公桌旁的椅子里起来走出办公室，大步走向试验室。他就职于一家研发人工智能的上市公司，是研发方向的总监，现在被人们广泛使用的虚拟投影技术就是他几年前带领团队研发的成果。走进试验室就像走进了科技的虚拟世界里，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与科技有关，哪怕是一支笔或一把椅子，都有相当高的科技含量。
“第一代‘类心’的数据植入进度如何了？”
张安把手指随便按在一个桌面上，桌面扫描指纹后，突然有一小块桌面凹陷下去又升起来，升起来时还托起了一支笔。张安拿着笔走到试验室中央，这里摆放着一个外表跟冰箱似的方形机器，不过机器的外壳全由玻璃组成，人们能轻松看到里面的情况。这是负责数据植入的机器，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一个机械圆球，圆球的直径为两分米，共有二十一根数据线通过球面将机械圆球和数据植入器连接起来。
这个机械圆球就是“类心”。
“进度百分之九十九，估计随时……”
旁边工作人员的话还没有说完，数据植入器的提示灯忽然亮起绿光。工作人员怔了怔，改口说：“进度百分之百，已经完成数据植入。”
“我检查一下。”
张安很谨慎，他用手中的笔在数据植入器的玻璃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玻璃上并没有显示张安写了什么，就在笔尖离开玻璃后的一秒内，玻璃表面突然呈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这些都是刚植入“类心”的数据。
他的视线在每一行数据上扫过，速度很快，大约只用了二十分钟，他便检查了“类心”里的全部数据。
“没有问题。”张安松了一口气，他退后两步，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说，“按照计划安装吧。”
“是！”
质变是一个分量很重的词，身为科技研发人员，如果没有足够分量的变化，张安不可能说出“质变”这两个字。他双手抱胸，表情冷静地注视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如果仔细看，一定会在他的眼眸里看到时隐时现的狂热。
或许从事人工智能行业的每个人内心都有一股执念，那就是制造出可持续，可学习，可自我更新，且始终忠诚于人类的人工智能。虽然这些年科技进化很快，人工智能方面更是每个月都有新进展，可是除了“忠诚于人类”以外，另外三点始终无法实现。
“类心”的全称是类似于人类心脏的机械之心。这一个小小的圆体机械里储存的海量初代数据，可以支撑人工智能所需要的任何运转和计算，并且拥有学习和更新功能，最重要的是，‘类心’还有一个核心功能……
如果试验结果和预计的一样，那么属于所有人工智能行业从业者那些狂热的执念，应该就能消弭。张安默默想着。
“张总监，现在根据初代方案进行组装。”
“这里是机械组，现在进行‘骨架’的搭建。”
“这里是设计组，马上进行仿生皮和肌肉功能方面特殊材料的制作组装……”
“这里是能源组，开始进行体表新能源感收装置的接入……”
“这里是美术组，现在进行体表肌肤纹路的绘入以及人工智能外貌的生成……”
前方各组工作人员开始汇报计划进度，张安就站在旁边盯着。整个组装过程共三个小时。作为总监，张安来到组装完毕的机器人前面开始检查。
这个身高一米七，长头发的雌性人工智能，长相由美术部门设计，参考这几年广受欢迎的虚拟女主播林卿卿，美术部门设计的长相也往东方古典美的方向靠拢。张安凑在雌性人工智能面前细细观察，细节方面做得很不错，眼睫毛、肌纹、皱纹等一应俱全。张安甚至在某个瞬间产生了错觉，仿佛眼前的美女不是人工智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盯着他。
“现在开始测试。”张安压抑内心的兴奋，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平静。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到后已经按捺不住激动，有的甚至发出激动的低吼声。
张安又一次拿起笔，笔尖在“她”右脸颊的条形码上轻轻一划，然后张安退后一步，注视着“她”那双无声的眼睛。
红色的荧光忽地在“她”的瞳孔里一闪而过，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眸越发有神。与此同时，“她”苍白的脸颊开始泛红，干瘪的肌肤逐渐充盈，原本无力下垂的手臂慢慢呈现出手臂下垂的正常幅度。张安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灵魂出窍”这个成语，现在的“她”当然不是灵在魂出窍，而是仿佛有个灵魂正在进入“她”的身体里。
也许是第一次试验的第一次测试，“她”醒来的过程相对漫长。足足十秒钟后，张安才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个信息——“她”已经在看着他了。
把突然冒出来的惊悚强行压制，张安问：“你是谁？”
“我……”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迷茫起来。但没过多久，“类心”终于成功识别到眼睛捕捉到的并经过处理的张安图像。再说话时，“她”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崇拜的语气。
“主，我是初代。”
虽然对太阳系并不陌生，但每次来到太空执行任务时，陈立维还是会惊叹于宇宙之美。
宇宙才是真正的看不到边际，这是一个时刻膨胀的巨大空间，相比之下，地球只不过是一只虫子，而生活在地球的人类，充其量只能算是宇宙的细胞。来到太空，每个人都不禁会化身哲学家，视线透过窄小的玻璃望向永远无法触及的宇宙尽头，思考宇宙的真相。
早在19世纪就有许多科学家提出“宇宙真相”的命题，他们认为地球不过是浩瀚宇宙中一颗不起眼的星球，无论人类文明如何璀璨，无论人类历史诞生过多少智慧，在宇宙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就像一只萤火虫无法与皓月争辉，就像一根蜡烛无法将夜空照亮。
探索黑夜需要摸黑前进的勇气，探索宇宙则需要一代又一代科学家的努力。
“报告地面，已经到达预设坐标，现在切换半自动模式。”
安冉冉打开通信设备向地面指挥中心报告，收到指挥中心的确定回复后，她将飞船行进模式切换成半自动模式。此次天辇飞船在太阳系最后一个坐标在冥王星附近。驶过冥王星以后，飞船只有前进方向，再无确切坐标，之后飞船会经过哪些地方，在哪里停留，都需要安冉冉决定并操作。
三位航天员各有各的工作，互不干扰，安冉冉还在驾驶舱里忙碌，陈立维和安迪两人正在驾驶舱外窄小的窗户前望着逐渐远去的冥王星，表情说不出是凝重还是轻松。
“陈哥，我记性不好，冥王星是距离太阳最远的矮行星，对吧？”直到冥王星在视线中变成小球般大小，安迪才收回目光。
“嗯，最远的那颗。”陈立维或多或少能感觉到安迪的想法，驶过冥王星，熟悉感开始下降，陌生感开始上升，大家的心理状态不受到影响是不可能的，“给你透露一个花边新闻，以前太阳系有九大行星，冥王星就在里面。”
“我知道这事，后来冥王星被除名了嘛，改成八大行星了。对了，冥王星为什么被除名来着？”
“质量太小了，跟另外八大行星的质量不是同一个数量级。”
“那只能怪冥王星自己不争气了。”
陈立维笑了笑，他拍拍安迪的肩膀，指向主舱的方向，说：“别往后看了，我们的方向只有前方。”
安迪的任务是将天辇飞船在太空经历的一切记录下来传回地面，她记录的信息包括航行路线，飞船状况，所见星体等。当然，最重要的信息需要到达毗邻星以后才会有，现在的都是例行工作而已。
陈立维一路浮浮沉沉飘到主舱，主舱是办公的地方，他身为航天员，负责的是综合性任务，既要检测天辇飞船的运行情况，确保天辇飞船正常运行，也要作为“拓荒者”探索宇宙空间，找到宇宙空间里能够为人类服务的资源。
安冉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主舱。
“安冉冉，飞船前进的方向没问题吧。”陈立维问。
“没问题，飞船朝着毗邻星方向前进。”毗邻星作为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第一次探索银河系，往毗邻星前进是最安全的方案。虽然天辇飞船永远不可能到达毗邻星。三人里陈立维是队长，安冉冉汇报完情况后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队长，你觉得我们能到达毗邻星吗？”安冉冉突然开口说话，“或者说，你觉得我们能如期离开太阳系吗？”
陈立维回头看向安冉冉，看到她恍惚不安的神情，他才意识到这次银河系探险之旅比他想象的要艰难许多。他连忙过去，借着悬浮时两人面对面的瞬间，他轻轻抱住安冉冉，轻声安慰。
“能不能到，什么时候到，这些都不重要。我们这趟旅程的结果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你说对吗？”
“队长，我听你的。”
普通人会以为太空旅行是一件新鲜刺激的事，也许太空旅行的确新鲜刺激，但前提是你能克服心里的难关。绝大多数航天员在第一次执行太空任务后，都会遇到或轻或重的心理问题，有的航天员甚至无法再执行第二次太空任务，只好转到幕后。太空太大了，太容易将每个人内心深处那点脆弱的寂寞挑开，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里，清水马上被染黑，太空便是那杯清水，人心中的寂寞便是那滴墨水。
即便每次执行太空任务都有数位航天员，可时间长了，大家慢慢地沉默寡言，好几天才记得要说话。偌大宇宙就像看不到边际的泥潭，他们都是陷入泥潭的可怜虫。
太空里没有新鲜事。
陈立维已经不知道他在太空里待了多久，一天？一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每当失去时间感的时候，他都会看向悬挂在主舱中央的时间仪。
“原来是四个月零十天。”
太阳系的半径大约是四万光年，当然这只是估算的，不一定准确，没人知道太阳的边界在哪个位置，既然不知道距离，也就算不出离开太阳系的时间了。天辇飞船并不是人类尝试探索银河系的第一个计划，早在1977年，美国发射了无人外太阳系空间探测器旅行者一号，至今它已经出发了一百六十七年，可是每小时的速度只有61452公里，以这种速度离开太阳系，足足需要四千年。
四千年太久，过去160年人类科技进步太快，于是有了天辇飞船。天辇飞船的速度是旅行者一号的一万倍以上，远超光速，而且还有进一步的加速功能，理论上……至少理论上，天辇飞船离开太阳系所需要的时间不会太长。等陈立维他们三人成功返航回到地球，地球不至于物是人非。
陈立维经常待在玻璃旁边看外面，玻璃外除了“黑色”再无其他点缀，没有一丝半点的光，没有星体，连零零散散的陨石块都没有，天辇飞船仿佛被困住了一般。
什么都没有，难道就是宇宙的真相？
陈立维晃了晃脑袋，把紧皱的眉头揉开，才回到主舱。他知道不可能顺顺利利地就能到达银河系，不过天辇飞船有足够的能源储备，所以他不担心天辇飞船撑不下去，他担心的是另外两位队员撑不下去。
主舱舱门刚打开，陈立维便看到安迪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安迪看到陈立维进来，他一边说话，一边打开薯片，让薯片从袋子里飘出来，然后他以鱼跃龙门的方式一片一片地吃。
“陈哥，薯片只剩六包了。”
陈立维笑了笑，“那你就省着点儿吃吧。”
安迪突然瞄了一眼时间仪：“说句心里话，陈哥你觉不觉得时间仪坏了，怎么可能才过去四个月零十天。”
陈立维怔了怔，笑着反问：“那你觉得应该多长时间，一年？一百年？”
主舱里有一小片区域放满了花卉，这是安冉冉的专属区域。为了调节航天员的心情，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航天员可以把兴趣爱好带到飞船里。安冉冉的兴趣爱好就是养花，正好一般的太空旅行都有“生命科学试验”任务，安冉冉也算是在追求兴趣爱好的同时多执行了一项太空任务。
“队长。”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话的安冉冉忽然说话了。
陈立维看向安冉冉，他看到安冉冉面无表情地站在花卉前面，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咯噔一顿。“怎么了？”
“花，快死了。”
陈立维连忙来到花卉边，这里有二十几株，营养液为它们提供生长所需的养分。陈立维对养花的事一窍不通，可是他看到这里的花卉每一株都该红的红，该绿的绿，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安冉冉：“你摸一摸。”
陈立维抬头看一眼安冉冉，伸手触碰就在他身边的绿叶，当触感随着神经传到陈立维大脑中枢神经时，陈立维的脸色变了变，他用手指轻轻地揉搓叶子，然后再揉搓下一片花瓣，最后触碰每一株花卉的根茎。
“为……为什么？”
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不过本体却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是……沾湿了水的纸巾，每一株花卉摸上去都像沾湿了水的纸巾，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从离开冥王星开始，这些花卉就开始出问题了。短时间内叶子枯萎了，根茎突然断开，花瓣大量掉落，刚开始我以为是营养液出了差错，之后我改变了营养液成分，但情况并没有好转，现在我才意识到这跟营养液无关。”
安冉冉漠然的表情突现一丝慌张，“队长，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奇怪，至少植物无法在这里生长，都枯萎了，原因未知。”
陈立维第一时间转头对安迪大喊：“安迪，赶紧把情况记录下来传输回去！”这是非常重要的发现，必须让地球那边知道。
“安迪，安迪！安迪？”陈立维连续喊了三遍安迪的名字，可是安迪没有回应。安迪正在玻璃旁边，表情呆愣地望着外面。
或许是才注意到陈立维的声音，安迪缓缓回过头看向陈立维，一只手颤抖着举起来指向玻璃外面，语气惊恐地说：“外……外面有光。”
外面有光？
陈立维和安冉冉赶紧来到玻璃旁往外看。看第一眼时，他们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过了两三秒，他们注意到在黑暗的宇宙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再盯得久一些，若隐若现的光芒越发清晰，那是密密麻麻的，不规则排列的光线。而且随着天辇飞船的前进，那些光线越来越清晰。
三个人都傻了。
光，哪来的光？
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接收不到太阳光，这些光的光源是什么？为什么光会呈线状，为什么这些光……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陈立维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喊一声：“赶紧去驾驶舱操作！”
安迪和安冉冉都被陈立维的话惊醒，三个人一同赶去驾驶舱。安冉冉来到驾驶台上调整前进模式，现在太空中出现了奇幻景象，他们必须想办法弄清楚，就算弄不清楚，也要试着弄清楚。
安迪来到操作台开始记录情况：“拍摄设备已经开启，运转情况良好。传输设备正在开启，分析设备正在开启，开始设定坐标……”
陈立维来到驾驶舱最前面，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些诡异的光线。现在他视野之内已经全是这些密密麻麻的不规则排列光线，这些光线似乎在无限地向宇宙蔓延，逐渐编织成网，试图将整个宇宙囊括进去。
“噢，我的天哪。”安迪也来到驾驶舱最前面，右手不停地在胸口画十字。
陈立维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几乎把眼睛贴在玻璃上，仔细打量外面的密集光线。
“为什么外面的光线看起来……像是马赛克？”
“新时代，从现在开始”——这是张安所属公司召开产品发布会前放出的口号，而在产品发布会前五分钟，张安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出了一段文字——“今天注定是人工智能市场的狂欢日。”
恢宏的舞台上，张安站在最前面，面对人山人海的观众席，他知道观众席里有记者，有国内外人工智能行业的顶尖人员，巨大的压力给他带来巨大的兴奋感觉，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麦克风。
“按理说我应该直入主题，但为了方便大家认识今天产品发布会的内容，我觉得有必要向大家分享我对人工智能的理解。首先我要向大家抛出一个问题，人工智能作为人类设计出来为人类服务的产品，人工智能的终极形态应该是怎么样的？或者，我们到底希望怎么样的人工智能以何种方式为我们服务？”
说完这段话，张安笑了笑：“其实大家不必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现在就要给出答案。”
张安转身走到舞台中央，从他走进舞台开始，舞台上就站着七个服装各异的年轻人。张安朝着这七个年轻人扬起了手，激动地高喊：“这就是我给出的答案，也是我们公司的最新产品——亼。这是我取的名字，亼，上人下一，下面一横代表人工智能，寓意着这款产品将永远为人类服务，永远不会出现伤害甚至颠覆人类世界的想法，这也符合大家所熟知的机器人三大法则。”
观众席立即热闹起来，观众们也愈发迷糊，无论怎么看，这七位年轻人就是普通人类，没有半点儿人工智能机器人的痕迹。观众席中的一部分人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而张安接下来说的话也验证了他们的想法。
“没错，各位观众，我们公司的技术已经能让拟人化人工智能的外表突破了‘恐怖谷效应’的阈值。”
注意到不少观众震惊的表情，张安的笑容愈发得意：“我们公司的新产品亼共有三大种类，分别是服务类、劳动类和生产类。”
张安指向七位年轻人里最靠近他的两位，他们有着出色的外表，体型纤细，长相讨喜，给人以人畜无害的感觉。
“这两位是服务亼，经过我们公司长达八个月的大数据编入、程序构建、智能计算等，他们能完成目前社会上所有与服务有关的任务。比如扫地、拖地、做饭、按摩等。对了，他们的代号分别是‘服’与‘务’。”
话音刚落，“服”与“务”同时往前迈一步：“大家好，我是服（务）。”
张安往旁边再迈两步，来到中间两个年轻人中间，这两个年轻人有着健硕的身体，憨厚的长相，给人成熟稳重的感觉。
“劳动亼，顾名思义，专门从事简单的低端体力劳动，如耕种、搬运重物等。劳动亼的‘骨架’由特殊材料组成，经过特殊设计，其承压力、爆发力、持续输出力等堪比大型挖掘机。有了劳动亼，人类将彻底摆脱低端体力劳动，劳动亼比人类更能胜任低端体力劳动。”
两位劳动亼不约而同往前迈一步：“大家好，我是劳（动）。”
“接下来就是生产亼了。”
张安再度往旁边迈两步：“相信大家都知道生产力、生产关系和生产资料三者之间的联系，毫无疑问，生产关系和生产资料由我们人类决定，而生产力的状况决定了生产关系，生产关系会反过来影响生产力。有了生产亼，就有了生产力的新选择，人类可以利用自身的智慧，根据生产力的变化来调整生产关系，从而提高生产效率并促进产业升级。相信我，我们公司把从工业革命以来生产方式的内容全部编入生产亼的‘类心’里了，生产亼绝对能更胜任生产劳动。”
两位生产亼往前迈一步：“大家好，我是生（产）。”
台下的喧哗一直没有停下来，有趣的是，每当张安开口说话时，众人就会默契地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