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夜擒“吸血鬼”
不一会,法医领着邱朝阳去了停尸间。
其实已经没有悬念,经邱朝阳确认,女尸就是他的妻子邓美霞。
老国和负责这起案子的王艺嘉及法医小田都认为,邓美霞虽有自杀的动机,但手腕上的那道致命创口很可能出自他人,如果是那名吸了她血液的男子干的,那对方的行为则是故意杀人,就算那道创口出自死者之手,对方没有劝阻,甚至还吸血,加速了死者的死亡,也涉嫌重大的刑事犯罪。
王艺嘉说:“我们暂时就给这名男子取名为‘吸血鬼’。他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自杀现场,很大可能,他和死者是熟悉的,他知道了死者有自杀的念头,而他又有吸血的需求,才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法医小田突然说:“王队,接下来咱们要调查死者身边是否有患有卟啉病的男子。”
周薇和王艺嘉都不解,问:“田法医,这个卟啉病是个什么病啊?”
老国忽然想了起来,解释道:“我从警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接触过这类患者,但从国外的案例中读到过,确实有一种疾病,患者的血液合成有障碍,需要通过输血进行治疗,个别患者甚至伴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以为喝血才能治好他们的病,便会偷偷喝动物的血、甚至喝人血,所以国外又把这类极端的病人称为吸血鬼。”
小田说:“国组长说得对,这种病就叫卟啉病,它是人体内血红素的合成出现了障碍,比如编码合成通道酶的基因突变、或者合成环境被毒素控制了,就会导致血红素的合成受到阻碍,中间类产物卟啉就会积累到很高的浓度。卟啉类物质受到阳光的照射后,会被激活成具有腐蚀性的毒素,导致相关的组织受损。所以卟啉病患者都伴有贫血症,而且特别怕光,贫血导致他们的面色异常苍白,怕光导致他们白天躲在黑暗的房间内,只在夜晚才外出……”
周薇赶紧在手机上搜索了卟淋病患者的图片,惊道:“小田,患了这种病的人果然像个吸血鬼!他们的牙齿为什么又尖又长啊?”
对这种十分罕见的疾病,小田了解并不多,他搜索了相关资料,看了一会说:“卟啉病患者遇到阳光,体内的卟啉会分解成为毒素,导致牙龈萎缩。牙龈萎缩了,牙齿看起来就会变长变尖,毒素还会影响到唇部的组织生长发育,导致嘴唇萎缩,所以又长又尖的牙齿会暴露在唇外,如果症状严重的话,看起来确实像传说中的吸血鬼!”
周薇有些惊恐:“天啦,之前我一直以为吸血鬼就是西方的传说,没想到真有这样的人。”
小田亮了亮自己的双手,说:“周队,卟啉分解后的毒素,不仅会导致牙龈和口唇的变化,毒素还能导致患者的手指变形,指尖变尖,指关节变粗,看起来就像鸡爪子……”
王艺嘉又找来了死者邓美霞的丈夫,但经过询问,邓美霞的生活圈子里并没有卟啉病患者,她从事的是医美行业,医院只从事丰胸隆鼻吸脂等医美手术,从不接触血液病患者。
送走了邓美霞的丈夫,王艺嘉打开电脑上的一段视频,对老国说:“师傅,这是邓美霞进山时拍下的监控,因为之前我们一直没有确定邓美霞的死亡性质,也就一直没有仔细查看这段视频,既然基本认定是吸血鬼协助她自杀,还喝了她的血,那么,这个吸血鬼很可能也出现在监控里。”
根据中队长大赵之前的发现,王艺嘉将视频快进到当晚的18时32分,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王艺嘉说:“师傅,这就是侦查员之前查到的影像,虽然画面模糊不清,但根据身高体态推测,基本可以认定,画面中的这个人就是邓美霞。”
王艺嘉让几名侦查员分段寻找。过了好一会,一名侦查员终于在视频中发现了线索——两个多小时后的20时41分,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更加模糊的黑影,如果不是提前预判,所有人都很难发现。
周薇将两个影像截图,做了技术处理后放在一起比对,之后说:“师傅,艺嘉,邓美霞的身高是1.64米,通过对比,这个黑影的身高约为1.75米,形体较瘦,而且走路时有些儿摇晃,他肯定就是咱们分析的那个吸血鬼。”
老国喜欢启发周薇,便说:“小周,你不妨还原一下当晚的案发经过。”
周薇思考了一会说:“案发当晚6点32分,邓美霞经过此处监控,独自来到水杉湖的案发现场,根据其丈夫辨认,裁纸刀是他家里的物品,因此可以认为,她带着刀是准备自杀的,但她内心很纠结,一直下不了手。过了两个多小时,即当晚的8点41分,吸血鬼出现了,他可能是遇到了独自坐在树下的邓美霞,之后的三个多小时,他不知通过什么办法取得了邓美霞的信任,由他帮助邓美霞割腕,但吸血的事,吸血鬼未必在之前告诉过死者……当晚零点前后,吸血鬼站在邓美霞右侧,拿着裁纸刀在邓美霞的左手手腕上用力一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到她面前的石头上。吸血鬼抓过她的左臂,将嘴贴了上去,大约吸了1000毫升以上,邓美霞出现的休克症状,随后死亡。而随着她的心脏停止泵血,血液停止了外流,吸血鬼也差不多吸饱了,就放下了尸体的手臂,独自溜了。”
老国说:“小周,你推理的情节还算合理,但你只分析了一种情况,还有一种可能,即艺嘉刚才说的,死者和吸血鬼是认识的,他们是约好了到湖边自杀,否则,就算邓美霞抱着必死的决心,但在半夜三更,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面色苍白,甚至还露出了尖牙的男子,她也会恐惧,会本能地反抗或逃走,但我们在现场和死者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搏斗和反抗的痕迹。”
周薇觉得师傅的分析更靠谱,便说:“我明白了,接下来,艺嘉应该让人到医院和附近的村子里排查,看卟啉病患者有哪些?从中甄别嫌疑人。我负责全面检查死者的通讯工具,她通过社交媒体认识了吸血鬼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晚20时45分,水杉湖薛家村。
老国和周薇离开后,王艺嘉立即展开了调查,因江滨设置了血液科的大中型医院就有三四十家,短时间内难以查清。王艺嘉心里急,决定先从村子里查起,他领着两名侦查员赶到了水杉湖边的薛家村,找到了村委会主任张文保。
根据王艺嘉提供的“面色苍白、瘦弱无力、白天很少出门”等卟啉病患者的特征,张文保将一行警察领到了村西的一片林子附近。
林子边有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因时间尚早,大部分小楼里都亮着灯,张文保指着最东边的一幢黑灯瞎火的小楼说:“王队,那幢小楼就是薛大喜的家,他今年二十七八岁,一直没有结婚,之前在江滨替老板开卡车,但在前年冬天回了家,听说是生了病,之后便一直呆在家,再没有出去找工作。”
“他生的是什么病,你知道吗?”王艺嘉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爹他娘只说他生了病,需要在家静养,但具体是什么病,他们没有说。有一次我见过他,那模样儿和你们描述的差不多,面色苍白,人也很瘦,走路都是弱不禁风、摇摇晃晃的样子。去年那会,村里隔三岔五要做核酸,他也总是晚上过来,戴着大口罩。”张文保又问王艺嘉,“这个薛大喜挺老实的,他是不是之前在外面做了案子,之后就一直躲在家里呢?”
王艺喜说:“我们暂时还得保密,只是调查一下看看,或许他就是个普通的病人,没有违法犯罪的前科。”
张文保正要带王艺嘉一行人进入村子,一名侦查员突然说:“王队,那儿有个人影。”
顺着侦查员手指的方向,王艺嘉看到,薛大喜家的院墙边果然有一个人影。借着远处的灯光,几人定睛一看,这个人影关闭了院门,之后便顺着门边的小路向山上走了过来。
村主任张文保看了一会说:“王队,那个男人就是薛大喜,我去把他叫过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当面问他。”
王艺嘉摆了摆手,小声说:“咱们先别出声,悄悄跟着他,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一行人赶紧躲进林子,待薛大喜走近了,王艺嘉和侦查员终于看清,来人身形瘦弱,仅仅爬了一个不长的山坡,身子就有些摇晃,像是好几天没有吃饭。
薛大喜行走缓慢,不时向附近的林子里瞅来瞅去。几人只能放慢脚步,和薛大喜保持着二三十米距离,悄悄跟着他。
果然在众人的意料之中,薛大喜上了山坡,沿着山里的小路左拐右转,终于来到了薛家坟。或许太累了,他坐在一块墓碑上,似乎在休息,还不时地东张西望。
夜晚的坟地阴森可怖,衬着水杉湖反射下来的天光,坟地里不算太黑,数十块立在坟包中的墓碑隐约可见,微风扫过林子的沙沙声,让人无限遐想,秋虫不时发出的鸣叫,倒是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坟地带来了一丝丝生机。
王艺嘉一行人躲在坟包后,悄悄观察薛大喜的动静。
过了不一会,薛大喜在墓地里转悠起来,他身子僵硬脚步踉跄,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僵尸,片刻后,他突然在一块墓碑前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件软乎乎的东西,之后便放在口边嘶咬起来……
王艺嘉一行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村主任张文保的嗓子有些颤抖,小声说:“王,王队,他在咬一只野兔!”
在张文保提醒下,王艺嘉终于看清,薛大喜双手抓着的,果然是一只兔子模样的小动物,只是小动物早就不再挣扎,显然已经死了,而薛大喜则双手不停挤压,似乎想挤出更多的血液。
张文保压着嗓子说:“今年清明,我给爷爷上坟的时候就发现,荒草里放了好几只铁夹子,原来是这小子干的。他可能前一天晚上下了套,之后过来取猎物……”张文保还没说完,身子突然抖了几下,一把抓住王艺嘉的胳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王队,他,他为什么不把兔子拿回家吃肉,而是喝它的血?他,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当然是人,只是病了。”王艺嘉安慰身边的张文保。
一名侦查员提醒道:“王队,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冲过去,把他带到大队里验血?”
王艺嘉想了想说:“他跑不掉,咱们不妨再看一看,他接下来还会干什么?”
又过了十几分钟,薛大喜将兔子扔到了一边,又在坟地里转悠起来,还不时蹲下身子,查看布置在草丛里的夹子是否夹到了猎物。见没有收获,便来到邓美霞尸体所在的松树边,矮下身子,在松树下寻找着什么,片刻后,他口中突然发出了“嗷嗷”的怪叫声,一下扑倒在地,脸贴着地面,不停地晃着脑袋。
王艺嘉让两名侦查员左右包抄,他则负责中路,仅仅半分钟,三人突然打开手电,喝道:“薛大喜,你在干什么?”
强光下,趴在地上的薛大喜惊恐地转过了头,他眼神迷离,嘴边沾着大片的血迹,两颗又长又尖的犬齿支出了唇外,口中发出低低的呻吟声:“血,血,真香,我要血……”
4-6 柳暗花明的无血尸案
深夜23时10分,宁安分局刑警大队审讯室。
审讯室里灯光明亮,照得薛大喜眯起了双眼,不时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遮挡灯光。放下手臂时,两名预审员看到,他的脸色异常惨白,双眼布满了血丝,红得让人不忍目睹,特别是他沾着兔子血的嘴唇和下颌,还有微微露出口中的犬齿,让两名预审员莫名地心慌,有一瞬间,他们甚至怀疑对面坐的不是嫌疑人,而是欧美电影里的吸血鬼。
一名预审员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凌乱的心情,问:“薛大喜,你三更半夜跑到坟地干什么去了?”
“我,我在坟地里下了夹子,抓野兔和野鸡。”薛大喜谦卑地笑了笑,露出的犬齿更尖了。
“抓野兔和野鸡是留着吃的吗?”
“当然是吃的,要不我抓它们干什么?”
“可是我们看到,你抓到的野兔并没有带回家,而是喝光了血就扔了,说说看,这又是为什么?”
预审员知道,薛大喜不会轻易承认他曾协助邓美霞自杀,有意和他兜圈子,借机寻找对方言语中的破绽。
薛大喜抬起双臂遮住灯光,幽幽地说:“我生病了,喝点血身体就会舒服一些。”
“生了什么病?”
“不知你们是否听说过,我生的是卟啉症。医生说这是血液里的病,很难治,还说必须经常换血才行,我哪有钱换血?就偷偷抓些野鸡野兔,喝了它们的血,我就会感到身体有劲了,精力充沛了,病也好了不少。我怕光,白天不敢外出,只能夜里去坟地,我就是抓点小动物,又没有犯罪,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预审员刚刚和王艺嘉沟通过,知道眼前的薛大喜喝了野兔血之后,又来到邓美霞的死亡现场,还趴到地上,舔食死者已经干涸的血迹。于是问:“你后来为什么去到松树那儿?又为什么知道那儿的石头上有人血?”
“我听我妈说,前几天那里死了一个女人,石头上有她的血,我想,人的血肯定更有营养,就,就去舔了,就是想身子舒服一些!”
预审员一阵反胃,皱了皱眉头,试探他:“你怎么知道人血有营养?之前喝过吗?”
薛大喜赶紧否认:“我哪来的人血?我只是觉得,人的寿命比小动物的寿命更长,血肯定也更好,再说,人吃的东西都是干净的,血肯定也干净!”
此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法医小田将医用手提箱放在桌上,从中取出针头和棉球:“薛大喜,请你配合一下,我们要抽一点你的血。”
一听说要抽血,薛大喜吓坏了,在审讯椅上不停地挣扎,大声求饶:“求求你警察,千万不能抽我的血,一抽我就会死的,真的,我会死的!”
“请你放心,我们只抽几毫升就行了。”小田拿着棉球,想在薛大喜的臂弯上消毒。
薛大喜奋力扭动着身体,仿佛小田要割他的血管、放他的血,歇斯底里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折腾了好一会,小田妥协了,只好换了一支棉签,采集了薛大喜的口腔黏膜样本。
第二天刚上班,老国和周薇就来到了宁安刑大,王艺嘉向他们介绍了夜里擒获薛大喜的经过:“师傅,直到现在,薛大喜始终不承认那个女人的死和他有关,更不承认他喝过那女人的血。不过可以肯定,死者的血不是他喝掉的,刚才DNA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死者胳膊上的唾液的确不是他留下的。”
老国和周薇挺失望,老国说:“这么说,咱们抓错人了,喝了死者血液的吸血鬼另有其人,是吗?”
王艺嘉点了点头:“是的,薛大喜只承认喝了野鸡野兔的血,水杉林里发现的死天鹅,薛大喜也都承认是他喝的血。”
周薇问:“他是怎么知道案发现场那儿留有血迹的?”
“他听他母亲提到过,便找到那地方,在石头上闻了一会,发现血的味道后,就像饿猫闻到了鱼腥味,一下就扑到地上,疯狂地舔食已经干涸的血迹,嘴里还发出‘呜呜嗷嗷”的声音,当时我们几人都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我一个人,真不敢上前抓他。”
周薇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艺嘉,这家伙不仅仅是身体上有病,心理也有严重问题,要不见到血哪会这么兴奋?”
“是啊,他说人血更有营养,所以他才这样做的。”
“人血更有营养?还趴在地上舔……”老国念叨几声,忽然问,“艺嘉,你觉得他没有说谎吗?”
“DNA比对的结果,他确实不是那个吸了邓美霞血液的人。”
“不对,”老国摇了摇头,“他虽然和自杀者邓美霞的案子无关,但他肯定喝过人血,所以他才那么兴奋、那么疯狂。”
周薇和王艺嘉都惊了一下,周薇问:“师傅,您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老国说:“你忘了吗?去年秋天,就在邓美霞死亡现场附近的血谷,高水警方发现了一具男尸,即失踪数月的高中生钱晓雷。经解剖检验,钱晓雷不仅患有贫血症,其脾脏肝脏中的血量也明显不足,这说明,该男子死亡时也被人吸了血,而这个吸血的人,很可能就是审讯室里的薛大喜。”
“师傅,您这是合理想象吗?”周薇问。
“算是有些儿间接证据吧。”老国说,“第一,如果他没有喝过人血,在死者邓美霞的案发现场,那点儿干涸的血迹,他不可能那么兴奋;第二,他家就住在血谷附近,作案时间上有便利性,如果那起案件也发生在夜里,很可能和他有重要的关联。”
王艺嘉领着老国和周薇走进了审讯室。
老国鹰一般的眼神看得薛大喜如芒在背,直到他低下头,老国突然问:“薛大喜,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提取你的口腔黏膜样本吗?”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想对比DNA,看那个女人的身上是不是有我的东西。”
“不,你错了。”老国将椅子搬到薛大喜对面,双眼逼视着对方,“薛大喜,你说的有些道理,我们确实是要比对现场留下的DNA样本,不过要比对的人不是那个女人,而是一个不到20岁的大男孩,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不……”薛大喜惊了一下,赶紧避开老国凌厉的目光,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我,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
老国心里有了数,突然问:“去年10月6号晚上你在干什么?”
高水的无血尸案又名10.21案,虽然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在去年的10月21日,但尸体已经高度腐败,警方无法准确认定钱晓雷的死亡时间,因此老国所说的去年10月6日,只是警方推测的死亡日期,他想借机诈一下薛大喜。
薛大喜果然中招,赶紧说:“那天白天,我一直在家玩游戏,玩的是使命召唤,就是那种枪战的。我电脑上是单机版的,我在家养病,就天天玩。那游戏太好玩了,我最喜欢M16的改进版,那枪震动小,威力也还行,再配上4倍镜,一枪爆一个头,血就喷出来,太爽了;还有AK47,那枪的威力确实可以,不过第一枪还准,之后枪口会跳,就打不准了;我还喜欢玩狙,要是距离远,还是巴雷特最好,不管打中哪,都是一枪毙命……”
老国知道,薛大喜之所以一直谈游戏中的枪支,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一边兜圈子,一边思索该如何回答。
但老国岂能给他编故事的时间,突然打断了他:“薛大嘉,我问你,云年10月6号晚上,你是不是又上山抓兔子了?”
“是,是的,我在坟地里抓……”
“坟地那离血谷只有200来米,你没有去血谷吗?”老国双手撑在审讯椅上,脸紧贴着薛大喜的脸。
一旁的周薇和王艺嘉都有些担心,害怕薛大喜突然在师傅的脸上咬一口。
“没,没有!领导,我,我就在坟地里抓。”
老国突然提高了音调:“薛大喜,我刚才说的日期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所以我记得清楚。”
王艺嘉赶紧查了一下手机上的日历,说道:“薛大喜,我们所说的10月6日,农历为九月十一,月亮并不很亮,你怎么说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圆?”
老国突然一拍桌子:“薛大喜,你老实交待,月亮特别圆的那天晚上,你究竟干什么了?”
“我,我说,”在老国咄咄逼人的目光中,薛大喜终于崩溃了,“我承认,那个大男孩的血是我喝掉的,不过人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掉到血谷里的……不对,是有人追他,他才掉下去的……”
4-7 女友的爷爷
薛大喜吸着老国递给他的香烟,开始交代:
“那天究竟是几号,我忘了,只记得月亮又大又圆,我在坟地里喝了一只野兔的血,之后坐在墓碑上抽烟,这时忽然跑过来两个人影,把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鬼。我正想逃走,就听他们喊‘救命’,让我帮他们……”
老国愣了一下:“你确定对方是两个人,不是只有那个大男孩,是吗?”
“是的领导,确定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孩只穿着短裤,女孩穿的是内衣。三更半夜,他们突然从坟地里跑出来,你说吓不吓人?我很害怕,问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女孩说有人追他们。我就想帮助他们,没想到他们看到我脸上嘴上沾了血,吓坏了,竟然说我是僵尸!那个男孩还捡起树枝敲我的头,之后就往血谷那儿跑了。我不放心就跟了过去,这时候看到林子那边有四五支手电光照来照去,还有人喊,说人就在那边……男孩和女孩不熟地形,就往林子里钻,他们不知道血谷就在林子边上,我正想告诉他们,就听男孩一声惨叫,摔下了悬崖,那女孩吓坏了,掉头跑出了小树林,结果被追过来的几个人抓到了……”
“那几个追他们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反正不是咱村子里的,也不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老国有些懵,之前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钱晓雷在失踪了半年之后,尸体突然出现在山谷里?但万万没想到,当时和钱晓雷在一起的,竟然还有一个女孩……那么,这个女孩又是谁?他们从哪里逃出来?追他们的四五名男子又是什么人呢?
老国想了好一会,仍然理不清头绪,便将疑问放在一边,又问薛大喜:“那个男孩摔进了血谷之后,你干什么了?”
薛大喜犹豫了一会,终于说:“我熟悉血谷,就顺着小道下到谷底,想看看那个男孩有没有死掉,如果没死,我就救他!”
老国突然一拍桌子:“胡说,你救人是假,喝他的血才是真吧?”
薛大喜颤了一下,辩解道:“领导,我确实是想救他的,但我下到谷底,他已经死了,所以,所以我就……”
王艺嘉听老国介绍过这个案子,知道死者体内的血量不足,也没有在谷底找到大量血迹,便插话道:“薛大喜,所以你就喝了他的血,是吗?”
“我见他大腿不停地流血,我想,反正人已经死了,流掉了也是浪费,就……”
王艺嘉和老国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人一旦死亡,心脏不再泵血,血是不会大量流出体外的,薛大喜显然在说谎。
因血谷所在区域隶属高水,之前的无血尸案也一直由高水刑大侦办,老国便给高水刑警大队长徐常兵打去了电话,要他赶到宁安刑大办理交接手续,把薛大喜带到高水继续审讯。
山里晚得早,刚过6点天就黑了,一辆私家车雪亮的车灯刺破了黑暗的山林,缓缓驶往水杉湖方向。
开车的是一名70来岁的老人,坐在副驾上的人是孟笑。
孟笑问:“爷爷,您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老人说:“你不是一直跟踪我,想知道我孙女秋云在哪吗?过会我带你认一下,看看一个总是戴着面具的女孩是不是她?”
老人名叫欧阳晨,仅听这个姓氏,基本就能猜到,他是孟笑失踪女友欧阳秋云的爷爷。
欧阳晨是江滨知名的画家和书法家,前些天救下被绑架男孩时,孟笑意外发现,阳阳兜里的简笔画和钢笔字,竟然和欧阳晨的画风及字体十分相似,便怀疑阳阳口中的“乞丐”是女友的爷爷。恋爱时,秋云经常向孟笑提到她的画家爷爷,还经常拿出爷爷的书法作品和画作给孟笑欣赏,因此孟笑熟悉他的作品。
欧阳晨说:“小孟,秋云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还经常给我看你朋友圈里的相片,所以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我早就认识了你。不过我不明白,那天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孟笑说:“我也不明白,您为什么扮成乞丐,深夜里到湖边干什么?还救下了阳阳?说实话,开始我认为你可能参与了这个案子,但现在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所以我告诉您也不算违规。”
欧阳晨看了看副驾上的孟笑:“秋云十多岁的时候,她的父亲母亲就走了,所以她一直是我带大的,也是在我的熏陶之下走上的绘画这条道。从小学到初中,每逢节假日,我都要带她到水杉湖写生,我们都喜欢这里自然古朴、没有任何污染的林子和湖水,还有自由自在的天鹅!”
孟笑问:“所以您认为,如果秋云没有出现意外,肯定会在水杉湖附近,是这原因吗?”
“也算是吧,我们还有一个约定。”回忆起和孙女的往事,欧阳晨的脸上挂着笑意,“之前在这里写生时,我经常跟她开玩笑,说有一天我走了,让她一定把我的骨灰洒到湖里,要是想爷爷了,就到湖边上,爷爷肯定在湖边的某个地方守望着她。她也跟我开玩笑,说她要是忽然不见了,就让我到湖边找她,她肯定就在湖边的某个地方等我。”
提到秋云,孟笑有些儿心酸,他抽了抽鼻子,问:“爷爷,我懂了,您是觉得,秋云只要活在世上,肯定会到湖边等您,所以您就经常到湖边找她。当然,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您就假扮成拾荒的老人,搭了个窝棚住在湖边,是这样的吗?”
“秋云一直说你十分聪明,果然不假,被你猜到了。”
“爷爷,您是偶然遇到了那个被绑架的孩子,是吗?”
“你说对了,不过你不知道,当我知道孩子的妈妈是宁静子的时候,我曾想放弃不管,也就是一念之差,我看那孩子可怜,绑匪很可能杀了他,心软了,就把他救了出来。”
“为什么?”孟笑十分惊讶,“您认识宁静子,跟她有过折,是吗?”
欧阳晨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不一会,他说了声“到了”,便将车子停进一条废弃的林间小道,和孟笑下了车。
正在此时,孟笑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本想掐了,一看是老国的来电,立即接通了。
老国在电话里说:“小孟,你在忙什么,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孟笑看了看身边的欧阳晨,便说:“国组长,我没有重要的事,您有什么吩咐?”
老国说:“前两天发生在水杉湖里的女尸案你一定知道,艺嘉在现场守候伏击,抓到了嫌疑人薛某,现在已经排除了薛某杀人的嫌疑,但他却提供了另一个线索,即在去年10月10号前后的某天深夜,他在薛家坟附近看到,有四五名男子正在追逐一名十八九岁的男孩和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孩,男孩慌不择路坠入了血谷,而那个女孩则被四五名男子追到,将她抓走了……”
“国组长,您是说,那个被抓走的女孩很可能是秋云,是吗?”
“我正是这么想的。这样,你明天一早先到我办公室,之后咱们一起去一趟高水刑大,你见见那名嫌疑人,看他描述的女孩能不能和你的女友对上号?”
孟笑十分惊讶,又有一些儿欣喜,爽快地答应了。
一旁的欧阳晨听到电话中提到了他的孙女,也来了精神:“小孟,如果秋云是被人抓走的,我倒是放心了,你马上陪我认一下,别墅中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她?我怀疑,她是不是被那幢大别墅的主人囚禁了!”
不一会,两人爬上了临湖的山坡,欧阳晨指着西北边的一大片别墅说:“那个小区叫做天鹅湖别墅,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半岛上的那幢大别墅是一号别墅,我打听到,男主人是一家医药上市集团的董事长,名叫熊德渔,他家里有一个女孩,身形动作和秋云都特别像,不过她总是戴着兔子面具,我陆续守了快两个月,也没有看清她的脸。”
孟笑从欧阳晨的手里接过望远镜,隔着黑沉沉的湖面,左前方约一公里处,一幢灯火辉煌的豪华别墅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别墅富丽堂皇,上下四层,一楼左侧还有一个带着阳光房的私家泳池。孟笑没有发现女孩的身影,便问:“爷爷,她在哪个房间?”
“她一般都在二楼靠近湖边的那个房间,你仔细看看,过一会他可能会坐到窗子边上。”欧阳晨又介绍道,“我在这里守了这么久,但一直没见她出过小区,要不,我就会跟上她,好好辨认一下了。”
孟笑不敢懈怠,举着望远镜盯着二楼临湖的房间,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果然有个女孩出现在窗前,她戴着兔子面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消失了。
孟笑有些失望:“爷爷,她只出现了十来秒,下次借一台长焦相机,把她拍下来,回到家里再慢慢辨认。”
“不急,她马上就会到湖边栈道上跑步,你再仔细看看,她跑步的姿势和秋云是不是很像?”欧阳晨说完又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她今晚穿的应该是蓝色运动服。”
果然,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女孩走出了别墅大门,她先是扶着栏杆扭了一会纤细的腰肢,便沿着栈道慢慢跑了起来。
“爷爷,您说对了,她果然穿的是蓝色运动服,不过,我还是没法看清她的脸。”
欧阳晨笑了笑:“今天是16号,如果我没猜错,她今晚会沿着栈道,来回跑4趟。”
“爷爷,您真是用心了,连她每天跑几趟您都注意到了。”
“小孟,你错了,她不是每天都跑4趟,每个月的10号、20号和30号,以及后面的一两天,她穿的是红色运动服,会来回跑6趟,之后的三天,她会穿橙色运动服,来回跑5趟,今天到明天,她会穿蓝色运动服,跑4趟,到逢10的前两天,她会穿白色运动服,只跑一趟。”
孟笑十分惊讶:“爷爷,为什么逢10往后,她越跑越少啊?”
“我只是发现了这个规律,但规律背后的原因,我一直想不明白。”
孟笑叹了口气:“爷爷,虽然我每天都在想着秋云,隔三岔五就会梦见她,可惜我一直没有实际行动,跟您比起来,我太惭愧了!”
欧阳晨笑了笑,往身后已经废弃了的窝棚指了指:“小孟,为了观察那女孩,我在窝棚里住了两个来月。不论写字画画还是做警察,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念。记住我的话,有了坚定的信念,持之以恒,什么事你都会做出让人瞩目的成就。”
“是的爷爷,有您这么执着,我相信,秋云一定会回家的。”
孟笑忽然想到了女性的生理周期,但细细一想又摇了摇头,因为女性的生理周期一个月重复一次,而远处正在慢跑的女孩,从精力充沛到衰弱,再到精力充沛,一个月却重复了三次……
4-8 戴面具的女孩
不到二十分钟,女孩终于跑完了,她在家门对面的栈道上拉了拉腰腿,可能是出汗了,便掀起运动衣的下摆,往腰上扇风。
孟笑转过脸,问欧阳晨:“爷爷,她已经出汗了,为什么还戴着帽子和口罩啊?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湖边的空气那么好,她为什么不摘下来,好好呼吸一番呢?”
“真是好奇怪!”孟笑又拿起望远镜。不过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那个奇怪的女孩,而是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
警车停在别墅门口,四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下了车,一名保姆模样的女人打开大门,将几名警察迎进了别墅。
湖边的女孩似乎有些儿惊讶,见警察进了门,也跟着走了进去。
欧阳晨看到了闪烁的警灯,有些不解,问孟笑:“警察到熊德渔家里做什么?是来做客的吗?”
孟笑将望远镜递给欧阳晨:“肯定不是,如果到他家做客,不会开着警车,更不会打开警灯,要我看,可能是出警的。”
欧阳晨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说:“小孟,这家的女主人正和警察说话,情绪好像很激动,我想,是不是夫妻俩闹了矛盾,把警察给召来了?”
孟笑摇了摇头:“不应该啊,如果只是夫妻闹矛盾,接警后,一般只会过来两名警察,可别墅里一下就来了四人,应该是发生案子了!”
“发生案子?”欧阳晨颇感惊讶,“不像啊,刚才那女孩出门跑步,都和以往一样,看不出她家里出事了啊?”
孟笑拿过望远镜看了一会,突然一惊,因为他认出,站在别墅门口的警察竟然是王艺嘉,他是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普通的民事纠纷,就算出警,怎么也轮不上刑警大队出马啊?
孟笑不能把看到的告诉欧阳晨,但他又实在想不明白,便走到一边,给王艺嘉打了个电话:“王队,你在干嘛呢?”
“小孟啊,我在出警,怎么,找我有事吗?”
孟笑想告诉他正在对面的山上看着他,但欧阳晨就在不远处,觉得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就说:“王队,国组长明天要带我去一趟高水,你也过去吗?”
王艺嘉说:“我手里的案子还没有结,这不,前天晚上抓到了一名嫌疑人,本来以为他就是湖边女性死者的凶手,没想到却摆了个乌龙,所以接下来我还得继续调查。”
孟笑问:“你说现在正在出警,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不是,水杉湖别墅里有个女人报警,说她家的巨额现金不翼而飞了,这是重大的刑事案件,正好我在局里没有回家,就和水杉湖派出所的兄弟们一起过来了。”
孟笑不便再问,只好说:“好的王队,那不打扰了……”
“好的小孟,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师傅找赵局谈过了,赵局虽然不想放你,但架不住师傅铁了心要你,只好同意了,师傅这两天就找周局,相信也没有问题。”
孟笑挺感动,但还是有些不踏实:“王队,周局会不会不答应?”
“你放心吧,赵局都同意了,周局那里更好办,就算吵一架,师傅也要把你调到积案组,”王艺嘉开了个玩笑,“等你到了积案组,别忘了请师傅喝几杯哦,他这个人喜欢小酌几杯,但酒量不大,到时候我和薇薇过去作陪,咱兄弟俩来个一醉方休。”
“当然,那是必须的!王队,太谢谢你了,更要谢谢国组长和周队,今晚的事明天我再向你解释。”
第二天一大早,老国领着孟笑和周薇来到了高水分局。
在昨天的审讯中,“吸血鬼”薛大喜终于交代,去年中秋节前后的某天深夜,他在坟地里吸干了一只野兔的血之后,遇到了一男一女两个逃进坟地的年轻人,那会儿他还意犹未尽,见穿着内衣的女孩跑到他身边,便想咬破她的颈部喝血,被男孩敲了一棍之后,女孩挣脱了,之后两人跑进了坡上的林子里,男孩失足坠入血谷,女孩则被随后追来的四五名男子带走了。
徐常兵说:“薛大喜见几个男人将女孩抓走了,便下到谷底,找到了坠崖的男孩钱晓雷,钱晓雷在坠落过程中,被伸出悬崖的小树挡了一下,并没有摔死,此时正在痛苦地呻吟。薛大喜见他大腿上正沽沽流着血,便一头扑了上去,当他喝足之后,发现钱晓雷早已经死了,便逃回了家……”
周薇问:“徐队,你真厉害,师傅那天不管怎么审,薛大喜就是咬死了,说他见到钱晓雷的时候,钱晓雷已经死了,他才喝的血。”
“我也没啥好招数,其实就是个意外。那会儿正是午后,阳光照得我都睁不开眼,我们将他带到院子里,准备移交到看守所羁押,万万没想到,他一见阳光,立即就怂了,求我给他戴上头套,还说只要不让他晒太阳,他就什么都说……”徐常兵有些得意,“从宁安移交过来的时候,我听说他害怕阳光,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怕,我就重新把他带回了审讯室,还把窗帘都拉上,屋子里只留了一盏小灯,他觉得我对他不错,还给他烟抽,就把一切都撂了。”
老国说:“我虽然百分百相信那男孩是被他吸了血之后才死的,不过要想定他故意杀人罪还是比较难的,毕竟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绝大部分证据也都灭失了,只能根据死者体内的缺血状态,印证他喝过死者的血。”
“是啊国组长,到了法庭上,这个推论有点儿站不住脚,所以接下来,我们还会补充调查,争取把他故意杀人的罪名坐实了。”
高水看守所。
办好了提审手续,戴着手铐和头套的薛大喜被带进了提审室。
因薛大喜患有卟啉症,不能见光,看守所特地为他准备了一间相对昏暗的囚室,薛大喜摘下头套的瞬间,孟笑微微打了个寒颤。
薛大喜面庞枯瘦,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已经萎缩,两只尖利的犬齿微微露出唇外,像极了西方恐怖电影里的吸血鬼。要不是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就算是彩色胶卷,也只能拍出他的黑白照。
询问了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孟笑问:“薛大喜,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让你回忆一下,那天夜里你见到的女孩,她的长相究竟是什么样的?”
“领导,我已经说过了,她个头不高,应该只有一米六,也比较瘦,肯定不到100斤。我之前咬过天鹅的脖子,见她的脖子又细又长,就流了口水,忍不住想咬一口,不过那男孩在我头上打了一棍子,把我打懵了,就没有咬到!”
“那女孩说话了吗?”孟笑问。
“我记得她喊了一声救命,之后便向我跑了过来,可是到了我面前,又突然掉头想跑,还喊了句‘僵尸’,其实我就是身体有病,又不是鬼,怎么能跟僵尸相提并论呢?简直是污辱我的人格!”
孟笑看了看薛大喜惨白枯瘦的面庞,皱了皱眉头,又问:“女孩说的是普通话,还是哪里的方言?”
薛大喜想了好一会,终于说:“她喊救命的时候,说的是普通话,但骂我僵尸,说的是方言,江滨的方言。”
孟笑心里微微一惊,女友欧阳秋云是土生土长的江滨人,虽然她平时讲的是普通话,但在最恐惧的时候,出于本能,喊出方言完全合乎情理,最起码,可以确定那个女孩是个在江滨长大的人。
孟笑又问了一会,便打开手机上女友的照片,让薛大喜辨认。
薛大喜怕光,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摇了摇头:“不是,她不是那个女孩。”
孟笑的心一下子凉了,问:“为什么?她们哪儿不一样了?”
薛大喜说:“那天夜里的月亮挺亮,但那个女孩一见到我,就跟见鬼似的,脸都变形了,我只记得,那女孩是短头发,但你手机上的这个女孩是长头发。”
周薇插话道:“薛大喜,长头发是可以剪短的,你再仔细看看,能不能想起点有用的信息?”
薛大喜盯着照片又看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领导,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加起来我也就见到她几秒钟,而且当时我也很紧张!”
又询问了一会,仍然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老国只好领着孟笑和周薇出了看守所。
周薇说:“师傅,小孟,我倒是有一个办法,等过几天,咱们找个催眠师,那天夜里的一幕肯定保留在薛大喜的潜意识当中了,或许在催眠状态下,他能够回忆起女孩的相貌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