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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两具浮尸 6-1 胃中的“大餐”.2

作者:风舞残云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50

“她出岛干什么去了?临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说她找了一份收入高的工作,跟俺说先过去看看,如果确实好,还准备把俺介绍过去,没想到这一走,就再也没有音信了,可把我急死了,到现在我打了几十个电话,还不停发信息,就是打不通,短信也没回。”

“大毛,这样吧,我现在正有重要的事情,等晚上你再给我打电话,我详细了解一下,看能不能帮上你。”

6-6 胖蛾子

水杉湖边。

挂了电话,孟笑便将了解到了信息对众人说了,大家终于确认,死者溺水身亡的地点就在天鹅岛附近的水域。

老国的问题总是没完没了,他又问:“小孟,你再分析一下,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笑稍稍想了想,惊叫道:“开船人,对,开船人有重大嫌疑。”

周薇没有上过天鹅岛,便问:“小孟,谁是开船人?”

孟笑因兴奋变得有些结巴:“我,我那天到岛摸情况,那儿有一艘摆渡的小艇,开船人姓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推测,死者在岛上喝醉了酒,坐他的小艇上岸,他可能看中了死者的财物,将他推下水,之后揪着他的后脖领,溺死了他!”

老国提醒道:“小孟,其他的你说得八九不离十,但开船人的杀人动机你说错了。”

“难道不是侵财吗?”孟笑挠着脑袋,“如果他们有仇,他怎么会坐凶手的船呢?”

“你再想想,那天晚上,你在岛上还发现了什么?”

孟笑想了一会,忽然惊道:“灭口,是宁静子雇凶灭口……”

高水刑警大队会议室。

音箱里播放着孟笑前些日子在天鹅岛休闲中心包房外录下的声音:

宁静子:……你凭良心说,我对你怎么样?

男子:当然不错,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宁静子:每次你都说是最后一次,你让我怎么信你?

男子:真的最后一次,你现在这么有钱,据说一千来万的度假中心,你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付了钱。

宁静子:你懂什么?钱都是我借的,还有一多半是贷款,我自己只拿了80万。

男子:你别哭穷了,我知道你日子过得美,住别墅开豪车,每年光捐给残疾孩子的钱就有几十上百万,你为什么不帮帮我?

……

反复听了几遍,老国说:“徐队,之前我们分析过,从录音内容上看,宁静子被这名男子敲诈,经过小孟的分析,我们一致认为,宁静子同意给这名男子十至三十万元,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确认溺亡者的身份,一旦查清了尸源信息,立即让他的家人朋友辨别录音中的声音,如果确定死者就是敲诈者,那么宁静子就有雇凶杀人的重大嫌疑。”

宁静子遭遇的绑架案由宁安刑大调查,徐常兵不认识宁静子,周薇便让技术员从户籍网上打印了宁静子的信息。

徐常兵看了看,赞道:“这个宁静子挺漂亮的嘛,还是企业的老板,她为什么要买凶杀人呢?”

周薇便把多年前的所谓重金求子案和宁静子遭遇的绑架案做了介绍:“徐队,闯进豪车,劫走宁静子儿子的嫌疑人叫范少安,被宁安刑大抓获之后,他指认宁静子就是当年冒充富婆、骗了他五万元钱的骗子。对这个陈年的案子,宁安刑大正在悄悄搜集证据。根据刚才的录音,我们有理由认为,敲诈宁静子的男子很可能和当年的重金求子案有关,他可能是宁静子的同伙,也可能是知情人,宁静子经常被他敲诈,雇凶杀人的动机是有的。”

过了一会,一名技术员拿着U盘进了会议室,在电脑上打开后,会议室大屏上出现了一辆黑色宝马轿车的照片,技术员介绍道:“这张照片是咱们警方监控拍下来的,这只监控就在渡口附近的山道上,凡是驾车上岛的人,车辆都会从这只摄像头底下经过。我刚才梳理了一下,从三天前开始,经过这条山道的机动车只有80多辆,我们比对了进山和出山的照片,发现这辆宝马五系轿车的驾驶者不是同一人,最关键的是,出山时,车上的遮阳板是放下的,导致我们无法看清驾车者的相貌,但驾车者显然是欲盖弥彰,因此我们锁定了他。”

“车主的身份查清了吗?”徐常兵问。

“查清了。”技术员在电脑上操作一会,大屏上出现了一名四十来岁男子的照片。

众人辨认了一会,都确认他就是湖边的那具男尸。

根据宝马车的车牌,警方调查到,车主名叫毕明宝,今年39岁,无正当职业,曾两次离婚,目前单身。

“这辆宝马车现在在哪?”

一名侦查员说:“我们正在寻找,奇怪的是,这辆车经过刚才的监控后,并没有出现在出山的路口,所以我们怀疑,这辆车还在山里的某个地方,刚才两个兄弟已经去山里寻找了。”

第二天上午,一名侦查员领着一对老夫妻来到了高水刑大,他们是毕明宝的父母。

大齐将两人带到停尸间,只看了一眼,老太太就抱着尸体嚎啕大哭:“宝子,宝子,你这是怎么啦?!”

老头却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唉,不作不会死啊!”

徐常兵见他话里有话,问他:“老人家,听您的口气,您儿子是不是经常跟不务正业的人来往?”

“他自己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人,也没个正经工作,平日里不是赌博就是玩女人,我骂了他几十年,后来也就懒得再骂了,就知道他不会有好下场。这不,报应来了!”

老太太边哭边拿眼睛瞪丈夫:“你胡说什么呢?人家都说子不孝父之过,那是你没有教育好,种也不好!”

“再好的种子,撒到盐碱地里能长出好苗子吗?”毕老先生反唇相讥。

“你,你骂谁是盐碱地呢?”

见夫妻俩吵了起来,徐常兵和大齐急忙劝下了两人,将他们带到了接待室。

提取了血样,老太太问:“警官,我家宝子是怎么死的?”

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徐常兵不便将实情告知,便说:“我们在水杉湖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法医目前给出的结论是溺水死亡,当然,这不是最终结论,今后有了新的进展,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警官,俺家宝子特别喜欢水,水性也好,刚会走路那会,我就天天把他扔在浴缸里扑腾,怎么会淹死呢?肯定有人害了他,你们查到了告诉我,我非得亲手撕了他!”

徐常兵问:“那您说说看,如果是被人害死的,谁会害他呢?”

“那可说不准了,俺家宝子仗义,路见不平就一声吼,所以嘛,肯定没少得罪那些个小人!”

毕老先生叹口气,说道:“老太婆,你不要转弯抹角,说好听点,那叫多管闲事,说难听点,那叫惹是生非、寻衅滋事。警官,我不瞒你们,宝子虽然是我亲生的,他死了我哪能不难过?但话说回来,这也是他自找的,打小就没让我和他妈省心过。”

老太太骂道:“你尽是放屁,咱家宝子尸骨未寒,你不怕他半夜三更跑回家,撕烂你的臭嘴啊?”

“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宝子要不是被你惯的,哪会有今天?”

见老夫妻俩又杠上了,徐常兵和一名女警赶紧将两人劝了下来。

徐常兵问道:“老先生,你儿子毕明宝没有正式工作,他哪来的钱买车?还是四五十万的好车?”

老太太说:“我和他爸不是有退休金吗,不给儿子花给谁花?”

“你们退休金很多吗?”

“不算少吧,反正一家人过日子绰绰有余了。”

“老太婆,要说过日子,咱的退休金确实够了,但宝子天天吃香喝辣的,还开那么好的车,咱一年的工资也不够他折腾一个月的。”毕老先生叹了口气,对徐常兵说,“警官,你们是说,他的钱来路不正,所以被人惦记上了,是吗?”

“这种可能是有的,所以你们一定要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如果他真是被人害死的,很可能和他交往的人有关。”

因毕明宝从未将自己如何弄到钱的事告诉父母,老夫妻俩说了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徐常兵便将两人带到会议室,技术员已经将孟笑录下来的声音处理过,不仅剪掉了宁静子的声音,音质也比之前要清晰一些。

男子:当然不错,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男子:真的最后一次,你现在这么有钱,据说一千来万的度假中心,你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付了钱。

……

夫妻俩刚听了两句,便说:“对,这就是宝子的声音。”

徐常兵和大齐对了一下眼神,心里有了数。

老太太问:“咱家宝子这是和谁说话啊?”

徐常兵本不想让他们听到宁静子的声音,但大齐将他拉到门外,悄悄说:“徐队,现在宁静子是最大的嫌疑人,咱们不妨让他俩听听她的声音,或许能够给咱们提供点意想不到的线索。”

徐常兵觉得有道理,便让技术员将完整的音频播放给夫妻俩听。

听完了录音,大齐问:“老人家,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毕明宝是向这个女人要钱,但我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你们认识他吗?”

老太太眯着眼想了一会,突然说:“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怎么这么熟悉呢?不行,再让我听一遍,或许我能想起来。”

毕老先生却说:“别听了,她是胖蛾子!”

“胖蛾子?”徐常兵和大齐不明所以。

老太太终于想了起来:“对对,她就是胖蛾子,听他俩的说话,咱家宝子好像是跟胖娥子借钱,是吗警官?”

6-7化蛹成蝶

高水分局刑警大队。

见老太太说录音中的女人叫胖蛾子,徐常兵问:“你给我们详细说说,这个胖蛾子是谁?你儿子是怎么认识她的?”

老太太来了精神:“这一说都已经十几年了,那会儿我家宝子交了个女朋友,就是刚才录音里的这个人。”

“她叫什么名字?”

“这,我早就忘了。这胖蛾子又高又胖,大扁脸上还有好些个雀斑,像鹌鹑蛋,就是皮肤还算白。当年,她不知用的啥手段,就跟咱家宝子睡一起了。咱家宝子是个大帅哥,怎么能娶她过日子?再说了,这么一大块盐碱地,再好的种子也长不出好苗子,我就让儿子把她蹬了,换了个女朋友!”

徐常兵和大齐疑惑万分,心想,宁静子可是个大美人,不仅身材好,脸蛋也漂亮,怎么会是个又高又胖、满脸雀斑的女人呢?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又让老夫妻俩重听那段录音。

只听了几句,两人一致确认,录音中的女人就是毕明宝的前女友——胖蛾子。

老太太说:“那个大胖蛾子起码有180斤,个头嘛,只比咱家宝子差那么一点儿,至少一米七,还是个外地农村的,咱家宝子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竟然跟这种女人睡到了一起。”

毕老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徐常兵说:“她就是喜欢替人起绰号,这叫不尊重人!农村人怎么了?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农村的?”

老太太反驳道:“她都180斤了,杨贵妃都没她胖,我还冤枉她不成?”

大齐岔开话题,问:“你们好好想一想,这个胖蛾子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夫妻俩想了好一会,还是摇了摇头,老太太说:“我只知道她名字中有个‘娥’字,就是‘嫦娥’的‘娥’,一听就是农村人的名字,土得掉渣。她不是胖嘛,就像豆田里又胖又肥的大青虫,一捏它,就卷在你手指上、长大了变成花蛾子的大青虫,我就给她取了个绰号,叫胖蛾子!”

徐常兵和大齐皱了皱眉头,眼前的老太太不仅刻薄嘴欠,还是个自以为是、在所谓的乡下人面前充满优越感的人,打心眼里讨厌她。

徐常兵问:“这个叫什么娥的女人,当年在哪里上班?”

“好像是一家小医院的护士,”老太太说,“咱家宝子那会儿开了家公司,大小也是个老板,怎能跟这种女人在一起,你说是不?我就骂那个胖蛾子,说她赖蛤蟆想吃咱家宝子的天鹅肉,让她别来我家了,她却赖着不走,还拿出一张化验单,说她怀孕了,要跟宝子领证结婚。我没办法,就答应给她两千块钱,让她把孩子流了,她一张口就是两万,还了半天价,最后给了她一万二,她这才走了!”

徐常兵拿出手机,和大齐一起看宁静子的照片,看来看去,也无法将面庞精致、身材高挑匀称的宁静子和老太太口中的胖蛾子联系起来,于是将照片递到夫妻俩面前:“你们看看,这个女人认识吗?”

夫妻俩看了好一会,摇了摇头:“要说她是胖蛾子吧,肯定不是,不过仔细看,两人的眼睛确实有些儿像!”

徐常兵收起手机,问:“刚才的女人姓宁,就是安宁的宁,胖蛾子是这个姓吗?”

老太太一拍脑门:“对对,她就是姓宁,叫宁什么蛾!”

送走老夫妻,徐常兵和大齐调阅了宁静子的档案,这一看,两人都大惊。原来,十二年前,宁静子确实是一家区级医院——淮海路中医院的护士,当时她的名字叫宁笑娥,老家在外地农村,虽然查不到当年的照片,但两人还是一致认为,宁静子就是当年赖在老太太家里的那个胖蛾子。

听说浮尸案取得了重大进展,老国带着周薇和孟笑赶到了高水刑大。

徐常兵介绍了调查的结果,说道:“国组长,对这个案子,我是这样分析的——当年的宁静子,即宁笑娥,她从江滨第二卫校毕业之后,应聘到淮海路中医院做了一名护士,在此期间,她认识了本案死者、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毕明宝,并同居在了一起。毕明宝当年开的公司,很可能是个骗子公司,她和另一名骗子演双簧,以重金求子为幌子,骗了范少安5万元钱。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宁笑娥辞职下海,她对自己的外貌很自卑,便立志减肥,还做了整形手术,从此脱胎换骨,一跃成了高挑性感的女老板宁静子。可是她曾经做过的恶并没有像她曾经的容貌,彻底离她而去。当年的男友毕明宝见她发了财,便缠上了她,不停跟她要钱。宁静子不甘被人要挟,于是一狠心,雇人杀了他……”

周薇赞道:“徐队,你现在的分析推理和师傅有的一拼了,我看她的动机就是这样的。”

徐常兵挺得意,哈哈笑了几声:“哪里哪里,我怎么能跟国组长比,他是天才,我靠的是勤奋,哈哈,这次的运气不错,发案刚一天,就取得了重大进展!”

老国赞同徐常兵的分析,但补充道:“徐队,我觉得,宁静子如果就是雇凶者,那么她的动机不仅是要除掉要挟她的毕明宝,她更要抹掉过去的自己。”

孟笑没有弄明白,问:“国组长,这也是宁静子的动机吗?”

老国点点头:“高傲轻狂、以成功女人自诩的宁静子,在毕明宝面前,她又变回了高大肥胖、一脸雀斑的‘胖蛾子’,那是她倍感屈辱的往事,所以除掉毕明宝,就等于抹掉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同时也报复了刻薄冷漠的、嫌弃农村人的老太太,让她在失子之痛中孤独终老!”

不一会,前往淮海路中医院调查的侦查员小刘回到大队,汇报道:“国组长,徐队,医院的三名老员工看了宁静子的照片、又听了录音,都确认她就是当年的宁笑娥,不过她当年不是辞职下海的,而是被医院辞退的。”

“哦,这是怎么回事?”老国和徐常兵都很意外。

小刘说:“宁笑娥工作后不久,就搭上了本院的副院长欧阳东升,东窗事发后,欧阳东升考虑到家庭,开始和宁笑娥保持距离,但宁笑娥还是缠着不放,让他离婚,还主动找到欧阳东升的妻子,让她退出。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欧阳东升驾车时出了车祸,夫妻俩双双身亡,只留下了独生女儿。”

孟笑的心忽然一紧,他知道,小刘所说的欧阳东升,正是他女友欧阳秋云的父亲。他曾听秋云说过父母遭遇的车祸,只是不知道,罪魁祸首竟然是宁笑娥——宁静子。

孟笑还听秋云的爷爷说过,他得知阳阳的母亲竟然是宁静子时,曾有一瞬间想放弃援手,但最终,内心的善良战胜了仇恨。和余福来正好相反,余福来捡到被扔下奔驰大G的阳阳,曾想打110报警,然而,当他得知阳阳住的是别墅,妈妈几万元的包就有十几只的时候,顿生歹念,成了罪大恶极的绑匪,还扯出了多年前的绑架杀人案,搭上了性命。

见孟笑在沉思,周薇问:“小孟,你女朋友也姓欧阳,她和欧阳东升有关系吗?”

孟笑将欧阳东升和女友的关系告诉了周薇:“我听秋云说过,他父亲当年确实有过外遇,之后有一个女人两次到她家,找她母亲摊牌,要她退出。”

“小孟,秋云提到过那女人的长相或名字吗?”

“名字没有提到,但长相她说了,说那个女人又高又胖,见母亲赶她走,还和她母亲扭打起来。秋云的母亲哪是她的对手?被她扯下了几缕头发。秋云那会儿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上前帮妈妈,被那女人推了个跟头,摔破了头,所以秋云一提到那女人,就恨得咬牙切齿,说她害死了爸爸妈妈、害得她成了孤儿!”

周薇又问:“秋云父母遭遇的车祸,和宁静子有关吗?”

“我听秋云说,那些日子她父母经常吵架,事发当天也吵了架,所以我想,尽管不是宁静子制造了那起车祸,但她搅乱了这个家庭平静的生活,是间接的罪人。”

周薇问老国:“师傅,您觉得,秋云的失踪会不会和宁静子有关呢?”

老国却答非所问,问侦察员小刘:“时间节点你调查了吗?”

“时间节点?”小刘不明所以。

“你打电话问问医院,欧阳东升是哪年出的车祸?宁笑娥是什么时候被医院辞退的?”老国又对徐常兵说,“你问问毕明宝的父母,宁笑娥是哪年和毕明宝同居、被其母赶走的?”

孟笑不明所以,问:“国组长,这很重要吗?”

老国说:“我们还原了宁静子的人生轨迹,就能更准确地了解她的心路历程,也能间接知道,她会不会是欧阳秋云失踪案的制造者。”

6-8 体检之后

不一会,侦查员小刘和徐常兵都打完了电话。

徐常兵了解到,胖蛾子和毕明宝同居是在2012年春天,三个月之后,被毕老太太赶走了。

小刘了解到,欧阳东升是在2011年冬天出的车祸,此后不久,欧阳东升的父亲多次到上级部门投诉,院里经过研究,辞退了宁笑娥。

不一会,技术员从交管部门找到了欧阳东升夫妇俩车祸的资料,显示他俩死于2011年11月25日。

老国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纸上,终于捋清了时间线:“宁笑娥2010年7月从卫校毕业之后,应聘到淮海路中医院,做了一名护士,后来她和副院长欧阳东升生出了情愫,成了情人,到第二年11月份前后,为了上位,她两次找欧阳东升的妻子摊牌,导致欧阳东升的夫妻关系出现了重大裂痕,最终出了车祸双双殒命;不久后,她被医院辞退,成了无业游民,在此期间,她认识了本案的死者毕明宝,那会儿毕明宝开了家小公司,宁笑娥很可能在公司做了职员,不久后两人同居到了一起。毕明宝的母亲嫌她是农村人,不仅给她取了个‘胖蛾子’的绰号,还经常羞辱她,直到最后,给了她一万两千元钱,将她赶出了家门,至于宁笑蛾所说的已有身孕,我觉得,更可能是为了讨要所谓的补偿费而编造的谎言。”

周薇突然明白了,说:“这样一来,我们终于理清了宁静子当年的生活轨迹,也因此可以推断,当年的宁笑娥被医院辞退之后,手里不可能有多少钱,那么问题来了,她的整张脸整下来,少说也得花上二三十万,这笔钱是哪来的?我有理由认为,这些整容费就是她冒充富婆骗来的。”

“你说得没错,”老国看了看周薇,“有了钱之后,宁笑娥不像别的女孩,买衣服买包包买化妆品,搞突击消费,她有长远的规划和野心,将这笔钱用于整容和健身减肥,过了不久,她终于脱胎换骨、化蛹成蝶,成了一个漂亮女人,也彻底告别了被人讥笑的过去、告别了镜子里的自己,只是,被毕老太太羞辱的往事还深深埋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周薇看了看宁静子的履历,说道:“她于2014年9月进入了未来医药科技集团,干起了业务员,就是咱们常说的医药代表,之后不知什么原因,或许她能力的确很强,成了下属公司的负责人。”

孟笑急忙打开手机,这一查,竟然发现,未来医药科技集团的董事长竟然是水杉湖别墅的主人——熊德渔,而宁静子掌管的静康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则是未来集团的子公司。

孟笑恍然大悟:“我懂了,宁笑娥脱胎换骨之后,改名为宁静子,进入了未来医药集团,这之后她和楼剑兰结了婚。婚后,美貌不俗的宁静子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又成了子公司——静康医疗器械公司的董事长。”

周薇说:“师傅曾经说过,熊德渔能将妻子的800万私房钱偷偷拿给宁静子应急,说明阳阳很可能是宁静子和熊德渔的私生子。这样看来,最不幸的人莫不过是宁静子的丈夫楼剑兰了,孩子很可能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还被宁静子送进了精神病院,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和判了无期有什么两样?”

老国插话道:“记得我之前说过,等眼下的案子拿下来,咱们就全力调查宁静子的丈夫楼剑兰,还要查一查他和阳阳是不是亲子关系?我有种预感,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薇感叹道:“古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看这宁静子,毁了多少人才换来了她的化蛹成蝶啊!”

正在此时,孟笑接到了陈大毛的电话,陈大毛是天鹅岛度假中心的厨师,他说已经到了分局大门外。

孟笑将陈大毛领进了大队。

陈大毛面容憔悴,胡子好几天没刮了,像个三四十岁的人。

孟笑向他介绍了边上的老国徐常兵等人,问他:“大毛,爱花失踪前后的经过,你给国组长和除队说一说。”

陈大毛叹了口气,说:“一周前,区里的卫生监督部门到岛上检查,见爱花没有健康证,就让她尽快办一个,说要是没有,就不能从事餐饮行业。第二天,爱花就到市里去体检了,又过了两天,爱花去拿体检报告,顺带着去办一张健康证。本来俺想跟她一起过去,可那天宁总在岛上安排了一桌客人,俺实在走不开,就没有陪她。可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爱花的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发了信息也不回,俺都急得几天没怎么睡觉了。”

在派出所那会,孟笑经常接触失踪案,知道许多所谓的失踪,只是一时半会联系不上,甚至所谓的失踪者不想和报案人联系,便问:“大毛,她出岛时的精神状态怎么样?是不是有心事?或者和你闹了矛盾?”

陈大毛摇摇头:“没有,俺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好的,她出岛的时候,还在林子里和我拥抱了好一会。她这个人吧,整天乐呵呵的,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话都会跟俺说的,所以这些天,俺吃不香睡不好,天天等她的电话。这不,俺实在着急了,就来找你们了。”

孟笑问:“她是在哪家医院体检的?过会我让当地派出所的兄弟去查一查。”

“这,她没说,就说到市里的医院。”陈大毛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那天来检查的人说,市里区里几乎所有的医院都做体检,让她随便找一家。爱花说她来江滨半年多了,还没到江滨城里逛过,就说到市里的医院体检,顺道儿到江滨最热闹的老桥口商业街玩玩。”

孟笑十分为难,便说:“大毛,爱花是个好姑娘,她没了踪影,我们都十分着急,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或迹象表明她遭遇了不测,我只能联系当地的派出所,让他们到医院查一下体检记录,如果找到了她体检的医院,之后再顺藤摸瓜,看她究竟去哪了?”

“那,谢谢孟警官了!”陈大毛低着头,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周薇说:“小陈,我有个疑问,她父母知道爱花和你恋爱吗?我想,会不会她的父母不同意,然后把她接回了家,不让她和你联系?”

陈大毛惊了一下:“这,爱花确实没把俺俩恋爱的事告诉家里,她说她才十九岁,等关系定下来,再跟家里说。”

周薇问:“你知道她的老家在哪吗?”

陈大毛说了外省的一个县名,但具体的乡村他并不知道。

徐常兵让侦查员在户籍档案查了一会,果然在那个县找到了蒋爱花的身份信息,随后又联系上了当地派出所,找到了蒋爱花父亲的电话。

孟笑说明了来意,蒋父却并未惊慌,而是告诉孟笑:“警察同志,爱花前天还给俺打过电话,说她在江滨重新找了一份好工作,已经在新单位上班了,工资比以前高了一大截。”

“那工资是多少?”孟笑问。

“爱花没有具体说,就是说比以前多了许多。”

孟笑询问蒋爱花新单位的地址和名称,蒋父答不上来,只是说女儿到了一家单位的食堂,还做服务员。

见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孟笑给蒋父留了自己的电话,让他一有蒋爱花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

挂了电话,孟笑拍了拍陈大毛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大毛,别伤心了,有些女孩不值得你痴情。”

见陈大毛有些懵,周薇解释道:“小陈,蒋爱花一有了好工作,就把你忘了,所以,你也尽快把她忘了吧,今后再找个真正爱你、不离不弃的女孩。”

陈大毛明白过来,辩解道:“孟警官周警官,爱花绝不是那样的人,她刚跟俺好上的时候,就对俺说,将来不要俺一分钱彩礼。你们不知道,现在的乡下,哪有不要彩礼的?一张口就是二三十万,钱像大风刮来似的,像爱花这样不要彩礼、不爱钱的女孩到哪去找啊?”

周薇想说,是否要彩礼女孩做不了主,但话还没出口,老国突然问:“小陈,爱花是什么血型?”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他们忽然明白,老国的潜台词是:蒋爱花在抽血体检之后,被人盯上、并囚禁了。

然而世间真有这么巧的事吗?所有人都盯着陈大毛。

陈大毛想了一会说:“爱花曾告诉俺,她是AB型血,当时俺还和她开玩笑,说俺是O型,将来只有俺给她输血的份,她一滴血俺也得不到。”

“是RH阴性血吗?”老国紧盯着陈大毛。

“俺不知道什么是RH阴性,爱花只是告诉俺,她是AB型血。”

老国立即让徐常兵分兵派将,找两名侦察员去蒋爱花的家乡,核实她父母的血型,另派一组人寻找蒋爱花体检的医院。他知道,如果找到了这家体检中心,或许血奴案也就水落石出了。

6-9 抓捕摆渡人

晚22时30分,天鹅岛附近的林子里。

徐常兵带着七八名队员悄悄来到林子边,老国和周薇虽然没有跟过来,但孟笑是新人,为了尽快上手,他主动请战,参加了这次的抓捕行动。

小王和两名侦查员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打了招呼后,小王指向湖边:“徐队,今晚是孔彪值班,这会他就在小艇上,不过,他的嫌疑按实了吗?”

小王口中的孔彪是驾驶小艇的摆渡者,在分析其有重大杀人嫌疑后,徐常兵便让小王和两名侦查员在码头附近的林子里蹲守,另有一组人跟踪他换班回家。防止孔彪从水路逃走,分局还从水上派出所协调了两艘小艇,停泊在附近的荒岛边待命。

徐常兵看向山坡下的码头,昏暗的路灯下,小艇在湖水中轻轻摇荡,便告诉小王:“我们已经查到,死者毕明宝遗留在停车场的宝马轿车,正是孔彪开出去的,他开着车绕到水杉湖的南岸,将车停在了水边,伪装死者从那儿落水的假象。根据那条山路上的监控,我们找到了他徒步走出山道的视频,这之后,他又在大路边打了一辆网约车,根据网约车平台上的叫车信息,我们锁定了他。”

见按实了孔彪的作案嫌疑,小王和两名侦查员跃跃欲试:“徐队,你稍稍等一会,我们悄悄摸过去,把他弄过来。”

“你们有把握吗?”徐常兵不放心,“我这就通知水上派出所的兄弟,让他们把小艇悄悄靠过来。”

小王说:“小艇的缆绳系在岸边的树上,只要我们摸过去的时候不被他发现,他是没法开船的,要是派出所的小艇靠过来,马达声很可能惊动了他。”

徐常兵想了想,对身后的七八名侦查员说:“你们作为第二梯队,过会抓捕时,他很可能跳湖逃走,到时你们几人一起下水,现在就脱衣服,热热身,做好准备。”

孟笑主动请缨:“徐队,我水性好,过会我下水去抓他,其他弟兄们搭把手就行了。”

“不行,小孟,你是国组长的人,他护犊子的本领我知道,你要是挂了彩,他不把我骂死才怪!”

孟笑嘿嘿地笑了笑,又说:“国组长派我过来,如果我只是看看热闹,回去肯定要挨他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和小王上次来过岛上,跟孔彪打过交道,这次我们装着要上岛,他肯定下船解缆绳,我们一人抱住他一条胳膊,兄弟们从那边的林子里跑过来,也就七八秒钟,肯定能把他按住。”

水上派出所的小艇停靠的无名荒岛,离这儿只有一里多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徐常兵还是通知了水上派出所的民警,要他们做好准备。

一切安排妥当,徐常兵又给监控宁静子的侦查员打去电话,得知宁静子此时正在别墅里,三名侦查员已经将别墅包围。

徐常兵说:“你们辛苦了,一旦撬开孔彪的嘴,你们立即抓捕。”

“好的徐队,我们等你消息!”侦查员挂了电话。

孟笑和小王装做喝醉了,哼着小曲,踉踉跄跄从山道上下来,快到湖边的时候,孟笑喊道:“开船的,我说开船的,咱们兄弟要到岛上乐呵乐呵!”

小王也叫道:“船老大,过会你给咱们兄弟介绍两个小姐,小费少不了你的,哈哈!”

孔彪正在船舱内抽烟,自从三天前溺死了毕明宝,他就一直心惊肉跳。他不是专业杀手,心理素质并不高,本想逃离江滨,但眼下连住宿和乘车都需要身份证的时代,他无处躲藏,只好留下来观察动静。

刚才见两个人影从山道上下来,他的眼皮就不停地颤动,好在孟笑和小王的演技都是一流水准,误以为是两个醉汉,也就放松了警惕,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启动了马达。

孟笑和小王搭着肩膀,站在码头边喊道:“哥们,你把船靠过来,我们要到岛上捏捏胳膊捶捶腿,小费少不了你的。”

小艇离岸边有三四米距离,孟笑和小王无法跳上去,便让他下船解开缆绳。这是刚刚商量好的方案,只要他上岸就立即抓捕,因为在陆地上,成功抓捕的概率最大。

孔彪并没有放松戒备,将头伸出舷窗,叫道:“这会儿都快打烊了,没有小姐了。再说,这岛上消费高,你们玩不起!”

小王晃了晃身子,打了个酒嗝,喊道:“呃——咱们,咱们兄弟上次来过,你,你怎么忘了?”

“你们来过?”

孟笑说:“你忘啦,咱们兄弟俩家里都拆迁了。”

小王扔了烟蒂,又掏出烟盒,叫道:“就,就十几天,你怎么忘了?来,给兄弟点面子,先抽根烟。”

小艇打开灯光,缓缓靠了过来,还没靠上码头,孔彪突然认出,灯光下的两人正是前些天大闹天鹅岛的“卧槽”兄弟,虽然其身份不明,但紧接着就来了一大群警察,不仅把小岛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还抓走了三名猥亵女孩的男子。

孔彪本就是惊弓之鸟,暗叫一声“卧槽”,急忙挂上倒档,猛地一拉油门,小艇发出一声轰鸣急速向后倒去……孟笑知道已经露馅,往前跑了两步,想跳上小艇,被小王拉住了:“孟哥,他跑不掉!”

孟笑回头望去,栓着缆绳的水杉树比碗口还粗,凭借小艇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一见形势失控,躲在不远处里的徐常兵叫道:“兄弟们快上,把小艇拉到岸上。”

三四名手里拿着家伙和四五个光着身子的侦查员跳出林子,大呼小叫,一起向码头奔了过来。

然而所有人都失算了,孔彪早就留好了退路,缆绳系的是活扣,他还做过试验,只要小艇往后倒,缆绳受到了拉力就会自动解开。

一群人还没有跑到码头,轰鸣声中,缆绳已从树上脱落,惊起一群栖息在湿地里的野鸭,扑腾腾往湖心里飞。

小艇倒出了二三十米,之后一个急转弯,向夜色茫茫的湖心急速驶去……

稍顷,两艘公安小艇马达声轰鸣,飞速向小艇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两道雪白的光柱下,孔彪驾驶的小艇劈波斩浪,船尾溅起了大片的白色浪花。尽管公安巡逻艇已经将油门拉到了最大,但孔彪驾驶技术娴熟,双方旗鼓相当,始终保持着两三百米的距离。

看着渐渐消失在湖里的光柱,徐常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的身后,是四五名准备下水抓捕的侦查员,几人脱得只剩下内裤,此时急得忘了穿衣服,一个个双手抱胸,冻得瑟瑟发抖。

徐常兵问小王:“怎么回事,缆绳不是系在树上的吗?”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蹲守的这一天多,凡是有人上岛,他都下船解绳子,可刚才,他船往后一倒,就带着缆绳跑了!”

徐常兵让侦查员赶紧穿好衣服,他立即呼叫巡逻艇上的负责人:王所王所,能追上嫌疑人吗?

“徐队徐队,我们正在追赶,他不可能一直都在湖里,过会肯定要上岸,你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好的王所,我等你消息!”

小王来到树边看了看,忽然明白过来:“徐队,咱们上当了,这个孔彪早有准备,他系的肯定是活结,要不,他是跑不掉的。”

徐常兵之前做了些准备,他让七八名侦查员分为三组,分别在湖边的三个小码头边蹲点守候,然而水杉湖太大,又弄不清孔彪可能的登陆地点,只能通知他们做好准备,在原地待命。

孟笑突然说:“徐队,您之前说,孔彪为了迷惑咱们警方,杀死毕明宝之后,将毕明宝的宝马车停在湖边的某个地方,为的是让咱们误判死者的落水地点,这个地方在哪?”

“在血谷附近,边上有条能驶进机动车的山道,一直通到湖边。”

孟笑说:“徐队,我觉得他从血谷那儿上岸的可能性比较大。”

自从孔彪驾艇逃窜,徐常兵就急得团团乱转,这会儿终于回过了味:“小孟,你是说,孔彪会以为那辆宝马车还停在水边,车钥匙很可能就在他手里,所以在血谷那儿上岸,可以开着宝马车逃走,是吗?”

“是的徐队,尽管他不确定宝马车还在不在那,但他可能会碰碰运气,要不,他不可能一直在湖里打转,油要是烧光了,就会束手就擒的!”

徐常兵让三名侦查员守在码头边,自己则带着孟笑和剩余的侦查员,立即驱车赶往血谷。

6-10 心理强大的宁静子

仅仅十几分钟,徐常兵带着七八名侦查员就赶到了血谷边的湖岸上。

远处湖面上,公安巡逻艇和摆渡小艇正上演着生死时速,轰鸣的马达声不时传进徐常兵和侦查员的耳中。

徐常兵将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宝马车原先停靠的湖边,孟笑和侦查员都躲在附近的林子里,只等鱼儿上钩。

为了引君入瓮,将孔彪逼到眼前的登陆点,徐常兵通知了水上派出所的副所长王勇,要他在其他可能的登陆点紧追不舍,而到了血谷附近,则和孔彪驾驶的小艇拉开一段距离,让他有时间停船上岸。

又过了十几分钟,伴随着轰鸣的马达声越来越近,一道光柱刺破了黑沉沉的夜空,孔彪驾驶的小艇急速驶向岸边。距离小艇三四百米的湖里,两艘公安巡逻艇紧随其后,就在离岸边还有一百来米的时候,小艇忽然一个右转,急速向西侧驶去。

徐常兵正在疑惑,小艇已驶到岸边,孔彪丝毫没有减速,而是一个急转,小艇径直冲向了岸边的坡地……

徐常兵这才明白,如果在眼下的林子边登陆,小艇必须提前减速,而他选择了西边的草地,小艇可以直接冲上湖岸,给他的逃窜留下了较多时间。

尽管孔彪熟悉这里的地形,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小艇却不偏不倚,撞到了草地上的一块大石,“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小艇在空中翻了两个斤头,倒扣在水边的坡地上。

徐常兵大叫一声“上”,所有人都打开手电,七八道摇晃的光影沿着水边,飞速向小艇奔了过去。

一行人赶到小艇边,小艇正冒着呛鼻的浓烟,六七名侦查员和赶过来的五六名水警一起用力,将小艇翻了过来。

因受到剧烈撞击,鲜血顺着孔彪的额头沽沽往下流淌,一名爬入驾驶舱的侦查员摸了摸孔彪的颈动脉,叫道:“徐队,他还活着!”

副所长王勇知道,孔彪的小艇是汽油发动机,便大叫一声:“快,立即把他弄出来。”

两名侦查员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卡在驾驶座上的孔彪拉了出来。

王勇闻到了焦糊味和浓烈的汽油味,又大声叫道:“快,大家快撤,小艇要炸了。”

一行人刚刚撤离到二十米开外,“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火球腾空而起,小艇瞬间淹没在一片火海中……

深夜23时15分,宁静子被几名侦查员“请”到了高水刑大。

孔彪重伤昏迷,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为防止宁静子串供或出现意外情况,局党组紧急研究,将其连夜带到大队进行调查。

即便在这样的场合,宁静子仍没有忘了自己的形象,她照了照镜子,理了理头发,认出眼前的警察就是上岛抓捕三个小混混的徐队长,便问,“请问徐队,不知你们半夜三更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徐常兵盯着宁静子精致的面庞,阴阴地笑了笑:“宁总,你觉得大半夜的,我们为什么把你叫过来呢?”

宁静子浅浅地笑了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也盯着徐常兵:“徐队,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和你们公安的关系一直都挺好,我也一直佩服你们警察,上次宁安分局的赵局王队救了我儿子,我非常感激,还给他们捐了1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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