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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幸福的地狱 7-1 洞穴里的医院

作者:风舞残云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50

高水人民医院急救病房。

孔彪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肿得像猪头,左腿因骨折,打着石膏吊在架子上。

急救中心的史主任是个说话慢声慢语的中年男人,他将徐常兵和侦查员小王领到病房外,指着孔彪说:“徐队,这位伤者是颅内出血,经过我们大量用药,血虽然止住了,如果情绪过于激动,血压一升高,很可能继续出血,那就很危险了。所以你们尽量轻声细语,不要让他的情绪出现太大波动,而且最多只能和他聊十几分钟,一旦监护仪发出了报警声,你们立即叫我,我就在门外守着。”

徐常兵觉得,十多分钟根本问不到想要的内容,便说:“史主任,半小时都不行吗?”

史主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徐队,太敏感的问题以后可以再问,一旦成了死人、成了植物人,所有秘密就被他全带走了。”

徐常兵推开房门,见孔彪正歪着头看他,只得咧开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王则打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孔彪。

徐常兵坐在病床边,小声说:“孔彪,我们是高水刑警大队的警察,你一定知道我们想问你什么?”

孔彪盯着天花板,仿佛死了一般,只是偶尔眨动的眼睑,表明他还有意识。

“说说吧,毕明宝是怎么死的?”徐常兵轻轻摸了摸孔彪插着针头的左臂。

孔彪左臂的外侧是两道深深的抓痕,据之前分析,这是他将毕明宝的头按在水里时,对方剧烈反抗过程中将他抓伤的。遗憾的是,毕明宝的尸体已在水里浸泡了30多个小时,没能从他的指甲缝里提取到孔彪的皮屑组织。

孔彪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空洞的双眼仍然盯着天花板。

侦查员小王说:“孔彪,你要知道,如果我们没有证据,那天夜里就不会抓你了,所以你就是不说,我们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又足足过了两分钟,孔彪还是没有出声。

徐常兵是个急性子,虽然一直忍着,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小王轻轻抵了抵他,示意他别发火,对孔彪说:“据我们调查,你拿到了20万,但你知道让你做事的人拿到了多少吗?”

孔彪终于转过头,见是小王,有气无力地问:“你,你是卧槽?”

小王反应过来,嘿嘿笑了笑:“你说对了,我就是那天你见过的卧槽兄弟,今天第三次见到你,算是咱们有缘分!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你知道雇你的人拿了多少钱吗?”

“他拿多少?”

徐常兵见孔彪并不排斥小王,觉得有戏,便随口说道:“具体是多少我就不说了,但你拿的只是零头!大头都被人家贪了。”

孔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几下,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算了,说了也得死。”

小王说:“兄弟,你错了,虽然故意杀人是死罪,但也分好多种情况,如果你不是主犯,又主动坦白交代,就有立功表现,就不会死,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或许还有求生欲望,孔彪终于说:“我承认,毕明宝是我弄死的,胳膊上的伤口就是他抓的,但我和他无怨无仇,没有人指使,我为什么要害他?”

“那个人是谁?”徐常兵问。

“我,我也不怎么认识,他之前来过岛上,打过两次照面。”

“说说看,当时是怎么要你干活,又怎么给你钱的?”

“弄死毕明宝的前几天晚上,他又来了,塞给我两条烟,我很感激,就和他聊上了。他说他有一个仇家经常到岛上玩,问我想不想帮他?我问怎么帮,他说给我20万,把他弄水里淹死。我当时很害怕,这是杀人啊!见我犹豫,他就从包里拿出了20万现金,问我到底做不做?我哪见过那么多钱,再说,我赌博还欠了十来万,债主逼得紧,我要是不还钱,他们就剁我的手。那人见我动心了,就说,弄死毕明宝之后,把他的宝马开到血谷那儿,让人以为他是从那儿落水的。他还说,只要毕明宝一死,他就再给我20万……”

“那20万你拿到了吗?”

“没有,他骗了我。”

“他长的什么模样?多高多胖?年龄多大?”

“他四十来岁,像个老板,说的是普通话,个头一米七五上下,比我矮一些,也稍稍瘦一点,一百四十多斤的样子……”

“如果再见到他,能认出来吗?”

孔彪稍稍想了想,点点头:“能,肯定能!”

时间飞快流逝,徐常兵还想询问他杀害毕明宝的详细经过,但史主任敲开了门,轻声道:“徐队,已经20分钟了,你看,今天是不是就到这?”

“史主任,再过十分钟行吗?”徐常兵指着孔彪说,“他就是有点虚弱,我看没什么问题。”

史主任笑了笑,指着心电监护仪说:“他的心率都132了,血压也已经升到180和135,再过几分钟,八成要出问题。”

徐常兵见史主任态度坚决,再说,他也怕出现意外,只好和小王退出了病房。

这是一个废弃的矿洞,虽然入口不大,但里面装璜考究,浅灰色的大理石一尘不染,墙壁则刷成了淡蓝色,像医院一样温馨,虽然没有窗子,但灯光明亮,还打着恒温空调,即便外面已经是寒意渐浓的深秋,里面却如春天一般温暖宜人。

蒋爱花自从踏入大门,就确定张姐没有骗她。因为不论是屋里的陈设,还是四下里走动的、穿着白大褂和病号服的人,都让她相信,这里就是一家医院。

蒋爱花觉得自己的运气出奇地好,妈妈曾告诉她,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这一次,蒋爱花更是深信不疑。

几天前,她到市里的一家医院取体检报告,一个自称张姐的女人叫住了她。这个女人三十出头,不仅气质和长相都好,还和她一样,也爱笑。

两人聊了一会,张姐便请她到一家茶餐厅吃了便餐,之后便喝茶聊天。

了解到蒋爱花的情况后,张姐十分热心,对她说:“我是一家医院的主管,前两天咱们医院的一个服务员走了,正缺人,我看你爱笑,病人见到你心情会变好,你愿意去吗?”

蒋爱花舍不得离开男友陈大毛,有些犹豫。

张姐又说:“不论你愿不愿意,你可以跟我去看看,条件肯定比你现在强多了,住的是带卫生间的两人间,工作也不累,而且工资特别高,每个月是一万,三个月发一次。”

蒋爱花有些不敢相信:“张姐,您不会拿俺开心吧?俺没什么本事,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吗?”

“姐还能骗你不成?不过话说回来,我看中了你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传染病,不过嘛,就是每两个月要体检一次。你知道,那是医院,咱们不能被病人传染了,要是生了病,也不能把病传染给病人,所以工资嘛,肯定要比外面多很多的。”

蒋爱花心动了,对张姐说:“我有一个男朋友,他是岛上餐厅的厨师,他能过来吗?他烧的菜可好吃了,我吃了三个月,就胖了七八斤。”

张姐怔了怔,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恋爱了,不过咱们的食堂不缺厨师,等今后病人多了,或者现在的厨师走了,我保证让你的男朋友一起过来,不过嘛,你现在不能把你要去食堂的事告诉他。”

“为什么不能呢?”蒋爱花不明白。

“万一你没有看中那地方,不是让他空欢喜一场吗?所以啊,等你安顿下来再告诉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就更爱你了。”张姐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你对我不放心,不过你可以告诉你的父母,让他们知道你换了工作。”

蒋爱花便拿起手机,告诉父亲自己时来运转了,找了个月薪一万块钱的好工作。

两人相聊甚欢,张姐比亲姐姐都和蔼可亲,还带她到老桥口的一家大商场,替她买了好几件外套和内衣。

蒋爱花感动得差点哭了,一直拦着张姐,不让她买,但自己兜里又没几个钱,最终只得收下了。此时天色将晚,张姐开着私家车,带着她在水杉湖边的林间小道上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了这个由矿洞改造成的医院。

和蒋爱花同住一室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蒋爱花在张姐的带领下,第一次走进房间时,女孩正躺在床上,脸白得吓人,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蒋爱花有些儿惊慌,忙问张姐:“她,她怎么了?”

张姐笑了笑:“没事,她身子有点虚,过两天就会缓过来的。”

“她生的是什么病啊?”蒋爱花挺好奇,又有些害怕。

张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是这里有病,精神病。但你不用怕,她不是武疯子,是不会伤害你的。”

蒋爱花是个热心肠,她试了试女孩的额头,见没有发烧,稍稍放了点心,便倒了杯温水,想把女孩扶靠在床头,女孩的眼皮终了眨了几下,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张姐将蒋爱花拉到门外,小声说:“爱花,她没事的,你用不着这么关心她,过一两天她自个儿就会好起来的。”

蒋爱花颇为好奇,问:“张姐,俺听说,精神病人要么爱哭要么爱笑,有的还会骂人打人,她怎么像生了大病似的,躺在那一动不动啊?怪吓人的!”

张姐解释说:“她下午刚刚做了治疗,身体有些儿虚,所以过会还得麻烦你,把她的饭菜拿到房间里,她要是自己不想吃,你就喂她。”

蒋爱花爽快地答应下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啊?”

“她是18号。”

“18号?她没有名字吗?”

张姐笑了起来:“不是没有名字,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看到了,咱这里病号还有二十来个,有的病人好了要出去,有的新人再进来,像流水似的,咱们医生护士哪能记住这么多名字,所以就编了号,容易记住。”

“哦,难怪刚才见到的病人,病号服上都印着数字呢!”

“对了爱花,我也替你编个号,今后就叫你27号。”

蒋爱花疑惑不解:“俺身体好着呢,又不是病人,为什么要编号啊?”

张姐亲热地搂着蒋爱花的肩膀,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病人,我不是说了嘛,这里人多,记不住每个人的名字,编了号容易记得,就算记不得,一看衣服上的号码,就知道了。”

“那,张姐,可以叫我28号吗?”蒋爱花怕张姐不同意,“俺小时候就不喜欢‘7’,‘8’成双成对,是个吉利数字。”

“好,那今后你就是28号。”张姐把蒋爱花拉出房间,小声说,“18号是抑郁型的病人,就是那种不爱说话、整天胡思乱想的病人,她如果私下里跟你说了什么,你一定要悄悄告诉我。”

蒋爱花有些为难:“张姐,这不是告密嘛,干这事要遭报应的。”

“嗐,你怎么死脑筋,我是医生,她是病人。病人有什么想法,作为医生要是不知道,还怎么替她治病,况且,她是精神病,是心病,咱们必须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既然这样,俺就放心了,”蒋爱花松了口气,答应下来。

7-2 特供的“熊猫血”

高水刑警大队会议室。

调查毕明宝的溺亡案,老国对高水大队有足够的信心,只要假以时日,他们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而对之前的溺亡者刘长富,老国曾分析,因他拥有最珍贵的熊猫血——RH阴性AB型血,因而,他和坠崖的钱晓雷一样,生前很可能都是被人囚禁的血奴,只因接下来发生了毕明宝的溺亡案,先前的调查也就搁置下来了。

徐常兵介绍道:“国组长,孔彪已经承认,毕明宝是他溺死的,果然和您当初分析的一样,不是宁静子指使的他,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

“模拟画像画出来了吗?”

“还没有,他还在危险期,医生不让我们长时间接触他,所以明天上午我再去一趟医院,相信这一次,他肯定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又聊了一会溺亡案,孟笑问:“徐队,上次国组长要调查的那些血奴,查出他们的血型了吗?”

徐常兵一直忙着毕明宝的案子,便叫来了负责调查血型的法医大齐。

不久前湖里发现第一具浮尸时,大队顺藤摸瓜,查出了收到汇款的九名民工家属,而这些民工无一例外,都常年不回家。老国认为,他们和溺死者刘长富一样,都可能拥有RH阴性AB型熊猫血,是被某组织囚禁的血奴。

大齐拿出一张名单,介绍道:“这九名疑似血奴的民工,男性七名,女性两名,本省的是三名,其他六名分别属于四个不同省份。这几天我一直在省内调查,找到了本省三名男子的家人,有两家很配合,另有一人的妻子不愿和我们合作。”

周薇不解:“她的丈夫被人囚禁了,他妻子为什么不愿配合啊?”

大齐苦笑一声:“那个女人说,她丈夫在外有吃有喝,每个月还能给家里一万块钱,这天大的好事上哪儿找?不回家就不回家呗,反正个把月就能通一次电话,知道他活着就行。”

周薇十分惊讶:“天,怎么会这样?齐法医,你有没有告诉她,她丈夫现在很可能是血奴吗?”

“我说了,让她下次通电话时,千万不能对她丈夫说,因为很可能有人监视她丈夫。”

“那她怎么说?”

“那女人说,卖血又怎么样?要是偷偷到小医院里卖,一个月一千块都挣不到,还得费自家的粮食!要是到街上献血,就给一把雨伞和一张证书,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对人性中的自私和冷漠,老国已经见怪不怪,问大齐:“另外两名男子的血型,你调查清楚了吗?”

“已经确定那两人都是AB型血。”大齐解释道,“RH基因是隐性基因,如果其父母都有这一隐性基因,子女肯定是RH阴性血,如果父母只有一方含有隐性基因,子女则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经过我们抽血化验,两人的父母都只有一名具有RH隐性基因……”

周薇明白过来:“齐法医,你的意思,这两人都是AB型血,但其父母只有一方含有RH阴性的隐性基因,所以他们很可能是上述的熊猫血,但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吗?”

“是的,另外几名外省的男子,有一份资料已经传了过来,明确他是上述的熊猫血,剩下的我再催一下当地的警方。”

孟笑插话道:“国组长,徐队,虽然还有些不确定因素,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否则哪有这么巧?钱晓雷、刘长富和外省的失踪者已经确定,本省的两名失踪者已经明确是AB型血,而且父母一方还具备RH阴性的隐性基因。”

大齐表示赞同:“是啊小孟,本来这种血型就只有万分之三,三个已经明确了,还有两个基本上也都是!所以,他们肯定都是被某集团或个人圈养的血奴。”

孟笑终于看到了希望:“国组长,我一直认为,和钱晓雷一起逃出来的女孩就是秋云。现在已经确定,钱晓雷是血奴,秋云肯定也是,今晚我就去找她爷爷,再找到其姑姑舅舅等直系亲属,弄清他们的血型!”

老国思考问题从不顺着别人的思路,他突然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于是问:“徐队,大齐,RH阴性AB型血是最稀有的熊猫血,其他三种RH阴性血也都非常珍贵,为什么这个团伙只需要AB型的熊猫血呢?”

徐常兵和大齐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一下被问懵了。

大齐想了一会说:“是啊,如果卖血,RH阴性AB型血虽然最值钱,但RH阴性A型B型和O型也非常稀少,为什么他们只要AB型的?”

老国突然说:“他们不是卖血,而是抽血之后,特供给某个同样血型的人!”

“特供血?”众人从未思考过这一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国说:“我想,应该有一个重要人物患上了特殊疾病,机体失去了造血能力,比如白血病之类的。而他又是RH阴性AB型血,无法通过正规途径弄到大量的血液,便囚禁了多名同样血型的人,定期抽他们的血,目的就是为了给那个重要的人物换血,让他维持生命。”

“是啊师傅,难怪他们只要这一种熊猫血!”

老国又想了一会,说:“当然,这只是我的合理想象,没有任何证据,也可能还有其他原因,只是我还没有想到。”

正在此时,周薇收到了王艺嘉的微信,打开一看,是一张女孩的模拟画像。随后,王艺嘉打来了电话:“薇薇,这个女孩是去年和钱晓雷一起逃进血谷的女孩,经薛大喜确认,和去年中秋在坟地里见到的女孩很像。你让小孟看看,是不是他的女朋友秋云?对了,薛大喜还说,那天夜里见到的女孩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而且比较瘦,别的他实在记不起来了。”

挂了电话,周薇将手机递给孟笑。

孟笑只看了一眼,便说:“是她,她就是秋云。”

周薇问:“你能确定吗?”

“我能确定,这个女孩的眼睛嘴巴,还有下巴,我太熟悉了,不过,只是头发不太像,就跟两个月没理发的大男孩一样,太丑了。”

“头发?”老国拿过手机,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说,“这就对了。”

“对什么了?”孟笑不解。

老国说:“她留的是统一的发式,这样的短发更好打理,说明囚禁她的地方没有理发师,所以头发长了,就随便剪几下。”

周薇说:“我小时候经常到爸爸的医院里玩,那儿住院的精神病女性,都是剪这样的短发。”

“你是说,秋云已经患上精神病了?”

周薇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长期住院的女性,没有机会到外面做头发,都会留这样的发式,好洗好打理,不是说只有精神病人才会这样。”

孟笑想了想,说:“目前可以确定,秋云是从水杉湖边的某个地方跑出来的,她又留着病人一样的短发,那么,她之前肯定被囚禁在怡心园安养中心,那是一家精神病院。所以忙过了这几天,还望徐队带弟兄们到里面彻底检查一下。”

周薇摇摇头说:“小孟,你想过没有,医院是公共场所,每天都有许多患者的家属出入,卫生部门的人也经常会去检查,如果有血奴要逃出去,首先会向进出医院的人求助,所以我觉得,秋云被囚禁在安养中心的可能性虽然有,但不大,最起码,医院会将普通的患者和囚禁者分在不同的区域,毕竟这是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他们不可能不做好备查的预案。”

孟笑觉得有道理,但又心有不甘:“国组长,徐队周队,我想进这家医院卧底。”

一直在沉思的老国突然来了精神,问孟笑:“说说看,你怎样卧底?”

“你们帮我做个假身份,我冒充精神病患者住进去,悄悄查一查里面究竟有啥秘密,如果顺利,或许能见到秋云!等我打探到消息,你们再把我接出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周薇说:“小孟,你的主意确实不错,但你忽略了一点,你以为精神病是随便装出来的吗?精神病患者有好多种,有的是精神分裂、有的是妄想症、有的是急性认知障碍……我不专业,反正种类挺多的,你一看就是个正常人,他们肯定不收的,就算收下了,也会对你严加防范。”

“周队,你可以让你父亲找个医生,我跟他详细了解一下,然后再到你父亲的医院体验一下生活,我模仿的能力强,装得一定挺像的。”

大齐稍稍懂一些精神病学的知识,说:“小孟,医生每天都会强制病人服药,如果是狂躁的,就得服用抑制神经亢奋的药,如果是抑郁的,就得吃提升精神兴奋的药,不要任务没完成,你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难不到我!”孟笑从兜里掏出两粒润喉片,往嘴里一扔,之后喝了两口茶,张开嘴,问周薇,“我的药吃了吗?”

周薇疑惑道:“你难道没有吃下去吗?”

孟笑从兜里掏出刚才的两粒润喉片,笑道:“周队,这是我的拿手绝活,小时候经常和小伙伴逗着玩,手就练得跟魔术师一样快了。”

老国看了看孟笑,说道:“小孟,你的主意确实不错,如果这几天还查不到结果,我和你一起进去。”

周薇惊得张大了嘴:“师傅,你也要冒充精神病人?”

老国点点头:“是的,我要亲自看看,里面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罪恶?”

正在此时,徐常兵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一脸懊恼:“国组长,杀死毕明宝的嫌疑人孔彪死了!”

7-3 杀手之死

二十分钟后,老国徐常兵一行人赶到了高水医院。

急救室外的钢架床上盖着一具尸体,徐常兵虽然知道床单下的死者就是孔彪,但还是掀开床单,仔细看了两眼。

老国问:“史主任,他是怎么死的?”

史主任一脸无奈:“本来他挂着水,在病房里躺得好好的,心率血压等指标也不算太离谱,没想到心率突然快了起来,呼吸也很急促,我一听护士叫我,赶紧过去查看,根据他呼吸困难等症状,我判断是出现了脑溢血,赶紧把他弄进了手术室,没想到还没开颅引流,他已经停止呼吸了,之后我们又做了急救措施,还是没能救过来。”

徐常兵问:“史主任,之前你不知道他会突然脑出血吗?”

史主任苦笑了一声:“患者的伤情已经渐渐稳定了,一般是不会突发脑出血的,但医学这东西是没法保证百分百的,每个人的生理状况都不相同,有时候开个阑尾还能死人,但对这位病人,我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周薇突然问:“史主任,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害他,想杀他灭口?”

史主任怔了一下,又笑了起来:“不会吧,病房门口始终坐着你们的两个警察,有一个腰里还带着家伙,谁敢到病房里害他?我还看到,他俩从没有同时离开过门口。”

徐常兵说:“周队,病房里有监控,没人敢在那里动手脚的。”

“监控?”老国问,“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徐常兵解释道:“每个特护病房里都有监控,所以就没有提到这件事。”

老国又问史主任:“监控有录音功能吗?”

“领导,是有录音功能的,你们是不是调出来听听?”

高水刑警大队会议室。

老国和徐常兵一行人看着大屏上的监控录像,确定在孔彪突发意外之前的十个小时内,除了护士和医生,没有陌生人进入过病房,特别是在发病前的一个小时,药水都没有换过。

徐常兵有些泄气:“看来,孔彪真是命里该死,只是害苦了咱们,只能从外围进行调查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老国突然说:“徐队,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在意这段监控视频吗?”

“国组长,您是说,那天我们审问孔彪的过程,也被病房里的监控录了下来,是吗?”徐常兵回过了味,“接下来咱们要查一查,谁偷偷看过审讯的视频,这个人就有重大的嫌疑!”

周薇疑惑道:“师傅,如果有人在吊水瓶里做手脚,挂上水不到20分钟,孔彪肯定就得玩完,可是监控视频上显示,吊水换上一个多小时他才发病!”

徐常兵说:“周队,要是让患者死,特别是孔彪这样、本来就在生死线上徘徊的重症患者,医生有一百种方法。”

“徐队,您怀疑史主任有问题,是吗?”

“之前没有怀疑,但经过国组长提醒,我开始怀疑他了。那天我审问孔彪,本来没多大问题,但还不到20分钟,他就不让我审了,说再问下去,孔彪很可能出现意外。现在想起来,我感觉他挺可疑的。”

周薇问老国:“师傅,刚才和史主任说话,您是不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老国点点头:“看出了一些,比如他强调,医学是没有百分百的,开个阑尾都能死人……是的,他说的没错。但这时候说出来,他可能是为了推卸责任,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就是为了隐藏他的真实动机;其次,他特意强调,两名警察从没有‘同时’离开过病房门口。一般来说,他应该说‘警察从没离开过门口’,之所以强调‘同时’,是因为他观察过门口的两名警察;第三,小周问他会不会有人杀人灭口,他怔了一下……当然,如果说,史主任真的没有问题,刚才的这些疑问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但如果他有问题,这些都是疑点……”

“嘿嘿,师傅,您说来说去,好像等于没说哎!我还是弄不明白,这个史主任究竟可不可疑?”

“那咱们就先寻找证据,”老国说,“如果史主任和宁静子很熟,他的嫌疑就非常大。”

这事儿难不倒技术员,不一会,他们就查到,宁静子先后使用过两个手机号码,这两个号码都和史主任有过通话记录,但最近半个月,两人没有过通话。

徐常兵看了看通话记录,点点头:“这两个人通过这么多次电话,看来两人确实很熟悉。不过这一次,如果宁静子指使史主任灭口,他们肯定通过微信联系,当然,宁静子肯定不敢发送文字和语音信息,相对来说,微信电话是最安全的,想要录屏录音,操作起来比较麻烦,因而很难留下证据。”

“徐队,他们真要通过微信电话,那就真的很难查到证据了!”周薇又转向老国,“师傅,这是杀人的事,咱没有一点证据,史主任是绝不会承认的!”

老国拿着话单,琢磨了一会突然说:“小周,你看看,上个月26号早上8时15分,宁静子呼出的这个电话,你还记得吗?”

周薇看了一会,终于想了起来:“师傅,史主任就是借给宁静子140万赎金的那个人,是吗?”

“他借钱给宁静子?你们怎么知道?”徐常兵和其他人都一头雾水,用目光询问老国和周薇。

周薇解释道:“徐队,上个月,宁静子的儿子被人绑架了,绑匪向她勒索600万现金,宁静子避开咱们警方,竟然将600万赎金偷偷给了绑匪,没想到绑匪不仅没有把孩子还给她,又向她勒索400万。宁静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便把电话打给了总公司的老板熊德渔,熊德渔只能拿出260万现金,于是宁静子又打了个电话,向另一个人借了140万现金,我和师傅从电话里听出来,那个人本是不想借的,但宁静子发了火,这才答应借钱给她。”

徐常兵终于明白了:“周队,你是说,借给宁静子140万的人就是史主任,是吗?”

老国插话道:“宁静子能以那种口气向史主任借钱,说明他们之间已经不是普通的业务关系和朋友关系,而是存在着不正当的利益输送。可以想象,史主任肯定有软肋抓在宁静子手里,否则对这样的一个客户,宁静子是不敢用那样的口气跟他借钱的。”

“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先把史主任找过来喝喝茶?我看出来,他不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人,说不定谈谈话,他就能露出破绽。”

老国摇摇头:“还是等等再说,咱们联合市局的法医,先好好解剖一下尸体。如果找到了孔彪真正的死因,这个案子就能轻松拿下了,到时,指使他的人不论是宁静子,还是另有其人,都不会逍遥法外。”

这一天,孟笑也没闲着,他找到了欧阳秋云的叔叔姑姑和姨妈等几个直系长辈,在他的动员下,几人都到医院进行了抽血检查,最终确定,其姨妈的血液中含有RH隐性基因,孟笑之前就知道,秋云是AB型血,因而判断,秋云为RH阴性AB型血的可能性非常大。

连秋云都不知道自己是熊猫血,那些囚禁她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孟笑想到了失踪不久的餐馆服务员蒋爱花,听陈大毛说,蒋爱花是进城体检后失踪的,因而他判断,某家医院的血液科或体检中心有重大嫌疑,然而秋云失踪前,却从未向他说过过体检的事。

孟笑知道老国很忙,不好意思打扰他,便拨通了周薇的电话,将这一疑问告诉了她。

“小孟,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秋云是熊猫血,那么肯定是她抽血检查时,被人发现了,”周薇安慰孟笑,“小孟,这样看来倒是不幸中的万幸,她既然是熊猫血,那就说明她和钱晓雷、刘长富等人一样,是被人囚禁的血奴,那些歹徒只是需要她的血,不会对她的生命构成威胁。”

孟笑像吃了定心丸,也充满了信心,问周薇:“周队,接下来的调查,我应该从哪入手呢?”

“你找到她的同学,特别是闺蜜,先确定她是不是做过体检?如果做过,在哪家医院做的?如果顺利,你查到了她体检的医院,就能一下锁定那个团伙的帮凶,这个案子也就能一锤定音了。”

挂了电话,孟笑立即开始调查。和秋云恋爱期间,他曾接触过秋云的两个闺蜜,经了解得知,秋云在认识他之前,曾被流浪猫咬伤过,怕感染病毒,就到医院抽过血。然而,她们却并不知道秋云当时在哪家医院做的检查。

孟笑又让周薇进入医疗系统的后台,也没有查到秋云的体检记录,就连失踪不久的蒋爱花的记录也没有。

周薇忽然明白过来,对孟笑说:“小孟,我想,这些人做事还是非常谨慎的,一旦发现了这种特殊血型,他们就会删掉当事人的就诊记录,显然,他们早就做足了准备。”

孟笑感到脊背阵阵发凉:“周队,太可怕了,普普通通的一次体检,就能让人坠入地狱,要是体检者的肾脏和某个特殊人物的肾脏顺利配型,这个人是不是莫名其妙失去了腰子?要是心脏呢?是不是悄无声息地被判了死刑?”

“是啊,这些人实在太可恨了,头上顶着白衣天使的帽子,私下里连最起码的良知都没有,所以我想,这是一起比杀人越货更可怕的重大刑事案件,不过,有师傅在,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7-4 晕血

市郊某顶级会所。

宁静子和总公司董事长熊德渔赤条条地躺在床上,刚才的一番云雨,两人体力透支都很大,熊德渔拉过被子,准备美美地睡一觉,宁静子却摇醒了他。

熊德渔以为宁静子想要梅开二度,有些不耐烦,将宁静子往一边推了推:“小宁,你也歇会吧,我困死了,等睡醒了再说!”

熊德渔五十出头,颇有风度和涵养,他又拉上被子,转过身想睡觉。

宁静子却不依不饶,扳过他身子,一脸认真地问:“老熊,我问你个事,你必须要认真回答,不得有任何隐瞒。”

熊德渔皱了皱眉头,虽然对宁静子的做派有些反感,但他涵养颇好,还是笑了笑问:“我的宁大小姐,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用不着那么严肃,我又不是犯人。”

宁静子紧盯着熊德渔:“老熊,你老实说,毕明宝是不是你找人弄死的?”

“毕明宝,他是谁?”熊德渔有些懵。

“少给我装蒜,就是之前在你的下属公司干过几天业务员,之后又被你开掉的那个毕明宝。”

熊德渔还是没有想起来:“公司里那么多人,每天都走马灯地换来换去,我哪记得?”

宁静子提醒道:“就是有一天晚上,和财务那个姓王的女孩在地库里车震、被保安抓到的那个业务员,记得吗?”

熊德渔终于想了起来:“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怎么,他被人杀了吗?”

“是的,高水刑大竟然怀疑我,一个姓徐的队长前两天找我问话,听那口气,他们怀疑我雇人杀了他。笑话,要说我做生意不走寻常路,我承认,但要说我杀人,我胆子还没练出来。”

熊德渔睡意全无,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宁静子便将高水警方带她问话,还拿出她和毕明宝在包房里录音的经过都说了,之后问熊德渔:“老熊,你说实话,真要是你找人弄死的,我心里有个数,今后警察再找我问话,我好有个应对。”

熊德渔黑下了脸:“小宁,你是不是搭错了哪根神经?我堂堂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在江滨虽算不上首富,但在所有的企业家里头,也能排到前几位,我会杀人吗?你给我个理由?”

宁静子一脸认真:“他之前和我恋爱过,你难道不知道吗?”

熊德渔浅浅地笑了笑:“小宁,你是说,他是我的情敌,所以我得除掉他,是这意思吗?”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

熊德渔哈哈大笑:“小宁,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陪我睡过的女人有多少,我三天三夜也想不全,如果她们每人平均有过两三个恋人,那我岂不是要杀掉几百人?”

宁静子有点恼火,声音大了起来:“熊德渔,你把我也当成那些给钱就脱的贱女人吗?”

“你除了不贱,你和她们哪不一样了?”熊德渔虽然面带笑意,但似乎话里有话。他掌管着两三千人的公司和数十亿资金,除了宁静子,谁敢对他如此说话?

“她们替你生了儿子吗?”这是宁静子的撒手锏,在她的认知里,熊德渔就算牛上了天,但他只有一个女儿,“如果你没有儿子,将来你的钱还不是白白便宜了你女婿?”

熊德渔点了支烟,缓缓吸了一口,道:“我就知道你要拿阳阳说事,我之前做过亲子鉴定,他确实是我的儿子,但你别忘了,他现在姓楼,不姓熊,他心目中的父亲是你的丈夫楼剑兰,我就是对他再好,将来他认不认我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啊,我虽然会给钱给他,但你千万不要把他当作筹码,那会适得其反的。”

“好啊,姓熊的,你终于说了实话,难怪当初跟你拿赎金,你一会说你没有现金,一会又说家里的现金都由你那黄脸婆管着,原来你是让阳阳听天由命啊?”

熊德渔坐起身子,冷笑道:“小宁,我说过多少次了,她的名字不叫‘黄脸婆’,她是我的结发妻子,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她和我一点点奋斗起来的。当年我住地下室,她陪我一起住,我欠人家一屁股债,她陪我一起还,在我最潦倒的时候,是她陪我吃了整整两个月泡面……换做你,你能做到吗?”

宁静子不愿认输,辩解道:“那你怎么睡了那么多女人?现在又怎么和我睡在一起了,你对得起她吗?”

熊德渔冷冷地笑了笑:“小宁,我再告诉你,我就是买下一整个小区,每套房子里养一个女人,每个女人替我生一个儿子,她也会睁一眼闭一眼。这叫格局,和她相比,你格局太小,所以你根本不懂!”

宁静子无法理解,在她看来,丈夫就算再发达,如果外面养着女人,她要是知道了,也会搅个天翻地覆,便讥讽道:“就你这本事,几分钟就缴械投降了,还能养一个小区的二奶,你这是蒙谁呢?”

熊德渔不想跟她扯闲篇,便说:“小宁,有句话我刚才想说,借给你的860万,都是她的私房钱,这些钱警方早就退给你了,你得拿给我,把窟窿给填上。”

“凭什么?我已经给阳阳存下了,他不是你亲生的吗?你刚才不是还说,要给钱给他的吗?”

“小宁,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做生意讲的是诚信,做人要是不讲诚信,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你帮我生了个儿子,我把静康公司过到了你名下,那可是个年利润一千多万的公司,咱们之间已经很公平了,这点钱你还赖着不还,你今后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管,按说你的一半家底都是阳阳的,拿你这点钱,算你赚了大便宜。”

“小宁,我说过多少回了,我不会亏待阳阳,但你千万不要把他当成我的七寸,否则你会后悔的。”熊德渔冷哼一声下了床,很快便穿好衣服,出门时搁下一句话,“宁静子,好自为之吧!”

矿洞内。

化验室的窗口外,四五个民工模样的男子一声不吭地排着队,一名护士拿着皮条和针管,麻利地抽着血。

蒋爱花来到矿洞一周多时间,对医院里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果然和张姐说的一样,她平时就在食堂里打打下手,之后收拾残羹剩饭、洗洗盘子。

医院里本就没有多少人,除了四五名人高马大的男医生和两三名护士,其他的就只有六七名像18号一样的精神病人和十几个民工模样的人,他们也都编了号,平日里干一些少得可怜的杂活,无事可做了就聚在一起看电视,或是凑在一起打牌。他们的手机都被张姐收走了统一管理,蒋爱花也不例外,张姐答应每半月让她和家里通一次电话,还预支了她一万元工资,蒋爱花对这份工作格外满意,干活也格外卖力,只是她老是惦记着男友蒋大毛,想他的音容笑貌,想他烧的菜,更想听他的甜言蜜语。

队伍的边上,两名人高马大的医生背着手,虎视眈眈地扫视着排队的几人,张姐则坐在护士边上,笑眯眯地看着窗外的几人。

见针头刺进暴起的血管,蒋爱花的脑门上见了汗,她最怕抽血,前些天体检时,替她抽血的是个实习护士,扎了好几针才见到血,进了这里,先后又抽了两管子,张姐解释说这是替她复检,防止她身上带有病毒。

前面的几个人抽完血都摇摇晃晃地走了,终于轮到了蒋爱花,她小声问张姐:“姐,俺看到每个人都抽了三袋血,体检用得了这么多吗?上回俺体检,就抽了一小管子。”

一名膀大腰圆的医生瞪了蒋爱花一眼:“就你事多,让你抽你就抽,要不,为什么每顿饭六菜一汤侍候着?你当自己是姑奶奶啊?”

男子虽然穿着白大褂,但一脸横肉,和蒋爱花心中温文尔雅的医生相去甚远,心里一紧,赶紧闭了口。

张姐瞪了男子一眼,对蒋爱花笑道:“爱花,我昨天就跟你说了,咱们这里是医院,不能有一点儿传染病,所以查的项目多,有好几十个,一管子血只能做一个项目的。”

蒋爱花擦了擦头上冒出的虚汗:“姐,抽那么多,不会抽死吧?”

“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再说了,血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你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就是要把多余的废血排掉,要不脸色就会发黄,全身都没劲,明白了吗?”

护士刚把皮条勒在蒋爱花的胳膊上,她的双腿便抖个不停。更让她惶恐的是,她比较胖,血管也深,护士先尝试在她左臂上抽血,针头扎进去却不见血出来,便将针头往回抽了抽,换着方向又扎了三次,还是没有出血,只好换成右臂,又扎了两次,终于见了血。

这一番折腾下来,蒋爱花已经面色苍白、大汗淋漓,但她看到张姐鼓励的眼神,只得咬牙硬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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