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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踪的男孩 1-1 不速之客

作者:风舞残云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50

夏末秋初,江滨市小天才早教中心楼下。

淅淅沥沥的秋雨已经下了一天,潮湿和阴冷在城市的每个角落蔓延,让人烦躁不已。

宁静子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身材高挑面庞精致,她将奔驰大G停在早教中心楼下,在车里打了几个电话,又发了几条微信,儿子阳阳和培训老师的身影便出现在大厅的廊檐下,她和老师打了招呼,将阳阳领上了车。

因为是雨天,虽然早过了晚高峰,但路上依旧很堵,好在宁静子的心情不错,今天她和一家医院签了供货合同,利润不菲。她刚打开音乐,儿子阳阳却在后座上说:“妈妈,我要听兔子姐姐的童话故事。”

阳阳今年五岁半,宁静子很介意他的教育,每天下了幼儿园,就将他送到这家早教中心,就算双休和节假日也不例外。

宁静子将手机递到身后,阳阳在手机上输入密码,不一会,车子里便传出甜甜的女声:

各位小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兔子姐姐,今天给大家讲的是丹麦作家安徒生的著名童话故事——丑小鸭。

小朋友们都见过小鸭子,小鸭子全身是黄黄的绒毛,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说起话来“嘎嘎嘎嘎”的,像是在笑,多可爱啊!可是,为什么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叫做丑小鸭呢?它到底丑在哪呢?

原来啊,鸭妈妈的窝里有七只鸭蛋,鸭妈妈天天趴在蛋上,辛辛苦苦孵了快一个月,小鸭子终于一个个地从蛋壳里爬了出来。看着可爱的孩子,鸭妈妈别提多高兴了……

这个故事阳阳已经听过了好几遍,知道故事中的丑小鸭其实是只白天鹅,便冒出一句:“白天鹅好美,妈妈就是白天鹅!”

宁静子笑了笑,没有出声。

奔驰大G在车流里走走停停,配着舒缓音乐的童话故事让阳阳着了迷:

……可是最后一个出壳的孩子却不一样,别的小鸭子身上都是黄黄的绒毛,又漂亮又柔软,可是最后那只蛋里孵出来的小鸭子,毛却是灰色的,身子也比别的小鸭子大,走起路来十分笨拙可笑……

不大不小的秋雨依然在下,车子还没有驶出市区,在一个十字路口遇上了红灯,宁静子看着窗外的雨,心里想着公司的事。正在此时,车子的后门突然被人拉开了,还没等宁静子反应过来,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大口罩的男人已经坐上了后座,随着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宁静子才发现身后的男人,她尖叫一声,颤声问:“你,你是谁?”

男人轻轻搂过阳阳的脑袋,不急不缓地掏出一把亮闪闪的小刀,在宁静子的眼前亮了亮,低沉着嗓音:“如果不想让你的儿子出事,就老老实实开车!”

阳阳一直低着头,见身边多出个男人,以为是妈妈的朋友,并没有介意,转头向男人看了看,又盯着手机屏幕上戴着兔子面具的主播姐姐……

绿灯亮起了好几秒,惊慌失措的宁静子才一脚油门踩下去,大G像疯了一般,一阵轰鸣后急速向前窜去,等发现车速太快,她又踩下了制动踏板,车子又停了下来……有一瞬间,宁静子想跳下车呼救,但她从后视镜里看到,男人依旧轻轻地搂着儿子的脑袋,刀子紧紧贴在儿子的后脖梗上。

“慢点开,急什么,有的是时间。”男人依旧低沉着嗓音,似乎还有一丝讥讽的口吻。

宁静子只得踩下油门,这一次,车子开得比较平稳,等惊慌稍稍退却一些,她问:“你,你要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听说你很有钱!”男人冲宁静子笑了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就是想跟你要点钱花花。”

“可是,可是我身上没有多少现金!”宁静子向副驾上的香奈尔拎包指了指,“不信你打开看看,只有一两千。”

“没钱你可以到ATM机上取啊?”

“你不怕我下车报警吗?”宁静子颤着嗓子问了一句。

男人笑了起来:“那咱们就打个赌,我赌你不敢拿你儿子的小命开玩笑!”

车子已经开出闹市区,兔子姐姐甜甜柔柔的嗓音在车里回荡,阳阳似乎觉察到身边的男人并不是母亲的朋友,推了推男人的手,想把脑袋挪出来,但男人搂得更紧了。

阳阳尖着嗓子叫了起来,拍打着男人的大手:“叔叔是个坏人,你下车,我家的车子不让你坐!”

“小兔崽子,你再叫,老子割了你的喉咙!”男人将刀子移到阳阳的颈部,另一只手狠狠地揪着他耳朵,对女人说,“前面就有一家银行,你这就下去取钱,当然,如果你想赌一把,下了车你就可以报警!”

“我,我不报警,”宁静子心疼得几乎掉下眼泪,“求求你,别跟孩子过不去,我答应你。”又对儿子说,“阳阳,叔叔是好人,你别叫,也别闹,听叔叔的话就行。”

宁静子将车停在路边,拿过包,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银行,她双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插进了卡,第三次才输对密码。看着取款机里哗哗地吐出钞票,她无助地看了看侧前方的监控探头,正如男人预料的一样,她不敢拿儿子的性命作赌注,只好拿着钱,又回到了车上。

男人拿过钱,掂了掂:“才两万吧,我相信你不止一张卡,我有耐心,继续等你!”

宁静子这才意识到取得太少了,便让男人等她一下,又跑进了银行。这一次,她取出了四万多元。回到车上说:“不是我不想给你钱,但机子里只有42000元了。”

“没事,咱们去下一家银行,我有耐心!”男人的脸深藏在连衣帽里,似乎笑了笑,又对傻在一边的阳阳说,“小朋友,你别害怕,你妈妈欠我钱,过会她还给了我,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车子继续向郊外行驶,稀疏的雨点打得天窗啪啪作响。转过两条街,又见到了一家银行,女人已经从混沌中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只要老老实实配合,男人就不会伤害儿子,便拿出卡,又取了四万。回到车上,她对男人说:“我只有这几张卡,一张卡一次只能取两万,今天的额度已经用完了,还望您放过我们母子!”

男人将钱装进随身带来的一只帆布提袋,向前方指了指,要宁静子继续往前开。

到了郊外,按照男人的要求,车子在一处无人的小路上停了下来,宁静子以为这场劫案即将结束,没想到男人却说:“脱,把你的衣服脱了!”

“你,你是……”宁静子想说,“你劫了财还想劫色?”但她感受到男人阴冷锐利的目光,话又咽了回去。

“脱!”男人紧盯着宁静子,丝豪没有商量的余地……

1-2 不敢报警的女人

21时15分,宁安区城南派出所。

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值班的教导员方文斌接了电话,来到正聚精会神地画着女孩肖像的民警孟笑身边:“小孟,别画了,你带个协警,马上到康亭路出一下警。”

孟笑拿过快要画完的肖像,放到嘴边亲了一下,自嘲地笑笑:“时间久了,快要忘了她的模样,越画越不像了!”

教导员方文斌轻轻叹了口气,对孟笑说:“康亭路一家水果店的门前,有一名半裸着身子的女人,她说孩子丢了,你赶紧去看一下。”

孟笑二十六七岁,是城南派出所的治安民警,他整理着警服和警械,问:“方教,孩子丢了,咱们应该立即找孩子啊?”

方文斌说:“刚才报警人说,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疯疯傻傻的,怀疑是精神病人,你先去一下现场,摸清情况再作下一步打算。”

孟笑带上协警,不一会就赶到报警人所说的康亭路15号,刚下车,水果店老板就赶了过来,他指着店里缩成一团的女人说:“就是那个女人,刚才她半裸着身子在雨地里跑来跑去,还坐在地上哭,我老婆就拿了我的衣服裤子给她穿上,问她怎么了?她说儿子丢了,我问她丢哪了?她说在车里,我问她车子在哪?她说不知道,我要帮她报警,她又拦着我。警官,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儿子真要丢了,哪有不让报警的?我觉得吧,她头脑好像有病,所以我就躲到了一边,偷偷打了110……”

孟笑谢过了店主,便来到了店里。

女人穿着肥大的男式外套和裤子,头发湿漉漉地沾在脸上,身边还散落着二十来张捏得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或许是寒冷、或许是恐惧,身子不停地颤抖。

孟笑倒了杯热水给女人,这才问:“这位女士,听说你儿子丢了,是怎么丢的,你能说说吗?”

“被,被人抢走了!”女人抬眼看了一眼穿着警服的孟笑,又改了口,嗓门提高了八度,“不是,我儿子没丢,没人抢他!你们别掺和,我没报警。”

孟笑盯着女人看了几眼,发现她的脸上虽然满是泥浆和污垢,脸型眉眼却十分精致,心里不禁产生了疑问,便让老板娘拿过毛巾和梳子,让女人先擦擦脸,梳一下头发。

在女人清洗面部和梳理头发的空档,协警小王问:“孟哥,这个女人就是个精神病,咱们过会把她送到救助中心就得了。”

孟笑揪了一下小王的耳朵:“你小子胡说八道,你怎么就确定她是精神病了?”

“老板不是说了嘛,哪有儿子丢了不让报警的?”

“刚才我和她聊了几句,她的逻辑思维挺正常,竟然让我们不要掺和,我觉得她是有难言之隐,不想让我们警方介入。”

女人稍稍打理一下,立即露出漂亮的脸蛋和眉眼,待她喝了几口热水,孟笑问:“这位女士,请问你贵姓,家住哪里?”

“我姓宁,叫宁总,”女人刚说完又改了口,“我叫宁静子,住在银河湾别墅!”

“听说你儿子丢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孟笑问。

女人看了看腕上的表,突然说:“现在才九点半,到十点半我再告诉你们。”

“要到十点半,为什么?”

女人忽然又激动起来,双手捂脸:“求求你警官,别问了!”

晚21时40分,城南派出所值班室。

女警小陈陪着宁静子聊了十多分钟,宁静子还是那几句话,儿子确实丢了,但怎么丢的,她必须要等到十点半才告诉警察。

小陈来到办公室,向教导员方文斌汇报了宁静子的说辞:“方教,孟哥,我觉得挺奇怪,哪有儿子丢了还要等一段时间再报警的?我觉得吧,她可能患有被迫害妄想症。”

方文斌问正在电脑上查看信息的孟笑:“小孟,刚才是你出警的,你的意见是什么?”

“我觉得她应该是受到刺激后出现的短暂性精神障碍,”孟笑在电脑里搜索了一会,突然说,“你们看,宁静子是江滨静康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她确实住在银河湾别墅,她有一个儿子,名叫楼宁阳,今年五岁,她丈夫名叫楼剑兰……”

女警小陈仔细辨认了一会:“没错,照片上的宁静子就是值班室的那个女人。”

方文斌说:“小孟,你赶紧给她丈夫打电话,让他立即赶到派出所。”

孟笑拿起电话,根据户籍信息上的电话打了过去,然而语音提示,这个号码早已经注销。孟笑又拨打其家里的固定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因一直没有发现宁静子拿着手机,孟笑又打了她的手机,显示为断线状态。

女警小陈又来到值班室,询问宁静子其丈夫新的手机号码。宁静子告诉她,丈夫楼剑兰病了,住院已经大半年,不便打扰他,更不能让他知道。

小陈问:“宁女士,你要知道,时间就是一切,如果你儿子真的丢了,多一分钟就会增加一分风险,所以你还是跟我们说说,你儿子是在哪丢的,怎么丢的?”

宁静子看了看值班室里的挂钟:“现在才十点零五分,我说了,到十点半我会告诉你们的。”

“为什么要到十点半才能说?”小陈问。

“求你们别问了,我真的不能说。”情绪刚刚好了一些的宁静子又失声痛哭。

在一行人焦急的等待中,时间终于来到了22时30分,宁静子拿过抽纸,轻轻擦了擦鼻涕,终于说:“今晚八点多点,我在市区的早教中心接到了阳阳,在一个路口,我正在等红灯,一个男人忽然拉开车门上了车,我正想把他赶下车,他却掏出刀子抵在阳阳的脖子上,让我到银行取钱给他……”

“你之所以不敢报警,是怕他伤害阳阳,是吗?”孟笑问。

“是的,在银行取钱时,我一直想要报警,但又怕他真的下手,我就想,不就是钱嘛,给他就是了,就分了两次,在两家银行取给他十万多……”

“刚才你为什么一直不敢报警,非要等到十点半?”

“那男人拿到钱,就让我把车子开到康亭路前面的一条小路上,晚上那儿没有车子也没有人,他就让我脱衣服,我以为她劫了财又想劫色,但阳阳在他手上,我不敢不脱,就脱了外套和裤子,这之后,他爬到了前座,让我打开车门,一把将我推下了车,然后带着阳阳,开着我的大G跑了……”

孟笑问:“他不让你报警,是吗?”

“嗯,他说十点半之前我要是报警,他就害了阳阳!”

“那你身上的这些现钞是怎么回事?”出警时,孟笑就发现宁静子的身边散落着二十来张百元大钞,回到所里,孟笑数了数,共是2100元。

宁静子看了看摊在桌上的钞票说:“他把我推下车时,这些钱是他扔到地上的,说让我买件衣服遮遮羞……”

1-3 紧急搜寻

22时45分。

三辆警车闪着警灯,风驰电掣地驶进了城南派出所。

王艺嘉刚下车,早已守候在院子里的孟笑就迎了上来,在刚才的电话中,他已经向王艺嘉介绍了案发经过。

在市局的积案二组,王艺嘉跟着老国连续破获了两起挂了十几年的恶性案件,市局领导看中了他的踏实和才华,将他调到了刑侦一线,现在他是宁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

王艺嘉先让分局技术员定位宁静子的手机,但显示已经关机。

不一会,市交管局指挥中心的行车信息传到了派出所,王艺嘉看了一会,终于弄清了奔驰大G的行驶轨迹。原来,宁静子被推下车之后,这辆车又从小路驶上了大路,沿着宁安至高水的宁高大道一路向南,经过几个十字路口后进入了宁安南郊的中林山山道,之后便消失在了监控里。

时间就是生命,王艺嘉立即上了警车,准备赶往中林山。当他拉开车门时,宁静子从休息室冲了出来,哭喊着要跟着警察寻找儿子阳阳。

王艺嘉本想让她留在所里等候消息,但意识到目前了解到的细节太少,便让她上了侦查员的警车。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三辆警车鸣响了警笛,警灯在潮湿的路面上变幻着红蓝交替的光影。王艺嘉看了指挥中心传过来的监控照片,指着驾驶奔驰大G的男子对孟笑说:“小孟,这名男子的反侦察意识还挺强啊,你瞧,他拉下了遮阳板,还戴着大口罩,我们根本看不到他的面部特征。”

孟笑说:“王队,这名男子赌定了下车的宁女士不敢逃走、更不敢报警,所以从他上了车至劫走车辆的近一个小时内,他一直呆在车里,直到拿到了钱……”

王艺嘉问:“小孟,你说说,嫌疑人拿到了钱,为什么还要带着孩子一起逃走呢?”

“刚才方教导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都认为,嫌疑人是为了延迟案发时间,给他销毁证据和逃跑创造条件。宁女士也说了,歹徒将她推下车时,还威胁她在十点半之前不得报警,否则将弄死阳阳。”

王艺嘉点了点头:“这样的分析确实合理,你再说说,嫌疑人将宁女士推下车之后,为什么还往她身边扔了2100元钱?”

孟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挠了挠脑袋说:“宁女士介绍,她从银行取出来的十万两千元钱都给了嫌疑人,车子开进了没人的小路之后,他让宁女士脱衣服。宁女士还以为他要奸污自己,但看到歹徒的刀就抵在儿子的脖子上,只得脱下了外套和裤子,没想到歹徒并没有非礼,而是将她推下车,之后扔下了一叠钞票,说让她买衣服遮羞。但我觉得,嫌疑人让宁女士遮羞只是随口话,其真正目的是害怕她立即报警,如果半裸着身体,可能会延迟她报警的时间,毕竟,他的目的是为了延迟发案时间……”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奔驰大G消失的中林山山道边,一行警察立即下了车,往山道里走了一会,发现这条小道虽不宽敞,但路况不错,还是双向车道,道路两边是黑漆漆的林子,因为刚下过雨,林子里蛙声四起,秋虫也叫得正欢。

王艺嘉看了看路口的监控,他知道,奔驰大G一定开进了中林山的山道,便将车也开进了山道。每经过一个能开进车的岔道,就让一名侦查员下车搜寻,并让三辆警车拉开距离,一旦发现可疑迹象,其他警力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支援。

不一会,车子就开到了无名小道的尽头。王艺嘉下了车,四下里看了看,发现这条连接着县道的交叉口也有一只监控,便拿过对讲机:“各位兄弟注意了,咱们进来时路口的监控拍到了奔驰车,但出口的监控却没有拍到,车子一定就在林子里的某个地方,大家搜查仔细了,咱们慢一步,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宁静子坐在最后一辆警车里,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不顾侦查员阻拦,冲下车,一把拉住王艺嘉:“队长,我不是让你们找车子的,车子丢了不要紧,你们得赶紧找我儿子。”

王艺嘉安慰道:“宁女士,你冷静一下,我们唯一的线索,是你儿子和车子在一起,我们只有找到车子,才有可能确定你儿子在不在车上,才能决定下一步的搜寻方案。”

“要是歹徒在路上将阳阳扔下车呢?”宁静子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思维也有点儿混乱。

孟笑解释道:“宁女士,如果歹徒半道上把孩子扔下了车,他要是被路过的人遇到了,肯定会打110报警,但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接到指挥中心的信息,说明他很可能和车子在一起,如果他被扔在林子里,我们一直拉着警笛,你儿子听到了也会赶过来的。”

好不容易劝住了哭哭啼啼的宁静子,王艺嘉灵光一闪,问宁静子:“你的车有没有自动落锁功能?”

“当然有了!”宁静子说,“去年买车的时候,是4S店的销售人员替我设定的,车子到了20码左右就会自动落锁。”

“那歹徒为什么能拉开你的车门?”王艺嘉问,“你从早教中心接到了阳阳,那会儿路上是不是很堵,车速是不是一直都没有超过20码?”

宁静子回忆片刻,说道:“当时路上确实挺堵的,但有一段路比较长,车子拉开了距离,我曾经开到了四五十码,后来在路口等红灯,那男人忽然拉开车门,一下就窜上了车。”

孟笑脑瓜子灵活,立即明白了王艺嘉的话意,问宁静子:“最近有没有人借过你的车?或者,是不是去4S店保养过?我的意思,会不会有人有意取消了你车子的自动落锁功能?”

宁静子摇了摇头:“上次是三个月前做的保养,也没人借过我的车。”

孟笑有些急:“宁女士,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人能进入你的车里?”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之前这车都是王海龙开的,前几天才交到我手里。”

“王海龙是谁?”王艺嘉赶紧问。

“他是我雇的司机,专门替我接送阳阳的,当然,有时也替我跑跑腿,我要是喝酒应酬了,也让他来接我。”

王艺嘉和孟笑对视一眼,问宁静子:“这几天王海龙为什么没有接阳阳?”

“上周六他被我开了,新司机还没有找好,只好亲自接送阳阳。”

“你开了他,他恨你吗?”王艺嘉见宁静子探头向四周的林子里观望,提醒她,“你为什么要开掉王海龙,是他品行不好吗?”

“他人品很有问题,老是夸我身材好……”

孟笑看了看仍然裹着男装的宁静子:“你身材确实不错,他夸你怎么了?”

“拍马屁的人都是想骑马的,”宁静子解释说,“要是公司里的高管,或者的医院院长,他们夸夸我也就罢了,他是我雇来的司机,身份有点不搭,再说,有几次我发现,我弯腰时,他就会盯着我的胸部看。”宁静子下意识地裹了裹肥大的男式外套,但难掩她前凸后翘的身形。

正在此时,对讲机响了起来:“王队,我是三号,我是三号,我现在所在的这条小路尽头是一个大水库,水库边上有新鲜的轮胎印……”

“好的收到,我这就赶过去。”

这是一条勉强能驶进家用车的水泥路,向西走上一两百米,林子外豁然开朗,一大片水面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柔柔的微光,波涛拍打着堤岸,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宁静而安逸……

仅仅五六分钟,王艺嘉就领着几名侦查员跑到了现场。

大李指着路上的两行轮胎印:“王队,你瞧,这车胎印挺宽,我感觉应该是255至285的轮胎印,普通的家用车轮胎宽度只有205左右,应该是奔驰大G留下的。”

孟笑蹲下身子,看了一会点点头:“根据轮胎印的新鲜程度,是雨停了之后留下的,除了那辆奔驰车,谁三更半夜往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跑?”

一行人发现,轮胎印从防洪堤下一直沿伸至防洪堤上,往西几十米处,一名侦查员又在大堤内侧发现了轮胎印,轮胎印顺着潮湿的草坪,一直延伸至水中。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他们知道,嫌疑人已经将车子开进了水库,而阳阳很可能还在车里……

1-4 第一名嫌疑人

王艺嘉让几名侦查员在水库边四下搜索,他拨通了分局值班局长的电话,让他立即派人支援,之后便脱起了衣服。

一名侦查员问:“王队,天这么冷,咱们对水库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我看还是等救援队赶过来,再商讨下一步的措施。”

王艺嘉脱掉了衣服,不顾孟笑和侦查员的阻拦,坚持要下水探查,孟笑说:“王队,我之前得过市局游泳比赛亚军,你的水性肯定比我差远了,要下水也得由我下。”

两人都要下水探查,最终,在孟笑的坚持下,王艺嘉将两根警绳结成扣,一头拴在孟笑腰上,一头由他和侦查员抓着,王艺嘉仍然不放心:“小孟,要是出现了问题,你用力拉一下绳子,我们就把你拉出来。”

“放心吧王队,”孟笑做了个鬼脸,蹲在水边,撩起凉水往脑门和胸口上拍,嘶嘶地吸着冷气:“我真要挂了,或许就能见到我女朋友了!”说完拧亮了警用手电,一纵身跳进了水库。

王艺嘉知道,孟笑的女友名叫欧阳秋云,于去年夏天忽然失踪,分局上下虽然动用了大量警力搜寻查找,至今仍然生死不明。

刚下过雨,水库里的水有些儿混浊,警用手电的光柱在水中时隐时现,过了一两分钟,孟笑浮出水面,兴奋地叫道:“王队,车子就在下面,我已经摸到了,不过水挺深,我喘口气再下去。”

“你小心点,别让车子刮住了绳子……”王艺嘉还没有说完,孟笑深吸一口气,又钻进了漆黑一片的水里。

过了一两分钟,孟笑的脑袋再次出现在水面上,叫道:“驾驶位的车门是打开的,看不清车后座上是否有人,我马上进到车里看了看。”

王艺嘉想让他上来,但话还没出口,孟笑已经第三次潜到水里。这一次下潜的时间最长,足足过了两分钟,王艺嘉和侦查员急了,几人一起合力,将他拉出了水面。

孟笑刚爬上大堤,宁静子就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孟笑的胳膊,哭叫道:“警官,我儿子是不是在水里?你快说啊,是不是在水里?”

孟笑摇了摇头:“宁女士,你别急,刚才我们在水下找到了你的车,但车子里是空的,没有人。”

“不,不,阳阳肯定被水冲走了,已经不在了!”宁静子边哭边往水边跑,被王艺嘉一把拉住,“宁女士,你不能下去,救援人员已经在路上,一会就到了。”

深夜两点,分局的两辆刑事勘察车和一辆特警巡防车从水库大堤的另一入口驶了过来,水库大堤上警灯闪烁,灯火通明。

这一案件发生在闹市,且绑架者的手段极其恶劣,分局刑侦副局长孙浩半夜从家里赶到了现场。

王艺嘉向孙浩介绍了案发经过,指着水面说:“孙局,车子就在水里,刚才小孟下水探查发现,驾驶位的车门是打开的,但车里没有发现失踪的孩子,我想有两种可能,第一,孩子中途被歹徒扔下了车,歹徒为了销毁留在车上的指纹等证据,将车子开进了水库;第二种可能,歹徒将孩子和车子一起开进了水里,孩子在慌乱中爬出车子,之后被水流冲走了……”

副局长孙浩看了看表,对王艺嘉说:“王队,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分,这里就交给我了,再过半小时,水上分局的兄弟们将会赶过来打捞车辆和搜寻失踪者,你带上小孟和大队的人赶回去,找到宁女士的司机王海龙,立即带到大队审查,根据你汇报的情况,王海龙很可能和其朋友合谋,做下了这起大案。”

“好的,我这就赶回去!”王艺嘉和孟笑左说右劝,终于带上已经半疯的宁静子,驱车赶回了分局刑警大队。

又过了一个小时,几名侦查员带着一名二十五六岁、高高帅帅的男青年回到了刑警大队,他就是宁静子之前雇用的司机王海龙。

王海龙有些慌张,又有些儿懵。进了问询室,他四下里看了看,问坐在对面的王艺嘉:“这位领导,你们大半夜的把我从床上叫起来,究竟发生什么了?”

王艺嘉没有出声,他盯着王海龙静静地看了小半分钟,只到对方避开他的眼神,才忽然问:“王海龙,宁静子和阳阳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怎么了?”

“听说前些日子,宁静子解雇了你,有这回事吗?”王艺嘉把玩着手里的炭素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其实他在留意王海龙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他异常的举止和神情中发现蛛丝马迹。

“是的,我刚给她干了一个多月,她就不要我干了。”

“说说看,宁静子为什么要解雇你?”

王海龙犹豫一会说:“警官,你要听真话吗?”

“当然要听真话,不过你要是编故事,我们会核实的,更会揭穿你的。”

“臭女人!”王海龙轻轻骂了一句,“宁静子以为她给我发工资,我就是他的奴隶、仆人,就得一切听她的,有些事情我不愿意干,她就恼羞成怒,把我开了。”

“说说看,她都让你干什么了?”

“她老公不是长期住院嘛,可能她那方面无法满足,就想让我做她的小白脸……”王海龙自嘲地笑了笑,“我虽然给她开车,但我有尊严、有原则,我还深爱我的女朋友,怎么能做那样的事?被我拒绝之后,那女人便怀恨在心,把我解雇了。”

王艺嘉皱起了眉头,他从宁静子的口中得知,解雇王海龙的原因,是因为王海龙心存邪念,多次偷窥其胸部。那么,究竟是谁骚扰了谁?谁在说谎?王艺嘉无法判断,便问:“那你说说看,宁静子是如何骚扰你、或者暗示你的?”

王海龙想了想:“她经常问我她衣服漂不漂亮?她身材怎么样?说实话,她是我雇主,我当然夸她漂亮。还有一次,她喝了酒让我接她,回到小区,她说她醉了,要我扶她,我就扶了,她就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让我送进家门,我还是照做了。进了屋,她说热,要我把她后背上的拉链拉开。我不干了,说了声抱歉就回了家,这女人被我拒绝之后恼羞成怒,刚过了两天,也就是上周六,就让我走人了……”

调查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狗血情节,并不是王艺嘉的本意,他要让王海龙的精神放松下来,之后突然抛出撒手锏。

见王海龙还在喋喋不休地叙说无法查证的狗血剧情,王艺嘉突然问:“王海龙,你为什么解除了奔驰大G的自动落锁功能?”

王海龙惊了一下,他正了正身子,似乎在回忆:“那辆大G有自动落锁功能吗?我怎么不知道?”

凌晨五点十分,水库大堤上。

东方才刚刚放出鱼肚白,大堤上就已经聚集了十几辆车和几十号人,沉在水下的奔驰大G已经吊出水面。正如孟笑水下探查的一样,车内除了凌乱的物品和几缕水草,哪有孩子的身影?

天色越来越明,水面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对面的群山隐约可见,空气寒冷清澈,但所有警察却忙得头上见了汗,与水墨画一般宁静的景致格格不入。

水上分局调来的四五艘充气小艇缓缓在水面上搜寻,大堤上的人心急如焚。不一会,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找来了属地的村委会主任,主任介绍道:“领导,这个水库叫中林山水库,汛期最大面积为1.45平方公里,它三面环山,一面靠着林子,七十年代大修水利的时候,我的父辈靠着小车和担子,花了三年多才建成的,目前水库的最大深度为31米,大堤边的这一段,水深一般都在四五米……”

负责现场指挥的刑侦副局长孙浩问:“我看这里的风景不错,平时很多人过来玩吗?”

“嗨,就是一个大水库,哪儿漂亮了?”村委会主任四下里看看,又说,“不过钓鱼的人挺多的,只要天气不错,每天过来钓鱼的人都有二三十,要是节假日,也有会一些城里人过来闲逛,不过这里没有开发,路也不太好走,呆不了一会就走了。”

“钓鱼者、闲逛的城里人?”副局长孙浩默默念叨几声,指着大堤下的林子问,“刚才我到那条小路看了,哪些人知道这条小路可以通到大堤上?”

“这就难说了,一般来说,钓鱼的人和闲逛的人都是从大堤的北入口进来的,但也不排除有人从这条小路上到大堤,另外,本地人也都知道这条小路……”

等村主任介绍完水库的基本情况,天光已经亮了。村主任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远处又驶过来几条小船,和警用船只一起在水面上搜寻。

宁安分局刑警大队问讯室。

司机王海龙终于回忆起来:“队长,我之前从未开过高档车。一个来月前,我刚接手这辆奔驰大G,对其功能不太了解,为了尽快熟悉车况,一有空就在车里瞎捣鼓,很可能把原先设定好的功能取消了,不过有没有自动落锁功能重要吗?200多万的车,谁敢轻易拉车门?”

王艺嘉浅浅地笑了笑,扬了扬下颌,对王海龙说:“不要停,继续说。”

“我都说完了,就算我取消了设置,难道犯法不成?车子又不会把她甩下来,不是吗?”

王艺嘉表面平静,心里却很焦急,虽然找到了失踪车辆,但阳阳却不知所踪,便投石问路:“你觉得宁静子会遇上什么麻烦呢?”

“她就是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王艺嘉心里微微一惊,他看向王海龙,王海龙也看向他,他的眼神中除了怨恨,似乎没有其他东西。

王艺嘉想:“难道,他不是这起案件的幕后指使者吗?还是他太会演戏了……”

1-5嫌疑人的声音

上午八时,宁安分局刑警大队。

孟笑将王艺嘉叫到问讯室门外:“王队,我刚才查看了王海龙的通话记录,最近一周,王海龙仅和女朋友通过几次电话,其他只有六七个呼入电话,经核实,都是楼盘和小贷公司的广告。接下来,咱们是否申请一下,查看他手机上的微信记录?不过我想,他如果是背后主谋,聊天记录肯定早就被他删掉了……”

“好的,我明白。”王艺嘉拍拍孟笑的肩膀,“小孟,你好样的,这一夜你太辛苦了,这会儿有空,你多喝点热水,赶紧休息一会。”

“王队,我身体棒着呢!”孟笑虽然有些儿瘦小,但肌肉挺结实,他将王艺嘉拉到一边,颇为神秘地问,“王队,上次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一个月前,孟笑曾找过王艺嘉,要他跟分局领导说一声,把他从派出所调到刑警大队。

王艺嘉颇感为难:“小孟,我虽然很想你过来,但我怕赵局不同意,怪我多事,就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嗨,你只要开口,这事保准能成。你想啊,市局一把手局长是你女朋友的大伯,你师傅老国又是市局举足轻重的人物,赵局虽然不好说话,但肯定不会驳你的面子。”孟笑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掏了支烟塞到王艺嘉口中,替他点了火,神情突然暗淡下来,“王队,我有点私心,我女朋友秋云不是失踪了嘛,所里的杂事太多,到了刑警大队,寻找她更会方便一些……”

王艺嘉知道孟笑一直放不下他的女友,便点了点头:“小孟,过两天我专门找一次赵局,但这事跟周局没关系,也跟师傅没关系,我就是看中你脑子活络,又能吃苦耐劳,希望你过来支持我。”

下午两点。

刑侦副局长孙浩接到一把手局长赵海山的电话,要他赶回来参加临时召开的案情分析会。

孙浩让大队长曹勇接替他的工作,匆匆赶回了局里。

局长赵海山面色阴沉,等参会的刑侦人员都到齐了,他说:“这种闯进受害人车内,以孩子为要挟实施侵财的案子,不仅是咱们宁安和江滨,就是放在全国,也极为罕见,性质也极其恶劣,让人民群众毫无安全感可言!虽然犯罪分子劫得的金额不算太多,但可怕的是,他还掳走了孩子,甚至有可能将孩子杀害。因此,咱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拿下这起案子,对受害人负责,更是对咱们宁安的140多万人民群众负责……”

刑侦副局长孙浩指着大屏上的卫星地图,向众人介绍了中林山水库及沉车现场的大致情况,接下来说:“目前我已经安排大量警力,在中林山一带和水库中全力搜寻失踪的孩子。中林山水库地处偏僻,绝大多数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水库的存在,更不知道通过那条仅仅两米来宽的水泥路就能上到水库大堤,因此我认为,本案的歹徒对沉车现场的地理位置十分熟悉,他更知道,中林山水库很深,仅仅堤坝下方的深度就有四五米,要是不知道其深度,车子很可能无法完全沉入水底,第二天就能被人发现……我的意见是,立即对水库周边的村民和垂钓者进行全面摸排,本案的歹徒很可能就在他们之间。”

赵海山点点头,问王艺嘉:“王队,听说目前已经有了一个嫌疑人,你调查得怎样了?”

王艺嘉便把对司机王海龙的调查经过说了一遍:“目前可以肯定,王海龙因被解雇,对宁静子非常不满,但本案并非他亲自所为。综合目前调查到的情况,他勾结他人作案的可能性虽然不能排除,但嫌疑不大……”

“哦,说说你的依据?”赵海山抬了抬手,示意王艺嘉继续说下去。

“司机王海龙说,他昨天晚上是22时30分左右睡觉的,睡觉之前一直在玩手机。今天上午,大队的技术人员通过调查,发现他家的无线WIFI在22时34分之前一直有较大流量,但在之后,不仅家里的WIFI流量消失了,手机网络也不再有流量,表明他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说谎。我们推算,歹徒将车子沉进水库的时间,应该在昨晚22时15分前后,按理说,他要是此案的幕后策划者,那会儿他不可能踏踏实实睡觉,应该会和歹徒进行微信联系……”

“这个司机之前都从事过哪些工作?”赵海山问。

王艺嘉让技术员将王海龙的信息投到大屏上,介绍道:“王海龙六年前毕业于本市的一家技校,之后干过销售员、送过外卖,也开过网约车,今年8月底,他经过应聘成为宁静子的私人司机,但干了一个月零六天,就被宁静子辞退了。”

“王海龙之前有没有过违法犯罪记录?”赵海山问。

王艺嘉说:“经查,王海龙无犯罪记录,但有多次被警方批评教育的经历。七年前,他还在技校读书时,因打群架被辖区派出所留滞,三年前开网约车时,和乘客发生肢体冲突被带到辖区派出所调查,今年四月份,他深夜和朋友在家闹酒,被邻居打110投诉……”

正在此时,孟笑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示意王艺嘉出来一下,赵海山虽然对他面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他是谁,便把他叫进了会议室。

孟笑敬了个礼,做了自我介绍,过后拿出一只U盘,对赵海山说:“赵局,王队让我寻找目击者的视频,巧的很,我找到了。”

“目击者视频?”赵海山不解。

孟笑解释道:“之前王队调看了案发路口的监控视频,遗憾的是,警方的监控位于奔驰车的左上方,而嫌疑人拉开的是右侧车门,奔驰大G的车身高大,监控没有拍到他上车的影像,情急之下,王队让我查找当初跟随在大G后面的其他车辆,通过该时间段经过那个路口的车辆信息,终于找到了车主周先生,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拍下了嫌疑人拉开车门的画面……”

所有人都十分高兴,立即让技术员播放这段视频。

20时18分,太平西路和宁安路十字路口。

由北向南的路口亮着红灯,一辆奔驰大G停在路口的第一个车位,在红灯还有17秒时,一名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突然窜到奔驰大G的右侧,他四下里看了一圈,随后一拉车门,迅速钻进了车里……绿灯亮起,其他车道的车辆依次驶过十字路口,然而奔驰大G却停在原地,过了三四秒,后车闪了两下远光灯,大G依然停在原地,又过了三秒,忽然急加速,迅速向前窜去……

一连看了三遍,画面定格在男子回头的一瞬间,遗憾的是,连衣帽遮住了男子的前额和眼睛,大口罩遮住了他的口鼻部特征,不过还是看清了他的身材——男子身高约1.75米,偏瘦,但行动敏捷,经分析,其年龄应该不超过40周岁。

王艺嘉介绍道:“据受害人宁静子描述,这名嫌疑男子操江滨方言,说话不急不缓,十分沉着冷静……”

局长赵海山突然打断了王艺嘉的话:“王队,刚才看了视频,我突然想到,奔驰大G是高档车,应该自带行车记录仪,而且还是可以录音的那种……”

王艺嘉忙得焦头烂额,经赵海山提醒,立即明白过来,他拿起电话,简短地询问了宁静子,之后又联系到了还在水库边搜索的大队长曹勇,让他将奔驰车上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取出来,立即让人送回大队技术部门。

大家都知道,如果能修复泡了水的存储卡,读出嫌疑人的声音信息,将为侦破这起恶性案件提供重要线索。

接下来,赵海山问:“大伙说一说,嫌疑人将宁静子推下了车,为什么还要扔给她2100元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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