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血谷迷踪》作者:风舞残云【完结】 > 《血谷迷踪》作者:风舞残云.txt

第一章 失踪的男孩 1-1 不速之客.2

作者:风舞残云 当前章节:1187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50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认为嫌疑人是在羞辱受害人,也有人认为,嫌疑人想留下十万元整数,便将多余的2000元扔下了车,但时间仓促,车内光线昏暗,导致他多拿了一张。

讨论了好一会,与会者一直没有达成统一意见,便将其放到一边。

匆匆吃过了午饭,会议继续进行,技术员小钱拿着一只U盘来到会议室的电脑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奔驰车上的存储卡已经修复,我将案发时段的录音拷进了这只U盘,大家马上就可以听到嫌疑人的声音了。”

很快,会议室的音箱里传出一个男人和女人的对话声,大家凝神静气,生怕漏掉一个字:

各位小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兔子姐姐,今天给大家讲的是丹麦作家安徒生的著名童话故事——丑小鸭。

小朋友们都见过小鸭子,小鸭子全身是黄黄的绒毛,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说起话来“嘎嘎嘎嘎”的,像是在笑,多可爱啊……

赵海山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不会弄错了吧?”

技术员尴尬地笑了笑,将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往后拉了拉,再次播放时,音箱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你,你是谁?”

“如果不想让你的儿子出事,就老老实实开车!”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之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出现。

“慢点,急什么,咱们有的是时间。”

“你,你要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听说你很有钱,就是想跟你要点钱花花。”

“可是,可是我身上没有多少现金!不信你打开来看看,只有一两千。”

“没钱你可以到ATM机上取啊?”

“你不怕我下车报警吗?”

“那咱们就打个赌,我赌你不敢拿你儿子的小命开玩笑!”

……

录音将近一个小时,技术员不时地操作电脑,跳过无声的段落,到了录音最后,男人阴阴地说:

“脱,把你的衣服脱了!”

“你,你是……”

“脱!”

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过后,宁静子在哀求:

“求求你,别当着孩子的面!”

“你她娘的想什么啦?谁要你这贱货,滚!这两千块钱你买件衣服遮遮丑……”

接下来是开门声、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关门声……

1-6 第二名嫌疑人

会议结束后,侦察人员各司其职,副局长孙浩和大队长曹勇负责搜索失踪的阳阳,副大队长王艺嘉和民警孟笑负责调查嫌疑人。

出了会议室,孟笑问王艺嘉:“王队,我看王海龙的嫌疑不算大,接下来咱们还有什么招数啊?”

王艺嘉停下脚步,问孟笑:“小孟,嫌疑人最后说的‘谁要你这贱货’,这句话你听清了吗?”

孟笑想了一下,突然说:“王队,你是说,嫌疑人认识受害人,并且十分讨厌她,所以才骂她‘贱货’,是这意思吗?”

王艺嘉点了点头:“在我想,宁静子是医疗器械销售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她工作或生活中曾经得罪了嫌疑人,嫌疑人真正的动机并不完全为了钱,而是劫走阳阳,对她实施报复……”

孟笑赶紧拉着王艺嘉来到技术室,重新听车内的录音。骂宁静子“贱货”的声音,他反复听了三四遍,对王艺嘉说:“王队,我能肯定,嫌疑人是宁静子的仇家。”

“哦,你为什么能肯定?”

“我小时候学过音乐,对声音特别敏感,之后我喜欢琢磨别人说话的声音、察看说话人的表情,所以在大部分情况下,我能通过人和动物的声音分析出他们的心理状态……”

“好,那你分析一下刚才的录音。”

孟笑清了清嗓子,说道:“嫌疑人上车之后,一直低沉着嗓子,努力想改变自己的声音特征,他说话不急不缓,吐字清晰,语意表达明了,表明他的心理状态十分稳定,也表明他对宁静子不敢报案有充分的自信。但在最后,他骂‘贱货’时,音量忽然提高了,音调也升高了,要知道,人的声音和心理状态是息息相关的,平静、压抑、愤怒、喜悦等心理状态下,其语速、音调高低,音量大小都是有很大差别的,也是很难伪装的。回到刚才的话题,他骂宁静子贱货时,情绪忽然间激动起来了,我觉得这里藏有玄机!”

“行啊你小子!”王艺嘉拍拍孟笑略显单薄的肩膀,“你的意思,嫌疑人曾经受到过宁静子伤害,所以他劫财是其次,劫走阳阳、让宁静子痛不欲生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是吗?”

孟笑嘿嘿地笑了笑:“我只能肯定,嫌疑人说出‘贱货’二字的时候,心情是激动的,其他的我可不敢乱猜!要不,你问问你师傅国组长,他一定能有与众不同的见解。”

“我也一直这么想的,但师傅最近在查一起无血尸案,太忙了,不好意思打扰他。”王艺嘉之前一直称老国为国组长,之后在周薇的撮合下,他请老国喝了拜师酒,之后便改称老国为师傅。

“无血尸案?”孟笑有些诧异,“尸体的血去哪了?”

“这个案子是高水发生的,挂了一年,前一阵子交到了积案组,我没有参与,细节也不太清楚!”

不一会,王艺嘉和孟笑敲响了宁静子家别墅的大门,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佣将他俩领进了宽敞奢华的客厅。稍顷,头发蓬乱、面色蜡黄的宁静子也来到了客厅。

案发已经二十来个小时,宁静子几乎没有合过眼,她一把拉住王艺嘉,问:“王队长,阳阳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王艺嘉安慰道:“宁女士,你别往坏处想,咱们目前还没有找到阳阳,不过我想,他不会有事的。”

“你们别骗我,阳阳是不是被那个男人绑架了?”宁静子摇晃着王艺嘉的胳膊,“我有点钱,他想要多少赎金我都给,只求他不要伤害阳阳!”

孟笑说:“宁女士,现在几十号警察都在马不停蹄地调查,就算阳阳被他绑架了,我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解救的,不会让你给他赎金。”

待宁静子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王艺嘉问到了正题:“宁女士,我们从你的行车记录仪中找到了嫌疑人的录音,其他的我不多说,就是他将你推下车之前骂你的那句话,我们想知道,你是不是得罪过他?他又为什么骂你那样的话?”

“就骂我滚,还骂我什么了?”宁静子皱着眉头在回忆。

“他骂的是——谁要你这贱货……”王艺嘉盯着宁静子,“我感觉到,他似乎对你有成见?或是非常恨你!”

宁静子回忆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他确实骂我了,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骂我?钱已经给他了,他如果想要那辆车,应该把阳阳和我一起赶下车,他开走就是了……”

王艺嘉插话道:“宁女士,我们今天过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之前是不是得罪过谁,他劫走阳阳究竟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报复你?”

“没有,我一个弱女子能得罪谁?”宁静子喘着粗气,昨晚的那一幕还在深深刺激着她,“那男人就是想要钱,开始我只到银行提了两万,他嫌少,又让我回银行继续取钱,但ATM机里的钱不多,只取出了42000元,他还是嫌少,又让我到前面的一家银行继续取,只到我几张卡里的额度都用完了他才罢休,所以他劫走阳阳,就是想勒索更多的钱。”

王艺嘉皱了皱眉头:“宁女士,我想问一个问题,当晚你取完钱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如果歹徒将你控制在车内,只要再等三个多小时,过了午夜零点,你的几张卡上又能取出十万,可是他为什么没有继续控制你?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宁静子惊了一下,坚持道:“他就是想带走阳阳,那样的话,他可以勒索我几百万,甚至一千万。”

孟笑接话道:“如果我是那名劫匪,我想勒索你几百一千万,我不会冒险,让你独自下车取钱?我会让你把车子开到没人的地方,扔下你之后直接带走阳阳,这样做风险不是更小吗?”

“这,这是你们调查的事,我只想找回阳阳!”宁静子捂起了脸,泪珠从她纤细修长的指缝里滴滴落落往下落,打湿了一小片裤子。

王艺嘉说:“宁女士,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是否得罪了人?特别是最近,你是否和别人闹过纠纷?甚至伤害过某个人?”

片刻的沉默后,宁静子突然叫道:“对,我知道了,他是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王艺嘉和孟笑都惊了一下,“说说看,这个外卖小哥是谁?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下午五点四十分,穿着黄马甲的外卖小哥柳杨被两名侦查员带进了问讯室。

记录了姓名年龄住址等基本信息,王艺嘉问:“柳杨,上周日的晚上,你是不是在沿河街和一名驾驶奔驰大G的女士吵过架?”

柳杨涨红了脸,呼吸也急促起来:“是的警官,是她先骂我的,我还嘴了,但没有打她,这算违法吗?”

王艺嘉说:“互相骂几句,只要不是互殴,还达不到违法的程度。说说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扬说:“当晚八点半左右,我在沿河街一家餐馆取餐,因为台阶比较高,我就将电动车停在了路边,可能挡住了那辆奔驰大G,女司机就按喇叭,我就赶紧从餐馆跑出来挪车,没想到餐盒掉到了地上,我去捡餐盒,也就耽误了十几秒,没想到她素质太差,不停地按喇叭。我有些生气,就对她说,我已经往这边跑了,你就不用一个劲地按喇叭了!她就瞪着我,说我不应该把车子停在马路上,真没素质。我也有些恼火,就说,要不是那边停了一辆车,我的电动车是不影响她通行的。可能她颐指气使惯了,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穷屌丝’。我急了,就回了她一句。说实话,我也是正经的211本科毕业,只是一时半会没有找到工作,送个外卖挣点钱养活自己错了吗?他凭什么骂我穷屌丝?凭什么羞辱我的人格?”

王艺嘉摆摆手,示意柳杨不要激动,问:“你回她什么了?”

柳杨想了一下说:“我骂她臭女人了,骂她有几个臭钱不要不知天高地厚。”

孟笑插话道:“你真是这么骂她的吗?”

“警察同志,这世上有没有公理了?是不是因为她有钱,骂我穷屌丝你们就可以不追究?我是穷人,回骂她一句你们就揪着不放?”柳杨涨红了脸,“小时候我觉得我的名字挺好听,直到前些天才发现,我就是最平凡最廉价的柳树和杨树,我辛辛苦苦干活,也就能勉强养活自己,而她凭什么开200多万的奔驰?还不是一把把地割了我们这些人的韭菜?我希望你们警察能秉持公道,真要认为互相辱骂是违法的,我愿意接受处理,但你们也不能放过她!”

王艺嘉走到柳杨身边,轻轻拍拍他肩膀:“小伙子,你不用激动,我们找你过来,不是要处理你,而是向你核实一件事——昨天晚上八点至午夜,你都干什么了?”

柳杨从兜里摸出一板感冒药亮了亮,回答说:“这两天老是下雨,咱们送外卖的风里来雨里去,就着凉发烧了,昨晚一直在出租房里躺着。”

“有人能给你证明吗?”

“没有人证明,和我住在一起的都是那女人眼里的臭屌丝,他们每天都要忙到深夜一两点。”

“好,你可以回去了,多休息,多喝水,不要太辛苦自己!我们可能还会找你调查核实,到时还希望你配合。”王艺嘉让柳杨在笔录上签了字,将他送出刑警大队,替他叫了辆网约车,柳杨千恩万谢地走了。

1-7 无血尸案

回到办公室,孟笑说:“王队,你排除柳杨的嫌疑了?”

“凭感觉,我认为他不像是能做出那种案子的人,”王艺嘉又反问孟笑,“你对声音很敏感,你觉得他的声音和录音中的嫌疑人像吗?”

孟笑想了想说:“说实话,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度,只是行车记录仪录下的声音不太清晰,嫌疑人又努力改变自己的声音,所以我不能确定。”

王艺嘉想了想说:“严格说起来,他的确有一定的作案条件,第一,他身高体型和嫌疑人十分相似;第二,他之前就读的财经大学位于咱们宁安南部的大学城,离中林山水库约四五公里,他有可能熟悉水库附近的地形;第三,他大二时就考取了驾照,会驾驶机动车。不过总的来说,我觉得他的嫌疑不大,毕竟这是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刑事案件,嫌疑人做得滴水不漏,他一个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很难策划得如此周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技术室,王艺嘉让技术员从行车记录仪中找出宁静子和外卖员发生纠纷的视频及声音。

视频中:

奔驰车前方的路上停着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车喇叭响了两声,又过了六七秒,宁静子的声音有点急:“你能不能快点?”

“来了来了!”外卖小哥的声音隐约传进了车内。

又过了六七秒,车子发出一连串的喇叭声,随后,穿着黄马甲的柳阳跑到了车头,他费力地将电动车搬上了路边的人行道,冲驾驶员的方向说:“就几秒钟,你急什么?”

宁静子的声音:“这是机动车道,你不知道啊?”

外卖小哥指着马路另一侧,声音大了起来:“那辆车刚刚停下来,占了一股车道,你要怪就怪它。”

宁静子也提高了音量:“我最烦犯了错的人还不停地狡辩,臭屌丝!”

“叔叔是个臭屌丝!”这是阳阳的声音。

车子往前慢慢行驶,外卖小哥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你,你有钱、有钱就了不起啊,我看你就是个贱女人!”

王艺嘉按下了暂停键,突然说:“小孟,你有没有发现,刚才柳杨对我们说了谎!”

孟笑愣了下回过了味,笔录中,柳杨说他回骂宁静子的是“臭女人”,而刚才的录音中,他回骂宁静子的却是“贱女人”。

王艺嘉说:“我感觉,‘臭女人’和‘贱女人’两个短句的词意是不一样的,相比之下,‘贱女人’表达的意思更为恶毒一些,最关键的是,劫走阳阳的歹徒,骂宁静子是‘贱货’!那么问题来了,柳杨为什么将‘贱女人’三个字改为‘臭女人’,是他故意为之,还是记错了?”

孟笑说:“现在我可以确定,两人的声音虽然比较像,但不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们语言表达的方式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们的心情都比较激动,但歹徒的声音一直很沉稳,而外卖小哥遇到纠纷时,控制情绪的能力比较差。说白了,他一激动,词汇的表达就会直截了当……”

“小孟,你具体说说。”

孟笑说:“歹徒让宁静子下车取钱,宁静子说,‘你不怕我下了车去报警吗’,歹徒的回复并不是直接的,而是兜了个圈,他说,‘那咱们就打个赌,我赌你不敢拿你儿子的小命开玩笑!’我的直觉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说,‘如果你报警,我就弄死你儿子’。咱们再看柳杨,宁静子骂他臭屌丝的时候,柳杨的情绪变化是难以控制的,口气竟然有些结巴,直接怼了回去!”

王艺嘉点点头:“小孟,真没看出来,你的分析让我大开眼界。你再说说,面对我们的询问,外卖小哥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的词汇上说法不一,是他故意说谎,还是记错了?”

“王队,你是觉得外卖小哥的嫌疑仍然不能排除,是吗?”

王艺嘉点点头,按下播放键,车中传出了阳阳的声音:

“臭屌丝,叔叔你就是个臭屌丝,哈哈……妈妈,什么叫屌丝啊?还是臭的?”

宁静子的声音停了一下:“这是不文明的话,下次不许你再说,更不许你再问。”

“那妈妈,你怎么说了啊?”

“妈妈那是被他气的,一时昏了头……”

王艺嘉问:“小孟,如果你是那个外卖小哥,你不仅被宁静子骂了,还被她的孩子骂,你会怎么办?”

孟笑一拍脑门:“王队,我明白了,可能我会更恨这个孩子,因而,上车劫财又掳走孩子,外卖小哥是有作案动机的。”

不一会,技术员将两段声音的鉴定报告送了过来,排除了外卖小哥和歹徒为同一人。但王艺嘉和孟笑却没有排除他伙同他人作案的嫌疑。

烟波浩渺的水杉湖是江滨辖区内最大的淡水湖,位于宁安区和高水区交界处,以湖面中心为界,西北侧属宁安区管辖,东南侧则在高水境内。水杉湖水域面积宽广,蓄水高峰时,水面面积达到了36.2平方公里,即使在枯水期,水面面积也超过30平方公里。

水杉湖三面环山,因湖边湿地遍生水杉树而得名,这里虽然位置偏僻,但风景独好,春花夏雨秋雾冬雪,浓妆淡抹总相宜。

高水分局刑警大队长徐常兵领着老国和周薇,向他们介绍眼前的水杉湖:“水杉湖之前也叫野鸭湖,顾名思义,湖边的湿地是野鸭栖息的天堂。前些年经过整治,迁走了湖边的数十家污染企业,环境更好了,水质也提升了,每年秋季,就会有成千上万只天鹅从西伯利亚飞到这里越冬。你们看,这会儿,湖边的一片片水杉林已被秋霜染成了红色,和碧蓝通透的湖水相映成趣,再加上漫山遍野的天鹅鸣叫声,别提多美了……”

三人聊着天,不一会就爬到一座小山上,老国问:“徐队,这下面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吗?”

徐常兵指着不远处的悬崖说:“去年10月21号,我们就是在那处悬崖下发现尸体的,所以这起案件命名为10.21案,后来调查了将近一年,却始终没能取得进展,在我的建议下,就将这起案件移交到了你们积案组……”

周薇说:“徐队,这起案子刚转过来,光调查笔录就有几大摞,我和师傅刚刚看了一点,你再介绍一下,让我们有个初步印象。”

10.21案耗费了高水刑大半年多时间,作为大队长,徐常兵对此案已经了然于胸,便说:“去年10月21日上午,当地的一名老汉到山谷里寻找丢失的山羊,意外发现了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这是具男性尸体,经过与平台上的失踪信息比对,确认了其身份,他名叫钱晓雷,于去年3月20日失踪,失踪时18岁,是江滨第四中学的高三学生。接到报警后,属地派出所一直没有找到其下落,没想到过了整整半年,他的尸体却出现在这个山谷里。”

周薇问:“钱晓雷死亡多长时间了?”

“经鉴定,其死亡时间为8至12天,也就是说,他死于10月11日前后,因而腐败已经比较严重了。”

老国说:“你们的疑点是,第一,这个钱晓雷为什么在失踪半年之后,尸体突然出现在山谷里?这半年他都去了哪?第二,10月中旬,天气已经挺凉的了,尸体上为什么只穿着短裤?他的衣物在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经解剖,他体内血液的残存量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七十五,如果是坠崖时被树枝和石块刮伤了大血管,为什么没有在现场及周边发现大量血迹?”

“国组长果然一针见血!”徐常兵指了指前方的山谷,“鉴于死者严重失血的这一特征,我们将这一案件称为无血尸案。遗憾的是,直到现在,这一案件的性质都还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死于他杀还是自杀?或者死于意外失足?局里一商量,都觉得只有国组长才能解开这个谜团,呵呵,就将这个案子交了过去!”

“徐队,你不用给我戴高帽,最终能不能水落石出,一半看咱们是不是尽力了,另一半是看运气!”

“哈哈,国组长太谦虚了,哪有您查不明白的案子!”

周薇站在悬崖边,抓着一棵小树,探头向下看了一会,有些诧异:“徐队,这个山谷里怎么这么红?”

徐常兵解释道:“山谷里都是含铁量很高的红土,现在是秋天,不仅水杉叶子变红了,一些早熟的枫叶也红了,如果再晚上半个月,山谷会像血染过一样,也因此,当地人把这个山谷称为血谷。”

“血谷!”老国念叨一声,跟着徐常兵和周薇绕道下往谷底。

走了不远,周薇突然说:“徐队,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乱坟岗,挺瘆人的!”

“我听村领导介绍,这个坟地名叫薛家坟,解放前是一户薛姓大地主的家族墓地,后来成了附近村民安葬先人的地方,实行火化后,就没有人往这里安葬了,所以你看到的都是老坟。”

周薇看了看杂树丛生的坟地:“徐队,我想说,如果钱晓雷是自杀,他为什么选择在这片坟地的边上?而不是风景如画的湖边?如果是意外失足,他是和别人一起过来的?还是一个人过来?如果是他杀,凶手是如何把他领到坟地边上的?是骗来的还是挟持过来的?”

徐常兵无奈地摇了摇头:“周队问得好,你的这些疑问我们也都调查过,遗憾的是,也一直没有答案。”

1-8 绑匪的电话

在血红色的山谷里看了一会,老国没有发现线索,便下了山。

徐常兵驾车将老国和周薇送往市局,车子开了四五公里,进入宁安境内的中林山地区,他们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山道上停满了各式警用车辆,老国急忙让徐常兵靠边停车。

老国下了车,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案子,一名戴着眼镜、有些书生气的警察走上前来,老国一眼就认出,他是宁安刑大的大队长曹勇。

没等老国开口,曹勇问:“国组长,您和周队怎么过来了?哟,徐大队长也过来啦,你这是支援咱们的吗?”

徐常兵指了指身边的老国:“曹队你过奖了,要支援也轮不到我这个高水的小队长,有国组长就够了。”

老国打断了两人的寒暄,问曹勇:“曹队,发生什么案子了?”

曹勇指了指身后的林子:“你们不是外人,没必要瞒着你们,前天晚上八点多钟,一名女士驾驶着奔驰大G在路口等红灯,一名男子突然拉开了右后侧车门,一上车便挟持了后座上的男童,之后让女士到银行的自助取款机上取钱给他,拿到十万元现金后,他将女士推下了车,带着孩子驾车潜逃了……”

曹勇扼要地介绍了前天晚上发生的案子,问周薇:“周队,这案子这么大,艺嘉没有跟你说吗?”

曹勇知道,周薇和副大队长王艺嘉是恋人关系。

周薇摇了摇头:“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联系了,我知道他肯定遇到了案子,没想到却是如此恶劣的案子。”

老国四下里打量了一圈,问曹勇:“这都过去40多个小时了,一直没有找到孩子吗?”

曹勇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水库大堤:“中林山水库里暗流很多,水面又很宽阔,我们动用了十多只小船在水库里寻找,我则负责在林子里和附近的村民家搜索,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孩子的任何线索。”

老国一针见血:“曹队,目前这案子是怎么定性的?抢劫还是绑架?”

“还没有定性,这两种可能性都是有的……”

曹勇还没说完,刑侦副局长孙浩走了过来,他和老国都是八十年代加入警队的老刑侦,十分熟悉,两人握了握手,孙浩问道:“国组长,周局让你支援咱们了?”

“不是,我协助高水刑大查一桩积案,路过了这里。”老国实话实说。

孙浩笑道:“既然你能协助高水分局,咱们的这起案子,你也过来给兄弟们出出主意,怎么样?”

见师傅点了点头,周薇问:“孙局,目前有嫌疑人了吗?”

“那你得问问你的王队了,是他负责调查的……”孙浩也知道王艺嘉和周薇的关系,便和她说起了王艺嘉。

聊了没一会,孙浩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电话,立即变了脸色,对老国说:“海山局长说,受害人宁女士刚刚接到了绑匪的电话,要她立即准备600万现金,交钱地点稍后再通知……”

晚18时20分,宁安区银河湾别墅区。

副局长孙浩领着老国和周薇来到宁静子家别墅时,王艺嘉和孟笑已经坐在客厅里,两名技术员戴着大耳机,正将光纤从笔记本连接到电话上,宁静子则神情恍惚,坐在沙发上打盹。

王艺嘉见老国和周薇也来了,有些惊讶,正想打招呼,老国却直入正题:“艺嘉,绑匪是用哪儿的电话打来的?”

“是宁女士的手机号码打过来的,”见老国不明白,王艺嘉解释说,“歹徒上了宁女士的车子后,阳阳正拿着宁女士的手机听童话故事,直到宁女士被推下车,手机一直在车里,所以我们认为,宁女士的手机被歹徒拿走了,他可能从阳阳的口中知道了宁女士家里的固定电话,也可能他之前摸过底。”

“绑匪打电话的地点查到了吗?”副局长孙浩问。

一名技术员摇了摇头:“孙局,这名绑匪有很强的反侦察经验,通常来说,只要电话开机两分钟左右,我们就能查到信号的来源地,但这名绑匪刚开了机,就拨打了宁女士家里的电话,而且只说了一句话,手机就关了。”

技术员打开电脑,找出一段音频播放起来:

电话铃响了五六声,宁静子的声音:“喂,你是谁?”

“宁女士,你立即准备现金600万,等我电话。”

“一下子拿出600万需要时间……”

“嘟嘟……”宁静子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孙浩和老国都有些疑惑,老国问:“王队,这声音好像不太真实,是人的声音?还是电脑模拟出来的?”

一旁的孟笑说:“是人的声音,歹徒预先将声音录下来,在电脑上处理之后,再通过播放录音的方式传过来的。”

老国看了看孟笑,问王艺嘉:“这位小伙子是你们大队的技术员吗?”

王艺嘉介绍道:“师傅,他叫孟笑,是咱们宁安区城南派出所的治安民警,案发当晚是他出警的,这之后,赵局让他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小孟对人的声音有着特殊的辨别能力,不仅能分辨出人声中细微的差别,还能通过人声分析说话人的心理状态,刚才他分析,电话中的声音,和绑走阳阳的不是同一个人。”

老国和孙浩都有些惊讶:“不是同一个人?他们是同伙,是吗?”

孟笑说:“这种可能性很大,劫走阳阳的男子,听其声音,年龄在35至40岁,而刚才电话里的男声,其年龄应该在60至65岁之间。”

王艺嘉说:“我们认为,这两名男子应该是同伙,他们分工明确,年轻一些的男子负责劫走阳阳,年长的男子负责联络和索要赎金。”

老国对孟笑辨别声音年龄的本领挺好奇,问孟笑:“小孟,你是如何确定对方年龄的?又是怎么知道刚才的声音是提前录在电脑里的?”

在老国面前,孟笑有些不自信,便说:“国组长,小时候我父母逼着我练钢琴,练唱歌,所以对声音十分敏感,其实判断得准不准,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王艺嘉说:“小孟,你就不要谦虚了,师傅十分爱惜人才,说错了也不要紧。”

孟笑挠了挠脑袋,终于说:“我小时候就有个习惯,喜欢琢磨别人的声音,如果仔细听,每个人说话的音调和音高都是不一样的,语速和节奏也各不相同;有些人的声音受情绪的影响较大,有些人则较小;再者,因说话人的文化程度、修养和方言习惯等各不相同,所以每个人的声音都是独一无二的……”

周薇有些惊讶:“小孟,你真是太厉害了,师傅对步态的分析是一绝,没想到你对人声的分析也毫不逊色!”

老国频频点头,表示赞赏:“小孟,你详细分析一下刚才的声音,说说你是如何做出判断的?”

孟笑说:“人们对话时,会顺着对方的问话做出反应,比如刚才的录音,宁女士拿起电话,问了一句‘喂,你是谁’,按常理,对方会说‘我是谁不重要’,或者说,‘别问我是谁,你立即备好600万现金,等我电话……’,可是对方并没有对宁女士的问话做出反应,而且其声音中也没有相关的情绪,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因而我认为,这段声音是他提前录在电脑上的,当然,其目的就是要对声音进行处理,给我们的侦破工作制造障碍。”

一行人怕打扰宁静子,说话声音都很小。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客厅里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宁静子像被针刺了一下,忽地立起了身子,伸手准备接电话。一名技术员示意她稍等一会,另一名技术员立即打开电脑上的软件,搜索对方电话的所在地……

烦躁不安的铃声响过了五六声,宁静子终于拿起了电话。按照技术员的交待,她想拖住对方,为技术员锁定位置留下足够的时间,然而宁静子将电话放在耳边听了几秒,立即掀起身后的窗帘,探头向窗外观望,随后情绪一下就失控了,一把扯掉了连在电话上的光纤,放声大哭道:“你们走、你们走吧,我不要你们抓他了,我给钱就行……”

众人面面相觑,技术员摘下耳机,对老国等人说道:“绑匪在电话里说,他看到别墅里有一大群警察,如果宁女士再跟警察合作,他就弄死阳阳……”

周薇坐到宁静子身边,轻轻抓过她的手,说道:“宁女士,刚才小孟警官已经说了,这声音是歹徒提前录在电话里的,而且声音经过了处理,这会儿他不可能看到你跟我们在一起,他只是诈你。你想啊,他不让你跟咱们合作,表明他心虚,怕我们抓到他,你要是顺了他的心思,就中了他的计了。”

宁静子拿过纸巾,轻轻擦了擦流了一脸的眼泪和鼻涕:“你们还是走吧,他不就是想要钱嘛,600万虽然不算少,但我给他就是了。等阳阳回了家,你们再抓他也不迟。”

老国喜欢直来直去,他坐到宁静子对面,黑着脸说:“宁女士,打击犯罪是我们警方的职责,我们的目的也是想救回孩子,但我不瞒你,绝大部分的绑架案件中,受害人家属就算交了赎金,也不一定能领回孩子。”

“为什么?我不信,”宁静子盯着老国,“绑架被你们抓了,他不会判死刑,要是杀了人质,肯定要死的,这一点绑匪难道不懂吗?”

“宁女士,一般来说,大部分绑匪都没有藏匿孩子的好地方,他在拿到赎金之前,孩子就是个累赘……”周薇想说,绝大部分绑匪都会先杀死人质,之后再索要赎金,但她怕宁静子情绪失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宁静子还是听明白了,一把抓住周薇的手:“这位警官,照你这么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老国接话道:“跟我们合作,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绑匪抓捕归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