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一直想着这起绑架案,回到家,他给王艺嘉打了电话,询问案子中的细节和调查的进展。第二天刚上班,局长周前就将他叫进办公室,此时宁安分局局长赵海山也在办公室里。
打了招呼后,周前说:“老国,最近你在忙什么案子啊?”
老国便将高水水杉湖边发生的无血尸案简单叙述一遍:“这起死亡事件十分诡异,到现在连死亡原因都还不清楚,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找出相关证据,如果是自杀或意外就销案,如果是他杀,就想办法抓到嫌疑人!”
周前指了指赵海山:“老国,这起案子不急这几天,赵局这是跟我借人来了,宁安发生了这么大案子,而且事态越来越严重,如果你没意见,就和周薇过去看看,替他们出出主意。”
老国当即答应下来,问赵海山:“赵局,昨晚我想了大半宿,有几个细节至今没有弄明白,第一,嫌疑人是随机作案还是蓄谋已久?第二,他如果就是想绑架、想勒索巨额赎金,为什么还要冒着宁静子报警的风险,让她下车取钱?第三,歹徒将宁静子推下车的时候,为什么要扔2100元现金给她,又为什么骂她贱货?”
“国组长,你说的几个疑点,我们也没有弄清楚……”赵海山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听完电话,对周前和老国说,“五分钟前,绑匪第三次打来电话,要求宁静子在一个小时内,独自驾车赶到河滨公园取一张纸条,之后按纸条上的要求做……”
“你的人手布置得怎样了?”周前问。
赵海山说:“这是绑匪的常规套路,昨天夜里我们就定下了详细方案,一大早所有警力都已经到位了。”
“好的赵局,你赶紧回去主持工作。”周前又对老国说,“赵局负责调配警力,你过去后,迅速排查嫌疑人的身份信息,争取提前把他揪出来。”
上午9时08分,银河湾别墅。
别墅里对讲机声、电话铃声和人声乱成一团,王艺嘉和宁静子来到地下车库,将两只沉甸甸的大包放进宝马车的后备箱。
王艺嘉交待说:“宁女士,过会你不要紧张,我们的人会提前埋伏在周围,一旦发生险情,我们立即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王队,我尽量不紧张。不过,过会他要我赶往另外的地点,你们能跟上来吗?”
王艺嘉说:“我们已经将定位器装到你车上了,不管这辆车开到哪,都随时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不过我觉得,绑匪这是投石问路,这次他不会轻易拿钱,所以你要有耐心!”
过了几分钟,宁静子驾驶着宝马X5驶出车库,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四辆便衣民警驾驶的私家车和一辆摩托车陆续跟了上来。
秋阳高照,城市一派安宁祥和,此时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的车辆不算多,宁静子驾着车,仅用半小时就来到了河滨公园,按照电话中交待的地点,她在健身区踏步机的脚踏下摸到了一只塑料袋,展开袋中的纸条,上面是几个歪歪扭扭的文字:十时三十分抵达大湾村拆迁工地,东侧柳树下有一纸条。
宁静子不知道大湾村在哪?更不知道那儿是否有拆迁工地。上了车,她立即打开导航,导航显示,大湾村位于宁安城西,离此处只有十三公里。
宁静子一路狂奔,提前三分钟就赶到了现场,按照纸条上约定的地点,在拆迁工地的东侧找到了一棵大柳树,她手忙脚乱地掀开满地碎砖,终于发现了一只装有纸条的塑料袋,纸条上有四行短句:赶走公安,明天再谈,如若不然,小命难保!
宁静子的心一下凉了,她驾着宝马车刚驶出村道,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王艺嘉的声音:“宁女士,下一个目的地在哪?我们要提前安排人手!”
“没有了,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王艺嘉问。
“王队,我求你们了,别跟着我行吗?等阳阳回家了,你们爱怎么抓他就怎么抓他。”
“宁女士,你还记得我们昨晚说过的话吗?绑匪不是你的生意伙伴,你只要给钱他就立即放人……”
王艺嘉的话还没有说完,宁静子在车里嚎啕大哭:“不要你们管,你们别管了……”
王艺嘉还想鼓励她,宁静子却挂了电话。
消息很快传回设在分局刑警大队的指挥中心。
赵海山在电话里问:“王队,第二张纸条上写什么了?”
“赵局,宁静子的情绪已经失控了,我还没问她就挂了电话,我还想和她联系,她却关机了!”
“她现在人在哪?”
“定位显示,她的车就在拆迁工地的村道口,人应该就在车上。”
“你让侦查员悄悄过去看一下,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好的赵局,我马上安排。”
待赵海山挂了电话,老国说:“赵局,我觉得,绑匪应该在第二张纸条上警告宁静子,要她不得和警方合作,否则将杀死她儿子。”
赵海山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接下来咱们把方案修改一下,尽量让绑匪以为宁静子脱离了我们的监控。”
刑侦副局长孙浩说:“我感觉,绑匪并不是要今天拿到钱,他是在投石问路。”
赵海山问:“孙局,之前调查的一号和二号嫌疑人还在继续监控吗?”
“是的,刚才监控他们的侦查员传过来消息,司机王海龙宅在家里,外卖员柳杨刚起床上班,他们都没有异常的通话,微信监控也显示,他们没有发送相关词汇的信息。”
老国突然问:“家里遇到这么大的事,宁静子的丈夫在干啥?”
孙浩说:“据我们了解,宁静子的丈夫名叫楼剑兰,是江滨静康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经理,前年因患上了精神病,一直在医院治疗。”
“精神病?”老国不解。
孙浩说:“据调查,楼剑兰的父亲,也就是宁静子的公公是个农民,前年患上了脑瘤,需要开颅手术还要放化疗,老人怕糟蹋钱就放弃了治疗,还跳楼自杀了。楼剑兰深受打击,精神出现了问题,之后经常在家里砸东西,还多次殴打妻子,不久后,宁静子便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目前正在进行康复治疗。”
正在此时,在宁静子家中监控来电的孟笑打来电话:“赵局,宁静子回来了,她一到家就赶我们走,还让我们把监控设备都拿走,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赵海山皱了皱眉头,犹豫一下还是说:“你们先做做她思想工作,如果做不通,就先撤回来。”
“好的赵局,我这就做她的工作。”
一旁的周薇说:“赵局,我是女人,我去做做她的工作。”
“周队,那就辛苦你了,否则,她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既给了钱,又没了孩子。”
周薇走了一个多小时,给老国打来了电话:“师傅,我嘴都说干了,又是喊她姐,又是给她泡咖啡,可宁静子说什么也不让咱们参与,说她自己能搞定,能赎回阳阳。您跟赵局说一声,咱们是不是撤出别墅?”
赵海山终于做出决定,撤走所有在宁静子家监控的警察,改换为监控宁静子家里的固定电话,并对她进行秘密跟踪。
2-2 街心公园
见赵海山将抓捕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老国便按周前的要求,准备另辟蹊径,从闯进宁静子车内的歹徒入手,争取找出他的线索,救出阳阳。
不一会,王艺嘉回到了指挥中心,他提供一条思路:“赵局,歹徒今天安排的两个地点有一个共同特征,都在咱们宁安,都是视野开阔的地方,纸条藏匿点方圆200米范围内没有监控。顺着他的这个思路,咱们是否组织人手,把符合上述特征的地点全面梳理一遍,提前设伏,我想,这名绑匪很可能还会往类似的地点塞纸条,到时我们就可以将他拿下了。”
赵海山拍了拍王艺嘉肩膀,立即分兵派将,让各家派出所筛选符合上述特征的地段,以便接下来守株待兔,擒获嫌疑人。
老国从两方面入手,一是调查宁静子的外围关系,二是还原奔驰大G的行驶轨迹,分析歹徒可能的潜逃路线。
通过和宁静子的简短接触,老国发现她为人高调、极为情绪化,具有这类人格特征的人容易得罪人,遭人忌恨。
傍晚时分,周薇领着一名侦查员回到专案组,向老国汇报道:“我们偷偷调查了宁静子的生意合作伙伴和几名员工,他们对宁静子的印象都不太好,宁静子公司的员工私下里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做拧螺丝……”
“拧螺丝?”老国不解,“怎么取了这么个绰号?”
周薇笑道:“宁静子对员工的要求非常严格,谁要是没有完成销售业绩,轻则被斥责扣钱,重则被除名,平时也是要求员工无偿加班,就像拧螺丝一样,不停地使劲,逼员工努力。好在这两年她公司的效益很好,员工的收入比其他公司高了不少,所以大伙儿也就忍着她。”
“这几年被她除名的员工信息拿到了吗?”老国问。
“师傅,公司的行政经理已经在偷偷准备资料,今晚就能传给我。他要我们一定保密,这事儿要是让宁静子知道了,他就得回家了。”
老国通过对案情细节的了解,分析认为,歹徒上车后,逼宁静子一次次到银行取钱,最后让她脱光衣服,还扔给她2100元现金……这些反常的行为背后,有戏耍她的意味,特别是将宁静子推下车的时候,还辱骂她“贱货”,更是带有极强的污辱性。
老国便说:“小周,我有种直觉,劫走阳阳的歹徒非常憎恨宁静子,所以我想,歹徒既是劫财,但报复的动机似乎更大。”
周薇惊了一下,问老国:“照您这么说,阳阳很可能已经遇害了,是吗?”
“这种可能性至少有五成。”老国捏着下巴,“从歹徒上车,到给受害人家里打电话等一系列过程,我感觉,绑匪已经踩点很长时间了。”
深夜11时42分,银河湾别墅。
一辆黑色的宝马X5悄悄驶出了小区大门,树影下的一辆小货车中,王艺嘉在对讲机里轻声呼叫:“各小组注意,宁静子的宝马车已经驶出小区大门,一组、四组立即跟上,二组调转车头,跟在一号和四号车后面,保持距离,轮流跟车。”
做完安排,驾驶小货车的孟笑打着火,车子从树影下缓缓开出,向秀水街驶去。
就在五分钟前,负责监听电话的技术员通报,宁静子又接到绑匪的电话,要她立即赶往秀水路街心公园的亭子里。
根据赵海山的安排,专案组的30来名侦查员分成13个组,其中一半人员分布在城区的主要路口,另一半侦查员则埋伏在别墅周围。
王艺嘉又通知了在秀水路附近巡视的侦查员,要他们立即赶到街心公园,埋伏在亭子附近,见机行事。
已是午夜,马路上车辆很少,宁静子心急如焚,宝马车发出一阵阵轰鸣,急速向秀水路街心公园驶去。过了两个路口,两辆侦查员驾驶的私家车占据着两股车道,不急不缓地行驶,试图压住宝马车,不让它甩掉跟踪她的车辆。
宁静子不停地按喇叭,又过了两个路口,她瞅准时机,一个急加速,不顾前方正亮着红灯,从右侧的慢车道闯过了路口。
深夜的街心公园里寥无人迹,秋风吹过,落叶在昏暗的路灯光影下纷纷坠落。
宁静子将车停在公园边的慢车道上,下了车,很快找到了亭子,她心急如焚,或许因恐惧,身子不停地颤抖,可是走进亭子,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便像一头困兽,在亭子里不停地踱着步。
在秀水路附近巡视的两名侦查员已经提前赶到了街心公园,埋伏在亭子边上的树丛里,悄悄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过了十来分钟,一辆黑色轿车驶进慢车道,停在了宝马车后面,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下了车,他四下里看了一圈,之后掏出烟,点着了站在车子边抽了起来,当他看到亭子里的宁静子,便走了过来,招呼道:“哈哈美女,没想到你先到了……”
宁静子见对方径直走了过来,有些手足无措。男子到了亭子边,突然嘿嘿地笑道:“太让我惊喜了,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宁静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问:“阳阳呢?”
男子有些懵,问她:“阳阳是谁?”
“别给我装了,钱我都带来了,这就拿给你。”宁静子不敢和面前的男子呆在黑魆魆的公园深处,示意男子跟她到车子边。
宁静子掀开后备箱,拉开大包的拉链:“你看,这是300万,那只包里也是300万,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
男子见满满一大包百元大钞,突然紧张起来,向后退了一步,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别装了,阳阳在哪?我见到了阳阳,这些钱你就拿走。”宁静子转过身,右手伸进后备箱,悄悄抓过之前放在包底下的菜刀,藏在身后,一脸惶恐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什么阳阳?我不懂你的话。”男子不知所措,往后退了两步,钻进自己的车里。
宁静子急了,右手举着菜刀,左手疯一般拍打着黑色轿车的车窗:“停下,你停下,阳阳在哪?”
男子预感到情形不妙,立即向后倒车,宁静子扑上前,举起菜刀在引擎盖上砍了几下,然而车子越倒越快,还是把她甩开了。
此时,路上又开过来一辆白色轿车,司机正想停车,见到慢车道上的一幕,又加大油门,迅速开走了。
王艺嘉乘坐的小货车停在马路对面,见情势已经失控,立即下令抓捕。
两辆正在路上转悠的私家车迅速向白色轿车追去,另一辆越野车一头驶进了慢车道,堵住了黑色轿车的退路。
黑色轿车里的男子大惊,慌乱中,“砰”的一声,车尾撞到了越野车的车头,他又匆忙挂上前进档,然而宁静子的宝马车堵在了前方,便一打方向,车子冲上台阶,向街心公园驶去,驾驶越野车的侦查员见状,也冲上台阶,紧追不舍。
街心公园不大,四处都是树木和台阶,轿车底盘低,狂奔了不一会,车子就撞到了树上,男子跳下车,往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越野车里的两名侦查员跳下车,和先前埋伏在林子里的侦查员一道,顺着男子逃走的方向紧追不舍……
王艺嘉和孟笑跑过马路,来到情绪已经失控的宁静子面前:“宁女士,你冷静一下,刚才的男子是不是来拿钱的?”
“就是拿钱的,都怪你们搅了我的好事!”宁静子扔了菜刀,双手捂脸,坐在路牙上失声痛哭,“都怪你们,我说了不要你们掺和,你们为什么还要过来?”
孟笑指着公园:“他跑不掉,我们的人已经追过去了,你不要着急,过一会就能把他抓过来。”
过了四五分钟,两名侦查员押着刚刚逃走的男子来到了路边,宁静子扑上前,要撕打这名男子,王艺嘉拉住她:“宁女士,你冷静,我们现在就审问他。”
男子却叫嚷道:“你们是黑社会还是公安,我究竟犯什么法了?”
王艺嘉掏出警官证,让男子看了一眼,问他:“你三更半夜到公园里干什么?”
“不是她叫我来的吗?”男子指了指一旁的宁静子,“再说,我也没把她怎么样,连手指头都没碰过她。”
“那你为什么要我的钱?”宁静子像一头母狮,吼道,“你快说,阳阳究竟被你藏到哪儿了?”
男子急了,分辨道:“谁是阳阳,我不认识,再说了,刚才一见面,你就将我带到车子边,让我看你的钱,我凭什么要你的钱?警官,我看这女人就是个神经病?”
王艺嘉突然感觉不对劲,刚才在车内,他目睹了男子跟随宁静子来到车边的过程,宁静子打开后备箱后,男子却躲进了车里。王艺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慢车道,突然意识到,如果这名男子是取钱的绑匪,他不可能将车子停在宝马车后面,正如刚才发生的一幕,遇到紧急情况,他无法驾车逃走。
正在此时,两名侦查员带着一名三十来岁的女子走了过来。
侦查员小刘说:“王队,这名女士说她和一名男子约好了在公园边见面,见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她没敢停车,就开车走了。”
孟笑走上前,对女人说:“如果方便,把你刚才和男子约会的微信调出来,我们要核实一下。”
女子犹豫一下,还是打开微信,调出了聊天记录。
王艺嘉又让身边的男子打开微信,两下一对比,终于确认,不久前,两人在微信上刚认识,因相聊甚欢,便约好在公园里相会。
王艺嘉留下了男子和女人的身份信息,让他们回去了。
宁静子急了,本以为即将见到儿子,没想到白忙一场,又大哭不止。
王艺嘉想了想,带着孟笑走进亭子,两人四下里找了一番,终于在石桌下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驾车前往元宝山铁矿,东西扔在后门外树丛。
2-3 密林里的光点
王艺嘉在导航和百度上查了一下,元宝山铁矿位于城东,距此45公里,元宝山铁矿早已倒闭,是一个废弃的矿场。他和几名侦查员商量一下,决定把纸条的内容告诉宁静子,让她配合,立即赶往铁矿场。
宁静子急了:“王队,我把钱扔在那,可阳阳在哪?他要是拿了钱,不把阳阳还给我怎么办?”
“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元宝山铁矿地处偏僻,你一个人去十分危险。”王艺嘉又打开地图,他发现,进入元宝山铁矿只有一条小路和一条废弃的铁道,他突然意识到,绑匪不太可能现在就要拿到赎金,他一定躲在路边的林子里,偷偷观察是不是有其他车辆跟着宁静子的车子上山,便拉上几名侦查员,到一边商量对策。
宁静子捡起路上的菜刀,看了看又扔下了,她虽然救子心切,但要她三更半夜到废弃的铁矿里交易,还是有些儿胆怯,对王艺嘉说:“你们把枪借给我,要是绑匪不把阳阳还给我,我就开枪。”
孟笑说:“宁女士,人在枪在,这是咱们铁的纪律,我躺到后备箱里,和你一起去。”
王艺嘉说:“小孟,你是治安警,是过来协助咱们的,你去不合适,再说你没有枪,真要遇上紧急情况,你对付不了!”
经过短暂的商议,王艺嘉、孟笑以及侦察员小刘和中队长大赵坐上了宁静子的车。
宝马车又急速向元宝山铁矿赶去。
中队长大赵取出佩枪,检查一番问:“王队,如果绑匪一直没有出现,咱们是不是把钱放在那?”
王艺嘉说:“绑匪十分小心,应该还是试探宁女士,到了目的地,你躲在车里不要出来,等到明天上午八点前后,如果还不见绑匪,你们就回来,钱也带回来。”
按照事先的安排,进入林子之前,王艺嘉、孟笑和侦查员小刘提前下车,步行前往林子中搜索,中队长大赵则藏在后备箱里,如果遇到绑匪则立即抓捕。
王艺嘉又对宁静子说:“宁女士,你不要紧张,我觉得绑匪大概率不会过来拿钱,明天上午,他肯定还会往你的家里打电话,你一定要听听孩子的声音,他要是不愿意,你就装着态度很坚决,不跟他交易。”
宁静子慌了一下,车子差点失控,问王艺嘉:“你是说,阳阳已经不在了?”
“只是有这种可能,”王艺嘉又补充说,“绑匪的目的是弄到钱,你这样说,他就会有所顾忌,不敢伤害阳阳了。”
孟笑说:“如果你态度不明朗,绑匪认为你肯定会给钱,才可能对阳阳下手,所以你必须要听到阳阳的说话声,你还要坚持,一定要和阳阳说几句话!”
离上山的山路还有四五公里,王艺嘉、孟笑和侦查员小刘换乘了一名侦查员驾驶的小货车,经过入山的路口,三人悄悄下了车,钻进了路边的林子,慢慢向矿场摸了过去。
早已废弃的山道坑坑洼洼,因前两天下过雨,多处路面泥泞不甚,宝马车艰难地前行。躺在后备箱里的大赵提醒道:“宁女士,你随时注意林子里的情况,一旦有人出现,立即通知我,如果有人拦你的车,你锁好车门,别让他们上车……”
“那我怎么把钱给他们呢?”
“钱的事他们比你急,你千万不要往我这里看,让他们怀疑车子里有人,之后你摇下一点车窗,让他们跟你到平坦宽敞的地方,要是在这样的山道上,他们钻进林子,我很难抓到他们。”
上山的山道不足两公里,仅仅十多分钟,车子就来到了废弃的铁矿。
铁矿的大门已经不复存在,进入厂区,没有了门窗的办公楼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大口,好在车子后面躺着警察,宁静子心里不算慌。
厂区远比想象中大了许多,办公楼的后面是几幢废弃的厂房,因长期无人打理,水泥地坪上已经长出了稀疏的荒草。
车子在厂区里转悠了好一会,终于见到了纸条上所说的厂区后门,车灯下,后门外漆黑一片,隐约可见一条长满荒草的小道通向无边的黑暗……
偌大的厂区连个活物也没有,宁静子有些儿慌乱,按了几次落锁开关,确定车门锁死后,才踏实一些。
见一直没人过来,大赵让宁静子慢慢在附近兜了一圈,他悄悄坐起身子,借着车灯,将周围的环境默默记在心里。
在车里等了二十多分钟,一直没见有人过来,宁静子有些焦急:“赵警官,绑匪真的是在试探我吗?如果他们来了好几个人,你能对付吗?”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我有准备,一旦和他们交上了手,你就钻进车里,锁好车门,打电话给王队,让他立即过来支援。”
林子里坑洼难行,王艺嘉一行人不敢弄出动静,只能深一脚浅一脚,悄悄往山上摸,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在林子里走了一个小时,几人都是满头大汗,侦查员小刘问:“王队,绑匪真会在林子里观察吗?”
王艺嘉说:“赵队那边还没有动静,说明他们也没有见到绑匪,绑匪真要过来拿钱,说明他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他有充分的自信能够逃脱我们的追捕;第二点,绑匪只是在试探,看宁静子是不是还在和我们合作……”
又往前走了一会,小刘突然说:“大家快看,路那边的林子里好像有光亮?”
王艺嘉和孟笑凝神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小刘仔细看了一会,疑惑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刚才明明看到火光闪了一下。”
王艺嘉使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慢慢走到路边,观察一番之后翻过小路,进入了对面的林子。过了片刻,小刘指着林子深处,小声说:“看到了,那儿有个红点,一会儿就亮一下,应该是有人抽烟。”
这一次,王艺嘉和孟笑也看到了,他们悄悄散开,往红点闪过的地方包抄过去,林子的尽头却是一条宽约十来米的山沟,衬着灰暗的天幕,他们看到,山沟对面的石头上坐着一个黑影,烟头不时在他脸前亮起,亮光太小,只能隐约辨认出对方是个男人。
三人缩回了林子,聚到一起商量对策。
小刘说:“王队,我刚才探头往山沟里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但我感觉挺深的,咱们想办法悄悄绕过去。”
孟笑说:“咱们地形不熟,不仅不知道从哪绕过去,就算能绕到对岸,那男人早就跑了,我身子轻,我先下到山沟里,要是能顺利爬上去,肯定抓到他。”
王艺嘉摇了摇头:“小孟,连山沟有多深咱们还不清楚,又不能打开手电察看情况,我不能让你冒险,咱们还是按照小刘的方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悄悄绕过去!”
正在此时,他们身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一个比兔子稍大的黑影似乎被踩到了尾巴,忽地从他们身边跑过,瞬间就没了踪影。
对面的男人似乎听到了,他站起身,向这边看了一会,忽然掉转身,消失在对面的林子里……
2-4 路口的时间差
第二天一大早,老国和周薇就赶到了宁安分局。
见老国看着监控录像,在本子上记着数字,周薇问:“师傅,这个案子太急了,昨天您查看了大半天监控,都发现什么了?”
老国找出几段录像,这是奔驰车从案发现场驶往中林山的途中,被警方各个路口监控拍下的视频。
周薇看了一遍,疑惑道:“师傅,歹徒一直拉下了遮阳板,而且戴着大口罩,咱们可是一直没有获取到他的面部特征啊?”
老国提醒道:“经目测,这辆车行驶的速度为80多码,在不同的路口共遇到了四次红灯,他都停了下来,这说明了什么?”
周薇明白过来:“师傅,您是说,当时已经接近夜里10点,路上车辆极少,路况又比较好,按理说,他刚做了大案,急于逃走,车速应该不少于100码,遇到红灯,应该直接闯过去,反正也扣不到他的分……所以我感觉,这名歹徒平时是个遵纪守法的人,最起码表面上看,他循规蹈矩,是这意思吗?”
老国点点头,又打开了其中的一段监控视频:“小周,你注意到了吗?在上一个路口,奔驰车行驶在中间的车道上,可是到了这个路口,车子为什么开到了最右侧的直行兼右拐道?”
“是啊,路上又没有车,他为什么要变道呢?”周薇不解,问老国,“师傅,您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呢?”
老国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弄清楚,但我觉得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这就是本案的关键环节。”
老国又在本子上记下了几串数字,之后开着车,沿着歹徒逃跑的路线,一直往中林山方向驶去。
中林路为双向六车道,老国在几个十字路口之间来回开了两趟,计算出各个红绿灯之间的距离,根据他从监控中记录下来的时间节点,算出奔驰大G的车速在81码到85码之间。
老国启发周薇:“奔驰大G变道的那个路段长1820米左右,按照刚才算出来的车速,他在这一路段应该花费多长时间?”
周薇拿出手机算了一下,又看了看老国记录下来的时间节点,惊道:“驶过这段路,应该花费80秒左右,可是录像上,奔驰大G从上个路口开到这个路口,却用时132秒,多出来的50秒左右,他应该是靠边停车了,所以,奔驰车从路边开过来时,驶上了最右侧的直行兼右拐车道,继续前行……”
“你说说,他为什么要停车?”
周薇想不明白,便说:“或许他是下车方便吧?”
老国点点头又摇摇头,带着周薇顺着右侧的慢车道往回走,走了大约一公里,发现路边有条岔道一直沿伸到山坡上的林子里。
周薇忽然惊道:“师傅,刚才那个红绿灯路口再往前三四公里,就到了通往中林山水库的那条岔道,有没有这种可能,歹徒在这里扔了孩子?”
老国说:“目前来看,这种解释还是合理的,他停车的目的是把孩子交给同伙,之后将车子沉入水库,同伙则将孩子藏匿起来,只是我一直在担心,孩子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沿着岔道向里走了两三百米,就看到树林里有一个不大的村落,村口的路牌上写着村名——松林村。
村口有一家杂货店,店门口有一只监控探头,周薇拿出警官证,店主十分配合,很快调出了相关时段的监控,虽然监控中没有出现孩子的踪影,但却出现了三辆车,一辆黑色轿车驶出了村子,另有一辆轿车和一辆SUV驶进了村子。
离开了杂货店,两人又走访了十多位村民,都说案发当晚,他们没有见到过陌生的孩子。老国给当地派出所打了电话,要他们调查监控中三辆车子的车主身份,看他们当晚究竟干了什么?
回到专案组,王艺嘉找到老国和周薇:“师傅,薇薇,刚才你们去哪了?”
周薇便将奔驰大G疑似在松林村附近停过车、阳阳有可能被同伙接走的推测结果说了一遍,又问王艺嘉:“昨晚你们跟踪宁静子,都发生什么了?”
王艺嘉先介绍了街心公园里发生的一幕:“经核实,那个男子是单身,女人和丈夫分居,他们当晚在网上认识了,约好在公园里会面,动机虽然不好,但没有违法,目前他们的嫌疑都已经排除了。”
老国问:“你昨晚给我发了短信,说你带人去了元宝山铁矿,在那有收获吗?”
王艺嘉有些兴奋:“那是个早已废弃的铁矿,我们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半夜三更,他呆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干什么?我有理由怀疑他是过来打探警方行踪的,后来我们绕到了对面的山坡上,虽然那名男子早已没了踪影,但在现场,我们发现了四枚烟头,今天一大早就送去了技术室,如果顺利,马上就能掌握绑匪的DNA信息了。”
正在此时,孟笑闯进了房间,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说:“技术员刚刚监听到,绑匪又给宁静子打来了电话……”
老国来了精神:“哦,他说什么了?”
“他责问宁静子为什么没有把钱留在铁矿,宁静子说,她要听到孩子声音才能给钱。”
“就这些?”周薇问。
“是的,之后绑匪就挂了电话。我想,没有拿到钱,绑匪肯定不甘心,还会和宁静子重新联系的。”
老国一行人来到技术室,技术员调出了刚刚录下的一段音频。还是那个变过声的绑匪声音:
“宁女士,你为什么没有把钱留下来?”
“我要听阳阳的声音,听不到他的声音,你休想拿到钱……”
孟笑说:“还和这前一样,绑匪从不接宁女士的话茬,我更加确信,绑匪是把他要说的话提前录在电脑上,经过变声,对着手机播放给宁女士,而宁女士问他的话,他不敢直接回答,害怕我们通过声音找到他。”
“宁女士……”老国像是自言自语,问孟笑,“刚才的录音里,他为什么没有称呼宁女士为贱货或贱女人?”
孟笑解释道:“国组长,先前在车上骂宁女士为贱货的,是劫持了阳阳的那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刚才打来电话的男子只是他的同伙,不是同一个人。”
“师傅,咱们之前认为,宁静子可能伤害过上车的那名歹徒,但这名索要赎金的绑匪可能和宁静子没有交集。嗯,从口气上,他还是挺有礼貌的。”周薇想到不久前查看歹徒行车轨迹时分析过的话。
“小周,从刚才的电话中,你还听出了什么?”老国问。
“咱们的人还留在矿山布控,说明绑匪根本没有到矿山去拿钱,否则已经被我们抓到了,他只是在试探。刚才艺嘉也说了,夜里蹲在山沟对面的男子,应该就是绑匪,他在观察宁静子是否在和警方合作?”
老国点了点头:“绑匪刚才的那段话,还传递出其他三条信息,第一,他不知道昨晚在小公园里发生的一幕,也不知道他抽过的烟头已经被我们找到了;第二,他对元宝山铁矿的地形地貌非常熟悉,所以将交易地点选择在那儿,遇到突发情况便于逃走;第三,他的几个电话,语气都是从容淡定的,语速均匀,节奏感也很好,没有多余的废话,表明他有一定文化教养,所以接下来,咱们要重点摸排有哪些人熟悉元宝山铁矿?我相信,绑匪就在这些人当中。”
不一会,中林山派出所所长韩军领着一名三十六七岁的男子来到了专案组。
韩军对老国说:“国组长,这位是松林村的村民胡大海,根据您提供的那几个车牌,我们找到了他,他说在前几天晚上九点多钟,见到路边有个孩子在哭,不知这条线索有没有用?就带他过来,您亲自问他。”
老国一下来了精神,将胡大海让到了沙发上。
胡大海心里本有些忐忑,见漂亮的女警给他倒水,有些受宠若惊,摸着满脸的胡茬说:“嘿嘿,这位领导,您叫我大胡子就行,认识我的人都这么叫。”
见胡大海喝了几口水,老国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个包工头,嘿嘿,小包工头,手下就十几个人。我记得14号晚上,大概九点半左右,我开着车从工地上回家,刚要拐进村口,就看见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将一个孩子拉下车,孩子好像不愿意下来,抓着车门。但那个男人还是用力把他拉下来了,之后那辆越野车就往前开走了,那个孩子就站在路边哭……”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大惊,周薇忙问:“你说的那辆越野车是什么牌子的?”
胡大海又摸了摸脸上的胡茬:“那辆车四四方方的,像棺材一样,当时离我有200来米,看不清牌子。”
周薇在手机上找出监控拍下的照片,亮到胡大海面前。胡大海看了看,突然说:“对对,就是这辆车,方方正正的,尾灯也一模一样。”
周薇皱了皱眉头:“既然见到孩子被扔下了车,你为什么不报警?最起码,你应该上前看看再回家吧?”
“我以为那个孩子不听话,他老子吓唬他一下。”胡大海尴尬地笑了笑,“我也干过这事,我儿子小的时候,经常要这要那,不买给他就没完没了地闹腾,有两次,我脾气一上来,就将他扔在了半道上,就是要磨一磨他的脾气……其实吧,见他一个人在路上哭,我也挺心疼的,就把车子开到前面,躲在一边偷偷看着他……见他哭得差不多了,再把他接回车上。所以看见那个男人扔了孩子,也就没放在心上,哪家的孩子不是宝贝疙瘩,怎么会白白扔掉呢?”
“哪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周薇觉得自己跑题了,无奈地摇摇头,又问,“那男人长的什么样,你还有印象吗?”
“当时离着有200来米,看不清,好像穿着一件带帽子的秋装,身材嘛,不胖,其他的就说不清了……”
做完了笔录,周薇走到老国面前:“师傅,不对啊,咱们之前分析,歹徒之所以将车子停在路边,是把阳阳交给他的同伙,胡大海却说,当时路边根本没有出现过第三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啊,怎么会是这样?”老国紧锁眉头,想不出答案,“小周,你立即让技术员调出案发时段,即扔掉孩子的那个时间点,查一查有哪些车辆经过那个路口?”
2-5 嫌疑人现身
老国看着窗外已被秋霜染黄的法国梧桐树叶,陷入了沉思,在心里勾勒嫌疑人的模样:
……上了宁静子的车,他从容淡定,语气不急不缓;驾驶着抢来的奔驰,一路上从容驾驶,绝不超速,遇到红灯总是停下来等候……这一系列行为,显示他有充分的自信;平时的生活中,他应该是个遵纪守法的人,虽然内心常有犯罪冲动,甚至有过多次犯罪前科,但在周围人的眼中,他却是个低调温和的好人……当宁静子以为他要性侵,不得不半裸身体时,他却忽然暴怒,骂了一句贱货,之后行为粗鲁,将她推下了车……
难道,宁静子曾经伤害过他的感情吗?可宁静子为什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又要往车下扔一叠钱呢?
从已知的线索来看,这名男子显然经过了多次踩点,才能知道车上只有女人和孩子,才能准确把握时机,登上宁静子的车。既然多次踩点,一定会留下证据……
然而宁安大队的几组侦查员对歹徒可能的踩点地点进行了全方位调查,却没有找到线索……
老国解释说:“之前我的想法太单一,他踩点不仅需要跟踪和监视受害人,也会在网上关注宁静子的一举一动。”
周薇恍然大悟:“对啊,我这就检查宁静子的社交账号,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周薇趴在电脑边不停地操作着键盘,老国虽然看不懂,但还是一丝不苟地盯着屏幕。
检查了QQ、微信、微博以及抖音等社交账号,周薇一直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最后,她又打开了宁静子公司的网站。
网站不大,有公司介绍、资讯、产品信息等为数不多的几个栏目。在资讯一栏中,周薇打开了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上传于上个月的1号,即全市各中小学的开学日——9月1日,内容是宁静子向本市一家聋哑学校捐款。
捐赠仪式上,宁静子穿着职业套装,笑容灿烂,盘在头顶的长发凸显她高挑匀称的身形,她将印有“爱心捐赠30万元”的特制红包递给了校方负责人,之后发表了三四分钟的讲话,内容是鼓励聋哑儿童好好学习,将来做个自强自立的人……一名老师则在一边手语翻译。
周薇打开视频下的评论区,让她意外的是,这个平时很少有人浏览的公司网站竟然有上百条评论,她看了几段终于明白:“师傅,这是评论都是拍马屁的,都是夸宁静子有爱心,夸公司有社会责任感,还有许多评论竟然夸宁静子长得美,心也美!要我看,这些评论肯定来自她公司的员工……”周薇笑道,“她的外号叫做拧螺丝,谁要不夸她,搞不好就得被扣钱。”
老国却一脸严肃,继续浏览下面的评论,不一会,他指着其中的一条评论说:“你仔细看看这一条,看是否与众不同?”
评论上写道:
哟,看不出来,大美女还挺有爱心的嘛!
周薇说:“这个人说话怎么酸溜溜的?我看,应该不是她公司的员工!”
“这条评论者的IP地址你能查到吗?”
“这个容易,我这就查。”
周薇查到IP地址,对老国说:“我本来以为这段视频是自娱自乐,没想到点击量已经到了300多,肯定是宁静子逼着员工点击的。”
老国突然说:“你查一查,刚才那个IP地址是不是也观看视频了?”
周薇又查了一会,突然惊道:“师傅,这个地址竟然点击了32次。”
“立即查出来,这个不停点击视频的人是谁?住在哪?”
经历了好几天地狱般的生活,宁静子身心俱疲,再也没有心思化妆打扮,一直守在电话边,困了就在沙发上打个盹,心情烦躁了就不停吃零食,仅仅几天,面部的皮肤就已经有些松弛,眼中的神采渐渐消失,瘦俏挺拔的身形也显出了一丝臃肿。
为防止意外,分局派了两名女警藏在她家里,除了安抚她的情绪,也教她应对绑匪的策略。
下午三点多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昏睡的宁静子跳了起来,正要接电话,见一名女警打出稍候的手势,便停下手,铃声响过了六七声,她一把抓起了电话:
“喂,我要听阳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