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俺就是要罚你20块钱,多一分俺也不要,少一分也不行。”
男子看到摩托车的龙头上挂着头盔,便摘下来:“这个头盔怎么样,我60多块钱买的,你到废品站,起码能卖个五块钱。”
老汉瞅了瞅头盔,心里也在盘算,对方的身上万一有凶器,他和男孩的性命都将不保,只好借坡下驴,拿在手里端详一番:“这头盔成色不赖,估摸着能卖七八块钱,不过咱说好了,俺不贪你一分钱便宜,过两天你到山下的老张废品站,多出来的几块钱俺放在老张头身上,你得赶紧跟他要,拖久了他会跟你赖账的。”
“也就是几块钱的事,你要是不要,就便宜给老张头算了。”
“那就不关俺的事了,反正俺总共就罚你20块钱。”
男子终于长吁一口气,他将吓傻了的阳阳抱到踏板上,驾着摩托车,又顺着山道开走了。
过了仅仅十分钟,躲在林子里的老汉看到摩托车又开了回来,而车上却没了男孩,便知道,藏匿男孩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或许就在刚刚的山洞里。
一个小时前,老汉终于在不远处的洞里找到了阳阳,见男子不在,他解开捆着阳阳双腿的绳子,带着他悄悄往山下走。阳阳虽然吃了两块老汉带给他的面包,但走了一小会,双腿就发软了,老汉便将他背到背上。
老汉问:“阳阳,你先前是怎么被那老坏蛋抓住的?”
阳阳说:“那天我坐妈妈的车回家,忽然上来一个坏叔叔,之后他就吓唬我,要妈妈到银行里取钱,妈妈怕他打我,就取了好多好多钱给他。”
“后来他就把你带到山上了,藏在洞里,是吗?”
“那个坏叔叔不是老坏蛋,坏叔叔把妈妈推下了车,开着车带我往城外跑,到一个林子边上,他让我下车,我害怕,不敢下车,他就把我扔下了,我就在路边哭……”
“那后来,你怎么到老坏蛋的手里了?”
“那会儿路上没有车,也看不到人,还下着小雨,我就一个人往前走,这时候,老坏蛋骑着摩托车停在我身边,问我怎么不回家?我就说我找不到家了,还把妈妈的手机递给他,请他打电话……”
“那你怎么不打110呢?”
“我之前拿妈妈的手机打过110,逗警察叔叔玩,被妈妈打了屁股,妈妈说110千万不能乱打,我就没敢打。”
“你妈妈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叔叔把我赶下车时,我偷偷把手机放进了兜里。”
“那后来呢?”
“那个老坏蛋就说把我送去派出所,往前走了不远,他问我家住在哪?我说住在银河湾别墅。他就问我家里是不是很有钱?我说是,妈妈有十几个包包,每个包包都是几万块。老坏蛋一听,就把车开进了林子里的小道,还把妈妈的手机也关了,又问我家里的电话。这之后,他让我坐在摩托车的踏板上,还盖上雨披替我挡雨,后来他就把我带到了他家里。”
“他不是把你绑在山洞里的吗?”
阳阳摇了摇头:“不是,他家是个小楼,周围全是山。他家可脏了,地上全是垃圾,窗子和门已经拆掉了,连灯都没有,他让我在干草上睡觉,说派出所已经关门了,明天再送我过去。”
“那后来,你是怎么到山洞里的呢?”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就让他带我去找妈妈,他说山上全是狼,让我千万不能跑,一出去就被狼吃了,还给了我一根棍子,见狼来了就打它。他只到晚上才回来,带给我几个包子和牛奶,我问他见没见到妈妈?他说妈妈不接电话,派出所也放假了,说明天再去看看派出所上不上班……一直在那个破房子里呆了两天,那天晚上下了小雨,他又把我藏在雨披下面,带我到了山里……”
“阳阳,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一个人在那房子里,不怕吗?”
阳阳有些得意:“妈妈经常对我说,做个男子汉胆子一定要大,将来有多大胆就能赚多大钱。妈妈还经常带我坐过山车、坐海盗船,还带我到鬼屋里玩剧本杀,可吓人了,一开始我怕,但后来我知道,鬼全是人假扮的,根本不咬人,也不会打人,所以就不怕了。”
对宁静子的狼式教育,拾荒老汉轻轻摇了摇头,问阳阳:“呆在山洞里,你不怕吗?”
“一开始有点怕,后来就不怕了,但洞里有好多蝙蝠,好吓人,一个个都把自己挂在洞上,我一动也不敢动,怕它们咬我,吸我血。”
老汉阴阴地笑笑:“阳阳,吸血的动物不可怕,比如蚊子,你一巴掌拍死它就行了。可怕的是吸血的人,他吸你血,你都不一定知道,有时候还会感谢他。”
“乞丐爷爷,你骗人,人怎么会吸血呢?我不相信!”
3-6 锁定嫌疑人
背了好几里山路,拾荒老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正在此时,背上的阳阳忽然扭起身体,叫道:“他来了,追来了。”
老汉急忙钻进林子。不一会,一道车灯刺破了漆黑的林间小道,片刻后,一辆摩托车从他们面前急匆匆驶过,好在老汉捂着阳阳的嘴,才没有叫出声。过了几分钟,摩托车调转了车头,又急匆匆往回开走了。
老汉和阳阳又在小道上走了十几分钟,老汉突然将阳阳拉进了林子。
透过树干的缝隙,阳阳看到,不远处就是大路,路上停着一辆小货车。路灯下,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抽烟和打电话,像在等人。
老汉看了一会,指着那个男人说:“爷爷我要回去了,你上前找那个男人,他肯定会把你送回家的。”
“乞丐爷爷,那个人肯定不是好人,衣服皱巴巴的,是个穷屌丝。”
“屌丝?”老汉不解地看了看阳阳,还是说,“他是警察,走到他面前,你就安全了。”
“可是,我看他不像好人!”阳阳有些儿犹豫。
老汉摸了摸阳阳的脑袋:“你妈妈不是说吗?胆子大才能回到家。”
“你怎么知道他是警察?我看他一点也不像,也没有穿警服。万一再把我抓起来,您还来救我吗?”
“他不是坏人,就是警察,他守在路口,就是抓那个老坏蛋的,要是穿警服,被那个老坏蛋看到了,还不吓跑了,怎么抓他?”
“乞丐爷爷,那您呢?”
“爷爷有重要的事,还要回山里。那个警察问你怎么出来的?你就说自己走出来的,刚才爷爷塞在你衣兜里的那张画,等你到了派出所再拿出来。”老汉拍了拍阳阳的衣兜,“记好了,别说是爷爷带你出来的。”
“嗯,我懂!”男孩看了看路边抽烟的男人,犹豫着往前走,拾荒老汉拍了拍他屁股,“别怕,走过去你就能回家了……”
晚22时30分,宁安区天河新村小区。
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和一名四十来岁的女人在侦查员的引领下,登上了停在小区附近的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里坐着老国和局长赵海山,这是他们今晚调查的第三个小区。
侦察员介绍,五十多岁的男子是天河新村小区的门卫老郑,中年女子是辖区居委会的王主任。
赵海山重复了一遍保密要求,之后直入主题:“王主任,老郑,我们在调查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请你们回忆一下,这个小区有没有这样一个男人,他六十来岁,中等身材,看起来人还不错,平时经常散步或跑步健身,之前可能在水杉湖那儿呆过,也可能在元宝山铁矿工作过……”
居委会王主任说:“领导,这个小区里住着几十家铁矿的老职工,我父亲也是铁矿退休的,也住在这里,不知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我父亲肯定能认识。”
赵海山问:“铁矿的职工怎么会住在这里?”
王主任很热情,介绍道:“80年代末,铁矿的效益还是挺好的,那会儿政府正好在这里建一个小区,矿上就拿出一部分经费,在小区里买下了六十多套房子,分给了矿上的职工。后来又陆陆续续在宁安和江滨城里买了几百套,也都分了。这里要是没有你们想找的人,我带你们问问我父亲,看当年铁矿的老职工都住在哪些地方。”
老国问门卫:“郑师傅,你想想,我们要找的这个人,他最近经常在小区里进进出出,好像有重要的事要办,他可能晚上不回来,或者很迟才回来,他有交通工具……”
“领导,电动车算交通工具吗?”老郑说,“好多老年人都是骑电动车的,也有个别的开老头乐。”
老国摇了摇头:“不是电动车,也不是老头乐,是可以跑远路的交通工具,可能是汽车,也可能是摩托车之类的。对了,这个人平时是抽烟的。”
“汽车,摩托车……”老郑念叨了几句,突然说,“咱们小区的老余最近好像事情多,平时他经常和我在大门边上抽烟聊天,前天我递烟给他,他说有点事,就急匆匆走了?”
“他是步行的还是开车的?”
“他哪来的汽车?就是一辆破摩托,平时还不怎么骑,但最近倒是经常开着。”
居委会王主任插话道:“老郑,你说的是余福来吗?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他有时会耍点小聪明,不过总的来说,算是个老好人。上上个月我还见过他,他说老家的房子拆迁了,他回镇子上谈拆迁补偿款。”
老国和赵海山对视一眼,问:“这个余福来的老家在哪?”
王主任想了一会说:“好像在中林山那儿,但具体是哪个村子,我就不知道了。”
老国还想问,赵海山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刚接通电话,就听孟笑在电话里叫道:“赵局,赵局,找到了,阳阳找到了。”
赵海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哪找到的?你确定是阳阳吗?”
“我今晚在水杉湖的湖前路路口值勤,刚刚,就在刚刚,一个男孩忽然跑到我身边,问我是不是警察。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要找警察,让警察送他回家……来,你告诉警察爷爷,你叫什么名字?”赵海山听出来,孟笑将手机放在了孩子的口边。
“警察爷爷,我叫阳阳,大名叫楼宁阳。”
赵海山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叫宁静子,人家都叫她宁总。”
“赵局,我对比了照片,绝不会弄错的。”
“好,小孟,你立即送他到镇上医院,一步都不能离开他,我马上赶过去。”
23时15分,水杉湖镇中心医院。
一名值班医生替阳阳检查了一番,对孟笑说:“这孩子是怎么弄的,又脏又瘦?不过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刺激,害怕见到陌生人。你领他回家吃点好的,他有了安全感,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阳阳吃了孟笑送给他的零食,渐渐建立了信任感,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片递给孟笑:“叔叔,上面的人就是那个老坏蛋,你赶紧把他抓起来。”
孟笑急忙打开纸。纸上画有一幅简笔画,了了数笔,就将画中的男子描绘得栩栩如生:男子看起来60来岁,短发、小眼,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笑容中有一丝谦卑。
画像右侧的空白处,有一行洒脱又不失秀美的小字:环山路尽头岔路向东300米,坡上山洞。
孟笑看了一会,心中忽然一颤,急忙问:“阳阳,这是谁画的?”
“乞丐爷爷……不,是我捡的!”
孟笑摸了摸阳阳脑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阳阳,我就知道你骗叔叔,那个乞丐爷爷一定是好人,他做好事不想留名,不想让警察表扬他,所以不让你告诉叔叔,是不是啊?”
“嗯,乞丐爷爷就是这么说的。”阳阳说了实话。
孟笑仔细端详手里的画,有些惶恐,心里升起了一连串的谜团:“难道是他?他怎么变成了乞丐?怎么会在山里?又怎么会救了阳阳……”
孟笑正在胡思乱想,几辆警车驶进了大院,“嘎”的几声刹车,十几名警察匆匆下了车。片刻之后,一行人在赵海山带领下,呼啦啦挤进了只有十来个平方的病房。
赵海山万万没有想到,十多天音信全无的阳阳竟然自己走出了山林,他再一次核实了阳阳的身份,问孟笑:“大老晚的,他是怎么走出林子的?”
孟笑不敢隐瞒,将他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拿出那张画:“赵局,阳阳说,这是一个乞丐画的,画上的就是嫌疑人。”
一群人围着画看了一会,孙浩说:“这画画得这么好,怎么会是乞丐画的?”
孟笑解释道:“这是阳阳说的,阳阳还说,画上的这个人就是抓走了他的老坏蛋。”
赵海山看了画上的一行字,立即拿出对讲机:“王队王队,报告你现在的位置。”
稍稍过了几秒,对讲机中传出王艺嘉的声音:“赵局,我是王艺嘉,我正和弟兄们在水杉湖的西北片区搜索嫌疑人。”
“王队,你立即带人赶往环山路。”
“收到,目标在环山路现身了吗?”
“环山路尽头有一个向东的岔道,沿着岔道向里走300米左右,仔细搜索附近是否有一个山洞……”
“赵局,是嫌疑人的藏身地点吗?”
“暂时还不清楚,注意隐蔽,不要惊动目标。现在已经确定,嫌疑人是一个六十来岁的男子,我马上把他的画像发给你,如果遇上这样的人,立即扣下来核实身份……”
23时20分,元宝山山路。
宁静子驾驶着宝马车,火急火燎地往山上开,剧烈颠簸的车身,使得后备箱里的中队长大赵的晚饭差点吐出来,便提醒道:“宁女士,你稍稍慢点。”
“绑匪说,11点半前必须赶到旧厂房,还有几分钟,我怕来不及。”今天晚上,宁静子已经在不同地点取了三张纸条,最后一张纸条上,绑匪要她将400万现金送到铁矿废弃的办公楼,当面领回阳阳。
尽管知道绑匪很可能耍花招,但涉及到儿子的性命,宁静子还是丝毫不敢耽搁,便说,“赵队,辛苦你了,等找回了阳阳,我一定重谢。”
“不要说重谢,轻谢也不用,打击犯罪是咱们的工作,就是……”大赵想说,就是牺牲了,也跟你没关系。但话还没出口,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打开手机,发现局长赵海山发过来一条信息:赵队,阳阳已经找到,一切安好,我和孙局商量了,此事暂不告知宁女士,绑匪有可能不知道阳阳已经获救,很可能继续和她交易,你见机行事,保障安全第一、抓捕次之。
大赵暗暗松了一口气,悄悄给赵海山回了几个字:赵局,遵命!
收起了手机,大赵见宁静子仍在心急火燎地开车,有些不忍:“宁女士,你不用担心阳阳的安危,我敢保证,这个绑匪只是要钱,绝不会伤害阳阳!”
“你真有把握吗?”
“这种案子我办过好几次,绝对有把握……”
3-7 人赃俱获
23时25分,天河新村小区大门外。
老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赵海山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国,阳阳已被解救,身体状况良好,你那儿怎么样了?”
“我已经布控完毕,只等他投入罗网。”老国说。
自从赵海山匆匆赶去了水杉湖镇中心医院,老国就指挥着几名侦查员马不停蹄地开展调查工作。一名侦查员从社区主任父亲的口中了解到,小区里住着一个名叫余福来的退休人员,他的体貌及职业特征和警方分析的嫌疑人完全吻合。
余福来当年顶了父亲的职,在铁矿场做了一名仓库保管员,因他文章写得不错,铁矿倒闭前,调到下属的四公司做了一名宣传干事。铁矿倒闭后,他先后找了好几份工作,但事业一直没有发展,日子过得挺紧巴,便一直住在铁矿当年分给他父亲的老房子里。
第二名侦查员在小区的监控录像里查到,阳阳失踪后的十多天时间里,余福来驾驶着他的那辆老式踏板摩托车,先后三十多次进出小区,有两次在凌晨两点多才回到家。
老国介绍完调查到了信息,赵海山说:“老国,我马上发一张画像给你,画像是从阳阳身上找到的,你马上找人辨认一下,画像中的男子是不是你刚刚调查到的嫌疑人余福来?”
挂了电话,第三名侦查员又匆匆赶了过来:“国组长,按您的指示,刚才我在小区斜对面的小加油站里查到,最近的十多天,余福来曾给摩托车加过三次油,根据推算,三箱油的行驶里程不少于六七百公里。”
因缺乏人手,老国把周薇也叫了过来。周薇来到门卫室,将手机递给门卫:“郑师傅,您看看,画上的这个人是不是余福来?”
老郑只看了一眼,立即点头道:“这画画得真好,他就是老余。老余人挺好的,他怎么了?”
周薇说:“郑师傅,我们暂时不能告诉你,也请你千万保密,绝不能跟任何人说。”
“懂,这个我懂。”
23时45分,水杉湖环山路东侧岔道。
王艺嘉和两名侦查员悄悄向前摸索,估摸着走下来300米左右,三人便分头在两侧的山坡上寻找,过了不一会,侦查员小李悄悄来到王艺嘉身边:“王队,我和小王刚刚在对面发现了一个山洞,我怕嫌疑人就在里面,咱们一起过去,给他包个饺子。”
三人迅速在洞口汇合,王艺嘉让两名侦查员守在洞口两侧,他来了个投石问路,捡了块石子扔进洞里,石子在洞里响了几声便停了。
几人听到,洞里似乎发出了“吱吱”的几声轻响,随即又停了。王艺嘉知道洞不深,便悄悄探进身子,突然打开强光手电,只听得“扑楞扑楞”几声轻响,几个黑影迅速向他脸上扑了过来,王艺嘉闪了一下,终于看清了,飞出洞外的是几只蝙蝠。
洞口不大,只能钻进一个人,但洞内的空间却不算小,洞顶上密密麻麻倒吊着一大群蝙蝠,在手电筒的强光下龇牙咧嘴,一只只小眼睛闪着魔鬼般绿莹莹的光芒,警惕地看着闯进领地的不速之客,口中发出吱吱的叫声。
“妈呀,我最怕这玩意了。”侦查员小李有些胆怯。
“听说这玩意会吸血,王队,咱们先把它们赶出去。”
王艺嘉也有些发毛,稍稍吸了几口气,便说:“大家小心点,别让它们扑上来。”
洞道呈不规律的长条形,走了十来米就见了底,洞底有几大块白色泡沫板和一大堆干枯的荒草,草上扔了好几只食品包装袋和四五只矿泉水瓶,还有一截尼龙绳。
在洞里粗粗地看了一遍,三人退出了洞穴,在附近的林子中伏击可能出现的绑匪。
王艺嘉给赵海山发了条短信:赵局,藏匿阳阳的洞穴已经找到,您通知痕检,天亮后前来提取物证和指纹……
凌晨1时40分,天河新村小区。
因不能排除余福来妻子参与作案的可能,为防止她在屋里打电话、给丈夫通风报信,老国向王主任交待了一番。
王主任领着一行警察来到了4幢504室门外,敲了好一会门,室内终于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这都什么时间了,谁敲门啊?”
王主任哪见过这种场面,有些慌乱,稳了稳心神,说:“我是社区的王春兰,洪大姐,刚才有人说,你家老余骑车摔了一跤,你开下门,我领你过去看一下。”
“好,你稍等,”余福来的妻子打开门,一见门外站着好几个人,有些慌,“你们……王主任,他们是谁?”
老国拿出警官证,在余福来妻子的面前亮了一下:“洪苏霞女士,我们是警察,你丈夫余福来涉嫌一起案子,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他能犯什么案子,是不是骑车撞到人了?”洪苏霞满脸惊慌。
老国紧盯着惊慌失措的女人,好一会才说:“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他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再说,他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能做什么坏事?”
“这些天他经常夜不归宿,你没有问他在外面干什么吗?”
洪苏霞犹豫一会,还是开口说:“你们要是不让他建,那就不建呗,多大的事啊,用得着三更半夜来这么多人吗?”
周薇问:“你说的‘建’,是什么意思?”
“就是建房子呗,”洪苏霞往睡衣上套了件外套,“开发商要在中林山开发一个旅游项目,就拆了老余的老宅子。两上两下的小楼,外加两间厨房,开发商就给置换了两套安置房,一套90平米,另一套才60平米,还在郊区,不但值不了几个钱,卖都卖不掉。这开发商啊,简直是喝咱们的血……”
老国反应过来:“你是说,余福来夜里偷偷回老宅子建违建了,是吗?”
“就是,不就是想再要几个钱嘛!老余说他要是白天建,城管看到了肯定得扒掉,只好找了几个工人夜里搞,”洪苏霞看了看满脸阴沉的老国,愤愤道,“我说你们警察管得也太宽了,真要不让建,就停下呗,用得着半夜三更,来这么多人吗?”
“建房子的事不归我们警察管,我们过来,是要调查他涉嫌的另外案子!”老国掏出分局刚刚开出来的搜查证,让洪苏霞看了看,“洪女士,现在我们要搜查一下证据,请你配合。”
洪苏霞本想拒绝,但看到老国不容置疑的眼神,便四下指了指:“要搜你们就搜,看你们能从咱这破家里搜出什么金疙瘩?”
这是套老式的两室一厅,周薇转了一圈,见次卧里有台电脑,便开了机,操作了不一会就叫道:“师傅,您快过来,我找到了几个被删掉的音频文件……”
数据很快恢复了,周薇点开其中一个文件,音箱里传出一个清晰的男声:
宁女士,你立即准备现金600万,等我电话。
周薇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
讲故事的人叫兔子姐姐,你若是和警方合作,以后你就没有机会听到他声音了。
洪苏霞有些惊慌:“谁是宁女士?谁又是兔子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国问:“这声音是你丈夫的吗?”
“是啊,他说的600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周薇陆续恢复了被删除的十来个文件,都是宁静子接到过的电话,其中一半是没有处理过的原声,另一半经过了处理,和警方监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侦查员搜遍了房间,却没有发现藏匿的巨款,之后,老国留下两名侦察员守株待兔,让周薇和另一名侦查员将洪苏霞带回了分局。
凌晨5时20分,天河村小区。
大门外的一辆小货车里,坐着老国和赵海山。
对讲机里不停传出各路侦查员的呼叫声:“总指挥,总指挥,我是王艺嘉,我们还在洞口边蹲守,目前没有发现嫌疑人。”
“总指挥,我是三号,我们负责的监控点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出山。”
“总指挥,我是四号,一辆踏板摩托车出现在秀水路路口,驾驶者和嫌疑人外貌相似,是否拦截?”
“四号四号,悄悄跟踪,等候我指令。”
赵海山又通知埋伏在小区周边的几组侦查员:“抓捕人员立即就位,等候我指令。”
“总指挥,收到。”
过了三四分钟,不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嘟嘟”声,一名男子四下里张望一番,将摩托车停到道闸外,刚开口喊了一声门卫,附近两辆车的车门忽然打开,三四名侦查员迅速跑向男子。男子刚想调转车头,侦查员已冲到他身边,一个夹着其颈部,另两人牢牢抓住双臂,将他拖下了车。
赵海山下了车,黑着脸喊道:“余福来!”
“是,我就是,你,你们干什么?”
“余福来,我们抓的就是你。”赵海山拿着警官证在余福来面前亮了亮,对侦查员说,“带回大队,立即审讯。”
3-8 一念之差
凌晨5时40分,宁安分局刑警大队办公室。
余福来反铐着双手蹲在墙边,赵海山老国和几名侦查员像一堵墙似的站在他面前。
“余福来,我最后给你主动坦白的机会,说说看,赃款在哪?”
余福来仰头看了看一个个虎视眈眈的警察,有些胆怯,但还是说:“领导,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赵海山蹲下身子,紧盯余福来的双眼:“余福来,你要知道,如果我们没有证据,就不会抓到你了。”
余福来瞥了一眼赵海山胡茬铁青的国字脸,低下头不再出声。
老国叫过周薇:“小周,你把刚才的录音放给他听听。”
周薇打开手机,点开了从余福来电脑上录下的声音:
宁女士,你立即准备现金600万,等我电话。
讲故事的人叫兔子姐姐,你若是和警方合作,以后你就没有机会听到他声音了。
赵海山满脸怒容,托起余福来的下巴,让他瞅着自己愤怒的双眼:“余福来,你该不会说,这不是你的声音吧?”
余福来的防线开始崩溃:“钱沉进了湖里,我没拿着。”
赵海山冷笑一声:“余福来,你当我们都是小孩子,是吗?你不会不知道,绑架儿童是重罪,趁你现在还有机会,或许可以不死!”
“真的在湖里了!”余福来微秃的脑门上渗出了一片亮晶晶的汗珠,“那天夜里不是下了大雨嘛,山洪忽然下来了,就把钱冲进湖里了。”
“余福来,你在测试我们的智商吗?”赵海山瞪起双眼,“据我们调查,那天的大雨是在凌晨四点多才下来的,而那笔钱是在深夜零点左右从桥上扔下去的,你怎么解释?”
“平时那条泄洪沟里的水流很慢,但那天流得快,我准备打捞的时候,它已经流过了拦水坝……”
上午6时50分,水杉湖连山桥。
城里已经车水马龙,山里却还昏暗朦胧,鸟儿也刚刚睡醒,叫得正欢。
周薇赶到连山桥时,王艺嘉和几名侦查员早已在此等候。见王艺嘉和侦查员疲惫不堪,脸上手上被枝条刮出了好些血道道,有些心酸,从车上拿了一包创口贴,让几人把伤口都贴上。
王艺嘉问:“薇薇,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师傅呢?”
“师傅他能不想来吗?不过他太累了,赵局让司机把他送回家补觉!师傅只好让我协助你们寻找那笔钱。”
“你有把握找到吗?”王艺嘉问,“我们可是找过两次了。”
“我虽然没有把握,但师傅给了我锦囊妙计!”周薇故意卖关子。
“周队,国组长都给你什么妙计了?”侦查员挺好奇。
周薇说:“突审余福来的时候,他先后提到三次,说钱沉到水里了,师傅就相信了。”
“国组长真信了那家伙的鬼话?”侦查员小李摇着头,“嫌疑人前期的方案做得那么周密,就是为了弄到这笔钱,钱真的扔下来了,他还能让它漂进湖里吗?”
“余福来最终肯定扛不住、肯定要交代,但咱们不妨试试运气,如果真找到了,就让你们俩长长见识,知道我师傅不是浪得虚名。”
一行人穿过桥头西边的一片林子,踏着荒草来到了泄洪沟里的拦水坝上。
拦水坝上的水流不大,周薇四下里看了一圈,指着对面的山坡问王艺嘉:“你刚才为什么把我从桥西头领过来?”
王艺嘉说:“东边的林子我们进去过,要绕到拦水坝,起码得走上半个多小时。”
“你觉得,那600万现金,余福来应该藏在泄洪沟的哪一侧呢?”周薇问。
王艺嘉说:“我和两位兄弟商量过,余福来是个高智商的绑匪,他肯定害怕宁静子带着警察。所以他拿到钱,会往东边的山上跑,林子里那么黑,我们要从东边的山里拦截他,难度很大,所以他拿了钱,肯定会往东边的山里跑……”
一名侦查员说:“但我们找遍了东边的林子,但一直没有找到埋钱的地方。”
另一名侦查员说:“那两包钱有60多公斤,就算分两趟,他一个六十来岁的人,也走不了多远。”
“师傅让咱们着重在水里寻找。”周薇指着两三百米外、雾气弥漫的水杉湖,“我觉得,他不一定将钱捞起来,钱上面不是绑着泡沫嘛,那就让它顺着水流,漂进湖里就行了,何必费那么大劲,往山上爬呢?”
王艺嘉灵光一闪,指着眼前的拦水坝:“对啊,他把漂到这里的两大包钱栓上绳子,自己沿着岸边,拉着绳头让钱缓缓漂进湖里,之后他再到湖里拿钱……只是,他拿到了钱,会藏到哪里呢?还是他提前准备了一条小船,从船上逃走了?”
“王队说的有道理,真要那样的话,咱们就算现场发现了他,也没法追到他。”
一行人沿着泄洪沟东侧河滩,不一会就来到了湖边。近在眼前的水杉湖像极了一幅水墨画,近处水波拍岸,宁静而安逸;不远处的山脚下,一大片水杉林在雾气的包裹下,渐渐失去了轮廓,朦胧而柔美;再远处,水天一色恍若仙境。
周薇四下里看了一遍,有些茫然,见王艺嘉一直在念叨着“水里”,忽然来了灵感:“艺嘉,我要是绑匪,我会在钱袋里塞上石头,再裹上几层塑料袋,沉到水里。我还会在袋子上栓根绳子,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拉着绳子,把它们从湖里拽上来……”
“对,余福来这老家伙脑袋挺好使,他肯定能想出这法子。”
沿着水边找了好一会,几人来到了水杉林,几只天鹅受了惊,扑棱的翅膀溅起了一串串水花,不一会,尖叫声和白色的身影就和白茫茫的雾气融为了一体。
侦查员小李忽然叫道:“这里,肯定在这里。”
周薇和王艺嘉赶过去一看,一棵水杉树的树根上,系着一根细细的尼龙绳。
另一名侦察员也叫道:“这里也有一根……”
几人拉着绳子,不一会,两只裹着黑色垃圾袋的大包缓缓浮出了水面……
宁安分局刑警大队审讯室。
余福来交代,当年他还只有十多岁的时候,随着父母插队到了水杉湖,那些年也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一群十多岁的小伙伴没事就到湖边和林子里摸鱼捕猎掏鸟蛋,不几年,就对那儿的环境了如指掌。到了1978年10月,上面有了回城的文件,已经15岁的他随着父母又回到了城里,在家待业了3年,18岁时,顶了父亲的职,在元宝山铁矿做了一名仓库保管员。
余福来说:“我一直干了十年保管员,仓库里每天都进料出料,我过了数就喊:进劳保服200套、手套1000双……出料时我会喊,出铁锹20把、锤子20只,另一个保管员就将我报的内容往台本上记,记完了让送货人和领货的人签字……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习惯竟然被你们发现了。”
预审员问:“余福来,案发当晚,你说遇到阳阳之后,是准备送到派出所的,后来为什么又把他绑架了?”
余福来长叹一声:“都怪我‘贪字一闪念’,当时我带他抄近路,穿过林子就到了镇子上,往前走一条街就是派出所。离镇子上还有两三里地,我问孩子家住在哪?他说住在别墅里。我一想,住别墅的可都是有钱人啊,心里就一动。那孩子又说他妈妈几万块钱的包就有十几只,还要送我几只,我就立即掉转了车头,把他扣在拆了一半的老宅子里。”
“余福来,你想过吗?如果你把孩子交给宁静子,她起码奖励你十万二十万,甚至100万都有可能,可你胃口太大了,一下就敲他600万,过后又要400万,这么多钱,你能吞下去吗?”
“我刚才提到过,我家小子在南方的大城市工作,说起来风光体面,其实他过得挺难,每月的收入不算少,可是还了房贷,也只能够小夫妻俩吃喝开销,所以结了婚六七年了,连孩子也不敢生。我心里急,正好遇到这机会,就想把我家小子的贷款还上,让他生活少点压力,早点替我和老伴生个大孙子,也享受一番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再说,宁静子的钱也不干净,前年我老父亲患了心梗,到医院里一瞧,说要装六个支架,我的妈,一个支架就要他几个月的退休金,老爷子装不起,坚持不做手术,没过两月,他心梗发作就走了。后来我打听到,两三万一个的支架,其实进口过来也就几百块钱。藏了那孩子之后,我打听到,宁静子就是做这生意的,遇到这么个好机会,就想狠宰她一下。”
“余福来,你不要扯得远了,这社会确实有不公平的地方,但绝不能成为你绑架勒索的理由。”
“领导,我知道!唉,都怪我一念之差犯下了大罪,只求领导看在我主动坦白的份上,对我从宽处理。”
3-9 罪大恶极
会议室内。
一名法医匆匆走到正在观看审讯实况的赵海山身边,递给他一张DNA鉴定报告,兴奋地叫道:“赵局,对上了,对上了!”
赵海山拿过报告看了一眼,一拍桌子:“好,就是他!”
原来,22年前的那起绑架案,警方从被害者宋小宇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嫌疑人的皮屑,两个小时前,警方提取了余福来血液样本,经DNA检测,和宋小宇指甲缝里的皮屑DNA完全吻合。
消息很快传进了审讯室,两名预审员盯着余福来看了一会,敲敲桌子:“余福来,你作案手法挺娴熟的,又是电话变声,又是到处塞纸条,最后还选了那么一个拿钱的好地方,说说看,你之前是不是做过同样的案子?”
余福来的脸立即变得煞白,但还是否认:“没,没有,我是第一次。”
两名预审员对了一下眼神,从一叠材料中抽出几张照片。这几张照片中,除了一张宋小宇的生活照,还有三四张尸体的照片,预审员拿着照片,忽然拍在余福来面前,喝道:“余福来,好好看看,你认不认识他?”
余福来只瞥了一眼,一串串汗珠就从头发间流了一脸。他双唇哆嗦了一会,知道只要承认,命就保不住了,便否认:“领导,我,我不认识他。”
预审员通过耳麦和外面说了几句,片刻,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将DNA鉴定报告递了进来。
“余福来,你该不会忘了吧,在你掐死宋小宇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你的皮肤上抓了一下,这是苍天有眼,你的生物信息留在了他的指甲缝里。”
“我,我不知道谁是宋小宇?”余福来虽然还在狡辩,声音却越来越低。
另一名预审员说:“刚刚我们做出了DNA数据,小宇指甲缝里留有的皮屑组织,经过检测,就是你留下的。我想,这22年里,你没有少做噩梦吧?如果不想继续做下去,就痛痛快快说了吧。你要知道,我们有的是时间,在证据面前,耗到最后,你还是要招的,就算你一个字不说,法院也会定罪的。”
“唉,我该死,真该死……”余福来突然揪着自己的头发,“当年我日子过得难,下岗后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因为疏忽大意,给单位造成了损失,又下岗了。那会儿儿子要上学,老太婆又跟我闹,骂我没本事,我就耍了点小聪明,走了偏门……”
“小宇那孩子多可爱,你绑架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掐死他?”
“那会儿没有藏他的地方,只能把他藏在桥洞底下,没想到那孩子趁我不在意,就想跑,还不停地呼救,我一急,就掐了他……我,其实我不想杀他,只是不想让他呼救,没想到下手重了,就,他就死了……”
上午九点多,初审结束的余福来被带出了审讯室,准备前往水山湖地区指认囚禁阳阳的山洞和藏匿现金的那片水杉林。
车队正要出发,宁静子开着宝马X5进了大院,她一眼看到被铐着双手、正要爬上警车的余福来,立即明白了,眼前的这个60来岁的男人就是让她几近疯癫的绑匪,便跑上前,举起巴掌就打。
两名民警立即拦下了她,宁静子岂肯罢休,举着胳膊骂:“你们别拦我,我要撕烂他的老脸,替我和阳阳解解恨。”
今天凌晨,警方刚抓获余福来,专案组便将阳阳获救、绑匪落网的消息告诉了宁静子。
宁静子从医院接回了阳阳,安置妥当后便来到分局,想看看折磨她十多天的绑匪究竟是何方神圣?没想到却在院子里遇到了,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压抑多日的情绪也一下子失控了,几名民警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拦了下来。
宁静子仍不罢休:“赵局,你们一定要枪毙他,要不是你们及时解救了阳阳,阳阳的命肯定没了。”
余福来听出来,眼前这个发了疯的女人就是多次接他电话的宁静子,便说:“宁女士,你也别太过分了,我不是好人,但你是好人吗?我是犯罪分子,但你是吸血鬼,将来也要遭报应的……”
“你什么意思,我吸谁的血了?”宁静子还想上前撕扯,但余福来已经被两名民警拽上了警车,她也被两名女警拦了下来。
赵海山想到,嫌疑人范少安交代,宁静子当年曾装扮成重金求子的富婆,诈骗了他五万元。便对宁静子说:“宁女士,你先回家照料阳阳,过一阵子我们有点事要找你,那个窜上你的奔驰车、劫走阳阳的人指认你,说你当年骗了他的钱,所以我们要找你核实一下。”
宁静子愣了一下,叫道:“赵局,他是害怕判的重,故意血口喷人!”
赵海山说:“他要是说谎,我们会查清楚的,所以我们才要你做个笔录,核实一下。”
宁静子忽然想到被勒索的600万赎金还在警方手里,似乎明白了,尴尬地笑了笑:“赵局,感谢你们救了阳阳,让咱家又见到了阳光,真是辛苦你们了,刚才过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等那笔赎金还给了我,我就拿出200万,给你们捐赠一批新车,警察兄弟开上新车,舒服一些不说,要是追赶嫌疑人,也能派上用场是不?”
赵海山当然明白宁静子的心思,便说:“宁女士,这是两码事,等这案子结了,那笔钱我们不会少你一分,你要是真心捐助咱们,意思一下也就行了,用不着那么破费。”
水杉湖山区。
四五辆闪着警灯的警用车辆在山道上停了下来,两名身高体壮的民警押着余福来下了警车,另有两民民警拿着单反相机和DV机拍照和摄像。
指认了囚禁阳阳的两个山洞,一名侦察员突然赶到赵海山面前,拿出一张仿真面具:“赵局,刚才我在那边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窝棚,这是在窝棚里发现的,我看着不对劲,就拿过来给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