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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名女子遇害

作者:亦了K 当前章节:553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0:34

张坦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直在相亲,屡战屡败。

丁琅只要逮到机会就会对她洗脑,对你好的男人未必就是好人,但如果一个男人对你抠抠搜搜的,就肯定不怎么样。

她虽然没有提那个名字,但室友们都知道,她口中的这个吝啬男人就是男友张建铭。

张建铭是一名普通的车间工人,紧靠着汽车集团这座大山,在23岁那年就买了房,衣食无忧是没有问题的。丁琅在大四实习期间忽然就不想奋斗了,只想躺平,冒出了毕业就结婚的想法,经好友介绍,认识了相貌普通,但经济条件不错的张建铭,并在他的猛烈追求下,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

有的时候,一个人是否大方,与他的经济条件好坏并无直接的关系。这个道理是丁琅在和张建铭恋爱后才明白的。

丁琅的房间角落里放着一个房东留下来的大红桶,里面放的都是张建铭这两年买给她的礼物。有9.9元3支的手工口红,有15元2对款式浮夸的合金耳环,还有几个乍眼一看就low到了极致的低仿手提包,最占空间的是那套用DIOR的纸袋装着、做成了花朵形状的99元彩妆大套盒,沉甸甸的,连扔掉都嫌费力气。

张建铭每每送完礼物,都会问她:“宝贝,怎么样?我挑礼物的眼光不错吧?”

丁琅每次都会忍下一肚子怨气,回复道:“挺好的,下次别送了。”

张建铭马上又会说道:“宝贝,不用为我省钱,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买下来送给你,你是我的唯一。”

在见张建铭的父母之前,丁琅对他还不像现在这样烦。

那天是她与张建铭父母的第一次见面,她提着几样经过精心挑选的礼物满心欢喜地来到他家,却没有收到见面红包,也没有吃到像样的饭菜,连豆腐乳都上桌凑数,桌上当时还摆了一道昨晚剩下的红烧鲤鱼,仅仅收到了张建铭母亲的一句“叔叔阿姨祝你们幸福。”

那一瞬间,丁琅忽然意识到,男人口中的“我养你”,只是让你三顿都有饭吃而已,可能是馒头配蛋汤,也可能是白粥配咸菜。

厌烦一个人,不是忽然之间生出的情绪,而是日积月累的。这段时间,丁琅正在考虑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向张建铭提分手。

2022年6月2号,晚上8点,住在江景小区1102室的一对年轻夫妻正在书房辅导即将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儿做加、减法习题。

两位老人在客厅里看养生节目,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从沙发的一角传来了很轻的鼾声。女婿见状,走过去,准备从岳父的手里拿来遥控器,将电视关闭。

手指刚碰到遥控器,老人就醒了。

“别关,我没睡,就是低头歇一会儿。”

老人说完,换了个姿势,换了个频道。

女婿将茶几上的瓜子皮和花生壳收走,叮嘱道:“爸、妈,被褥已经铺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困了的话就去睡,我先去辅导豆豆的功课了。”

女婿离开后,老伴对他说道:“小宝在学习,你别打扰她,把电视关了。”

老人揉揉眼睛,将电视关闭,在沙发上活动了几下筋骨,准备和老伴回房间睡觉。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已经渗进客厅天花板上的那一大片猩红色液体。

“这四个姑娘,谁住在她们楼下都倒透霉了,前几天卫生间漏水,昨晚‘叮咣’地砸地板,今天不知道又在上面捣鼓啥呢,我上去看看。”他对老伴说道,打了个呵欠,走到门边,换了双拖鞋,推门上楼。

1202的房间门口放着两个装有米线的外卖盒,用塑料袋套着,米线专用的一滴香威力巨大,虽然袋子口已经打了结,但楼道里还是飘散着淡淡的麻辣米线味。老人的鼻头皱了皱,在门上敲了敲。

电视剧的播放声音从房门的缝隙传出,却迟迟没有人过来开门。

老人将耳朵贴向房门,听着门里的动静,除了嘈杂的电视机声,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妈呀,坏了,人不会已经死在了里面吧?”他想着,一阵慌乱后,又镇定下来,先给房东打了电话,让他联系合租屋里的女孩。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在1202的房间里响起。

不过,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老人犹感不妙,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青山路派出所的民警与房东陈茂河先后到达江景小区。

陈茂河的脸就快皱成了一团,急得直搓手,在门边一趟趟地走着,不耐烦地对派出所民警嚷道:“你们催我有什么用?磨磨唧唧的,又不是我不给你们开门。已经和你们说过很多遍了,这四个姑娘住进去以后就换了锁,我能有啥办法?”

民警对房东所言并不完全相信,问道:“你连钥匙都不留,不怕她们中途跑了?”

陈茂河:“有押金,跑了的话不退押金。你们也别在这说废话了,如果急,就叫开锁的过来,房子是我的,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在房东和邻居的见证下,派出所民警叫来开锁师傅,将房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三具尸体,丁琅、张坦、刁舒阳都已遇害,各种形态的血迹让整间房基本变成了猩红色,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丁琅的颈部、背部、腿部、均身中多刀,倒在了客厅的饮水机旁,面部朝下,俯卧在地板上,咖啡杯滚出了很远,最终在厨房的玻璃门边静止。穿在身上的米色睡裙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湿哒哒的,血迹滴落在地板上,慢慢汇聚成血泊。

张坦倒在了鞋架旁边,高跟鞋还没有来得及脱下,颈部中刀,同样俯卧在地,双肩包扔在了地上,圆珠笔和口红从包里滚出,浸泡在血泊中。

刁舒阳的尸体在卫生间的门口被发现,头上戴着猫耳朵发带,手腕上套了一枚淡蓝色的发圈,颈部中刀,上肢基本被扎成了筛子,仰躺在地板上,拳头半握着,不远处扔了一个碎裂的啤酒瓶,上面沾着血迹。

陈茂河虽然在来的路上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不过,当他在自己的房子里直面三具尸体的那一刹那,还是被眼前的惨烈情景惊得跌坐在地上,房间就像炼狱,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倒霉的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好好的房子,就这么被毁了,租不出去,卖不出去,他妈的,我找谁说理去?……”他一拳捶向地砖,愤恨地骂道。

青山路派出所及时对现场进行了保护,所长第一时间将警情上报到分局刑警支队。

金瞻的烧还没有退,晕乎乎的,双脚仿佛踩在了棉花上,浑身虚得很,也冷得很。女儿自从上了幼儿园,生病的频率就变得极高,昨天,他在陪女儿打点滴的过程中感染了病毒,还没有来得及去医院,江景小区就发生了命案。

“江景小区有三名女孩遇害,准备一下,马上出现场。”金瞻拿了一件棉外套披在身上,走出组长办公室,来到办公区,沙哑着声音说道。

刑警大楼楼下,警灯闪烁,五辆警车正在待命。

现场勘查车从北角驶出,技术大队的季弘义摇下车窗,将手臂伸出窗外,朝金瞻打了个响指,说道:“小金,赶快把退烧药吃了,我和老易先走一步,勘查量大,今天恐怕要通宵奋战了。”

金瞻挥了挥手,紧了紧身上的棉外套。

待重案一组的人齐全以后,他拉开第一辆警车的门,在驾驶位坐下。

王飒敲了敲车窗。

“你还发着烧呢,去旁边坐着,我来开。”她对金瞻说道,毋庸置疑的语气。

王飒留着圆寸,个子1.78米,是个长相英气的姑娘,虽然五官完全长在了大众的审美上,可乍一看,最先想到的词仍然不是“美女”。王飒曾在特警大队工作过2年时间,练出了一身紧实的肌肉,重案一组里,除了金瞻,就属她的体能最优,单手制服一位200斤以下的壮汉不成问题。

“王炸”是分局同志对她的称呼。

金瞻将长腿挪到了副驾,让出了位置,从裤袋里摸出一粒感康,一仰脖,生吞下去。

王飒启车,驰骋在逐渐安静的街路上,一路都很稳。

“哥们儿,等欢乐豆退烧后,你多带她运动运动,多晒太阳,小孩黑一点不怕,健康。”

金瞻:“幼儿园就是个毒株聚会的地方,只要有一个小朋友生病,几乎就连窝端,防不住的。欢乐豆前几年得过川崎病,对免疫力有一定影响,慢慢来吧,可能大一点就好了。”

王飒:“有了孩子,这辈子都要为她操心,总有操不完的心。还是单身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金瞻:“单身快乐,不用考虑那么多现实问题,但其实结婚后的快乐也不少。你才二十五,还有诗和远方。我三十三了,玩不动了,除了工作,就只想回去带孩子、陪老婆。”

江景小区8号楼的楼下聚集了大量的围观群众,见警车闪着灯从一侧驶来,便自觉让出了一条小路,目送重案一组进入单元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死的是1202的租房户,四个姑娘,死了仨,死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血把楼下的天花板泡了,尸体才被发现,太惨了。”

“老陈也可怜,原本打算靠房租帮儿子和儿媳还房贷,哪成想会发生这种事?他家是大户型,一百六十多平方米,这下子全变成了不值钱的砖头水泥块。”

“现在到处都是天眼,这附近就有一个,谁往8栋走,天眼都能拍下来,跑不了。”

东北四季分明,入夏后,温度骤然上升,金瞻穿着棉外套走在零上二十九度的室外,看愣了今天刚来报到的辅警。

金瞻长相帅气,个子也高,在警队拥有“警版吴彦祖”的美称。青山路派出所所长李德伟没有见过真人,但见过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他,为他将警戒带上拉,和他一道进入单元门,准备去按电梯键。

金瞻:“李所,辛苦一下,和我们去楼梯那面看看。”

李德伟是退伍兵,爬12层楼不成问题,便道:“正好,我也跟着活动活动腿脚。金组,你这是怎么了?发烧了?”

金瞻:“小感冒,没事。”

说完,他偏头对王飒说道:“通知物业的工作人员,暂停8栋1单元的两部电梯,关闭单元门,在询问工作结束之前,若非必要,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出单元门。”

李德伟调出物业经理的手机号码,将手机递给王飒,说道:“小伙子,经理姓杨,号你存一下,接下来没准用得到。”

这已经不是王飒第一次被人误认为男孩。这些年,总有人在身后喊她“小伙子”、“帅哥”,听得次数太多,倒也习惯了。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将物业经理的手机号存进了自己的手机。

金瞻:“李所,这是我们一组的铿锵玫瑰,王飒,之前是市局的特警。”

李德伟不可思议地看向王飒,容色惊讶地说道:“嚯,小姑娘很厉害,女中豪杰。”

王飒从不介意被人误会性别,爽朗一笑,将手机还给他。

金瞻:“李所,这三名被害人是什么情况?”

李德伟:“三人是大学校友,两年前毕业的,今年一月一起过来看房,在同一天入住,和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其间没有拖欠过房租。每次都是丁琅将四人的房租汇总后,通过微信转给房东。三名被害人都没有违法犯罪的前科劣迹,都是普通的上班族,都没有结婚,房东最后一次与丁琅通话是在半个月前,出租屋的下水堵了,当时未见异常。”

金瞻:“4人入住,3人遇害,幸存的那个姑娘是什么情况?”

李德伟:“是第五中学的高一学生,名叫苏乔,家在本市,家境好像挺好的。她在租房之前和这三名被害人是不认识的,昨晚放学后住在了同学家,躲过了一劫。我们10分钟前已经给苏乔去过电话,得知室友遇害的消息后,她哭了很长时间,坚持要过来,估计快到了。”

金瞻:“她从哪儿过来?”

李德伟:“同学家。”

学生、在本市有固定的住所,却在半年的时间里,一直与三个陌生人过着合租生活,并且,碰巧就在案发之前没有回出租屋,苏乔的种种行为都让人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金瞻:“苏乔当时为什么出来租房住?”

李德伟:“房东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只说不爱和家人一起住,其实她爸妈对她挺好的。现在的孩子,脑子里总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想法,让人想不明白。”

金瞻:“当时是谁帮她搬的家?”

李德伟:“没人帮,她一个人背着书包就过来住了,也没带多少东西。被褥、窗帘,还有那些生活用品和衣服都是她家人给她送过来的。房东当时也在场,她妈妈哭着求她回家住,但她就是不回。她哥哥气得差一点打她。她爸爸担心她在外生活得不快乐,给她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平板电脑,临走时还留下了一张银行卡,让她随便花。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金瞻听他说完,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没有直接将“叛逆”这一标签贴在苏乔的身上。“她和这三名被害人相处得怎么样?”

李德伟:“据说挺好的,三名被害人对她非常照顾,她也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称呼她们为‘大姐’、‘二姐’、‘三姐’。”

金瞻:“这三名被害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德伟:“丁琅在培训机构教英语,张坦是一名会计,刁舒阳在茂林小区做前台接待,只有丁琅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

金瞻上到10楼的时候,T恤已经被不断冒出的虚汗打湿,头很晕,身体滚烫,却还是冷极了。他裹紧棉外套,对身体的难受全然不理会,大步迈上台阶,快步朝现场走去。

王飒:“哥们儿,还烧着呢?”

金瞻:“药劲儿来得慢。”

王飒:“你那药是不是过期了?等完事以后,我背你去医院打一针吧?”

金瞻:“哈,小丫头片子,瞧不起谁呢?”

月色下,一辆奔驰G500在距离江景小区的南门还有100多米的位置突然停下,开车的男子踩了急刹车。

副驾坐着一名穿着第五中学校服的女孩,车停下后,她愤然站起,去抢夺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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