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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真假被害人

作者:亦了K 当前章节:439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0:34

经过技术人员的现场勘查,确定月湾小区4栋301号房间的主卧室就是林蕊遇害案、项轩乐遇害案的中心现场。

季弘义:“血液的颜色主要取决于血红蛋白的颜色,从人体流出的血液经过一定的时间后,颜色会有变化,逐渐变暗,先是鲜红色,然后是暗红色、红褐色。我们已经对现场各处的血迹都进行了采样提取,如果血迹属于三个人,那么,在客厅里遇害的这个人的死亡时间至少要比项轩乐的死亡时间早12小时。根据血液的颜色推断,这个人的遇害时间和林蕊的没有相隔太长时间,在6小时内。”

金瞻:“看来在客厅里遇害的这个人有很大的概率是陆宁,只差一张鉴定报告了。”

季弘义:“保守一点说,99.99%的概率吧。”

金瞻:“10号凌晨,陆宁先遇害,接着是林蕊。第二天,项轩乐遇害。”

季弘义:“现场的沾血足迹只有一种,是斜条纹结合花纹的。我看过项轩乐的鞋底,是点状的,这不是他留下的,更不可能是林蕊留下的。如果客厅的喷溅状血迹属于陆宁,几乎就可以确定这些血足迹是作案人所留了,因为死人不可能走路。”

现场的血足迹虽然有很多,足尖朝向也不一致,但只出现在客厅和卧室,意味着作案人在离开之前只去过这两个地方,目的简单直接,并且在作案后没有在现场做过多的停留。金瞻对季弘义问道:“能不能通过这些足迹确定这个人的大致身形?”

季弘义走到比例尺旁,说道:“步长接近80厘米,属于成年男性的长步,踏痕完整,未见擦痕和扣、磕、迫、推痕,排除大脚穿小鞋、小脚穿大鞋的可能性。身高粗略估计在1.75到1.80之间,体重在70到80之间,双腿健康。”

重案一组的刘彰曾在云莱酒店的监控影像中发现在案发前有一个和陆宁身高差不多、体重比他壮的男子将他拽进了一辆银灰色的帕萨特里。房东也表示租客当时是开着一辆帕萨特过来的,身高在1.75米左右,不到1.80米。金瞻在季弘义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厉害了,我的鸡哥,身形信息推断得够准的。”

季弘义:“这是基本功,和我师傅比还差得远。我师傅可以根据足迹看出作案人的性格、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我还要慢慢修炼。”他打了个呵欠,摘下手套在眼睛上揉了揉,说道:“林蕊和项轩乐的十指指纹和掌纹都已经采集完成了,回局以后,我先和那几枚从酒杯上提取到的指纹作比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比对成功。”

金瞻:“林蕊的头发也要送检,和陆宁一起吸毒的人八成就是她,证据链条要完整。”

发现两具尸体的卧室大约25平方米,墙边的电视柜上有一台大块头的老式电视机,左、右两侧是音响。正中间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没有放置任何物品,被褥皆无,喷溅而出的血迹留在了床板上,渗进木板中。

金瞻:“房间没有入住痕迹,看来作案人租下这间房子的目的就是实施他的作案计划。”

季弘义:“话没错,我再补一句,作案人的力气不小。”

金瞻:“何以见得?”

季弘义:“陆宁的尸块是从这里运出,再通过行李箱运到云莱酒店的,现场到处是血迹,但你上楼的这一路,有在台阶上看见过行李箱滚轮留下的拖擦痕迹吗?”

金瞻恍然大悟,说道:“你提醒了我,这种水泥台阶最容易留下痕迹物证了,血迹会渗进去,很难被彻底清理掉,就算清理过,也逃不过血痕检验。”

季弘义:“无论是月湾小区的水泥台阶,还是云莱酒店的抛光砖,我们在进入现场之前都用联苯胺做过血痕检验,结果均为阴性。这说明作案人将尸块放进行李箱后,提着或是扛着、背着走出房间,再一路运下去。陆宁的体重在110斤左右,算上行李箱的10-15斤重量,总计在120斤左右。你是跆拳道黑带,也经常健身,如果让你带着两袋共计120斤的大米爬楼梯,中途不把大米放下来,要多久能上来?”

金瞻:“我们小区有一次停电,我背着小晨从一楼上到十七楼,中途没停下。小晨90多斤,用时多久倒是没有计算,反正挺快的。”

季弘义:“千防万防,防不住你小子撒狗粮。”

金瞻朗声笑着。

季弘义:“对你来说不难,对别人来说可未必,背着一个和自己体重差不多的人走一段路,没准真能累趴下。作案人的手臂大概率要比多数人粗壮,这或许会是你们锁定犯罪嫌疑人的依据之一,但在监控影像里看不出什么。”

金瞻:“妥。”

卧室的门后扔着一个雾霾蓝色的DIOR小牛皮手提包。季弘义看到后,立即来了精神,如同野狼看到了猎物,马上走过去捡起,打开。

包里放着一盒MAKE UP FOREVER的粉饼和一支香奈儿口红,还有一些创可贴、棉签一类的常备物品,未见手机、钱包、记事本等随身物品。季弘义打开夹层,在里面找到了一张滨江小区的门禁卡,上面印着物业前台的电话,卡和钥匙串在了一起。

金瞻朝门禁卡上的字看去,说道:“滨江小区,10号早上案发后,我们在赶往现场的途中还真路过了这个小区,就在拍摄现场的北侧不到800米的地方。”

季弘义将手指插进铁环里,晃了晃门禁卡,说道:“这小区都是大户型,肯定比30平方米的酒店标准间住着舒服,月租金是真贵,快一万五一个月了,不得不说,明星真有钱。”

金瞻:“只怕知道林蕊住在滨江小区的不只有陆宁一人。看来明天有必要去一趟滨江小区了,看看租房的人到底是谁、在案发之前又有哪个老熟人进过林蕊所在的那栋楼。”

季弘义拿出一个大号物证袋,将手提包放了进去,说道:“从尸体倒下的位置,到发现手提包的地方,有一道弧形轨迹,人在倒下的一瞬间是很难独立完成这一动作的,这个手提包大概率就是作案人扔到门后的。并且,在这之前,作案人已经把包里的重要物品,比如手机和身份证取走了,只留下了一些对他来说没有用的小物,在翻找的过程中或许会将指纹留在手提包上。”

技术大队从中心现场离开,法医进入,对尸表进行初步的检验。

易正平用手托住林蕊的头,指挥助手将尸体移入运尸袋中,说道:“女性被害人的角膜干燥,已经变成棕黄色,腐败血迹沿着静脉丛形成树枝状的腐败静脉网,尸僵完全缓解,死亡时间在3-4天前,也就是9号、10号这两天,与陆宁的遇害时间比较接近。”

说话间,易正平拿起尸体旁边的剔骨刀,细看着,看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把刀只是用来混淆视线的,刀刃磨损严重,在这之前应该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了。崩裂的刀刃会形成锐器的钝器样损伤,在创口周围会出现皮肤的擦挫伤,形成类似钝器伤的特点,但女性被害人的创口就是很规则的锐器创,致伤工具不可能是它。”

金瞻:“作案人以为我们会通过致伤工具锁定真凶,故意把一把用过的剔骨刀摆在这里,看来留在刀上的沾血指纹大概率也是没有价值的了。”

项轩乐的尸体被一根粗麻绳吊在了窗帘杆上,窗帘与地面的垂直高度在3.5米左右,金瞻踩着两个摞起的勘查箱协助易正平将尸体取下,平放在勘查专用布上。

易正平先检查了被害人的头部,而后,看向被害人脖颈,说道:“男性被害人头部的创口分布零散,是在反抗的状态下被作案人用钝器反复击打的,不过这些都是生前伤。作案人将他打晕后,用粗麻绳勒死,吊在窗帘杆上,做成了自杀的假象。”

缢死,常见于意外和自杀,颜面大多苍白。

勒死,常见于他杀,颜面大多青紫。

虽然同为机械性窒息死亡,带来的影响却截然不同。项轩乐与林蕊死在同一处,如果是缢死,就存在他畏罪自杀的可能性。但如果是勒死,案侦工作就将变得十分复杂。

易正平将手指放在了项轩乐的脖颈处,微微抬起他的头部,指向索沟,继续说道:“缢死,作用力来自被害人自身的重量,低位、尤其是下颌处着力较重,这个位置会出现比较深的索沟。高位、比如耳朵后侧,着力较轻,索沟会比较浅甚至消失。因勒死而留下的索沟和它截然不同,颈周受力均匀,索沟深浅基本一致,作案人有点小聪明,但也很蠢。”

金瞻叹气说道:“项轩乐是除了江晓舒以外对陆宁的生活最了解的人,现在连他也死了,作案人又堵住了一处出口,真希望接下来不要再出现被害人了。”

易正平已经连续工作了近25小时,累到了极致,躺在地上就能睡着。他在赶往现场的途中喝了一杯咖啡,但困意还是没有完全驱散,上下眼皮打着架。他将手指从项轩乐的脖颈移开后,晃神了片刻,说道:“男性被害人的尸僵也已经完全缓解,腐败静脉网的形成时间还不长,综合来看,他的死亡时间和女性被害人没差多久,10号、11号这两天。”

重案一组在10号的下午曾将项轩乐请到刑警大楼,询问工作在10号的下午4点左右结束,项轩乐一个人走出刑警大楼,自此行踪未知。金瞻在记录本上记下了项轩乐的遇害时间:10号下午4点以后,12号0点之前。

林蕊在9号的晚上10点之前曾在云莱酒店的监控影像里出现过,在10号的下午2点左右忽然失联,自此,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金瞻在项轩乐的死亡时间旁边又补充了一行文字:林蕊的遇害时间:9号晚上10点30分至10号下午2点之间。

这是一个不眠夜,尸体被发现后,楼里的住户都被叫醒接受了重案大队的例行询问,不少人发着牢骚,但得知原因后都没有继续抱怨。两条鲜活的生命被扼杀在这幢破陋的三层小楼里,凶手或许还藏在人群中得意地窥视着警方的一举一动,想到这里,住户们都背后发凉,将看到的情形和听到的事情悉数告诉了警方。

凌晨2点,视频技术室依然灯火通明,一部分电脑的屏幕还亮着,刘彰和视频大队的同志正挑灯夜战,茶叶占了半个杯子。李卓和张达琨一人坐着打盹,一人伏在桌上睡着,手指还没有从鼠标上移开,身上盖着羽绒服,十几个烟头积在烟灰缸里,像一座低矮的山峰。刘彰的手边放着一本皮面的记事本,上面用蓝色的圆珠笔记下了几个重要时间段,写了满满一页纸。

金瞻怕吵醒了正睡着的同志,动作很轻地朝刘彰走去,搬了把椅子坐下。

“怎么样?有没有新发现?”

刘彰摇摇头,点了根烟,却没有送入口中,说道:“还是之前的那些,云莱酒店的监控影像虽然很全,但受拍摄角度的影响,只能看到那辆银灰色的帕萨特在9号的晚上10点多从南面开过来,大约过了半小时再带着陆宁朝北面驶去。再一次出现的时间是10号的凌晨2点多,车里只有他一个人,穿着陆宁的衣服,戴着陆宁的棒球帽。”

刘彰做事细致,从监控影像中截下来的两张图片被他放在了一块,可以清晰地看出两个“陆宁”的不同。在10号凌晨2点出现在云莱酒店前厅的“陆宁”多了一副有色的眼镜、一副口罩和一个大号的行李箱,走路姿势也完全不同,这时的“陆宁”已然不是编剧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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