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薄一厚两层窗帘紧紧拉起，将整扇大落地窗遮得不留一丝缝隙，昏暗的空间没有一点温度，而且还隐隐弥漫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雾气。办公桌上的超薄显示器散着唯一的光，周海晨消瘦的脸颊被映的半明半暗。除此之外，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其它生气，阴冷的就像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
屏幕中的女主播舞姿虽然生涩，但是身材长相却是没得说，特别是那一身黑色蜘蛛侠紧身衣，把整个曲线包裹的凹凸有致，丝滑到底。
如果小茉穿上这一身，会是什么样呢？
不知为何，周海晨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接下来啪的一声，周海晨立刻往脸上扇了一巴掌。煞白的脸颊没留下任何痕迹，但是他心里却因这样的邪念羞愧到无以复加。
不过虽然他心有自责，但是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便如疯狂攀爬的野蔓，再也无法停下。再次看向屏幕时，小茉的身影总能和那女主播无缝地贴合在一起，怎么甩，都挥之不去。
周海晨死死地盯住屏幕，脑中一片恍惚。
屏幕中的女主播的确和小茉很像，特别是眼角那颗淡淡的泪痣，这让她哪怕平时故作坚强，满脸笑意，也无法掩盖眉目间的一抹哀伤。当然，还有眼神中深深埋藏的那股倔强。
想到这里，周海晨面带痛苦地往隐在办公桌阴影中的腿上看了看，脑海里又闪出了那场车祸时的天旋地转，心底更是钻出一丝悔意。
如果不是自己固执地要娶小茉，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身穿紧身衣的女主播拘谨地跳完第一支舞后，后面连着两支舞却忽然开窍似的放开了许多。整个身形完全打开，过程中也不再刻意遮挡胸前的乳浪，脸上挑逗的表情更是让人难以拒绝。
看着屏幕上的妩媚身影，周海晨瘫软的身体稍稍坐直，然后伸手慢慢滑向了两腿间，可是接下来不管如何拨弄，那玩意儿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哪怕自己邪恶地将小茉的形象强行带入，也是没有一丝用处。就好像完全切断了和自己的联系，成了身外的死物。
这样根本没用！
周海晨恼怒地狠砸了键盘，然后就要顺势关掉直播，可是手还没碰到鼠标，直播间右角那个半坐在墙边的超大号布袋熊却突然站了起来。
接下来一个面目狰狞的血口兔子头钻了出来，着实把周海晨吓了一跳，而直播间的弹幕也顿时沸腾了起来。
“我去，吓我一跳。”
“演戏吧，这些主播为了流量可是什么都想的出来。”
“不一定是演戏，前段时间还有主播直播时被家暴了。”
“国外这种情况更多。”
“这样子有点吓人啊。”
“搬凳子看戏。”
......
对于网友讨论的直播演戏的说法，周海晨并没有什么概念。他以前从没碰过直播，这次也只是突发奇想，想要看看能不能通过些刺激把那玩意儿给救回来，可是半天看下来，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不过刚刚这诡异的一幕，却是让他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你们这群屌丝宅男，只会躲在屏幕后面干撸，赶紧把礼物刷起来，哥今天让你们体验一把真正的福利。”屏幕中的兔头男人钻出了布袋熊，然后走到了镜头前，压低了身子轻抖着肩，似乎是在配合他那满是嘲讽的话语。
兔头男人说完便在镜头旁捣鼓起了什么，而弹幕则又是一阵沸腾，飘过的内容多是些拱火的话语，有些甚至不堪到难以入目。
周海晨既不是宅男，更不是屌丝，不过他的心窝却被这话给狠狠地蛰了一口。此时的他，哪怕身家亿万，却连兔头男口中的宅男屌丝都不如。那些人至少还能撸管发泄，而自己却连个正常男人都不是。
他感觉到身为男人的尊严被踩在灰尘中蹂躏，而不断升腾的灰雾尘嚣则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爱情，曾经憧憬的家庭，以及他最爱的小茉给一点点笼罩掩埋，直至消失。
怒火中烧地盯着镜头中的兔头男，周海晨没有添油拱火也没有打字回骂，不过正准备关掉直播的手，却从鼠标上慢慢抽了回来。
“礼物不要停，好戏马上上演。”
兔头男人说完便消失在了镜头前，接下来音箱中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以及一连串极微弱的叮当响声，听起来似乎是在卫生间里发生了争斗。可是再接着，就没了任何声响。
周海晨坐在椅上干等了几分钟，女人的尖叫再次响起，兔头男人拽着刚刚那女主播的头发回到了镜头内。
女主播这时已经换了一套超短的jk制服，被那兔头男人紧紧地夹在咯吱窝下，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哀求。
不是演戏。
从女主播满是绝望的眼神中，周海晨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而接下来，他脑中又是一阵恍惚，屏幕里也似乎出现了重影。他赶忙闭眼晃了晃脑袋，眼中的画面这才恢复正常，可那兔头男挟持的女人却突然变成了小茉的模样。
周海晨微喘着粗气，右手却早已哆哆嗦嗦地伸进了裤裆，虽然下身依然没有半点反应，但他却能感到全身其它地方的血液已经开始加速流淌。
继续，继续......
周海晨面目狰狞地喊着加油，他似乎能看到血管里的血液正在往下身汇聚，而就在这时，屏幕一闪，直播内容被“该主播涉嫌违规，正在整改中......”的静态画面所中断。
“操......”
周海晨急火攻心地骂了一句。而正当他努力回想着那兔头男刚刚报出的xx直播的房间号，想要更换平台继续观看时，一句冷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想不到你也会骂人。”
周海晨被惊地赶忙把手从裆中掏出，裤子里捣鼓了半天，手上却依然一片冰凉。
“你永远都学不会敲门吗？”周海晨扭头看清了身后的人影是姐姐周海汐，心里又羞又怒。顺着又往房门方向看了看，显示器的光线透过书架旁的绿植，在门上绘下了一片光斑，而房门则是没露一丝缝隙。他明明记得，之前是有锁门的。
“什么时候你长大了，我自然会敲门。”周海汐慢慢走过来，脚步轻的没有一丝声音，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周海晨下身飘，似乎在嘲讽他刚刚那幼稚而下作的行为。
这种满是蔑视的眼神，周海晨既熟悉又厌恶，可是心底却不敢有任何的质疑和反驳，而这种血脉压制般的恐惧似乎与生俱来，从小一直伴他到现在。
自从幼时有印象以来，姐姐就是一个处处打击他的存在。两人关系其实说不上太差，但是从打击和嘲讽这个角度来说，周海汐却从来都是不遗余力。
除了身高之外，不论是在学习，社交，情商，才艺，还是成年之后对公司的管理，面对媒体的游刃有余......几乎所有方面，周海汐都是碾压他的存在。
普通小孩都恐惧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对于他来说，却时时刻刻都立在身边，让他在阴影中无法喘息，进而自暴自弃，懦弱无比。姐姐曾经当着父亲的面振振有词的说，虽然母亲已经不在，但是她完全能胜任母亲对他的教导，对他的严厉完全是为了让他能够肩负起家族未来的重担。
这种伪长辈的严厉苛责，的确是伴随了周海晨的整个前半生，但是母亲或者姐姐该有的温暖，他却从未感受过一丝一毫。
总之，在父亲去世之前，他对姐姐的认知就是强势到不能再强势。虽然父亲去世后，她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善，但是后来在站出来反对自己和小茉结婚时，两人虽未成仇，但却又恢复到了反目的状态。
长大！又是耳朵都听出茧的那一套。
周海晨暗嘲着转回头来，以关掉屏幕来掩饰刚刚那龌龊行为被抓现行的尴尬。
“海晨，你不能在这样下去。”周海汐又走近了些。
“不用你管。”周海晨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反驳和拒绝脱口而出。
“你现在必须跟我离开这里。”周海汐的声音冰冷强势，不容反驳。
“离开？”周海晨忽然烦透了姐姐对他的颐指气使，“去哪儿？”
“去......”周海汐有些犹豫，“反正不能呆在这里就是了。”
“我哪儿也不去。”
“不行......”
“我说了，我现在哪儿也不去。”周海汐话没说完，周海晨突然推着桌子转过身来，近乎嘶吼地喊道：“我已经成了这个鬼样子，还能去哪儿？”
歇斯底里的吼声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周海晨则像个断线的木偶，上身折下，抱头伏在腿间，脑袋和身体随着粗喘不断抽搐，而一直垂到轮椅踏板上的两只裤管，随之颤抖，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