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曾鸣杰牢牢绑在一起的十年,无疑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不过这是小茉后来才慢慢切身体会到的。而在那晚以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曾鸣杰在她眼中,则是伤痕累累地背负着十字架,来专门拯救她的救世主。
那晚,将哥哥的尸体重新扔回水库后,曾鸣杰没有任何停留地处理了现场的拖痕和脚印。接下来,没有理会那辆自行车,而是带着她躲到了村外的小树林,生了一堆篝火将身上的衣物先烤干。
不知为何,在水中仅仅因为衣服打湿曲线毕露就拼死反抗的她,在篝火旁却没有一丝抵抗地脱掉了外衣。她在曾鸣杰眼中看到了和篝火一样炙热的火苗,但是自始至终,他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事实证明,曾鸣杰事后的处理是正确的,至少让双方的家人没有发现他们曾经下过水。而这也让两人在案件的调查过程中,并没有成为警方直接怀疑的对象。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直到第三天,曾鸣豪泡涨变形的尸体被渔船发现,整个村子才炸开了锅。
尸体被发现后,市刑警队立刻接手了镇派出所的工作,因为他们判断出这是一场他杀。原因听说是在尸体身上发现了搏斗留下的伤痕。
当时反抗时到底有没有在曾鸣豪身上留下伤痕,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不过这却让她心惊肉跳,彻夜难眠,时刻都担心下一秒会被警察破门而入,然后带上手铐,从绝望的父母面前将她带走。
而这一幕一直停留在她的恐惧幻想之中,却并没有真正的出现。不过这倒并不是她运气有多好,而是背后有人帮她坚守了秘密,并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了一切。
凶手没有抓到,但是曾鸣豪是因为去找弟弟才落得一个非命的下场,痛失长子的曾父自然是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曾鸣杰的身上。
那天,曾鸣杰被吊在家门口的柳树上抽了半晚,半个村子都能听到他凄厉的惨叫。
她家离曾家不到百米,黑云蔽月的夜空中,曾鸣杰的每一声惨叫,都足以将她的灵魂掏空。
她实在忍不住,偷偷地跑到曾家的围墙外,而曾鸣杰只是虚弱地朝她摇了摇头。
随后,高二开学后的前两个月,曾鸣杰没有到校,多方打听才知道他是那晚被打的脾脏破裂而在家修养。那两个月,警方的调查依然没有结果,不过班里包括整个学校却流言四起。
有的说,曾鸣杰兄弟俩本来就因为谁上高中而产生了矛盾,曾鸣豪的死曾鸣杰逃不了嫌疑;更有甚者,甚至编造出了兄弟俩爱上了同一个女生而大打出手,最后曾鸣杰偷袭将哥哥溺死抛湖的传言。
她平时在班里只是个胆小怕事的小透明,但是听到这些,她依然壮着胆子站出来予以反驳。可是她为曾鸣杰的强出头,并没有阻止流言的传播,反倒是让她自己变成了流言中的女主,引来无数的侧目和非议。
两个月后,曾鸣杰回到了班上,当然,也成为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对象。她曾经多次想和曾鸣杰主动搭话,但是他却对她完全置之不理,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她知道,曾鸣杰对她的保护依然还在继续。
一晃两年过去,时间到了高考前夕。
村里几乎没有人再谈论那晚的事情,杂七杂八的传闻也渐渐淡出了各家各户的饭后闲聊。毕竟生活本就艰辛,各人皆有苦命,没人有闲工夫一直盯着那黑水中偶起的波澜。
而警方最后到底有没有结案,以什么样的形式结案,她也完全没有信息,但是她知道,她最终还是安全了,她被曾鸣杰拯救了,只要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小山村,她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重新开启人生。
这两年中,曾鸣杰似乎比谁都努力,但是依然和她没有半点交集。直到高考完后填报志愿的那天,曾鸣杰才偷偷地找到她,对她下达了水库那晚之后的第一个命令。
她成绩一般,资质平平,憋着一定要离开这里的一口气,才勉强过了本科线。本来她想的是到外省去读一个二本的本科,可是曾鸣杰却让她跟着一起报了港城科技大学。只不过曾鸣杰是以高分第一志愿录取,而她则是有些浪费地报了一个新开冷门专业的专科。
这完全违背了她的初愿,父母那边也肯定不可能答应,但是她还是二话不说地遵从了曾鸣杰的指令。
现在回头再看,曾鸣杰当时的要求无疑是自私的,但是在那时的她看来,却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曾鸣杰对她的无声表白。
他要两人一直都在一起。
进入大学后,两人果然默契地确立了关系,但是相较于其它那些刚从泥沼中破土而出,疯狂在恋爱中寻找滋润的大学情侣来说,两人的关系平淡到更像是学伴。
没有炙热如火的欲望和缠绵,没有相伴的甜蜜和浪漫,有的只是教室,食堂和图书馆枯燥的三点一线。
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地和曾鸣杰抱怨了一番。
而曾鸣杰沉默之后却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CBD高楼对她说:“知道我为什么从小都不愿和其它人说话吗?因为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靠着惯性生活的行尸走肉,和他们为伍,只能变得一样没有灵魂,一样粗俗不堪。看到那边的高楼了吗?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一切都是白谈,只有攀上那云端的金字塔尖,我们才能拥有真正的幸福。”
“可是那里太高太远,如果一直都到不了,我们就永远这样子下去吗?”曾鸣杰的话,她并不全都明白,但是却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自卑和不甘。
她知道,贫困的家境下,两人不可能像别人一样奶茶冰淇淋,逛街看电影,甚至教工食堂的特供小火锅都是一个月才能有那么一次的奢侈。但是她要的不是这些,她只求两人相濡以沫,嘘寒问暖,而不是现在这般冷漠暗淡。
“不,我一定会成功的。”
曾鸣杰眼神坚定地望着云端的高楼,最终还是没能明白她心中所想。
麻木枯燥的大学生涯很快就过去,曾鸣杰果真向CBD的所有公司都发了简历。但是看的越高,跌的越惨,还未等起飞,他便摔的遍体鳞伤。
一直在数家公司的最基层卑微地辗转了3年之后,他才时来运转,进入了周海汐家的公司,而且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便爬到了品牌副总的高位。
正如曾鸣杰所坚信的那样,他成功了。
对此,她是打心眼地开心,所以周海汐以要投资一个宠物相关项目为由找到她时,她虽有疑惑,但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因为就和高考报志愿那次一样,她坚信两人一直都要在一起。
可是进到公司后,曾鸣杰非但没有因为两人又走到一起而高兴,反而破天荒地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这时,她才发现,曾鸣杰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
他西装革履,谈吐优雅,随时都保持着上流社会的儒雅和微笑,但一切都不是对她。而当她发现曾鸣杰虽然隐藏的极好,但却处处曲意逢迎着周海汐时,她才终于明白他如此快速上位的真正原因。
后来周海晨能够走进她的心里,不能否认和她对曾鸣杰的失望有一定的关系。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知道她不可能离开曾鸣杰,因为十年前的那晚,早已牢牢将两人捆绑在了一起。
所以面对周海晨狂轰乱炸的追求,她都是婉言相拒,甚至尽量避免他人产生任何误会。可就在她准备等试用期结束就离开时,曾鸣杰却对她下达了那晚之后的第二道命令——答应周海晨,并和他结婚。
对于这样的要求,她万分不解,她一度认为是曾鸣杰主动解开了两人之间的枷锁,重新给了她自由。而一直到婚礼那天,在山谷下看到了周海晨面目全非的尸体后,她才明白,曾鸣杰根本就没变。他只是在朝着他的目标不断往上攀爬时,采取了更加极端,更加肮脏,更加不顾一切的手段。
进入了周家后,她才得知,虽然看上去周海汐执掌着整个公司,但她却是被领养的女儿,没有一点周家的血脉。而周父在去世前,也将所有的遗产留给了周海晨一人。所以,曾鸣杰所做的一切,就再也明显不过,而她也只不过是他登顶之前所抛出的最后一枚棋子。
“够了。”曾鸣杰浑身颤抖地坐回到沙发上,“不是说过再也不提那晚的事了吗?”
“你让我不提,可是你呢?你一直用那晚的事情捆绑我,要挟我,你觉得对我公平吗?”回想着这十年纠结的一幕幕,小茉眼中含恨,声音哽咽。
“刚刚在外面,我不是都和你解释过......”
见着小茉爆发,曾鸣杰赶忙解释,可是话还没说完,便又被小茉打断。
“为了骗过我,你当然要编造一堆理由来解释。”
“对天发誓,我没有骗你。”
“那周海汐呢?你之前不就是想和她在一起,然后甩掉我吗?”小茉忍住眼泪,一声冷笑。
“你怎么能这么理解,你觉得我会爱上周海汐那样的女人?”曾鸣杰义愤填膺,仿佛受到了侮辱。
“你当然不会爱上周海汐,你甚至不会爱上任何人。你冷酷的心里只有金钱财富和地位,只不过当你进入高层,发现周海汐根本没有周家的遗产继承权时,你才又把主意打到了周海晨身上,还把我当诱饵一样扔了出去。”小茉终于不再隐忍,把所调查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听到这里,曾鸣杰整个人呆住,一直板着的身体也慢慢萎了下去,眼中由惊讶变为暗淡,再散去了所有的光,很显然,他已经默认了一切,而且也丧失了继续狡辩的欲望。
“我是爱你的,这一点从十年前的那晚开始,就从没变过。”过了许久,曾鸣杰才再次出声。每个字都像是拼劲了全力才从喉中挤出,听上去铿锵但却悲伤。
小茉没有回应,她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赶在婚礼前杀掉周海晨吗?因为他必须在那之前死,我不允许他碰你的身体。”曾鸣杰沉沉地说道。
“你都把我送给他了,又怎么知道他婚前没有碰过我?”小茉的话中满是调侃。
“他......你......你不会真的爱......爱上.......”曾鸣杰语无伦次,身体也跟着晃了一晃。
“你是怎么杀他的?”小茉没有理会,继续发问。她怎么也没明白周海晨被害的过程,而且就连警察也判断是场意外的车祸。
“我破坏了车的定速巡航系统,车子一旦开启了这个功能,就不能再关,更没办法制动,挂挡和熄火。”
听到这里,小茉这才想起曾鸣杰大学学的就是汽车工程。
“不过,最终他的死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老天,他的命数就只到了那天。”曾鸣杰继续说道。
“人都杀了,有必要再找这样的理由自寻安慰吗?”
“我没有找理由,那的确是他自己造成的车祸。因为,我动手脚的是他的那辆改装路虎,而不是他父亲留下来的那辆法拉利。”曾鸣杰摇了摇头,缓缓地解释道。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小茉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情况属实,那周海晨的死还真没办法算到曾鸣杰头上。不过看上去曾鸣杰并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如果车子真的动过了手脚,警方也不可能没查出来。
“那周海汐呢?你又是怎么杀的她?”想了想,小茉继续问道。
“她那天开的是周海晨的路虎,所以她的死才应该算在我头上。”
整个大厅静谧的可怕,所有事情的因果和错乱,让小茉久久不能平复,而曾鸣杰则一直祈求般地盯着小茉,希望她眼里最终能流露出哪怕一丝原谅。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过了许久,曾鸣杰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茉好奇地抬头。
“在我哥淹死的那晚之前很久,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曾鸣杰眼中闪烁,似在回想,“可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根本给不了你任何东西,所以我才隐忍努力了十年。”
听到这里,小茉心头一颤,本已平复的心情,忽然又被搅起了波澜。
“我曾自信地允诺过你幸福,可是后来却越努力越无力,我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曾鸣杰疲惫地撑住了额头,“我知道我的手段肮脏,下作,但是我不能看着你一点点慢慢老去,还在那里空喊口号,这是我最后唯一的办法......”
“幸福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茉又一次将曾鸣杰打断,“我要的幸福,只不过是两个人平平安安,互相关心,互相理解。这一切和金钱,和地位没有任何关系。”
“不。你是女生,太过感性,根本不会考虑太远。”曾鸣杰摇了摇头,“你可以看看我父母,他们是那时候村里唯一一对自由恋爱然后结婚的,可是结果呢?每日忙于生计,疲于奔命,生活中充满了鸡毛蒜皮,整天争吵抱怨,甚至大打出手。如果我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们的下场也会是那样,还有我们的下一代,贫穷只会让他们再重复一遍我的悲哀。”
“可是只要我们俩一起努力,虽然不一定大富大贵,但总能有所改变。”想着曾鸣杰偏激歪曲的过往,小茉一阵心哀。
“努力没有用的。”曾鸣杰重又抬头,眼中却满是不甘,“你没有经历过,自然不会明白。就拿周海晨的父亲来说,小学文化,连照着念稿都念不清,可是碰到了时代的红利,他却依然可以事业有成,家财万贯。还有周海晨,明明一事无成,却照样坐享其成。而我拼死拼活却只能被他们踩在脚下摩擦。是我不够优秀吗?不,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会让你成功的,只要你威胁到他们的存在,他们就会一脚把你踩回原形。我之前工作的那几家公司都是这样,无一例外,这不是偶然,这就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整个社会都已经排好了秩序,如果不能认清这层现实,就会和其他人一样成为行尸走肉,成为贩卖体力和时间的苦力,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曾鸣杰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跪在了小茉身前,“就差最后一步,我们就可以跨过这道鸿沟。看看这座房子,原来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如果你害怕,我们马上可以再换一套,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离开,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好了,不要再说了。”小茉无力地摇了摇头,“一切都结束了,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你......”曾鸣杰眼中一亮,“你原谅我了?”
“我累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小茉疲惫地眨了眨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好,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再来接你。”曾鸣杰忽然便有了力气,从地上站起了身。
“对了,他们的葬礼,你......要参加吗?”
“肯定要参加,我们都得参加。最后的关头,不能出任何差错。”曾鸣杰赶忙点了点头,重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随着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小茉的心里一阵空荡,全身冷寒无比。
从主座沙发上拿起外套,穿在身上,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撩起一角,直到曾鸣杰驾车完全消失在黑夜之中,她才转身看向了三楼的佛堂。
她面色平静,心中难平,纠结许久之后,她才下定决心,然后走向了保姆间。
连着敲了三下之后,保姆间房门打开,宋阿姨眼神躲闪地露出了头。
“所有的经过都听到了吗?”小茉面无表情地问道。
“听......听到了。”宋阿姨忐忑地回答道。
“葬礼是什么时候。”小茉继续问道。
“后天。”
“嗯。”小茉点了点头,然后从外套内兜掏出一支依然闪着红光的录音笔,“明天你就去报警吧。”
“可是您......”宋阿姨有些犹豫地接过录音笔。
“报警就是了。不用管我。”
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大门走去,小茉没有回头,而是对着金毛六一招了招手。
六一摇着尾巴,赶在小茉之前在门口兴奋地打起了转。
“你还没玩过雪吧?”
小茉摸了摸六一的头,然后打开房门。屋外的雪势依然很大,短短的数分钟,曾鸣杰离开时的车痕已经几乎被掩盖。
六一率先钻了出去,飞快地跑向了银杏树,不过最后却停在树旁的草地边缘,不停地转起了圈圈。
小茉一边吃力地跟着一串串的爪印,一边随着六一往草坪上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唯有如帘的落雪。
看着银杏树下那个早已被白雪覆盖的小土包,周海晨始终没有再靠前一步。他和周海汐讲了丢丢的故事,这是除了小茉之外,他第二次和人分享这个秘密,可是却没能换来姐姐任何回应,哪怕是一声叹息。
而就在他准备再靠近一点的时候,小茉带着六一从别墅中出来了。
周海晨调转方向想要离开,可没想到六一却飞快地奔了过来,绕着他一直转圈。
他意识到或许六一真的能够感受到他,甚至想要挽留他,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继续留下的任何理由。
再抬头时,小茉已经跟着来到了树下,可却对他熟视无睹。看着小茉和树下的那个小土包,他忽然间便想起了之前小茉安慰他的那些话。
“这么漂亮的大房子,那么多好吃的,还有你这么善良的小主人,翻垃圾桶的丢丢肯定从没遇到过。”
“如果我是丢丢,我肯定不会恨你,反而会感谢你。”
十多年前,他把丢丢从垃圾桶捡回了家,可是不仅没有给她幸福,反而亲手将她捂死。
十多年后,他把小茉也带回了家,而小茉却残忍而讽刺地给他的人生画上了句点。
难道,这一切都是轮回报应?
难道,真如自己所念想的那样,是丢丢吸收银杏树的精华后,变成了小茉?
......
“唉,我们走吧。”周海晨思绪打住,一声叹息。
“不跟你的丢丢告别了?”
“没有必要了。”周海晨调转轮椅毅然转身。
夜风呼呼地刮着,落雪穿身而过,周海晨披着无尽的伤感,越行越远。
直至身影融进了夜幕,他都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
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前的最后一刻,他依然没能再次靠近那颗银杏树。
看着六一不停地朝着远处吠叫,小茉有些不解,跟着往夜幕深处看了看,心里忽然一阵冷寒。将外套往胸前拢了拢,然后招呼了好几声,六一才耷拉着尾巴回到了她身边,呜咽着蹭着她的裤管,眼神说不出的哀怨。
“你也知道丢丢埋在这里吗?”小茉摸了摸六一的头,一边安抚一边问道。
六一似乎听懂了她的问话,慢慢地绕到银杏树的侧后方,围绕着一个小土包打起了圈。
“原来在这里。”小茉跟了上去,然后顺着小土包,在银杏树的树干上发现了那行“丢丢之墓”的稚嫩小字。而这时,她回想起了周海晨再也没敢靠近这颗银杏树的说法。
想了想,小茉蹲下身子,拨开积雪和落叶,直接用手在小土包上挖出了一个小洞。接着,她从外套内兜掏出了周海晨尸体上找回来的那枚结婚戒指,然后取下自己手上的那一枚,合在一起放了进去。
“我只能帮你了却这最后一个愿望了。希望你不会恨我。如果你能等我,下辈子我再跟着你,做狗做人也好,化作妖精也好,只求长伴,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