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没提姓名只说了“你”，但是一直埋头的孙昊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因为四人中懂技术的只有他和李卫，而李卫刚刚已经和周海汐单独会过面了。
孙昊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在周海汐确认的眼神中站起身。所有人的注视，让他心跳莫名加速，原本只是盘踞在右耳下方的伤疤，瞬间便感觉爬满了全脸。
带着周海汐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孙昊心跳一直没降下速来。这么大个集团总裁亲自光临这个初创期的小项目，本就让他有些好奇，而现在对方又直接点名最没有存在感的他单独面谈，那份好奇立刻就升级为了担忧。
刚刚的会谈，对方不仅一直没有拍板，而且过程中还状况不断，他担心自己一旦说错话，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到时候担责任事小，自己那份钱也跟着泡汤，那就是大事了。
“你是CTO，技术方面应该都难不倒你吧？”周海汐直入主题，说话时还不忘检查办公室房门有没有反锁。
“是关于我们的产品吗？”狭小的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椅，孙昊赶忙将其从桌后拉了出来。
“我们尽量节约时间，长话短说。 你们的软件真的是完全保障隐私吗？ ”周海汐直接忽略送到身前的椅子，继续站着发问。
“这一点是我们的核心，当然可以保障。”孙昊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想通过后台调取某个人的数据，有没有办法？”周海汐继续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这里，孙昊有些为难。如果如实回答可以，那无疑是当场打了自己的脸，但是以对方如此身份还这么神神秘秘来看，似乎又有着其它的目的，万一回答不行，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把整个融资也一道给拒绝了。
“不用多想，你们的项目我已经确定投了，你们这种体量的公司还入不了我的法眼，只是撒网分散投资而已。你如实回答我就可以了，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周海汐笑了笑，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孙昊心里所想。
“虽说是阅后即焚，但是后台还是会保留一定数据的。”对方话已至此，孙昊只好如实作答。
“那如果我要的不仅仅是那个人在你们软件留下的信息，而是他手机里的其它秘密，可以实现吗？”周海汐想了想，继续问道。
“这......”听到这里，孙昊立刻全明白了，果然商场如战场，对方这分明就是要自己帮忙当黑客窃取商业机密啊。
“你不用担心，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你肯帮忙，除了这次的投资外，我会单独再给你一笔酬劳。”周海汐摊出手掌，“这个数够吗？”
五万！孙昊心里一惊，对方这样的身份，五百五千肯定是拿不出手的，但是再往上，他就不敢多想了。
“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通过你们的软件，帮我监控一个人的所有信息。你的酬劳我会立刻安排转给你，但是在完成我交待的事情后，你们公司的融资才会落地。明白了吗？”
周海汐一直保持着微笑，但是笑意中蜜糖和砒霜皆在，被威胁到了这个份上，孙昊就是不想接也得接了。
“你要监控的人是？”
周海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门口，扒开百叶窗往外看了看才继续说道：“这件事，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一直毕恭毕敬地将周海汐和曾鸣杰送上了车，再看着那辆挂着黄牌的迈巴赫开出园区大门，孙昊一行4人才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这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啊？”还没落座，赵国庆就急不可耐地问向李卫。
“成了。”李卫歪了歪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哦吼。”被好消息冲昏脑袋的赵国庆立刻一声怪叫，转身就要抱起钱多多，不过被钱多多斜眼一蹬，立刻反应过来，然后以一个滑稽的姿势斜绕了过去，将拥抱的对象换成了孙昊。
“可真有你的。中途我还以为得罪了那位女总裁呢。”钱多多立刻上前挽住了李卫的胳膊，嘴唇恨不得直接贴到李卫脸上，“谈了多少，300还是500？”
“4000万。”李卫嘴唇微动，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数字。
“什么？4000......万？我没有......听错吧？”
一向伶牙俐齿的钱多多语无伦次起来，一旁抱着男人的赵国庆也直接呆住。
“你松点劲，没法呼吸了。”孙昊听到数字愣了半天，才想起把赵国庆给推开。
“你不是在逗我们吧。”赵国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们是怎么谈的？刚刚都说了些什么？”钱多多跟着继续追问。
“别着急，你们先坐。有几件事情，需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相较于其它几人的兴奋，李卫显然冷静很多，不紧不慢地从钱多多怀里抽出手臂，然后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位子。
赵国庆和钱多多对视了一眼，然后绕过桌尾坐了过去。孙昊本想就近坐下，可是看着舍近求远的赵国庆和钱多多二人，他也只好跟着坐到了对面。
“刚刚我已经和那位周总把融资的事情谈妥了，融资金额是4000万，但是......”
赵国庆已经兴奋地举起了拳头，不过听到接下来的但是，他立刻又把手给收了回去，因为从李卫严肃的表情来看，似乎并非只有好消息。
“但是，对方提了两个我们必须满足的前提条件。”李卫继续把话说完。
“什么条件？”钱多多皱起眉头，似乎也意识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4000万到账，但是只有一半属于我们。”
“一半？什么意思？”没听懂的赵国庆抢着问道。
“难道是回扣？”钱多多猜到了些许，但是并不确定。
“是的。”李卫顺着钱多多的猜测点了点头，“这次谈下来的实际融资其实是2000万，剩下的那一半，说不清是洗钱还是回扣，谈的时候，我也不好明问。对方要求我们在收到款项的三个月内，以咨询费和广告费的形式，向这家广告公司购买服务。”
说完，李卫便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丢在了桌上，钱多多和赵国庆争相传看。
“我已经查过了，是个刚成立不到半年的皮包公司，表面上看和那个周总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关联。”
“会不会有法律风险？”钱多多担心地问道。
“当然会有风险，不过沟通的过程中，听起来似乎并非只是对我们提了这种要求。对方这么大的集团，肯定会让中间的操作尽可能地合法合规。”李卫笑了笑，然后接着说道：“当然，如果你们觉得风险难以承担，也可以拒绝。还是老规矩，我们举手表决。觉得应该放弃的，可以举手，超过半数，我们就推掉这次融资。”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钱多多当然不会傻到放弃。
“想要赚钱怎么可能不冒点风险呢？”赵国庆也赶忙表明了态度。
接下来轮到孙昊表态，三人的视线一起聚了过去。
一直没说话的孙昊慢慢坐直了身体，然后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有意见。”
“你小子怎么是个老鼠胆？”
“你怎么想的吗？”
孙昊的行为立刻引来了赵钱二人的不解。
“你们不要误解，我不是怕担风险，我是担心我们三个担了风险，最终却肥了某个人自己的腰包。”孙昊不紧不慢地向赵钱二人解释，说到最后一句时，却看向了单独坐在对面的李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