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倚在了孙昊身上。挤压在他胸前的柔软说不出的奇妙，一股混杂着咖啡，茉莉和橙花的香水味，混着酒气拼命地钻入每一个毛孔，颈边耳下潮润的口气和鼻息，也将他干枯的伤疤一点点唤醒，颤巍巍地蠕动起来。
这样的情形，让孙昊有些不知所措。他还从未和女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之前和徐愿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而在后村租房准备水到渠成，更深一步时，一场大火却带走了所有。
“能听清我说话吗？”
孙昊拍了拍怀里的肩膀，换来的却是更加用力的搂抱。无奈之下，他只好将醉醺醺的钱多多拖到了沙发上，而当他关上笔记本电脑，准备打电话给李卫时，却被钱多多一把抓住了衣领。
“你为什么这么绝情？”靠着拉扯，钱多多晃悠悠地坐直了身体，两眼却依然半睁半闭，恍惚游离，“我知道你一直......一直在利用我，可是我......不在乎，不说那两个字， ......我怎么都......可以， 求......你不要赶我走......”
孙昊费了不少功夫，才从钱多多的拉拽中挣脱了出来，不过刚刚那逻辑混乱的酒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说李卫一直在利用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够......漂亮吗？我身材不够......好吗？你想怎样，我......都满足你。”
钱多多显然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反而突然站了起来，当着他的面开始解起了衣扣。
“你要干什么？”孙昊看的一愣，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便听到身后一阵咳嗽。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门还没关，而住在顶楼的房东老太，则拖着一袋捡来的空瓶罐朝这边歪头瞟着。
“不好意思，同事喝醉了。”
孙昊一边解释，一边上前关门，而老太则指着门口的酒瓶问了句还要不要。
地上的酒水洒了一地，看样子里面也剩不了多少，孙昊赶忙捡起酒瓶，递给了老太，可老太刚接上了手，却又把酒瓶给退了回来，“玻璃的，不要，咦......注意影响啊。”，说话同时还不忘朝屋里啧啧地留了个嫌恶的表情。
孙昊满脸尴尬，而当他关上房门再回头时，却发现钱多多外套和衬衣均已落在了地上，胸罩两边的肩带也都滑下了肩头，若不是她迷糊不清，始终够不到背上的搭扣，肯定早就上身赤裸了。
看着眼前香艳的一幕，孙昊瞬间呆住，金色的酒瓶再次落地。
摸上一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看着依然绕着胳膊拼命解扣的钱多多，孙昊不但没有上前阻止，反而第一时间冒出了邪恶的想法。
钱多多很显然已经醉的没有意识，而他上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般裸露的女体，还是五六岁时和姐姐一起在老家门口的河里游泳。这样的场景难以抵抗，这样的机会更是难遇。
犹豫之间，钱多多不断后仰的身体开始踉跄，孙昊赶忙上前，以防万一。而钱多多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一样，人刚一赶到整个身体便立刻后仰倒在了他怀里。
孙昊顺势搂着钱多多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过坐定之后，他却没有一点抽身离开的意思，满手的软腻仿佛胶水一般粘在了光滑的肌肤上。
腿上的钱多多嘴里不再胡言乱语，躺平之后反而闭上眼睛，砸吧着嘴唇，一副要睡过去的模样。而孙昊没了顾虑的视线则像撒了手的冰壶，自然平滑地一点点下移。先是穿过潮红的脸颊，滑向颈部，再顺着修长的颈线，越过微微突起的锁骨，直到来到胸口两座覆白的雪山遇到阻力，才摇摇晃晃地坠入两座白峰间深邃的谷底。
口水卡在了喉咙怎么也下不去，身体也跟着卡住了，可心跳却仿佛拧满了发条跳个不停。孙昊平了平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双手从钱多多的肩膀和腰间抽出，举在肩旁，就像一名为手术做准备的医师。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又确认了一遍怀里紧闭的双眼，孙昊两手终于颤巍巍地往钱多多胸前的凸起覆去。而就在碰触到那黑色胸衣的一刹那，一阵锁芯拧开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孙昊触电般地将钱多多推开，看向了房门。
深夜零点，姐姐回来了。
难堪的场面出现了，但似乎又没完全出现。房门刚开，姐姐便单手蒙脸，低头关门冲进了卧室，整个过程根本没往沙发这边瞅上一眼。
刚刚没发出声音啊？难道姐姐有透视眼？
孙昊纳闷地起身来到姐姐的卧室门口。
“同事喝醉了，我马上就送她回去。”孙昊敲了敲门。
类似的话又解释了几遍，屋里都没有任何回应，试着拧了拧把手，里面却反锁了起来，弯腰看了看门缝，房内一片漆黑。
看着紧闭的房门，又转身看了看近乎半裸躺在沙发上的钱多多，孙昊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下可真的尴尬了。
姐姐回了家，坏心思肯定没法继续下去，孙昊只能打电话让李卫过来接人，可是他刚把事情给说明白，李卫就跟了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的事和我无关。”然后挂了电话。
分手了？孙昊一愣，这才明白钱多多为何如此烂醉。
分手关我屁事。孙昊反应过来，立马又拨了回去，可没想到李卫却直接关了机。
这下好了，连地址都没法问了。
无奈之下，孙昊只能拾起地上的衣服，草草地给钱多多套上，然后将人抱进了自己的卧室。
而当他“坐怀不乱”地从卧室出来，准备在客厅对付一宿的时候，这才想起给周海汐的东西还没发。
打开手机，满屏的催促信息和好几个未接的语音通话扑面而来，而更让他诧异的，则是对方又给他银行卡转了五十万。
惊喜还未生起，担忧却捷足先登。周海汐肯定是以为自己握着秘密坐地起价，才又被迫汇了50万，这下可算是把金主给得罪了。
孙昊赶忙打开笔记本把打包文件发了过去，然后又跟了一段“刚刚突然有人找，不方便发文件”的解释。
盯着又多了个零的账户看了半天，孙昊一阵犹豫，不过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我把钱给你退回来吧。”
没过多久，周海汐回复来了，简单粗暴到只有四个字——“收钱，闭嘴。”
好心反而被骂，孙昊却一点也不恼，心里反而想通似地乐呵起来。
得罪就得罪了，大不了就是公司投资的事情给搅和黄了，反正钱已经到手，让李卫什么也得不到反而更顺了他心意。
关了灯，躺在沙发上，孙昊却怎么也睡不着。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客厅也没装空调，身上明明冷的要命，可是体内却是一团火燥。
翻来覆去不管换上什么姿势，心里都一直想着那轻松到手的一百万，而眼睛却盯着卧室房门想挪也挪不开。
钱多多已经将他的欲火点燃，而这一百万又赶巧地往上浇了一桶油。钱色两把刀，轮着在他身上刮来刮去，仿佛千万只蚂蚁炸了窝似地在体内瞎挠乱窜。
要不消费一把？
孙昊的脑中忽然就冒出了这么个想法，而想法一旦产生，他的体内就像枯草堆里扔了薪火，瞬间点燃，再难熄灭。
火势从腹间直窜脑门，冲的孙昊一坐而起。他立刻打开笔记本，插上耳机，熟门熟路地搭上梯子登入了平日难耐时聊以慰藉的直播平台。
平台上的主播大多都是可以约的，而他刚巧就记得有那么一位是在港城。平日里他顶多就是过过眼瘾，线下约网红主播之类的事情却是想都不敢想，可现在那整整两个逗号六个零的账户却给了他敢想敢做的底气。
按照记忆点进了那个“虞姬美人”的直播间，身穿半透睡衣的女主播正巧就在趁着聊天打广告。
“可以约的哥哥，不过不能空降，只能是在港城，现在疫情还请见谅。是的，约的话要先加微，刷两个守护加微私聊，而且每天还有全新福利更新哦。”
光是听声音，孙昊都能咽下半杯口水，于是他赶忙充值刷礼加了微信。
“今晚可以约吗？”
“可以的哥哥。”
屏幕中看着美女拿手机和自己私聊，感觉甚是奇妙，孙昊直奔主题。
“多少钱？”
“3000包夜哥哥，可以见面付款。”
平时掏100块请人喝个咖啡都心疼的孙昊，现在听到3000却眼都不眨一下。
“地址是哪里？你在哪个区？”
“江南区，可以到你住的宾馆，也可以直接来我家，现在查得紧，家里安全些。”
“具体地址。”
“就在第二人民医院对面的阳光公寓，到楼下后发消息，下来接你。”
看着地址，孙昊心中一乐。巧了，离和盛街步行还不到5分钟，这下就算不想去也得去了。
套上外衣，孙昊悄悄地出了门，出门前他还特意刷牙洗脸梳了头。
钱多多他是没法管了，不论有什么误会，都只能等到明早醒了再说。而且他本来就没准备在外面泡一夜，总能赶在姐姐和她碰面前赶回去。
吹着口哨壮着胆，迎着夜风穿过两条街，孙昊很快便来到了二院门口，抬头朝对面看了看，七层楼的公寓只有6楼中段的两扇窗户亮着光。
刚刚在电脑前满满都是兴奋，可是到了地方，他心里却开始忐忑起来。担忧是多方面的，而其中最主要的还是他左脸上的那块烧伤。
管他呢，我可是掏钱来消费的。
孙昊定了定心，最终还是发了信息过去。
没过2分钟，果然有人下来接，不过来的却是一个缩着肩膀拢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男人寒暄了两句便要带他上楼，这样的情况让他有些失望，体内的火苗也瞬间被浇的七七八八，甚至有些担心起会不会是遇到了传说中的仙人跳。
“走啊，停了直播专门等你过来呢。”
皮夹克见人没跟上，转过身来招了招手，抬手间露出的龙头纹身看的孙昊心中一颤，两脚不自主地就动了起来。
公寓里没有电梯，爬到六楼时孙昊已经有些小喘。
“就是这里。”皮夹克站到610门前，掏出手机。
孙昊哦了一声，立刻会意。他也是第一次，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流程，不过想来也应该和平常的消费有所不同，况且私聊里也已经说过，见面先得付款。
扫码付了三千，皮夹克笑呵呵地开了门。
孙昊推门而入，关门时却发现皮夹克就这么等在门外，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算锁了门，那男人手里也有钥匙，要是中途硬闯了进来，那可怎么办。
“哥哥进来吧。”
正在犹豫之时，身后传来了娇媚的女声。孙昊转头一看，一个看上去至少三十的女人倚在门框朝他微笑。
女人穿着刚刚直播间里的那套睡衣，应该是本人没错，但这线上线下的差距却是差的太过离谱，根本就是一点美感也没有。
大腿不能算粗，但却是个罗圈，腰间赘肉明显，肚脐下方还有一道带着增生的破腹产疤痕。更要命的则是脸，鹅蛋被压成了饺子皮，鼻翼和脸侧打的阴影，看上去就像乡村草台班子里唱戏的。
如果换做平时也就算了，刚和钱多多那种尤物亲近过的孙昊，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反差。再加上房间里乱糟糟的环境，立刻就让他有了夺门而出的心。
正想着怎么拒绝，那女人上来就拽着他的手往卧室走。
“我先帮你按按肩。”
女人将孙昊按坐在床沿，然后绕到了身后，光听声音倒是没那么难以接受。
“你先去洗澡吧，我已经洗过了。”
轻按了两分钟，女人便开始催着进正题。
“哎呀，不行。”孙昊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只好捂着肚子装起了病。
“怎么了？”
“肚子痛。”
“要不要去厕所？”
“不是闹肚子，感觉......感觉像是肾结石犯了。”孙昊摁着腹部憋着气，想让脸上的痛苦逼真一点。
“怎么会这样啊？肾结石可是很痛的。”女人也是有些为难。
“对了，医院是不是就在下面，我得去看看急诊有没有开。”说完，孙昊便慌不择路地朝外奔去。
拉开了房门，皮夹克并没有在门外等着，孙昊赶忙抓准机会朝外冲，可是刚冲出半个身位，便被人从侧方撞了过来。
孙昊被撞在门框上倒没什么大碍，不过撞他那人却是惊叫一声倒了地。孙昊本以为是皮夹克来着，可是听声音却分明是个女人。转头往地上一看，果然是个披肩长发的女孩子。
“怎么了？”皮夹克闻声从旁边的609跑了出来。
“没事，飞哥。是我不小心撞了这位先生。”女孩爬起身理了理头发，说完还不忘朝孙昊鞠躬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刚刚跑的太急了。”
“刚下播，跑这么急干吗？”
“我想起来我妈还没吃药。”女孩赶忙解释。
“那赶紧下去吧。”皮夹克甩了甩手，然后赶忙堆笑着朝孙昊问过来，“你没事吧？在里面好好的，怎么突然出来了？”
孙昊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就没在听。从女孩站起来和他道歉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女孩的脸。
女孩五官精致的让他立刻想到了徐愿，虽然细节处多有不同，但都是同样清澈的纯净，而且比记忆中的徐愿还要年轻。而相较于长相，声音则要更贴近徐愿一些，轻轻柔柔，余音微颤，就像那年夏初穿林的风。
而更让他恍惚的，则是湿漉漉的刘海，挂着水滴的脸颊，还有那诚惶诚恐的眼神和道歉，这几乎和他与徐愿初遇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喂，喂。”
皮夹克拿手在孙昊眼前晃了好几下，才将他拉回现实，而这时，他才发现刚刚那女孩早已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你眼光可真毒，怎么样？感不感兴趣？”
孙昊恍惚未消地点了点头。
“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啊。不过这姑娘刚开播，还得适应几天，而且价格吗......也肯定不是刚刚的那个数了。”
“再贵都可以。”孙昊望着楼道尽头，痴痴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