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回去了，凌晨还有一场直播呢。”铃兰心脏狂跳地往后退了半步。
“先别急啊，还没吃宵夜吧？刚好你美美姐也要下播了，留下来一起吃点，顺便让她给你传授点经验。你今天终于算是开了个好头，这次可要抓住机会，说不定就一炮而红了。”飞哥说着便抢先一步上前关了门。
刚刚的那一抚一捏，再加上一米八几的横肉挡在眼前，铃兰心中多少有些害怕，不过转念想着虞美美也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只好跟着怯怯地点了点头。
“让兰兰跟直播间的兄弟们打个招呼。”
飞哥领着铃兰来到了卧室门口，虞美美这时正穿着露肩的大号T恤盘腿在床边直播，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有些不解，不过看着老公递过来的眼神，立刻便会意地朝铃兰笑着招了招手。
铃兰的直播间为了方便跳舞和展示，是把原来的床挪了位置，靠着衣柜挤在一边，留出了靠窗的一片空地。虞美美这边的格局却是没怎么动过，直接是立了手机支架在床边直播，看来应该是以唱歌和聊天为主。而与粉丝互动刚好正是铃兰所欠缺的，飞哥所谓的传授经验，或许指的就是这个。
想到这里，铃兰绕过落地支架，蹭着床沿坐在了虞美美身边，然后对着手机屏幕挥了挥手。
屏幕上方可以看到一个xx直播的名称，是个没听过的小平台，不过旁边快十万的粉丝人气，却是让铃兰顿时有些汗颜。
“咱家的妹子还没满18呢。”虞美美搂着铃兰的肩膀，视线却没离开过手机屏幕。
虞美美的确很会互动，简简单单的一句，直播间便开始刷起了屏，留言栏飞速滚动，根本来不及看清内容，铃兰只认出了一排又一排的双飞二字。
“双飞是什么意思？”
“好了，露个面就行了，到客厅等我下播吧。”虞美美没有回答，而是适时地将铃兰推到了摄像头外。
“会的会的，当然有机会。没有关注的哥哥们记得点波关注，否则下次可就错过了哦。”
见着虞美美自顾自地继续开始互动，铃兰只好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又回到了客厅，这时飞哥已经工工整整地换好了衣服，说是下楼去买啤酒，要帮她好好庆祝一番。这让她忽然有些惭愧，他刚刚无意间的小动作应该真的只是对自己的开心和鼓励，自己的确是有些想多了。
又过了几分钟，虞美美依依不舍地和粉丝道别下了播，然后套着刚刚那件肥大的T恤走出了卧室。这时，铃兰才发现她刚刚直播时下半身只穿了条内裤，其它地方一直光到了脚底。
“饿死了，饿死了。干站在这里干吗啊？”虞美美碎步跑了过来，三两下便把沙发上乱糟糟的衣服推到了一边，然后打开外卖盒，挑了一串鸡爪递过来。
“飞哥下去买啤酒了，等下他吧。”
“等他干吗，过来坐。”
虞美美拍了拍沙发，示意铃兰坐下。铃兰只好接过已经烤发蔫的鸡爪，乖乖地坐了下来。
“听说你今晚收了好几万的礼物？”
“嗯，同一个人刷的，我也是被吓了一跳。”刚和飞哥说这事时，虞美美正在卧室直播，铃兰有些好奇她是如何知道的。
“我就说吗，只要放的够开，早晚都能火起来。”虞美美直接空手拿起一根鸡翅塞进了嘴里，“对了，你直播间现在人气怎么样？”
“三四千人吧。”这人数，铃兰还是挑着最多的一次来说，其实正常的情况下，同时在线的观众平均也就一千不到。
“就这么点？”虞美美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要单靠刷礼物赚钱，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我已经很努力在播了，你教我的那些舞蹈也都很熟了。”铃兰也是有些郁闷，直播以来人气虽然一直在涨，但热度却始终起不来，真要按照这个速度，想要达到虞美美那样十几万的在线人数，简直想都不用想。
“傻姑娘，你当那些粉丝真的是来看你跳舞的？”虞美美抿嘴一笑。
铃兰假作思考状，不过虞美美话里的意思，她大概也都明白。网上那些人气颜值主播还有短视频的女网红们，多多少少都会打点性感牌的，更有甚者还会打着擦边球，玩一些露底闪现之类，充满性暗示的花活。
“里面都是有技巧的，你得学会抓住流量密码。”见铃兰呆呆的样子，虞美美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
“流量密码？什么意思？”铃兰假作不知地问道。
“也很简单了，就是穿的少点，露的多点咯。你要是不放点福利，别人为嘛干巴巴地守在屏幕前看你，还傻乎乎地给你刷礼物。”虞美美倒也直白，说完还不忘拿肩膀撞了铃兰一下，完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这......”铃兰欲言又止。
直播了这么久，对于走性感路线，她的排斥心理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强烈。有时候看到短视频里那些光鲜亮丽，日赚斗金的女网红，她甚至都会心生羡慕地劝上自己一劝。不过凡事都有个度，再往下玩那些低俗的性暗示，她是绝对没法接受的。
“我知道你小姑娘脸皮薄，不过哪个网红不都是这么一步步想通了才火起来的？”想了想，虞美美继续问道：“你是担心被熟人认出来？”
听到这里，铃兰立刻有些后怕地点了点头。她一直骗母亲自己找了个24小时便利店打夜工就是因为担心这个，不过虞美美这么一问，忽然就让她慌了起来。母亲完全不懂也不会去看什么直播，况且现在也已经瘫在了床上，如果不是像今晚那样不小心，差点让她见到自己浓妆艳抹的样子，是根本不可能发现的，反倒是老家那些亲戚还有曾经的同学们......
“你不会从不开美颜吧？”看着铃兰惊慌的样子，虞美美立刻一副惊诧的表情，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铃兰的心结所在。
“开的低。”
“原来如此，那你以后往高了开就是了。而且不光美颜，连声音也都是可以变的。保证直播时连亲妈都认不出来。”虞美美说着说着便笑了出来。
“真的吗？”直播的美颜功能，铃兰倒是知道，不过对于自己的长相，她还是很有自信的，平时直播顶多也就开个磨皮遮遮瑕，却从没想过这功能还可以用来保护隐私。
“废话。”看着铃兰一脸懵懂，虞美美笑的更欢了，“你真当全网有那么多大美女？”
“你觉得我长相如何？”似乎担心言语不够有说服力，虞美美干脆直接掏出了手机。
“好看......而且有股成熟的魅力。”为了不表现的太过犹豫，铃兰脱口而出一句好看，想着没什么营养，于是又赶忙补上了一句，不过刚说完，便立刻意识到这话反而把别人给说老了。
“你就别调侃我了。我这大脸盘子小眼睛的，要是没这十级美颜，线下跑去给别人捏脚估计都得被嫌弃。也多亏了这高科技，否则我和你飞哥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喝西北风呢。”虞美美倒是直爽，直接调了手机上直播时的截图，然后摆在了脸旁，“能看出来是一个人吗？”
“还真......看不出来。”左右一对比，完全就是两个人，铃兰也开始不由地大呼神奇。
“唉，早知道是担心这个，开播的时候就该点拨点拨你的，白白耽误了你这个美人胚子。”虞美美长长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凭我这模样，一个月能赚多少吗？”
铃兰摇了摇头。
“这个数。”虞美美握拳伸出了大小拇指，然后神秘的说道。
“6千？”铃兰按自己的想象往上估估。
“呵呵。”虞美美不屑地歪嘴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是6位数，而且每月都很稳定。”
铃兰直接惊掉了下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这长相都能这个数，你还没有自信吗？”虞美美伸手摸了摸铃兰的脸蛋，“等会儿我给你拿几件衣服，下次直播的时候穿上试试效果，一场直播下来一定要多换几套，这样才不会有审美疲劳。对了，还有你那边光着个窗帘也太寒酸了，我让你飞哥找些道具帮你搞点氛围。”
“那真是太感谢了。”铃兰听完已经很难不动心了，特别是那6位数的月收，让她第一次感觉到未来也不一定全是灰暗。不过接着，她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对了，美美姐，你刚刚说不能单靠刷礼物赚钱，意思是不是还要和粉丝线下见面？”
铃兰有刷到过女主播与榜一大哥线下约会的新闻，这也是她上一场直播收到巨额打赏后心里忐忑的原因。
“那是当然，要不人家那些土豪刷那么多钱是图个寂寞吗？”虞美美倒是也不避讳。
“可是......”
“你也真是瞎操心。”虞美美直接打断，“这直播玩的就是个心理博弈，咱女人得利用好自己的优势。这么说吧，你这美人模样搭上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唯独傻乎乎地单出是张死牌，你得懂得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铃兰有些不得要领。
“是啊。直播时引导男人刷礼物是这个道理，线下约见也是这个理儿。能刷这么多钱线下见面的可不是那些宅男屌丝们可以比的，这些成功人士还会乱来不成？他们线上都愿意几万几万的刷，当场见了面那还不得挥金如土？”
虞美美看了看铃兰，继续趁热打铁地劝道：“你呢，就当是去相亲。相亲不一定要结婚，但是却能想着法儿地让对方掏心花钱不是？当然，这些都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不过，如果真的遇上人品好又多金的钻石王老五，削尖脑袋地往怀里钻都还嫌慢呢。所以说年轻是真好啊，我们这种结了婚的，算是被彻底套牢了，嫁入豪门什么的，只能是在梦里过过瘾了。”
铃兰听完抿嘴一笑，虞美美的话虽然糙了点，但是其中的意思她却也能听懂，不过稍稍想了想，她还是问出了剩下的唯一担心：“那要是有些品行不端的粉丝找上门骚扰怎么办？我在网上看到不少这样的事情。”
这个问题，让虞美美忽然一愣，过了片刻才面带不屑地说道：“网上那些穷鬼都是些嘴硬没胆的主，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查户口的，哪能这么容易地找上门。更何况，还有你飞哥护着呢不是？”
前面讲了这么多，铃兰看似已经快要防线瓦解，虞美美不知她最后为什么会想到提这么个问题，不过有这样担心也好，至少会让她更加依赖自己的保护。想到这里，虞美美最后有感而发似地总结道：“总之，钱是分辨好人和坏人最简单的工具。有钱一顺百顺，没钱连亲人的命都保不住。”
听到这里，铃兰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
“怎么样？都想通了吗？”虞美美小心瞥了铃兰一眼。
铃兰缓缓地呼了口气，然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