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进行了两场问询,单从案情查办的角度,一切进展顺利,真相如泉涌般显现,猝不及防又让人唏嘘。
何盼没有任何真相大白的畅快感,心里反而沉甸甸的,因为从孙昊口中了解到了他和李卫两人殊途同归的复仇故事后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可以避免的。
孙昊包括17年前的廉褚一家人,其实原本都是那些真正肮脏恶意之下的受害者,可是一念之间,他们却选择在阳光下收起眼泪,默默地躲进了角落,为这个世界增加了几道本不应该存在的阴影。
只希望尘埃落定,暗影褪去,阳光能够有机会重新洒在他们肩头吧。
案情搞清,接下来的最后一步就是找出杨文明的尸体,而这只能从廉褚身上找到答案。
回到了一楼,何盼这时才发现诊所里多了一个少女的身影,有了刚刚孙倩突然闯入的前车之鉴,他第一时间便产生了会不会还有其它隐情的想法,不过身旁的高健却一眼认出了是前段时间在阳光公寓被逼直播的铃兰。
简单问了几句后,高健才知道是廉褚给了铃兰一份诊所里的工作,而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
对于铃兰为什么会和廉褚认识,高健多少有些好奇,不过现在他没空详细了解,所以让铃兰暂时等在了前台,而且等会儿将廉褚母子带走后,一片狼藉的诊所里也的确需要有人来收尾。
经过法医的施救,廉褚这时早已经醒来,不过和刚刚的歇斯底里相比较,这时的他平静了许多,看向褚海燕的眼神也充满了平宁和理解。
将廉褚带进二楼客厅时,何盼和高健刻意安排孙倩出来,让二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廉褚知道孙倩已经招供,让他打消继续隐瞒狡辩的念头。
两人见面反应各有不同。孙倩眼中闪着泪珠,口中无语,但眼眉间尽是愧意。而廉褚这边,刚刚孙倩冲进诊所时他已经晕倒,这时看见孙倩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家里,脸上自然是异常诧异,不过惊讶之后便是一声解脱似的叹息,似乎知道结局已定。
“刚刚你也看到了,孙倩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待了,她这次是专程回来自首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并没有杀人,她也是为了替他弟弟掩盖罪行,才让你帮忙处理的尸体。所以,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们尸体在哪里就可以了。”安排廉褚坐下,何盼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原来如此。”廉褚坐在刚刚孙倩的位置上,似乎还能感觉到她留下的余温,“没想到他和我父母一样,都是为了别人搭上了自己。”
“尸体到底在哪儿?”高健总觉得廉褚话中有话,不过一时也琢磨不出什么,于是他还是关注起了重点。
“尸体已经火化了。”廉褚平静地交待道。
“火化?”何盼听完立刻皱起了眉头,然后下意识地左右环顾了一圈。这诊所里能见火的只有厨房的灶台,哪里可能有什么火化尸体的地方。他能想到的就是廉褚依然还在动歪脑筋,毕竟火化的干干净净,就相当于尸体永远不会再重见天日。可是他想不通的是,既然已经承认了藏尸,那继续隐瞒尸体下落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是说......和你父亲一起火化的?”高健一开始也是和何盼一样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他便想起了廉褚父亲就是前几天火化的,这让他很难不产生相关的联想。
“一开始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说着说着,廉褚便闭上了眼睛,然后艰难地咽了咽喉结,似乎在为自己产生这样的邪念而忏悔。
“不对吧。火葬场可是非常严谨的地方,肯定会检查尸体身份,怎么可能让你掉包尸体进行火化。”何盼依然存疑。
“当然不可能掉包,不过可以将分割的尸骨缝进遗体的胸腹腔一起送进火化炉。人骨重量只占体重的15%到20%,正常的成年男性大概在二十多斤。而且也不需要将所有的骨头都火化,只需要将比较大块不容易处理的头骨,髋骨以及四肢的股骨肱骨缝进遗体就可以了。剩下的多是零碎的骨头,不容易分辨,连着肉煮过之后,店里的那些大狗几天就可以解决的一干二净。”
廉褚平静地就像在讲一堂解剖课,高健却听得毛骨悚然。从警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没听过用如此手段来处理尸体的,而且竟然还利用了自己父亲的遗体,这让他怒不可遏。
“他可是你父亲,你怎么能......”
“我最初的想法的确是这样,之后也都是按照这个做的准备,不过面对父亲的遗体我始终下不去手。所以我临时想到了其它的办法。”廉褚赶忙解释。
“什么办法?”
“同样的手法,只不过借用的却是狗的尸体。我利用帮流浪犬做绝育为借口,前几天在周围的小区找到了几只体型较大的流浪犬。帮狗安乐死后,将尸骨缝进了狗尸体中,送到了宠物火葬机构进行了火化。”
似乎怕何盼和高健不相信,廉褚又继续说道:“我用了三只流浪狗的尸体,火化是通过乐善宠物机构完成的,昨天刚烧了最后一只,骨灰都还留在那边。宠物火化不会像人体火化那样有专业骨灰粉碎机进行粉碎,会有大块的残骨留下来,你们的法医应该可以从中分辨出来哪些是人骨。还有剩下的骨肉都被店里的这些大狗吃掉了,虽然狗的消化系统可以消化一部分骨质,但是部分碎骨还是会随着粪便排出,你们可以通过DNA检测来核查尸骨的身份。”
说完之后,廉褚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我准备接下来用这个方法将17年前徐潮顺的尸体也一并处理掉。结果没想到我妈根本不愿说出尸骨的下落,而且还去找你们自首。不过我自己亲手处理过尸体之后,现在才明白,她的做法是对的。我不能再这样错下去。”
虽然最后用了狗的尸体,而且杨文明也的确死有余辜,但是这样处理尸体的方式还是让何盼后脊发凉。而更让他感到后怕的,则是如果没有褚海燕的自首,杨文明的尸体以及17年前徐潮顺的尸骨都将永远无法重见天日,而这两起案子也必将跟着石沉大海。
想了想之前还有几个存疑的地方,何盼继续问道:“你是在哪里进行的分尸?”
“就在卫生间。”廉褚指了指客厅北边那道冰花玻璃的房门回答道。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在卫生间发现任何毛发和血迹?”这一点,何盼很是不解,就算廉褚是医生,对人体结构很在行,但也不可能做到任何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尸体是在防雨布上处理的,卫生间的墙壁和其它地方我都贴了保鲜膜,我没有让一滴血沾到其它地方。事后所有的血水我都用塑料壶装了起来倒进了云港河的入海口,防雨布和保鲜膜也都进行了焚烧销毁。”廉褚解释道。
何盼没想到廉褚竟然小心到如此地步,想了想他又继续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孙倩在1月10日晚上运来了尸体后就离开了,那为什么在1月11日晚上的后街上的监控里又出现了她的身影?”
“那晚除了处理尸体,我还得解释孙倩的去向,所以我当时让她留下了外套,然后第二天找了个和她身材相仿的小姑娘重复了一遍她翻窗而下的动作,之后我又擦掉了那女孩的指纹,只留了孙倩的指纹。再配合我和她刚刚分手的情况,一切就万无一失了。”
“那个女孩是不是你新招的那个员工?”听到这里,高健立刻想到了楼下同样瘦弱的铃兰。
“是的。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我是骗她过来的,我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她工作,当时我是以扭了脚为借口,骗她翻下去帮我捡手机。”担心连累到铃兰,廉褚赶忙解释。
所有的疑点都已经解释清楚,何盼和高健眼神交换了意见后,决定就此结束问询。廉褚已经交待的很细节,接下来还有数不清的验证工作。
见着两人不再问话,廉褚想了想又主动地说道:“除了这件事情,还有另一件事情我要和你们坦白。”
“什么事情?”何盼与高健同时看了过来。
“17年前,徐潮顺是我杀的,和我爸没关系。”廉褚言简意赅。
高健半张着嘴巴,既吃惊又不解。惊的是廉褚自白的内容,17年前廉褚才12岁,如果他所说是真,那案子接下来诉讼过程无疑将变得更加复杂。而不解的则是为什么廉褚要在这个时候做出坦白。
廉褚父亲已经去世,徐潮顺的尸骨挖出,褚海燕也通过自首,愿意出来承担剩下的责任,整个案子也就就此了解。单从逻辑上来讲,就算事情是真的,廉褚为了自保也不该讲出实情。这样不但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而且这样的情况下,褚海燕同样犯有包庇罪,不会因此减上一分一毫。
“17年前那个周六的下午,我本来是在小区的家里写作业的,不过闷的无聊我就偷偷来了店里找狗玩。结果上楼后立刻听见手术室里母亲的惨叫,推门进入时发现徐潮顺正在欺辱母亲,所以我顺手拿起了手术刀。不过那时我还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跟他纠缠时,他把我推下了楼梯。我身子骨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接下来,不知为什么徐潮顺也拌蒜摔了下来,而我手里的手术刀刚好插进了他心脏。”
想了想,廉褚继续说道:“我说这些细节,并不是为了强调那是一场意外,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当时就算他没摔下来,如果有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捅他一刀。”
不知为何,廉褚现在这个样子忽然让高健想到了前些天从火葬场回来后,那个不断往自己身上揽罪,一心求死的齐茉。如果说齐茉是因为身边和她瓜葛最深的两个男人都相继在她面前惨死,而失去了生念的话,他不清楚廉褚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和我爸打过交道的话,你肯定会知道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自私到让我妈背上骂名像老鼠一样躲了这么多年。能让他俩忍辱偷生17年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保护我。这些你可以问褚冬来,他应该可以理解我所说。”看着高健露出疑惑,廉褚赶忙继续解释。
“这些已经过去了17年,单凭你说没有任何意义,除非有证据来证明。”高健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依然在猜廉褚自己跳出来的目的。这段自述和齐茉说自己十年前打晕淹死了人一个道理,没有证据证实,连送检都没有资格。
“证据......证据......”廉褚满脸愁苦,似乎比对面的两名警察都还想快点想到能证明自己杀了人的证据。
“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证明当年是你杀了人呢?”何盼也看出了廉褚的异常。
“这对我很重要。”廉褚抬起头,“这么多年我都生活在爸妈的保护之下,我明明知道这些都是他们拿自由,名誉甚至生命换来的,可是我却一直偷偷装睡不愿醒来。我爸虽然去世了,但是如果我继续躲着,他的墓碑上将会永远刻上杀人犯的罪行;还有我妈,她会因为私奔的污名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我妈让我坚强起来,早日走出阴影,可是我已经犯了太多的错误,如果还继续装睡,我接下来的一生都不可能走出那片阴影。”
看着满心忏悔的廉褚,高健终于明白了原因,过了许久他才一声叹息,慢慢说道:“我会重新好好调查17年前案子的。”
铃兰和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道真的是铃兰将哥哥推下了楼?
如果真是她,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站在医院大楼里,看着对面的阳光公寓,高小草被一个个问题折磨了整整一夜。
铃兰母亲自杀的那个晚上,他就是在这里突然想到了哥哥坠楼身亡的疑点,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接近了答案,但他却又变得不知所措。
昨天傍晚,几乎是关门开动前的最后一秒,他才从绿皮车厢内跳下了车。随后,他又一次搭出租车返回了阳光公寓。上一次,他也是满心急切地返回,并且把铃兰从天台边缘给拉了回来,而这一次回到阳光公寓,他却亲眼看见铃兰在楼顶天台偷偷地将哥哥那个带血的背包烧成了灰烬。
那一刻,他心里明白,铃兰一定和哥哥的死有关,而且说不定就是她将哥哥推下楼摔死的。而这些,甚至连警察都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结了案。
那一刻,他胸前的背包忽然变得沉甸甸的,盒子里哥哥的骨灰仿佛也躁动了起来,怂恿着他站出来为自己平冤。
不过他还是没能立刻站出去和铃兰对峙,甚至眼睁睁看着铃兰将那个可能是唯一证物的血书包付之一炬。
接下来,他躲在对面的医院望了铃兰房间一整夜都没能找到答案,而这一夜,无数个毫不相关的想法就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晃个不停,让他头痛欲裂。
他首先想到了那个从小就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但是又辛辛苦苦赚钱供他读书的傻哥哥。
小时候,他经常被同村的几个孩子欺负,欺负他的原因除了他家穷外,无非就是他有那么一个傻而不自知的哥哥。每次他们都是冷不丁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冲出来,一边拿泥巴丢他,一边高唱着“傻弟弟,傻哥哥,一傻傻一窝”。哥哥有时候发现了会急吼吼地跑过来帮忙,但每次都是被揍哭的比他还难看。
因为家里穷,兄弟俩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屈指可数,记忆最深刻的那次就是父亲去世的那个年三十,哥哥看着父亲咽了气,直接将家里的那只大鹅给烤了。
那是记忆中最丰盛的一次年夜饭,也是最诡异的一个跨年夜。就在父亲的遗体旁,哥哥连啃了两只鹅腿,然后把一对鹅翅膀递给了他,说是让他好好学习,振翅高飞。这让他一度怀疑哥哥是不是真的傻。后来他才知道,傻子的思维是不能用正常人的角度来理解的,因为哥哥是打心眼希望他能够飞出那个穷山窝。
哥哥十五岁时出去打工后,两人见面就很少了,唯一不变的便是每个月给他汇生活费。每次汇完钱后,他都会跟过来一个电话,提醒他省着点花,并且督促他好好学习,说是以后就指望着他变成城里人了。
想着想着,铃兰的身影又突然冒了出来。他和铃兰相识虽不过几天,但可供回忆的画面却远远多过哥哥。
那软软湿湿的嘴唇,远远看着就足以让人心怡的脸旁,还有那说不出来感觉的体香......每一样光是想想都让他心悸异常。
不过这心跳的感觉没过多久,立刻又变成了心慌。因为他忽然又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铃兰会不会早就知道了自己和哥哥的关系。
虽然没透露真名,但是都姓高,她不会有什么联想吗?
还有长相,虽然父亲说自己遗传母亲更多一点,哥哥也总是不修边幅的一副乐呵相,但铃兰真的看不出一丝相似的轮廓吗?
身份证,户口本,地址籍贯,口音......所有的这些,要是他之前不小心透露了那么一项,铃兰肯定都会有所怀疑。而且就算现在没认出来,未来只要有了深入接触,早晚也会发现。也就是说铃兰和她以后根本没有可能在一起。
为了一个未来不可能有任何联系的人,就这么白白让哥哥死掉,真的值当吗?
身心皆乱的高小草抬头烦躁地看了看对面的阳光公寓。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铃兰推开窗户,朝他微笑地招了招手,可是下一秒,哥哥的身体便从窗边一坠而下,而视线溯源而上,铃兰则站在天台边缘冷冷地望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给出最后的答案。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打了个寒噤,高小草被街上的喧闹以及医院走廊上来往的行人给吵醒。
身上的皮夹克没有提供任何的温度,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拢了拢衣服站起身,再次望向对面的阳光公寓,而这时他刚好看到铃兰从公寓大门走了出来。
纤细的身影,迎着阳光的脸庞,让一整晚没见的高小草看的有些发呆,而且他敏锐地发现,铃兰的状态似乎比前两天的阴郁绝望有了很大的不同,整个人仿佛瞬间活力了许多。
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直到铃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想起冲出医院跟了上去。他很想跑上前拍拍铃兰的肩膀,再一次和她并肩而行,但是心里的矛盾却让他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就这样跟了十来分钟,铃兰穿过马路,走上人行道,最后在一间店铺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
高小草隔着人行道看了看店铺招牌——“星光宠物诊所”,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店铺周围停了四五辆警车。
他很好奇铃兰为什么一大早会来一家宠物诊所,而当他装作路人走近了一看,却差点没当场瘫坐在地上。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警车里的警察全都在那家诊所里,其中一人还向铃兰问着话,而更让他心慌的则是那个被他勒索了二十万的疤脸男也身在其中,而且双手还带着明晃晃的手铐。
想都没想,高小草立刻撒腿跑回了马路对面,然后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诊所大门。这样的发现让他甚是崩溃,他第一个想法便是那疤脸男杀人的事被发现了,可是这又怎么会牵扯上铃兰呢?难道那疤脸男早就发现了铃兰和自己的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铃兰会把自己供出去吗?如果自己坐了牢,那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准备的高考,以及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希望肯定会立刻化为泡影。
高小草越想越乱,腰间和那装着二十万现金挎包接触的地方开始变得滚滚发烫。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惶惶等了半个小时后,对面诊所的门打开了,包括那个疤脸男在内,一个又一个人被警察戴了出来,就像是犯罪集团被端了老窝。虽然每个人手上都盖了衣物,但是他知道,那些人手上都铐着手铐。
等到最后一个人被押出来后,高小草视线依然盯在门口一动不动,可是直到警车缓缓开动,都没有见到铃兰从诊所里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是高小草依然躲的严严实实,直到所有警车都消失在路口又过了好几分钟后,他才壮着胆子过了马路。
继续装作路人在诊所门口来来回回穿了好几趟,他才确认店铺里已经没有警察,而且似乎整个店内就只剩了呆呆坐在前台的铃兰一人。
不管怎么,先进去问问情况。
高小草快速地推开店门,走到了前台。
“高宇。”因为廉褚被警察带走而不知所措的铃兰忽然蹦了起来,“你怎么没走?”
“你怎么在这里?”高小草没有回答,而是赶忙反问起了铃兰。
“我在这里找到了工作,这里离科大很近,我准备就在这里赚钱等着半年后和你重聚呢。”高小草的出现,让铃兰刚刚的担忧一扫而光。
而接下来高小草正准备问铃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时?身后的店门方向传来声音。
“是海燕她自己决定自首的,您就别再怪冬来了,还是想想怎么帮这家诊所善后吧,没几年海燕就会出来的。”
高小草转身一看,一对中年男女扶着一个老太太推门而入,而另一名年轻人则低着头跟在最后。
“咦,你怎么在这里?哦,记起来了,你之前是有说过要在这儿工作。”那个穿着短羽绒服的年轻人将另外三人送上楼梯口后,转身发现了铃兰。
铃兰看着那人过来,又瞥了瞥高小草,脸上忽然就慌了起来。
刚刚那年轻人低着头,又穿了便衣,高小草第一眼没认出来,现在那人走近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就是第一天在公安大楼给他留名片的那位褚冬来警官。
“你怎么也在这儿?”不等铃兰打招呼,褚冬来又认出了高小草。
“哦,怎么是您?”高小草装作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我正在等法律援助中心的回复,他们说过年前业务很忙,不是很好安排。”
“你哥哥的骨灰领到了吗?”
高小草拍了拍正挂在胸前的背包以作回答,虽然褚冬来没有说出他的身份,但是如果铃兰足够敏锐的话,肯定已经多少能猜到些什么。
褚冬来点了点头,不过立刻又开始打量起高小草起来。
“你身上这件皮夹克是从哪里来的?”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和我哥一起买的,当时买一送一,图便宜。”高小草挠了挠头,尴尬地回道。
“上次怎么没看你穿?”
“哦,一直装包里呢,骨灰盒太大,包里装不下,就穿身上了。”理由找的合情合理,高小草也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
“冬来,上来帮帮忙。”
褚冬来正准备继续问话,楼上传来了呼声。
“哦,来了。”
褚冬来只好转身上了楼梯,不过刚上一半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然后边返身下楼边远远地问道:“对了,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趁褚冬来还在下楼,高小草赶忙快速地对铃兰小声说道。
“接下来你必须全听我的,否则我俩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