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纯白的走廊,很长很长,脚下和四周的材质很难分辨,看上去像是某种石材,但是却散发着一层辉光,光线很亮但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让人平和的力量。
排在虞美美身前的是一位推着轮椅的女人,轮椅上还坐着一个男人,不过除他们之外,前面的其他人都保持一米距离排着队,像是在等待着去什么地方。这种场景,虞美美很是熟悉,这和疫情期间做核算检测几乎是一个模样。
虞美美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中间的位置,还是说排在队伍的末尾,因为她根本无法转身,只能是受到某种牵引一样,每间隔一小段时间就往前挪上几步。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景象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一道光墙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光墙上有阴影在缓缓流动,就像光线折射的水波,盯着看久了很是让人恍惚。在光墙两边则是两个门洞,右边的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四方门,左边的门洞却是发着耀眼的光,让人辨不清轮廓。而前面的所有人都是在光墙前站了片刻之后,便选择了左边的方向。
很快便轮到了虞美美身前的那对男女,女人松开轮椅,男人独自向前。虞美美很是好奇,于是伸长了脖子侧耳倾听,没想到这次还真让她听到了声音。
“姓名?”声音是一个很祥和的女声,似乎来自光墙之后。
“周海晨。”轮椅上的男子作答。
“死亡原因?”光墙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是被新婚的妻子齐茉下了毒药,导致神志不清,出了车祸,连车带人坠下了山崖。”男子话语简洁明了,但语调却满是悲伤。
“很抱歉,你描述的死因与事实不符。接下来请往右回到你生前的世界去寻找你真正的死因,记住你只有两次机会,请珍惜。”女声再起,给出了结论。
轮椅男子顿了顿,然后滑着轮椅往右,成了第一个进入右面那道暗门的人。
听到这段对话,虞美美很是震撼,没想到这竟然是死后的世界,而与此同时她更多的则是慌乱,因为马上就要轮到她,可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思索的同时,虞美美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到了那个推轮椅女子之前的位置,而女子则站到了光墙前。
“姓名?”
“周海汐。”
“你已经回去过一次?”光墙中女声的问话这次有了些变化。
“是的。”
“那你找到你死亡的真正原因了吗?”
“曾鸣杰对我弟弟周海晨车里的定速巡航系统做了手脚,我因为不知情开了他的车,所以出了车祸。”
这次光墙中的女声并没有立刻给出结论,而是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发声。
“你的死亡原因与事实相符。不过你还导致了其它人的死亡,所以你必须对情况进行说明后,才能让你通过。”
“是要我忏悔吗?”那个叫周海汐的女子有些不忿。
“忏不忏悔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只是记录事实以免发生混乱,无关乎审判,你陈述事实即可。”
“我弟弟周海晨结婚的前天晚上,我在他妻子齐茉给他倒的牛奶中下了毒药,毒药是齐茉认识他时带到家里的宠物安乐死药物。我不知道毒药为什么没有让他直接致死,但是第二天还是影响了他的状态,让他发生车祸坠崖而亡。”周海汐想了想回答到。
“你为什么要杀害你弟弟?”
“他不是我亲弟弟,我是因为他母亲没有生育能力才被领养的。不过在我8岁的时候,他们做了胚胎移植,周海晨才得以诞生。我从小严格要求自己,同时暗地里打压周海晨,就是为了在父亲面前有个好的表现,以其和周海晨之间有个对比。不过就算父亲知道周海晨是一个败家无能的纨绔子弟,他不仅依然不信任我,将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周海晨,而且还近乎变态地想将我培训成一个商业机器。我不是机器,更不是帮着维护他们周家商业帝国的工具。所以我必须在周海晨正式结婚前将他除掉,否则遗产将永远与我无缘。”
“好了,情况了解清楚,你可以通过了。”光墙中的女声给出了结论。
似乎在这里所有人,不,所有鬼的情绪都受到了一定的抑制,那个叫周海汐的女人所说的内容虽然能感受到愤怒和不甘,但是在陈述时,语气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而且让虞美美有些意外的是,周海汐明明杀了人,行为也颇不光彩,但依然获得了通过。她本以为过了左边那扇门后就是天堂之类的地方,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来不及多想,便轮到虞美美站在了光墙面前。
“姓名?”
“虞美美。”
“在虞美美之前你还有另一个身份吧?”光墙中的女声没有直接问死因,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在8岁前,我叫徐美美,不过母亲改嫁后,我就跟着继父改了虞姓。”虞美美照实回答。
“死亡原因?”
“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甚至我怎么来的这里都不清楚。”
“那请往右回到你生前的世界,寻找到你真正的死因后再回来,记住你只有两次机会,请珍惜。”光墙中的女声给出了和刚刚那个轮椅男几乎一样的结论。
“请问,通过了左边的那道门后是要去投胎轮回吗?”右转离开之前,虞美美壮着胆子问了问题。
“这个很难和你解释,不过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
虞美美本以为不会有回应,没想到光墙中的女声还是给了她答案。
“如果两次机会后还没有找到死因,会怎么样?是会成为孤魂野鬼,永远无法投胎转世吗?”见有回应,虞美美赶忙又问了个问题。
“不是。如果两次机会后还没有找到死因,将会被当作混乱的源头,彻底湮灭。”
“那......”
正当虞美美准备继续问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光墙中的女声将其打断。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没有问第三个问题的权力。”
被当场拒绝的虞美美只好右转进了那道暗门。
暗门之后同样是一条宽宽的走廊,但却和刚刚完全不同,光线昏暗,而且寒风直灌,就好像重又回到了最后有记忆的那个下雪的夜晚。
昏暗的走廊中并非只有虞美美一人,刚刚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也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虞美美瞥了一眼那男人,记起了那男人好像叫周海晨,同时也想起了刚刚姐弟俩各自的自白。
周海晨见着进来的是虞美美,眼神有些诧异。
“请问,你有看到刚刚推着我的那个女人去了哪里吗?”
“她进了左边那道门。”虞美美照实回答。
“谢谢了。”周海晨谢过虞美美后,眼中闪出疑惑,低下头自言自语道:“我们明明看到听到的是同一个内容,为什么她对了我却错了?难道我的死和小茉真的无关?”
虞美美听了刚刚姐弟俩的自白,当然知道周海晨真正的死因,但是她现在不敢乱说,只能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然后奔着走廊尽头而去。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门,但却黑的没有一丝光线,就像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虞美美有些害怕,不过却又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她进入。
既然是回去寻找死因,那就没有其它选择了。
心里想着记忆中最后那天的场景,她闭上眼往前迈进了黑门。
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并没有那么粘稠的液体,再次睁眼时,虞美美已经回到了阳光公寓的房间中。
不大的客厅里,陈飞,铃兰和另一个虞美美正在一边吃着夜宵一边聊天,不,眼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虞美美,而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孤魂野鬼罢了。
亲眼看着自己生前的一幕,感觉真的很不可思议,不过她知道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当一个旁观者,然后找出自己真正的死因。
吃夜宵的三人有说有笑,途中生前的虞美美接到了一条微信,是一个名叫大柏杨的粉丝发过来的,说是已经到了港城,想要回之前刷礼物的钱。这完全是痴人说梦,陈飞直接嘲笑着傻逼然后将那人拉入了黑名单。
随后铃兰离开,陈飞和虞美美开始着手计划,来到旁边的609帮铃兰布置起了直播背景,布置好一切后,陈飞钻进了那个提前掏空了大部分内胆的超大号布袋熊里,而虞美美则回到了旁边的610
一回房,虞美美便开始将杯子扣在墙壁上偷听旁边房间的动静。按照计划,陈飞今晚就要给铃兰开苞,然后还要上演一段偷袭女主播的剧情,以期从正规直播平台里拉一波粉丝流量过来。这和当初骗逼她走上色情直播的套路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与此同时,虞美美也有着自己的计划,那就是在陈飞侵犯铃兰的时候报警,这是她逃离陈飞控制的最好机会。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对面传来了铃兰微弱的尖叫声,但是铃兰知道还不到时机,陈飞那些肮脏的花样极多,为了直播效果,他会像猫抓老鼠一样将铃兰折磨的毫无反抗之后才会进入正题。她必须等到既成事实之后,再下手报警,抓其现行。
随后果然如虞美美预料的那样,铃兰发出了各种挣扎的声音,中途似乎还逃出了门外,不过却又被陈飞抓了回去。再接着,铃兰的惨叫开始断断续续,她知道已经到了时间,于是果断地报了警。
报完警,虞美美就立刻躲上了楼顶天台,外面大雪飞舞,她只能在骑楼暂避风险。看着天台四周拉起的防护网,她忽然就是一阵心绞,因为这防护网就是因为她之前痛不欲生的跳楼,才拉起来的。
八岁那年,母亲和生父离婚,然后改嫁到一个虞姓男子的家里,从此她的名字也由徐美美改成了虞美美。而在此之前,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的印象极其模糊,只知道他一直都在外面奔波赚钱。不过她永远忘不了的,就是父亲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堆礼物,那是她童年难得的美好记忆。
不过自从跟着母亲来到了虞家后,那一点仅有的美好也都消失了。母亲和后爹第二年便生了个儿子,她完全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随着日子一点一点的过去,她才渐渐发现,根本就不是被边缘化这么简单,那个后爹完全就是个恶魔,恶魔到一提到名字就让她浑身发抖。
先是做不完的家务,无缘无故的打骂,然后随着她身体的发育,后爹一有机会就对她动手动脚,而在二十岁那年的一个狂风雷鸣的雨夜,更是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之后她曾多次寻求母亲的帮助,但是母亲却苦口婆心地劝她,母女俩都要靠那个男人养活,让她忍忍,只要等到她出嫁,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这样,她足足忍受了后爹的凌辱长达五年,直到去年过年前,被喝醉酒的后爹又一次侮辱并殴打后,她才不堪忍受地连夜逃了出来。
当时她无处可去,只好之身来到了港城,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听母亲说过自己的生父一直都在港城,而且离婚后好像还开了一家“美美歌舞厅”。
逃到港城后,她找到了地址,但是歌舞厅却已经被五金建材店以及其它店铺所取代。那时她已经身无分文,于是只能在附近的拆迁区找了一家扦脚店的工作先安顿下来。结果没想到没过几天就遇上了疫情爆发。
而更让她崩溃的,则是封控期间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怀了身孕。她当然知道自己肚子里到底是谁的种,可是封控期间根本没办法出去堕胎。她只能是想尽一切方法来虐待自己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肚子还是一天天的变大。
直到孩子6个月的时候,她下体突然大出血,才被扦脚店老板陈飞强行送到对面的医院进行治疗,而当孩子剖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个死胎。
不想生孩子是事实,但是她见到手里已经成形的胎儿,她还是彻底绝望了。于是接下来,便有了她抱着死胎在阳光公寓天台跳楼的轰动事件。
最后她被陈飞救了下来,阳光公寓的天台也因此被封上了铁丝防护网,而她的心更是被随之牢牢锁死。
原本以为遇到了陈飞这样的好老板,算是她人生绝路上最后一丝幸运,结果却没想到陈飞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等她身体稍稍恢复,便开始逼她进行色情直播,而之前没对她下手,只不过是因为她怀有身孕罢了。
这大半年间,她每天晚上都对着摄像头,在成千上万张躲在电脑屏幕后的猥琐面孔前强颜欢笑,可是她却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完全被抽空了灵魂的人偶。
一阵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将躲在天台骑楼中的虞美美唤回了现实,她立刻意识到了应该是警察已经将陈飞带走,不过谨慎起见她又等了几分钟才决定下楼回房间看看情况。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先到天台边上确定一下警车是否真的已经走了。
踩着积雪来到正中的防护网边,她撑着石栏探出身,可是头刚冒出,便被一个突然窜出的人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鼻梁上,顿时鼻血四溅。
悬空之外突然窜出一个人头,立刻让虞美美恐惧盖过了疼痛,于是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陈飞翻窗逃跑躲过了警察的追捕,于是她根本不敢再回房间,就这么一路狂奔地直接下了楼。
旁观到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和虞美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而这时她也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的死或许就和那突然冒出的人头有关。
虽然依然心有恐惧,但是自己已非人形,所以她还是壮着胆子来到了天台边,然后往下看去。
刚刚那窜出的人已经失手掉了下去,勉强右手拽住了7楼的空调外机才没有立刻坠楼。不过仔细一看却并非是陈飞,而是一张满脸苍白的陌生面孔。那人拼命地拉拽着空调外机想要自救,可是老化的铁支架却被他直接拉断,下一秒,连人带着空调外机一起坠了下去。
虞美美视线跟着往下,而这时她才发现,生前的那个自己已经慌不择路地跑下楼,而且刚好来到了公寓中间的正下方。
轰的一声巨响之后,两具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大片的血迹在雪地中慢慢散开,就像一朵夜开的花。
再次身处泛光的走廊,虞美美依然心有余悸,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死的这么窝囊,而且那不堪入目的死状现在想来都依然反胃。不过不管怎样,自己终于知道了死因,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看了看光墙左边的那扇晕光的门,虞美美有些激动,只要穿过那扇门,自己这悲惨的一生立刻就会画上句号,不会再留下任何惨痛的回忆。下辈子不求落个多好的人家,只希望能有一个正常完整,相亲相爱的爸妈。
这次排在虞美美前面的是一个老人家和一名身穿着笔挺黑西装的年轻人。做出老人家的年龄判断完全是因为他脱了半光的头发以及蹒跚的步伐,另外不知为何,她似乎从身前的那个黑西装身上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等了许久,步履蹒跚的老人家来到了光墙前。
“姓名?”
“廉江华。”
“死亡原因?”
“我是自杀的。”老者回答的很干脆。
“很抱歉,你描述的死因与事实不符。接下来请往右回到你生前的世界去寻找你真正的死因,记住你只有两次机会,请珍惜。”
“请问过了左边那扇门后会发生什么?”老人家没有往右离开而是问起了问题。
“你会重新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必须回答才能通过吗?”老人家继续问了第二个问题。
“是的,你不必顾虑,我们只是记录事实以免发生混乱,无关乎审判,你陈述事实即可。”
“那新的人生和我的过去有联系吗?”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没有问第三个问题的权力。”光墙后面女声的回答和上次虞美美得到的回应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那好吧,我不用回去,我直接用掉那两次机会。我死前瘫痪在床,根本无力自杀。是我儿子廉褚帮我进行了注射安乐死,不过是我要求他的,这和自杀也差不多意思。”老人家直接说道。
“你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廉褚为什么会答应?”
“我必须回答吗?”老者有些为难。
“是的,必须回答。因为廉褚有导致过他人死亡,所以我们需要判断他是否有故意杀害你的嫌疑,以免产生信息的混乱。”
“是我要求他的,这样的要求我提过很多次,他都不忍心。我儿子看上去很坚强,但是实际上却很脆弱,就像心里住了一个小孩,很多事情都拿不定主意。他的女友孙倩杀了人,求他帮助处理尸体,他无奈之下只能征求我的意见。我告诉他人生本就难熬,必须有个信念并做出点牺牲才能撑下去,如果他爱孙倩,那就应该帮助她,就像我年轻时候做的那样。除此之外,我还告诉他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完美地处理尸体,那就是将尸骨缝进我的体内一起火化。而且我告诉他,等到死后我和他妈都可以彻底解脱,所以这次他没有其它的选择。”
“好了,情况了解清楚,你可以通过了。”光墙中的女声给出了结论。
接下来轮到了那个黑西装的年轻人站到了光墙前方。
“姓名?”
“曾鸣杰。”
“死亡原因?”
“我不知道。”
这是虞美美碰到的第一个和自己一样不明死因的人,这让她立刻提起了兴趣。
“那请往右回到你生前的世界,寻找到你真正的死因后再回来,记住你只有两次机会,请珍惜。”
“回到生前,可以是任何一个时段吗?”黑西装问起了问题。
“是的。死亡的种子可以在人生任何阶段埋下。”光墙中的女声回答道。
“那我明白了。”说完,黑西装转右走去。
终于再次轮到了虞美美,站到了光墙前,她看了看左边的门,既兴奋又忐忑。
“姓名?”
“虞美美。”
“你已经回去过一次?”
“是的。”
“那你找到你死亡的真正原因了吗?”
“我是被空调外机坠落砸死的,空调外机是被一个坠楼的人拉下去的,而那个坠楼的人则是在楼顶被我不小心撞下去的。”因为不清楚所谓的真正死因具体标准是什么,所以虞美美把每一层关系都说的极为清楚,搞不好真正的死因就是自己的那一撞。
“很抱歉,你描述的死因与事实不符。接下来请往右回到你生前的世界去寻找你真正的死因,你现在只剩最后一次机会,请务必珍惜。”
虞美美没想到自己亲眼所见的结果也会错,这让她立刻陷入了混乱。
“是因为我没说出坠楼那个人的身份吗?”
“不是,那人身份并不重要。”
“那是因为什么?我明明看见了整个过程。”
“你的死亡并非意外,而是一连串前因造成的必然结果,你只看到了果,却没有找出因。”
“我说了前因啊,是我撞了那人,那人拉断了空调外机支架。难道还有其它吗?”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没有问第三个问题的权力。”
光墙中原本平和的女声,虞美美现在听来却是冰冷无比,她只能无可奈何地朝右走去。
亲眼所见的结果却依然还是没能过关,这让她近乎崩溃。她没想到生前的命运如此多舛,死后竟然也比其他人要难。
来到了右边昏暗的走廊,上次遇到的那个轮椅男依然等在那里,而排在前面的那个西装男却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黑洞前。
在即将穿过黑洞之前,那西装男回过头来看了轮椅上的男人一眼,眼中说不出的复杂。
虞美美跟着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黑洞前,不过她却不敢前进一步,而是蹲在了边上不知所措,接下来就剩最后一次机会,而如果再错,那等待她的就是彻底的湮灭。
“你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过了许久,旁边的轮椅男问了过来。
“嗯。”虞美美毫无心情地点了点头。
“我也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其实湮灭也没什么可怕的,或许那才是彻底的解脱。”轮椅男跟着安慰道。听起来似乎他也问过了机会用完的后果。
虞美美转过头,这时才又想起对方的名字叫周海晨。
“我知道你真正的死因,上次排在你姐姐后面,我听到她说起过。你是被......”
“你不用告诉我。”周海晨及时地将虞美美打断,“我这次回去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又来了这边?”虞美美有些不解。
“我是故意说错的。”周海晨回道。
“为什么?”
“因为我要用掉最后一次回到生前的机会。我要去救一个人。”周海晨面色淡然,望着黑洞的眼神中甚至有些期待。
“救你的妻子?”虞美美猜了个大概。
“是的,她叫小茉,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周海晨微微一笑。
“可是就算我们回到了生前的世界,也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啊?”周海晨面对失去意识彻底湮灭的坦然,让虞美美有些莫名的想哭。
“可以改变的。只要你心无杂念,相信你是存在的,你就可以。我之前有试过,我可以用手机,还可以开门,可以和原来的那个世界再次连接上。”周海晨坚定地说道。
“对了,你救了小茉之后,还可以再回来,还能马上去投胎。”虞美美这才想起来,他回去一趟后还是可以再回来的,这让她担忧少了那么一些。
“我回来后不会立刻去投胎,我要等在这里,不管等多少年,一直等到小茉过来,然后再和她一起开启全新的人生。”周海晨信心满满地笑了笑,“好了,我要过去了,你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好好珍惜,祝你幸运。”
说完,周海晨便滑着轮椅闯进了黑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