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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4)

作者:二更号三 当前章节:416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2:14

祝鸿文不要命似的往主簿厅狂奔,可主簿厅在衙门最西边,县狱在衙门最北边,他又不甚熟悉路径,一路心急如焚。等他赶到时,见那王守义正坐在桌边嚼着最后一块肉脯,碗中水饭也已见底。

"你、你都吃了?!"祝鸿文声音都变了调,"快吐出来!"

王守义一脸茫然,"姐夫,你这是做甚?"

"这饭有毒!快去吐了!"

王守义脸色大变,冲到一旁,往嘴里一扣,吐了个昏天黑地。

祝鸿文瞧他脸色发白,更是着急,一把拉住他的手要往外走,"不行,得去看大夫!"

"姐夫!"王守义被拖得踉踉跄跄,“到底是何事啊?”

祝鸿文这才三言两语将狱里大黄狗的事说了。

王守义摸摸肚子,神色怀疑:"可那狗儿吃了就死了,要是我这份也有毒,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行,必须去看大夫!"祝鸿文态度强硬。

王守义确实没觉得有何不适,可他这小身板哪里挡得住祝鸿文的拉扯,只得嚷道:"姐夫!你不是在药铺学过一些吗,你给我把把脉不就得了!"

关心则乱,祝鸿文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门手艺。他冷静下来,仔细搭了脉,脉搏稳健。又把住王守义的脸左看右看,确实不见中毒迹象,这才心下稍安,长吁了一口气。

“看来你应该没事,可能就我那份消夜被下了毒。”

王守义握紧拳头,"姐夫,到底是谁下的毒?是不是那个送饭来的牢头?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祝鸿文拉住王守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定了定魂:“抓他的人已经去了。”

"咱们才来一天,那牢头怎么就要杀你?"

这一问,问到了关键。虽不知今夜王牢头打断审讯是故意还是无意,但单单这份有毒消夜,便摆明了有人不想他查下去。而且从他到任至此时此刻,这雄县知县竟连面都未曾谋见,州府衙门开会,这知县也是避而不去,看来定是个明哲保身的。

换而言之,这县衙里的人全信不得。

县狱漏得如此厉害,那些人能对他下毒,自然也能对苏元力下手。若是苏元力死了,这榷场铜币走私案就成了死无对证,到时他可当真无计可施了...

想到这里,祝鸿文不禁看向一旁的王守义。这个冒冒失失闯来的小舅子,此时此刻在雄州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少顷,他缓缓开口,"娘来东京时,曾托我给你在雄州寻份活计,我应下了。本想着等我站稳脚跟,再去接你。可你却自作主张偷偷跑来。今日之事你也瞧见了,此地危机四伏,我又初来乍到,实在如履薄冰。”

王守义有些忐忑,忙解释道:“姐夫,我、我一定不给你添乱。”

祝鸿文叹道,“你还是不明白。这已经不是添不添乱的事了,他们今日能在我吃食里下毒,明日一样能要你的命,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拿什么脸去见你姐姐?”

王守义梗在那里,不吭声了。

祝鸿文:“好在,他们现在只冲着我来。阿义,你只消在主簿厅老实待着,暂时不会有人拿你如何。”

“你这话我不高兴听!”王守义听了这番话反而变了脸,“姐夫,你考虑我的安危,那你的安危呢?那要毒死你的牢头呢?”

祝鸿文停在那里,好久,几乎是一字一句,十分认真地说道:“敢谋害朝廷命官,就该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半个时辰后,祝鸿文一封急递飞进瓮城。傍晚,那右侍禁罗文招便带了大批官兵上门,撤了县狱所有狱卒不说,又派人团团将那县狱围住,彻底将大狱围成铁桶。

罗文招临走前还当众下令,命留在县衙的将士皆听从祝主簿号令。祝鸿文激动异常,他只在给李允则的信中阐明了这县狱漏风的危害,却没想到罗文招来得如此之快,还留够了人手。

祝鸿文恭敬地送罗文招出了县衙大门,县衙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全不一样了——轻视尽数化作了敬畏。

祝鸿文正欲前往大狱再审苏元立,今晨去抓王牢头的公人总算归来。

那公人拱手弯腰,”禀主簿,那王牢头、王牢头…”

祝鸿文心中早已有所猜测,“死了?还是不见了?”

公人回禀:“死了,尸体刚从河里捞上来。仵作如今正在验尸。”

果然。

祝鸿文声音一凛,“查明死因,再来回禀!”

公人连忙道:"是,这就去办!"

***

自孔拔亲自将苏元立押进县狱大牢,苏家苏瓷宝斋的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榷场那边停了买卖不说,普通百姓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沾了苏家的晦气。店里虽摆满了精美瓷器,却只见几个百无聊赖的伙计耷拉着脸,愁眉不展。

二楼书房,苏元圆坐在案几前,不时望向门外,似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男子。

苏元圆赶忙站起,想迎上去却又停住,待那人关紧房门,她急切问道:"苏伯,那狱卒收了么?"

苏伯摇了头,将一包银钱放到桌上,“退回来了。”

苏元圆看着那包送出去又被退回的银袋,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明明昨日说好了的,这狱卒怎能如此不讲信用?”

苏伯叹道,“刚才老奴打听了一番,说是昨日新来了位主簿,调了州府的军兵,将雄县县狱围了起来。那狱卒还说,现下咱们想探监,需得经了那新主簿的首肯才行。至于劫狱…娘子,老奴劝您一句,还是算了…”

苏元圆咬着嘴唇,急得眼圈发红:“不能算了…不能算了!”

苏伯:“郎君这次,或许真的凶多吉少了…”

苏元圆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家主前日就已经回乡,为的就是从旁支物色聪慧子侄过继,临行前更是特地嘱咐我们这些下人,千万不要跟着娘子胡来。”苏伯言辞恳切,“娘子,这世道苦啊,若是没了孔姑爷这个靠山,咱们苏家的榷场生意做不下去,那不是重蹈往日覆辙吗!”

提起往事,苏元圆眼里的泪立马沁了出来:“当初,当初你们便是这般逼我嫁给孔拔。好,为了苏家,我嫁了。可是苏家牺牲了我一个不够,如今还要再牺牲元立吗?”

“苏家养了元立郎君这么多年,如今苏孔两家危在旦夕,正是他回报的时候。”苏伯顿了顿,“您小时候多病多灾,更是几次在鬼门关徘徊。得高人指点,家主才捡了元立郎君回来,郎君的命格就是拿来给您、给苏家挡灾的…”

“住口!元立的命是他自己的,不是给谁挡灾用的!”

苏伯话被打断,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元圆,继续道:“老奴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有些话,老奴还是要说的。当初您不愿嫁孔姑爷,与郎君私逃。好在元立郎君是个有良心的,及时把您送了回来,这才未酿成大错。如今,元立郎君又肯主动顶罪,他连面都不愿再见您,想必在郎君心中,这才是对娘子而言最好的安排。”

苏伯嘴上劝慰,可实在痛心。他女儿早夭,一直以来都将苏元圆当自己女儿疼爱,此刻站在那里,虽心疼但依旧苦口婆心道:“只牺牲元立一个,苏家就没事了啊!姑爷没事,娘子你也没事了啊!”

苏元圆胡乱抹了把泪:“你们一个个都说,孔拔是我苏家助力。可到头来,孔拔借苏家做了什么,别人不知,苏伯你还不知吗?他今日能牺牲元立,明日一样能牺牲苏家,往后一样能牺牲我。他这个人,为了自己,什么都能舍弃!”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苏伯顿时愣在原地。他在苏家几十年,却从未往这处想过。良久,他才喃喃道:"这、这…不会的,怎会到如此地步…"

苏元圆知道,苏伯这是有些松口了。她望着苏伯:“你先头说,县衙新来了个主簿?”

苏伯:“是…那主簿姓祝,他昨日一接手这案子,便立刻把县狱换了防。和前几任相比,瞧着是个不好糊弄的。”

苏元圆站了起来,在屋内踱起步来,良久后似下定了决心,“那就传话给元立,让他有什么说什么。”

这话一出,苏伯一凛,“娘子你是要与那主簿联手?不行,以前那些查走私的主簿都没好下场!”

苏元圆坐下,她提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她似是下定了主意,“这次和往年不同。若是这祝主簿身后无人,怎地能一上任就将县狱换了防?”

苏伯的声音有些发颤,“娘子,您这是在赌啊!”

苏元圆的笔一滞,而后又开始奋笔疾书,声音已经没了先前的激动:“不赌,元立的命就没了。”

信写完,苏元圆朝着门外叫了一声,“清歌。”

一身手敏捷婢女推门而入,“娘子。”

苏元圆将信递给了清歌,“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到那位祝主簿手里。”

这清歌乃是苏元立送苏元圆的婢女,平日里会些武艺,此事交由她做最是合适。

苏伯看着清歌拿信出了书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道:"要不要给家主去封信?"

前面的决定似已耗了苏元圆全部力气,她有些力竭道,“爹不在雄州,有些事情,不要麻烦他老人家了。”

苏伯试图再劝,“娘子,立德小郎君,你也不管了吗?”

“苏伯,你出去吧。”苏元圆眼睛一闭,没再哭泣的眼眶瞬间又沁出了两行泪。

苏伯从未见自家娘子如此坚定过,只长长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可他出门后并未走远,反而悄步折返,借着门缝,窥着苏元圆的一举一动。只见苏元圆抹净脸上泪水,轻抚脖上的金玉玦。随后站起身子,从书柜中抽出一本书册。苏伯正欲再瞧,楼梯处响起了登登脚步声。他连忙装作无事,悄步往另一侧楼梯下去了。

天全黑了下来,那墙边月牙被乌云遮得牢牢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狱舍里,苏元力横在草堆里,脸上不知何时淌出一行泪。他翻了个身子,面朝土墙,那泪水翻过鼻峰,沁到草堆里,渐渐自己干了。

啊!不够看啊不够看!大大小说大概多少字啊~~

看情况18到20吧🥺

哎呀,原来还有这种隐情,也好也好,这种细粮我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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