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赶尸赴任》作者:二更号三【完结+番外】 > 《赶尸赴任》作者:二更号三.txt

第17章 (5)

作者:二更号三 当前章节:508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2:14

虽有走私大案,雄州榷场却未曾停过。

每日鸡鸣丑时,便有大批满载辽国货物的榷船越过白沟河,陆续停靠码头。船家们先至榷场署办理经商手续,再由榷场官员稽查货物、征收关税,最终将货物转移入仓,等候发卖。待到辰时,榷场开市,辽国商人则结伴成队,每十人一组,在官牙引领下采买所需物资,再将货物运回北地。

表面上,辽商遵循朝廷律令,不碰硫磺、硝石、铜铁、弓箭等违禁之物。然而,这些战略物资偏偏是辽国最为渴求的。即便榷场内外设有层层关防,仍有不少人铤而走险,暗地里做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祝鸿文既要查办走私,免不了到榷场查访一番。此时,他就在榷场市肆穿行,两侧各有洋货陈列,或摆或挂,琳琅满目,好不热闹。在他前头带路的,正是榷场指挥使孔拔的掾官。他今日来,便是要调取榷场的案牍和簿籍。

“祝主簿,您小心跟上,这地儿人多且杂。”那掾官嘱咐道。

祝鸿文收回了眼,忙不迭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市肆,又过仓储,这才来到榷场署。

那门口的队官朝掾官行了个礼,二人一路无阻来到会客花厅。

“祝主簿,孔指挥这会儿正忙,还请您在此稍侯。”那掾官行了个礼,匆匆下去了。

花厅南北通透,发寒的北风直往人骨头里钻。

祝鸿文等了许久,眼看着日头渐高,廊角始终空空荡荡,连杯热茶都不曾送来,耐心耗了大半。他跑到厅外,想找人问问,可别说领他来的掾官,四下里就连个会动的活物都无。索性循着原路来到署门,找那值守的队官,"劳驾,方才领我来的那位掾官去了何处?"

那队官眼皮一掀,并不理人。

祝鸿文顿了顿,又继续问:“榷场指挥使孔拔在何处?”

那队官依旧不理。

祝鸿文余下的耐心全没了,“榷场养的都是聋哑之辈吗?”

那队官哬了口浓痰,吐在祝鸿文身前。

“你…你!”祝鸿文手指着队官半天,那队官依旧目不旁视。祝鸿文别无他法,只能怒喊一声,“真是岂有此理!”,然后一挥大袖,愤然出了署门。

今晨出门,他就预料多半会是这般光景。

知县对此案不闻不问亦不现身,他手里无半份搜查文书。而李太守正在瓮城巡查,不但远水难解近渴,他也不想事事都去劳烦太守。明知独自上门多半要吃闭门羹,他还是来了,想着就算拿不到卷册,能查看一下榷场的情形也是好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沿着来路走到榷场仓储。

仓储地势开阔,一座座高挑的仓库鳞次栉比,各有存用——瓷仓、茶仓、布仓分列而立,门上皆贴着完税印信和榷货评级。路边还搭着不少货栈、货棚,存放的都是待运或待检的货物。穿着灰布褂子的运卒们推着运货的板车,在各个仓库间的路道上来回穿梭。

而在这群运卒中,他居然瞧见了个分外熟悉的面孔。祝鸿文的神情立马凝肃了,疾步走了过去。

王守义穿着不知从何处觅来的运卒褂子,正打算与另一运卒抬起一半人高的木箱。此刻瞥见含怒而来的姐夫,他不慌不忙地回个眼色。又贴上身旁那运卒低声说了几句,掏出几枚铜钱塞了过去。那运卒接过铜钱,二话不说,脱下褂子就离开了。

待祝鸿文走近,王守义轻声唤道:“姐夫!”

“昨日与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不成?”祝鸿文声音虽小,但语气极重。

“姐夫先别骂我,穿上褂衣,来帮我一手。”王守义抬起木箱一边。

祝鸿文没有回绝,环顾四周,见无人在意他们,便穿了褂衣,抬起了木箱另一边。

王守义一脸神秘,“姐夫,这榷场有猫腻。”

“再有猫腻也与你无干!”祝鸿文压低了声。

王守义当耳旁风似的,“待会儿要骂要打随你便,先与我把这箱货送进去要紧。”

祝鸿文左右四顾,再次确认无人注意他们,便与王守义一左一右,抬着木箱去往一旁瓷仓。

掀了仓门布帘,一股淡淡金铁锈气混杂着霉味扑鼻而来,祝鸿文强忍住冲鼻的喷嚏,生怕惊动了别人引来注目。

仓内木架林立,架上整齐码放着大大小小的木箱,层层叠起直抵乌黑的房梁。几名仓吏正倚在不远处闲聊,偶尔才抬抬手,对堆放榷货的运卒指点一二。

放了木箱,王守义轻轻一扯祝鸿文的衣袖,朝角落使了个眼色。祝鸿文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处货架后。

待那些运卒将榷货全都搬完,仓吏清点离去,仓库里再无他人,王守义一招手:“姐夫,跟我来。”二人便一前一后,蹑手蹑脚来到瓷仓最里边一排。祝鸿文正欲发问,此时却又进来两个运卒。二人再次藏匿起来。

那两运卒径直朝着二人躲藏位置走来,走到某个货架便停住了。

“景德镇青白瓷…二排三列…是这框没错吧?”一运卒问道。

“我不识字儿,你瞧着是便是。”另一运卒接话。

那运卒仰着头,“这么大框,怎地放这么高?”

“你管他呢,指使让我们拿便拿。”

“行罢…我先上去,你在这儿接着。这么高…是真不好拿啊…”

那运卒正爬上木架,门口仓吏却匆匆赶进来,还一边呵斥道:“干什么!”

那运卒停了,连忙解释道:“指使让我们来取货。”

那仓吏厉声问:“哪个指使?”

运卒:“南署的郑指使,让我们来瓷仓取二排三列的景德镇青白瓷。”

那仓吏兀自呵斥,“出去出去!这排榷货不是你们能动的,什么郑指使,有本事让他自己来取!”

将两名运卒轰出瓷仓,仓吏又四周巡视一番,这才大步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瓷仓再归于平静,王守义快步来到那二排三列货架下,踩着木架爬至最高处,在最顶上的木框里翻了翻,随即似是瞧着了不得了的东西,向架子下的祝鸿文连连招手,轻声道:“姐夫,快上来看。”

祝鸿文虽不知王守义用意,也不多问,攀上货架,几下便到了最高处。

木箱表层放着几件裹了干草的瓷器,再往下翻,隐约可见一些粗劣的白瓷。这仓库幽暗,祝鸿文一时看不真切,取出一件掂了掂,便觉出分量不对,指甲一刮,顿时满手白灰。这所谓白瓷分明是抹了白垩和蜃灰的铜器。他赶忙仔细扒了木箱下层,发现底下藏着的尽是这些“白瓷”。

原来这就是铜器走私的门路:将铜熔铸成器皿,外层抹上白粉,佯装瓷器,混入榷货偷运往大辽。祝鸿文心中惊诧,忙问王守义,“你是如何发现的?”

眼见自己打探的对姐夫很是有用,王守义颇感自豪。

经昨日下毒这一遭,王守义深知姐夫是遇上了难关,自己万没有躲在一旁的道理。于是今晨祝鸿文才出了衙门,他后脚就跟上了,花了好大力气才尾随姐夫马车来了雄州榷场。他向来与三教九流之人说得上话,马上便经人指点,花了几枚铜钱买了运卒穿的灰布褂衣,混进了仓储,这才有现下的收获。

王守义解释道:“今早我寻了几个老运卒,问他们可还有走私铜币的生意门路,可没一个人应我,说加多少银子都不接活。我又旁敲侧击打听了一番,还真让我问出几件怪事,其中最可疑的就在这瓷仓。据他们说,自李太守杀人那日后,货架最里头的景德镇青白瓷就一直积压在此。青白瓷可是辽国那儿皇亲贵戚最喜欢的瓷器,如今却在这仓库吃灰了一月有余,我觉得蹊跷,就想来探了探。”

“阿义,你这回算是帮了我大忙。”祝鸿文罕见地没有责怪王守义。

原本,说实话他是有些瞧不上自家这小舅子的,总觉得守义还小,只会给自己添乱。可这回,他倒是对王守义另眼相看了。

王守义听了更是自豪,“姐夫有用就行。可是这框东西太大,也搬不出去…”

“这样,咱先拿一件小的出去。”祝鸿文没多说。到底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立即查办,他须得问了李允则才好。

将那木箱恢复原样,二人爬下木架,来到门口,趁仓吏不注意,迅速出了瓷仓逃到大路上。

确认无人跟踪后,王守义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问道:“姐夫,我有些想不明白,走私物资、军械牟利都还可说,怎还会有走私钱币的?”

"你可知辽国用的都是咱们大宋的钱币?"祝鸿文反问道,见王守义摇头,便继续说:"景德二年和议(澶渊之盟)后,朝廷每年都要给辽国白银十万两,其中一半还要换成铜钱送去。"

"什么?"王守义睁大眼睛,"咱们还要给他们钱?"

也不怪王守义不知此事,多数百姓都不知。若不是祝鸿文要考科举,需及时了解时政,他也不知道堂堂中原大国,竟愿趋于人下,年年奉上岁币只求和平。

"辽境没有铜铁矿,他们不仅缺铜币,更缺军器。"祝鸿文神情肃穆,"这些走私出去的铜,将来都会打造成兵器,指向咱们!"

还有更隐蔽而严肃的祝鸿文没说。昨夜他在架阁库看到了几桩查封百姓私烧铜器制币的案子。融烧铜钱,掺入铁屑重制劣币,长此以往,必会重演晋朝那般“钱荒”:一枚铜钱可买的东西,日后或需两三枚才够。钱轻物贵,非打一两回仗能解决,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患!

“那咱们今天可是摸到了把大的!”王守义惊呼,他紧紧望着祝鸿文,眼里居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姐夫,要是把这伙人一网打尽,你肯定能成大官儿!”

"你想得太简单了。"祝鸿文摇头,"北地百姓私烧铜器重铸就能赚五倍利钱,你猜这案子背后之人能得利多少?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昨天和你说的话当耳旁风,今日我便去买把锁,将你牢牢锁在衙门里。"

"姐夫!"王守义急得跳了起来,"你这是卸磨杀驴!”

祝鸿文轻轻一笑:“你倒是会用成语了。”

见姐夫不退让,王守义开始软磨硬泡:“姐夫,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今年也有二十了!你在这地儿人生地不熟的,你看我,一出手就给你寻了线索,我定不会拖你后腿…”

王守义擅于与三教九流之人周旋,确实助力良多。可事关性命,任由王守义如何游说,祝鸿文咬死不松口。

二人聊了这一路,不知不觉中已出了榷场。

衙门的马车仍在外候着,二人脱了褂衣上了马车,便让车夫直接回往衙门。

榷场位处西部,距雄县衙门约三十里,就算是马车赶路,回去也要好些时辰,不过沿途倒是有些风光,官道两边处处桑林。

在大宋失去太行山与燕山两大屏障后,雄州更需倚重人工防御以固边防。上任知州何承矩深谙此道,在位之时便大兴水利,将沿边诸水引入雄州,形成绵延百里的"水上长城"。可地势较高的西部,不便引水,于是广设方田,遍植桑林,既固边防,又利民生。景德二年和议后,边境战火不再,这些高地桑林便被当地豪绅兼并。此时马车正沿着塘泊以西的高地返回雄县。放眼望去,桑林里缀着不少低矮房屋,更有别院坐落。

才行了几刻,脚夫突然勒住缰绳,将车停了下来,并朝车内急道:“官人,有些内急,能否等我片刻?”

祝鸿文掀帘应道:“去罢,我们等你便是。”

那脚夫一溜小跑便进了一旁桑林。

可去了许久,不知怎地,那脚夫竟还不归来。

此时太阳当顶,正是歇晌午食之时,二人又起了个大早,实觉肚里泛空。王守义抱怨道,“这脚夫怎地还不回来,是掉茅坑里啦?”

话音刚落,那马突然打起了响鼻,又前后踢踏几下,带着整个车舆晃了起来。王守义以为是脚夫回来了,掀帘一看,却只见一农户从远处官道慢慢走来。他实在按捺不住,“姐夫,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寻他。”

“要小心些。”祝鸿文叮嘱道。毕竟人生地不熟,万事总小心为上。

谁知王守义竟也一去不复返。

祝鸿文心下更觉蹊跷。

只是刚下马车,就听见破空之声,一只飞箭擦着他的耳际,嗡嗡钉入车壁。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接连飞射过来。

那马尖啸一声,前蹄高扬,朝着大路狂奔而去。

祝有主角光环,王守义这小子也不要给写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且往下看

蹲更新。。

小舅子聪明有行动力,是个人才,不能死

渐入佳境啊,哈哈哈哈,宝藏小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