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搜!”山林里的军兵们淋着雨在四处搜寻着,“方才那骡子从何处来的?”
“那骡子从山上下来的,姓祝那厮定在上头!”
“对,那姓李的据说习性和猴子一般,最喜住这山里躲避搜查,他可是会武的,兄弟们见了他定要万分小心!”
为首军兵大手一扬,“分头搜!今日定要将其抓获,拿下国信司的赏钱!”
那军兵分作几股,四散在林里,细细搜查起来。
而他们要搜的祝鸿文,此刻缩在那为首军兵的脚边斜坡下,紧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方才李继平骤然丢下他先行回寨,他便牵着骡子小心下了山道。可谁料刚转过一弯道,便见几个军兵呼喝着寻人,紧急之下,他只能舍了那骡子,就近找了个山坳蜷身躲匿了起来。
他们怎么找上这山头的?到底什么时候泄露了行迹?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成亲这日来?祝鸿文暗自心焦。除了担心自身,他还担心李继平。好在听那军兵话里意思,他们并不知梁家寨的存在。眼下他须得尽快去梁家寨报信,只要李继平与他在军兵搜查之前先躲了起来,自然能躲过这遭。
待那动静逐渐远了,祝鸿文小心爬起,只是刚要起身,却见他撑手处不远,一只通体黑褐的反鼻蛇盘着上身正盯着他,时不时吐吐鲜红蛇信,似是恼他惊了它的窝。
“啊——!”
祝鸿文吓得当即喊叫一声,那声音在此时自然是响彻整个山林。
随后汹汹而来的,便是那些军兵的呼喝。
“人在这里!发现了!”
“快来!”
反鼻蛇凶性大发,祝鸿文才喊,它已是一口扑来。前有毒蛇,后有追兵,祝鸿文心如死灰,只能拼命甩了毒蛇,踉跄奔下山去。心想着自己一人被抓也好,总好过连累李继平和梁家寨。
山路崎岖,土泥滑脚,不多时,他便被一伙军兵追上了。
“祝鸿文,站住!”
“别跑!”
那伙军兵刚围上祝鸿文,喘息未停,又有另一伙军兵从山下涌上,瞧着两方衣甲迥异,显不是同一拨人。
瞧着眼前这行走的金馍馍,两方军兵竟生出诡异默契,谁也不先动,谁也不说话,都怕让对方得了手。
祝鸿文喘着气,瞧瞧左边那拨人,又瞧瞧右边那拨人,心中暗想:不能被他们任何一方抓了,不然那藏宝图定被这群不知底细的人搜了去,他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便没了!
想罢,他打算拼死一搏再试一次,眼前却寒光乍闪,祝鸿文本能后退,那刀刃只擦过胸前。
外衣裂开,人皮图顿成两片。
祝鸿文忙护住身前人皮图,却身形不稳,一脚没踩实从山坡栽了下去。几经翻滚后,脑袋重重撞在了的山石上。一声闷响,他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
“姐夫,醒醒,醒醒。”
躺在床上的祝鸿文似乎着了魇,怎么叫都不醒。两只脚蹬个不停,双手却置于胸前,牢牢攥紧衣衫,嘴里还喊着,“不要、不要过来…我什么都没有…”
坐在床榻边的王守义一脸焦急,望向站在一旁的张士诚,“张大录,这…”
张士诚:“我来试试。”
随即,他俯下身去,朝着祝鸿文人中重重摁下。还未待他松手,只见祝鸿文一声闷哼,两眼一睁,醒转过来。
待看清眼前两人是王守义与张士诚,祝鸿文这才慢慢明白自己已然脱困。又察觉胸前的人皮图还在,悲喜交加之下,竟忍不住哭了出来。
另二人见状,知祝鸿文这些日子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心中各有感慨。张士诚知这对郎舅久别重逢必有许多话要说,便拍拍王守义的肩:“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们好好团聚。”说完便掩门而去。
屋里只剩这对郎舅。王守义刚想说些宽慰话,可祝鸿文先发了问:“你们如何救我回来的?这又是哪儿?可还安全?”
王守义这才三言两语将金樽楼后的诸事都说与祝鸿文听,“张大录得知国信司的人都往花塔子赶,便第一时间带着我和张家护卫也赶了去。我们找了很久,才在一山脚下一个山洞边上寻着你。”
听王守义这么一说,祝鸿文才稍稍想起了一些。先前他为了逃避那两拨军兵的追捕,不慎一脚落空滚落山坡,脑袋磕碰了硬物便晕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只觉脑袋昏沉全身疼痛,也不知身处何处,心里只想着绝不能被抓走。四下林木茂密,举步难行,好不容易摸到个隐蔽山洞,便躲了进去轻易不动,而后数次遇险终未被发现。这样挨了两天,就在他极度虚弱几要晕厥时,恍惚间似听见阿义在洞外唤他,他挣扎着往外爬。只是刚爬出洞口,循着声音站起没走几步,便一脚不稳,栽倒了下去。
想是当时王守义听到了他的动静,才找着了他。祝鸿文稍稍缓神,随即望向王守义问道,“你们有李继平的消息吗?”
“你是说海捕文书上那姓李的吗?他没被抓。”王守义神色如常,可还未等祝鸿文松口气,他又说,“可我听他们说,山上有个什么梁家寨…说里面的人全死光了。”
祝鸿文一脸不可置信,忙拉住王守义手臂衣衫:“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人怎会都死光了?”
王守义不明白姐夫怎地反应如此之大,如实道,“那日寻你时,我们遇到过花塔子的本地军兵,是他们说山上有个梁家寨。”他顿了顿,“寨子里…遍地尸首,有些还身着黑衣,还有不少弩箭和打斗的痕迹…哦对了,最诡异的是整个寨子都挂着红绸和喜字,好像在办喜事…”
后头王守义再说什么,祝鸿文已听不进了。本就疼痛的脑袋嗡嗡作响,心中更满是惊惧。怎会如此!李继平、梁红玉、狗子,还有寨里的叔叔婶婶…不!不可能!李继平武艺如此高,怎会让人屠了梁家寨?
难不成那些人趁着他们上山取泉时动的手?
祝鸿文满面煞白,只恨不得立刻飞去梁家寨看个究竟。
王守义已看出祝鸿文脸色不对,他小心翼翼问道,“姐夫,你还好吗?”
“这里离花塔子多远路程?”
王守义急了:“姐夫你不要回去。现在国信司的人还在搜山,花塔子本地军兵也在找你,你要查什么、找什么人,我替你去。”
祝鸿文和没听到死的,只重复追问:“到底多远?”
“快马半天时间。”王守义只能如实回答。
祝鸿文没说话了,他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像是虚脱一般,闭眼靠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第一眼见的便是王守义袖口磨出的毛边,他这才发现,阿义瘦了,憔悴了,他握着阿义的手,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阿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苦没苦。”王守义鼻子一酸,装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嘴巴一咧,“张大录对我可好了。倒是姐夫你,你瞧瞧自个儿,本来就瘦,现在连衣服都撑不起来了。”
“我想下来走走。”祝鸿文正欲起身,左侧脑袋突起了一阵疼痛,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头上缠了数匝纱布。
“你慢点儿。大夫说你头磕着了,这几日要静养。”王守义也站了起来,边说边上手搀扶。
趁着天色还未全黑,二人在院子里走走停停散了会步,王守义一直在讲他这些时日的各种经历。祝鸿文在旁心不在焉。他心中始终惦念着李继平与梁家寨。可眼下花塔子还有军兵,自己这样也出不得门,想了半晌,他望向王守义,“我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带我去寻张大录。得逢他如此照顾,我总要去亲自道个谢。”
王守义也是识礼数的,哪会不应。可他在张府也才待了几天,每次都是张士诚主动去寻他,又或有下人专门引他前去。他只依稀记得张士诚住在东边方向的厢房,并不全识得路。他挠了挠后脑勺,“张府的路我也不熟…这天色又暗…”
“无碍,找不到也罢,我们只当散个心。”
听祝鸿文如此说了,王守义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祝鸿文往东边去。
张府在高阳是第一望族,府邸占地颇大,光一个别院就有三进院落,客舍数间,府中花园更是廊腰缦回,假山错落。二人穿过几处亭廊,绕过数座假山池塘,果真迷了方向,祝鸿文伤势未愈,走得稍快便觉头晕目眩,只得停在一座假山旁歇息。
“姐夫,你先在这儿休息,我去寻个下人来带路。”说着,王守义便去寻人了,假山边上只剩祝鸿文一人。
他背靠那假山,只等眩晕散去。待视野清明后,瞧着左右无人,他小心将怀中那人皮图掏出。
那人皮图几乎已被划成两半,只剩边缘相连,好在两片并拢并无缺失。看着眼前完整的人皮图,他总算舒了口气。
方才听阿义说了许久,说张士诚对他如何照顾,又得知张士诚寻找自己十分尽心。正所谓千金难买雪里炭,一钱不值锦上花。张士诚君子作风,若把这人皮图交于他,定能助自己换回清白。
正想着,便听到假山后传来了脚步动静,他赶紧将那人皮图塞回胸前。
王守义果真寻了个仆人来。
那仆人在前头领路,二人跟随其后,重又去寻张士诚。祝鸿文偶感头晕,便停下歇息片刻,走走停停,竟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待远远看见张士诚所在的主院时,二人谢过仆人,让他退下了。
“这宅子是真大啊…”王守义又一次叹道。
祝鸿文也跟着感叹,方才还以为是阿义偷懒不愿带路,谁知这宅子竟如此豪阔,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住不了这样的宅子的。想着想着,心下却升起一丝疑问:那时张兄曾对自己说,他也是白衣,也吃过许多苦,这才同情自己…可现下看来,张兄分明是富家公子,他为何要骗自己?
算了不去想了,张兄总有他的理由。
歇了一会,便与王守义一并往张士诚主院走去。
同一时间,张士诚所居的别院书房里还有其他来客。
一张案桌,隔开两人。案桌里坐着的,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张士诚,而对面的,竟是那在榷船上运尸未果的辽商。他负手而立,望着张士诚:“你知道我这趟来是为了什么。”
张士诚并不看着那辽商,声音十分冷淡:“我已经帮过你了。”
辽商阴着张脸:“可梁家寨里不仅没有藏宝图,我的人手几近都折了。”
张士诚态度依旧很冷:“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了。你寻不到,那是你的事。”
那辽商见张士诚并不打算出手,随即,那阴着的脸便转成了笑,“当初,你小小年纪就干脆利落杀了自己大伯。如今事过境迁,你可别忘了,是我们给你料理的首尾。”
张士诚感受到那言语中的胁迫,双眼向上一抬,只望着那辽商不语。
辽商依旧笑着:“这么多年来你蛰伏于宋廷,确实回报了我们许多。我也知道,你早就想和我们撇清干系。可我实在舍不得放手。”说罢,他收了脸上的笑,目光变得锐利,“不过这藏宝图极为重要,若你能帮我们寻回宝图,我答应你,你与我辽国之间一笔勾销,我们两不相欠。”
张士诚面不改色,他心中清楚,这绝不是辽谍最后一次寻自己,却不得不应。须臾间他有了新的思量,便同样假意回道:“这是最后一次,我信你一回。”
见张士诚应了,那辽商又笑了,“我们辽人最是守诺,你若能拿到藏宝图,我保证说话算话。”
说话间,那门外传来了响动,张士诚挥手,辽商会意,那肥硕的身子立从后窗轻快翻了出去。
“张兄。”门外遥遥传来祝鸿文的声音。
张士诚走到窗前,见那辽商已没了身影,便阖好窗扉,来到门前。先前他特遣长随在院外守着,院里没留一人。此刻打开门,只见长随正拦着祝鸿文和王守义不让进,他挥手示意放行,又喊了声,“祝兄。”便掩门主动迎了上去。
还没到近前,祝鸿文在院里便朝着张士诚深深一揖:“张兄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实在恩重如山,小弟此生怕是无以为报了。”
祝鸿文初醒时二人虽见了一面,可那时张士诚急着应付辽商先行走开了。此刻看着如兄长般对他的张士诚,祝鸿文恨不得能立刻将这多日委屈尽诉个遍。可他知道,此时最要紧的还是那宝图。还未等张士诚回话,祝鸿文便握住他的手,“可有说话地方?我有要事与你说。”
张士诚顿了一顿,手朝书房一伸,“进里面说。”
祝鸿文让阿义在院外守着,自己与张士诚进了书房。那门方阖好,便将怀中那人皮图掏出,递与张士诚。
“打开看看。”
张士诚抬眼望了望祝鸿文,一时神色莫辨,竟没接过递来的物件儿。
他知道,这定是宋辽两国都在追查的那张宝图。刚听那辽商说梁家寨没有,他便猜测这宝图十有八九是在祝鸿文身上。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祝鸿文竟主动送将上来。
他就这么信任自己吗?
“拿着啊。张兄。”祝鸿文催促道,“我还指望你拿着这人皮图给我换回清白,你知道我并非辽谍。”
是啊,他一直都知道祝鸿文不是辽谍。
张士诚心中泛苦,却知晓此时于己而言拿图才是要事,正欲伸手接图,谁料那屏风处闪出一壮硕身形,竟是那辽商飞速夺了悬在半空的人皮图。
辽商轻轻落在地上,他将那人皮图一展,竟只有半张。他眯起细长眼睛,望着张士诚,:“张兄果然人中英杰,我替夷离堇(辽国南枢密院大王)多谢你了。也不枉你辛苦蛰伏在大宋这么多年。可这宝图如何只有半张?,另外半张还望张兄能替我大辽寻回。”说罢,他嘴角勾起了阴险的笑。
祝鸿文实在错愕,不可置信地望向张士诚。
张士诚百口难辩:“你听我说…”
祝鸿文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梁家寨…也是你做的?”
谁料还是那辽谍开口,“你倒是聪明,不怕告诉你,在东京府选中你,也有他的功劳。快把另一半宝图速速交来!”
“是你…”祝鸿文一震,后退一步,目光盯在张士诚面上,声音依旧是抖着,“是你…是你害的我…”
张士诚嘴巴微张,盯着祝鸿文想说什么,终还是一言未发。直到祝鸿文大喊着“阿义快逃!”拔腿往外跑去,他才心下一狠,追了出去。
待院中只剩下辽商一人,他望着张士诚远远追去的背影,脸上轻蔑毫不掩饰,“宋人奸诈,要治宋人还得用你们自己。”
张士诚捉祝鸿文自是手到擒来,可此时天色昏暗,庭院里假山错落,祝鸿文与王守义虽是狂奔,却专挑那遮挡更多的曲径穿行。
月光虽被乌云遮蔽,地上仍可瞧见些影子。张士诚纵身至石亭高处,待找准了二人所在,便如鹰隼般飞擒而下,冲过去一把掐住其中一人咽喉。
朦胧月光下,只见祝鸿文满面青筋,眼里全是愤恨。
“我不想解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张士诚松了手劲,“你只要把另一半宝图交出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朝廷那儿我也会尽力替你说话。”
“不可能!”祝鸿文虽被掐着,有些气短,可他怒视着张士诚,依旧态度强硬,“我定要告发了你,你这个骗子,你才是辽谍!”
“我救了你那么多次…”
“可是你为辽狗卖命!我这条命你有本事便拿去!只要我活着…就一定…告发…”说到后面,祝鸿文已经声歇气竭,全因张士诚收紧了手劲。
“好…”张士诚好半天才说了这个字,他恼极了,“我已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可别怪我无情。”
正欲全力一掐,谁料折返的王守义竟拿匕首刺来,他大喊一声,“快放了我姐夫!”
张士诚右手掐人,左手抓着王守义手腕猛地回折,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匕首竟“噗嗤“一声,直直插入王守义心口。
这么多年来,张士诚实只亲手杀了两个人,张渊闻是第一个,眼前的王守义是第二个。刀刃破肉,血溅三尺,那熟悉的触感和血液热度如潮水般涌来,再次唤醒了张士诚心底深埋的恐惧。那时,他也是这么一刀,直直刺向躺在床上的张渊闻。
他滞在那里,两手均不自觉地松了。
“阿义!”祝鸿文惊痛,稍微使劲便挣脱束缚,冲上去托住了正要倒下的王守义。
他跪在地上,抱着阿义的半个身子,又去摁那心头的伤口,想把那血给止住,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他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血越流越多,王守义的身子也越来越重。他望着天,嘴里不断喃喃,“姐夫…姐姐要我护着你…我护住你了…”
祝鸿文嚎啕大哭:“是,你护住了姐夫,姐夫却没护住你,姐夫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王守义的声音越来越弱了:“姐夫…我想娘了…我想回家…”
祝鸿文的声音抖着,紧紧抱着王守义,“回家…我们回家…”
怀中的人终没再说话。
悲痛立即化作对张士诚的滔天恨意。是他害死了王守义,是他玩弄了自己,是他通敌卖国!
祝鸿文此刻只想杀了张士诚。痛哭的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拔了匕首指着张士诚,嘴里愤喊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不知何时,那辽商已然出现在张士诚身后,他小声催促道,“快将他杀了搜身!另半张宝图定在他身上!”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张士诚只能听从那辽商所言。正欲出手,谁料从高处飞来一块石头,打在他胸口,接着眼前一闪,一道身影挡在了祝鸿文前面。
来人竟是李继平。只见他鬓发散乱、衣衫褴褛,实在憔悴。那右眼上更是缠着血迹斑斑的粗布,左眼则死死盯着面前二人。
辽商见过李继平的画像,以为是来寻仇,心下一凛,当即后退一步。张士诚也知眼前是个厉害人物,一时也停在当场,不敢妄动。
就在这转瞬间,一道烟雾拔地而起,李继平将失了理智的祝鸿文打晕,背着逃了。
待那烟雾散开,祝李二人早不知去向。
辽商怒极斥道,“还不快追!”
张士诚阴着张脸回头,倏地掐住那辽商脖子,“方才那几句,说得可痛快?”
辽商虽会点武,却敌不过张士诚,他也知道自己方才逼张士诚太狠,便放缓了语气,“宋廷积弱,上下贪墨,在此等朝堂为官,有何建树?我早就想说了,你来我大辽,我会向大王引荐你,到时,你必定前途无量。眼下只需你将那另一半藏宝图给拿到手。”
张士诚缓缓松了手,良久,只道,“先去雄州拿个人,祝鸿文定会拿宝图来换。”
“谁?”
“雄县城厢悦来客栈,陈素娥。”
阿义是个好孩子啊……为什么呢……
太奸诈了!素娥是祝哥最后的软肋了吧
这个结尾为虐而虐……
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去抓祝老娘
看得也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