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安欣彤和吴忌在麦当劳汇合,两人各自点了一份汉堡薯条套餐后,坐下边吃边聊。安欣彤时不时会看一眼徐绍洋那边的状况。
“郑母不会为她女儿杀高弘博的。”吴忌咬了一口汉堡道,“原本她请了律师准备告高弘博下药迷奸她女儿,但高弘博用一百万就收买了她。郑婷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为了替她报仇而杀高弘博。”
“但高弘博这种人,一定结了很多仇家,会不会是其他仇家杀的?”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渡鸦。不过渡鸦这么跟我说。‘高弘博这个人虽然嚣张,但出手也很大方,做事还算圆滑,仇家是挺多,但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没到杀人的程度。在道上混的,总会结梁子,但结了梁子就要杀人吗?那还有谁出来混?’”
安欣彤听罢,不禁笑了。“说得还挺实在。高弘博跟他爸比起来,也就一个小混混。”
“对,再加上他爸在他背后撑腰,其他小混混还不敢动他。”
“那照你这么说,仇杀的可能性就减少了。那情杀呢?他女朋友那么多,会不会是其中的一个女人杀了他?”
吴忌喝了一口可乐。“这么甜。”
安欣彤也喝了一口。“一直都是这么甜啊。你多久没喝可乐了?”
“记不清了,很久了。”吴忌将可乐挪开。“我昨天去找过他的现任女友们,但她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我记得高弘博死的时候是半夜吧,他的这些女友半夜都有不在场证明?”
“对,朱莹莹就不用说了,那天她和凯尔文、肥龙在一起,其他两个唐淼、李倩也都在其他酒吧俱乐部混,我去她们说的酒吧问过,她们都是常客,酒保都认识,都能作证。”
“兜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
吴忌不再做声,两个人各自吃着汉堡和薯条。
“我看就是黄旭杀的。”安欣彤打破沉默,“黄旭么,就是畏罪自杀。”她将一根卖相不好的薯条从盒子里挑出来,“我昨天跟了一天王骞,他就是个地头蛇,放放高利贷,和一帮狐朋狗友到处白吃白喝,他没有威胁黄旭自杀的理由。”安欣彤将跟踪王骞时用手机上拍下的照片发给吴忌看。
吴忌看了一遍照片后说:“你才跟了一天就下结论,为时尚早。不过你跟得过来吗?又是王骞又是徐绍洋。”
安欣彤神秘一笑。“我找了个帮手。还记得之前我跟你提过的人不欺吗?”
“英文名不欺人那个?”
“对,我又碰到他了,我看他挺机灵,就发展他当我的线人,我让他这几天帮我盯王骞,我就可以分身来盯徐绍洋。”
“可以啊,都有自己的线人了。”
“你有老K,我有人不欺。彼此彼此吧。”安欣彤得意一笑。
吴忌也抿嘴一笑。“总之,再盯两天看看吧。如果高弘博那头查不出什么,从黄旭这头反查上去,说不定也能找到什么。我吃完了。”吴忌拍拍手,擦了擦嘴。
“你可乐不喝了?”
“太甜,不喜欢。”
“偶尔喝点甜的,暖心。”
“下次吧。我再跟你说说周烨刘兆麟的案子。”
“好,我也正想问。”安欣彤喝完最后一口可乐。
“刘兆麟事发当晚,周烨去找过他。那天,周烨原本和梁雅婷在餐厅吃饭,但梁雅婷因为超新星诞生被淘汰的事一直哭诉不停,周烨最后气不过,为了替梁雅婷出头,就跑去刘兆麟家找他理论。在梁雅婷参加超新星诞生一事上,周烨和刘兆麟本来就有分歧。周烨想要为梁雅婷弄一个冠军的头衔,所以砸了很多钱买票,但刘兆麟只想梁雅婷蹭节目热度火一把,他觉得有没有冠军也无所谓,所以到了后期,梁雅婷的热度上来后,他就不想再砸钱买票了,结果梁雅婷出了局。
“梁雅婷虽然是两人的导火索,但其实这两个人早就貌合神离,刘兆麟是一个娱乐圈的老皮条客,他做娱乐公司的根本目的是把旗下的艺人卖给富豪,但周烨是想自己做这些艺人的干爹,捧红几个花旦,从她们身上捞钱。总之,两个人都半斤八两,梁雅婷这个事正式让两人闹掰。
“那天晚上,周烨跑去刘兆麟家,据周烨的口供,两个人吵了很久,周烨摔了杯子,骂了刘兆麟就走了,没有跟刘兆麟有过任何肢体冲突,更加没有杀人。但警方在刘兆麟的胸口伤口上找到了一根极细的头发,而这根头发检验出的DNA和周烨因前一个女练习生案子被拘留的时候留下的DNA吻合,这就说明刘兆麟死的时候周烨正在现场,否则头发不会飘到伤口上。但周烨拒不承认。”
吴忌正说着,对面徐绍洋的店铺来了一个人,安欣彤拿起手机对着那个人拍了两张照片。“这是第几个?”吴忌问。
“不算前面那个快递小哥,这是第三个来他店铺的人,上午他接了两单生意。”
“右边是写字楼,左边是华古路上出了名的酒吧一条街,应该有很多白领和酒客会来找他修手机。”
“你瞧,说白领白领就来了。”只见两个蹬着高跟鞋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到了徐绍洋的店铺,安欣彤对着她们又拍了几张照片。“这么看起来周烨又是证据确凿。吴忌,为什么我们老是接这种已经板上钉钉的委托?”
吴忌摸摸鼻子,打了一个喷嚏。“最近的凶手怎么都掉发严重?”
安欣彤听出了言外之意。“你该不会异想天开地觉得高弘博的案子和刘兆麟的案子有关联吧?就因为两桩案子的证据都是在尸体上找到的凶手的毛发?”
“不可以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安欣彤抿嘴一笑,“想象力,侦探需要一点想象力。”话音刚落,吴忌站起身。“你准备走了?”
“嗯,走了,黑杰克酒吧很近了,我去喝杯酒。”吴忌说,“不过走之前,我去会会这个徐绍洋。”言毕,吴忌已离去,任安欣彤在后面怎么叫他他都没有留步。然后安欣彤看到吴忌穿过马路,走到徐绍洋的店铺前,挤入三个客人中间,和徐绍洋聊起来。如此三分钟后,吴忌离开店铺。
安欣彤见吴忌继续直行几十米左转进入国高路、消失在视线尽头后,立刻给他打电话。“不是说去黑杰克酒吧吗?方向不对吧?”
“跟你开个玩笑,这个点我怎么可能去喝酒?”吴忌站在转角处接电话。
我猜也是。安欣彤暗想。然后说:“聊了什么?”
“我就问了他一些关于手机的事,他一边修手机一边回答我。”
“你觉得他有问题吗?”
“有。”
安欣彤立刻来了兴致。“什么问题?”
“他说话结巴。”
兴致瞬间消散。“这种玩笑很无聊。”
吴忌在电话那头呵呵一笑。“不说了,你继续盯着吧。是鬼的话,总有一天会现形的。”
挂了电话后,吴忌抬头随处看了看,不小心瞥到麦当劳楼上的商铺,外墙上挂着“思培外语培训班”,商铺的窗户正对着徐绍洋的店铺。“从那个位置监视倒也不错。”吴忌嘀咕着转身离去。
这时,窗户前出现一个人影,人影伫立了三秒钟后,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