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忌记不清昨晚喝酒喝到了几点，从凯利琼斯酒吧出来之后，夏涵又请客带他们去了其他高级酒吧海吃海喝，途中他听方宸冬和何霖峰俩人聊各种侦探小说、杀人手法，听夏涵讲各种娱乐圈八卦、丑闻，一直到夏涵喝醉酒被他保镖背回家，其他俩人又不知去向，吴忌才醉醺醺地回到事务所。然后被一个陌生电话叫醒，来电人是老K。
“嗯？你喝酒了？”
吴忌嗅了嗅自己的衣领。“会不会太夸张？隔着手机你都能闻到？”
“嘿嘿，这叫酒鬼之间的心电感应。”
“你太抬举我了，我还没到酒鬼的级别。”吴忌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泰山和嵩山立刻摇着尾巴，一左一右跳到他胳膊底下。
“你曾经到达过，曾经。”老K顿了顿，“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正经事。上次你让我打听的那两个人王骞和徐绍洋很有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法？”吴忌抚摸起泰山的头。
“这两个人，一个曾经霸凌过别人，一个曾经被人霸凌过。”
“王骞曾经霸凌过别人，徐绍洋曾经被人霸凌过？”
“错，反了，是王骞曾经被人霸凌，徐绍洋曾经霸凌别人。”
“所以曾经被人霸凌的长大后霸凌了别人，曾经霸凌别人的长大后反而变好了。”
“对，是不是很有趣？王骞读书那会儿是个窝囊废，又矮又胖，经常被人打，长大后却变成了地头蛇，看谁不顺眼就打，到处惹事生非，蹲过好几回了，但死性不改；徐绍洋读书那会儿据说很嚣张，后来父母离异，他妈心脏病死了之后，突然变成了结巴，之后他再也不打人，像变了一个人，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幡然醒悟。”
“对，幡然醒悟。”
“那你觉得一个幡然醒悟的人会不会跑去聚众赌博？”
“什么聚众赌博？几个老太婆围在一起打麻将、赌资超过五千也是聚众赌博。”
“跟几个中年男人一起打麻将、赌资超过五千。”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但我有的时候手痒，也会下场打几圈。你打麻将吗？如果你打过麻将，就知道我在说什么，这跟幡然悔不悔悟没关系。”
“所以你觉得徐绍洋干净。”
“我是这么觉得。我觉得我们要对犯过错的人有包容心，如果人人都盯着别人过去的污点，那谁还改过自新？这年头浪子回头很少了。”
“对，很少了。还有一个事，你知道人不欺这号人物吗？”
“知道啊，同行，但业务能力不行。”
“跟你比那是不行。”
“嘿嘿，那是当然，我们这一行就我最拔尖。”
“他什么背景？”
“一个小破孩，没爹没娘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没有背景。”
“这么惨？”
“这种人多了去了，我不也没爹没娘吗？你怎么不同情我？”
“你不一样，你是老K。”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泰山和嵩山忽然警觉地竖起耳朵，看向大门。“我这里来客人了，不跟你多说了，回头把钱给你转过去。”
老K吆喝了一声“谢啦”挂断。吴忌前去开门，来者竟是耀武扬威组合。
张扬见到吴忌的第一句话是“不当警察就这么放纵了？一身酒气”，边说边摸着他的八字胡。
“没有规定说当侦探不能喝酒吧？”
“当然没有。”张扬挤出一个假笑，“不请我进去坐坐？”
话音刚落，泰山朝张扬重重吠了一声，嵩山紧随其后轻轻叫唤了一下。吴忌抱起小嵩山，然后看了一眼泰山，“要不就在这长话短说吧。”
“吴忌，你有种。”赵威语带威胁。
“我听说你在调查刘兆麟的案子，要为周烨翻案？”张扬连假笑都没有了。
吴忌点点头：“有人委托我调查，我没有理由放着生意不做吧？”
张扬冷哼一声：“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我们已经结案。你放着其他生意不做，偏偏要来翻旧案，你到底什么居心？”
“我能有什么居心？”
“吴忌！”赵威一个箭步上前，蹿到张扬身边；泰山不甘示弱，也冲到主人身边，喉咙里发出蓄势待发的咕噜声，赵威见状，略微往后退了半步。“你装什么傻！你明知周烨杀了人，还接他的委托；明知警方结了案，还要重新调查。你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我看你是在质疑我们张队的判断！”
“我说没有你信吗？”吴忌摸着嵩山的毛淡淡地说。
“吴忌，你什么态度？严肃点！”赵威厉声喝道，“我知道在警校的时候你很牛，后来又一路高升，但谁不知道你的成绩你的政绩都是因为你爸是队长是局长，你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离开你爸你什么都不是。”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赵威正想反驳，被张扬制止。“赵队，扯远了。说重点。”
“是是。”赵威立刻纠正，“吴忌，一句话，刘兆麟的案子你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为什么不？”
“你看，张队，我就说他要跟你作对作到底。”赵威说。
“看来你是不打算放弃调查了。”张扬说。
“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继续调查可以，”张扬深吸一口气，“但我郑重提醒你一句，别再利用警方的资源牟利。你以为你让于晨、崔勇帮你干的事我不知道？警队里没有秘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叫他们动用警方的资源帮你查案，”张扬压低嗓音，“小心我让经侦队吊销你的侦探执照。赵队，我们走！”
“小心点！”赵威留下一句警告跟着离去。
吴忌送走两个瘟神之后，在沙发上又躺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太乐观，从前的杨杰虽然也与他不合，但杨杰从来不干涉下属与私家侦探之前的往来，所以对于晨背地里给吴忌提供情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种事是双向的，警察给侦探提供情报的同时，侦探也会给警察输送消息，大家互惠互利，是双赢。但张扬赵威显然不这么认为。
到底是谁跟谁作对？吴忌回想起两个瘟神的话语，越想越觉得好笑。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加密邮件，吴忌马上点开查看，原来是之前委托美国的同行Max Knight调查方宸冬背景的委托回复。他快速看了一下方宸冬的履历，最后移到结论行，上面是一个让吴忌松一口气的词：
Clean（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