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忌火速返回华古路,停好车后大步流星地踏入麦当劳。里面没有安欣彤的人影,但十点过后她也应该不在了。他原以为这个点麦当劳应该不会有很多客人,但没想到人工柜台前还是排着长队。他快速挤到最前面,二话不说插队道:“不好意思,很急很急的事……”
“先生,请不要插队,到后面排队好吗?”店员小姐没好气地一口打断。
“我问一句话就走。”吴忌赖在那继续说,“我朋友……”
“先生,请不要插队,到后面——”
“你能听我把话说完,不要插话吗?”吴忌忽地提高音量,店员小姐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我刚刚说话太大声,但请你帮个忙行吗?”吴忌说着掏出三百放在柜台,“另外这钱当是我请后面几位吃汉堡了。”
此话一出,后面排队的人面面相觑,停止了小声议论。
“请说,你要什么?”店员小姐双手抱胸问道。
“我有个朋友,她之前一直坐在那写论文,但昨晚十点后我就联系不到她了。她今天有来这吗?”吴忌边说边指靠窗的位置。
店员小姐蹙眉道:“你是说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吗?”
“对,就是她。”
“哦,她是你朋友啊。她之前两天确实天天来,但今天没有看到哦。”
听到这个回答,吴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忽然感到有点头晕,立刻用手撑住柜台。“那昨天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有印象吗?”
店员小姐凝神想了想。“好像是九点左右。”
“再多问一句,你有留意你们对面的那个电子产品维修店吗?店老板是个结巴,他今天开店了吗?”
“这个我没有留意哦,不太清楚哦。”
“你再好好想想,人命关天,那个店正对着你们,你应该会看到店有没有开!”
吴忌不自主地又提高了声量,店员小姐被问得有些急了,略带怒气地说:“可我就是没有留意嘛!我每天忙死了,哪有时间去看对面的店有没有开嘛!”
就在这时,排在后面的一个小姑娘忽然插嘴道:“你要不去问问楼上的思培外语培训班?他们也正对着那个店,说不定有人站在窗边的时候留意了。”
吴忌听罢,扔下一句谢谢立刻跑出去,旋即上了二楼,来到思培门口。运气很好,思培还在营业。一个身着西装的推销员立刻走出来迎接。“先生,思培外语培训班了解一下吗?英语、法语、日语……”
“我买一张会员卡。”吴忌打断推销员的话,“但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推销员眼睛一亮。“当然可以,请问吧。”
吴忌径直走进思培的大厅,走到窗前,探出头去。“你有留意对面那个电子维修店今天有开门吗?”
推销员也探出头去。“你是指结巴的店吗?”
“对。”
“没有开。”推销员笑容可掬地回答。
“你确定?”吴忌总觉得这个笑容太假了。
“我电脑还在他那呢,本来说今天修好给我的,结果我等了一天他都没开店。问题算问完了吗?我现在给您办会员卡吧。麻烦您把资料填一下,先生,先生,先生……”
吴忌虽然杵在原地没有动,但他已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然后他调动大脑所有的神经元去回忆昨天发生的事。他把自己想象成安欣彤,坐在麦当劳窗边的位置,我假装一个人在那里写论文,时不时抬起头看一下对面的情况,任何人走进店里我都会拍下照片,然后仔细观察此人的行为举止,同时我还要保持警惕,以防周围有徐绍洋的同伙发现我的行踪。这样神经高度集中地工作已经连续两天了。
这时,夜幕降临,晚上七点左右,吴忌给我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他跟我说起高弘博和刘兆麟的案子,跟我聊《罪与罚》的读后感,还说要去找旧案卷。至于怎么找,他又卖了关子。总之他找到了突破口,他那边的进展似乎很顺利。但是我这边却没有什么发现,这种挫败感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挂了电话后,我有点失落,外面已经完全黑了,我又吃了一个汉堡。汉堡,我吃了两天的汉堡;案子,我看了无数遍,都毫无进展。什么都毫无进展,我是个急性子,我很不喜欢这种徒劳的等待。难道除了等待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同时一个丑八怪面具遽然闪过。
九点左右,我站起身走了出去……
到此,吴忌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从安欣彤的身体里出来。当他的灵魂回到自己身上时,他发现他已经走出了思培,走下了楼,手里还握着一张思培外语卡。他将外语卡往兜里一揣,继续思忖:
她去了徐绍洋家,她去闯空门了。但她会开锁吗?不需要,她不需要会开门,因为有人会帮她,这个人应该就是人不欺。
吴忌猛然发现他竟然不知道徐绍洋的家庭地址、也不知道人不欺的联系方式。但没关系,他不知道,有人会知道。他立刻翻出老K的电话,打过去,对方很给面子快速接起。
“老K,我是吴忌。”
“听出来了。”
“急事,我要人不欺的联系方式。”
“五分钟内给你。”
“三分——”“钟”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挂了。然后三分钟后,坐在车里的吴忌收到了老K给他发过来的人不欺电话。吴忌立刻拨过去,第一次没有打通,第二次打通了。
“喂?哪位?”人不欺先开口询问。
“吴忌。”
“哦,名侦探啊!有何贵干?”
“昨天安欣彤是不是找过你?”
“是呀。”第一个猜想被证实。
“她找你开锁?”
“是呀。”第二个猜想被证实。
“告诉我昨晚她让你开锁的地址,然后你现在立刻马上赶到那,同时带上你的开锁家伙。”
“等一下,多少钱?”
“你要多少都可以。”
“这么大方,一千。”
话音刚落,吴忌的手机收到了两条消息:一条是消费通知,花费一千;另一条是徐绍洋的家庭地址。他立刻点开第二条,同时说道:“我可以给你双倍。但你要在半个小时内到那。”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