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桂满楼出来后,两人走了一点路来到了一家沿街而开的咖啡店,各自买了一个三明治,安欣彤还要了一杯橙汁,吴忌买了一瓶水,然后找了一个靠窗位坐下,边吃边交流想法。
“我很不想帮他找儿子。”安欣彤先开口。
“理解。”
“我觉得就算最后我们完成了委托,他也未必会兑现承诺给我们三千万。”
“同感。”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再拒绝了对不对?合同都签了。”
吴忌没有提合同因高江签了英文名而形同虚设的事。“对。”
安欣彤埋头吃了起来。
“如果你换个角度看这个案子,或许就不会这么郁闷了。”
“什么角度?说来听听。”
“一个父亲的角度,儿子失踪七天了,加上今天,是八天了,生死未卜。”
“哦,亲情的角度。”
“对。”
安欣彤沉默数秒。“好吧,那我就当发善心帮一下这个父亲。”
“那我们讨论一下案情吧,你先说。”
“我听下来的第一个感觉是,高弘博的案子和高凌的案子要分开看,我个人不认为时隔十一年之久的案子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除非这个凶手在这十一年里一直在犯案,而高凌和高弘博只不过是其中的两件。但在这十一年里,好像没有出现类似高凌的案子,所以连环杀人这个假设现在去考虑未免有点早。”
吴忌认同地说:“继续。”
“好,那我们分开看,高凌的案子时隔这么久,警方也没有立案调查,所以根本找不到相关的案卷可以查看,没有尸检报告、没有现场搜证,基本上这个案子是破不了了。所以我认为不用浪费时间再去调查,何况高江也没让我们查。”说到这的时候,安欣彤发现吴忌的嘴角轻微弯了一下,那是吴忌有不同想法时的微表情,安欣彤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一旦点破,以后吴忌就会把这个微表情藏起来,她就更加猜不透吴忌的想法了。于是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讲,“再说高弘博的案子,基本上失踪八天,在没有接到任何绑匪来电勒索的情况下,我认为已经死亡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们很可能在寻找的是一具尸体。如果我们按照高弘博已死的设想去调查,那么只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就能问出尸体的下落。那么到底是谁杀了高弘博?在这个案子上,我认为情杀和仇杀的可能性最高,如果是为了钱,没必要把尸体藏起来……”
“等一下,”吴忌打断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凶手特意要把尸体藏起来?”
“难道不是吗?不然为什么这么难找?”
“我们都还没开始找怎么能说难找?”
“他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找不到,不算难找?”
“那是他们,不是我们。更何况找不到的可能性有很多种,比如说红姐的猫可可,它走失了,有可能是被猫贩子故意带走,也有可能是被好人捡到带回家,这个好人没有特意要藏起来,但是你刚好就是找不到。”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好人看到高弘博的尸体,看他曝尸荒野很可怜,就就地埋了,然后我们刚好就是找不到。”
“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安欣彤咧嘴一笑。“开个玩笑,好吧,那你还要我继续说吗?”
“请继续。欣彤·米尔虹侦探
金西·米尔虹是苏·格拉夫顿笔下的一位女侦探形象,下文中提到的《凶手是K》就是格拉夫顿的一部作品。作者注。
。”
安欣彤喝了一口橙汁。“话说格拉夫顿的书我还差一本就集齐了。”
“哪一本?”
“《凶手是K》也译作《K:杀机》。”
“哦,都是绝版书了,确实难找。”
“对。”
“我们回到高弘博吧。”吴忌已经吃完三明治。
“我也正有此意。”安欣彤喝了一口橙汁,“所以我先按情杀或仇杀的方向查,如果是情杀或仇杀,那么凶手一般就是死者身边或者与死者有关联的人。那么我们可以先锁定高江提到过的那几个人,从他们下手调查。其实吴忌,你在去桂满楼之前就已经想好调查方向了吧?你提的问题正好都是我这个思路。”
“我大致有个调查方向,他说完之后,印证了我的一些想法。过一会儿你先回去分析一下这份债务人名单。”吴忌说着已经把名单发到安欣彤手机,同时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外带。
“那你呢?”
“我去会会渡鸦。”
“我也要去。”
“资源太浪费了。我们分工合作。”
“那你回来再详细告诉我。”
“可以。我们下午五点在凯利琼斯见,再交换信息。”
“对了,你早上去哪了?”
“早上啊,带泰山和嵩山去散步,然后去那买了一个新手机,再去王泽易那算了算今年的运势。”
“你不是说他不再算卦,改卖古玩了吗?”
“我跟他老交情了,他偶尔破例为我重出江湖。”
“那你今年运势怎么样?”
吴忌喝了一口水。“本命年,多舛不顺,他叫我处处小心为上。”
“这种话上网查不就有了。”
“说的也是。”吴忌呵呵一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买个人身保险?万一我真的舛一下,也好给我爸妈留个安葬费?”
“呸!”安欣彤白了一眼吴忌,“刚过完年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晦气。”
“要不要我把你也加入受益人一栏?”
安欣彤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果然,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安欣彤此刻也吃完了三明治,她喝了最后一口橙汁,同时,外带的卡布奇诺也到了。吴忌抓起咖啡,站起身,安欣彤跟着欠身道:“你不是只喝espresso吗?”
“哦,这不是我喝的。”
“那是给谁买的?”
“一个……情报提供者。”
“老K?”
吴忌摇摇头,朝门口走去。
“故作神秘。”安欣彤小声嘀咕着跟上去,“想起一个事,最近那个方宸夏还来找你吗?”
“你不说我都快把她忘了,年后就没有了。”两人已走到门,“怎么突然提起她?”
“哦,几天前她突然来问我考侦探执照的事。”
吴忌略感惊讶。“她问你那个干什么?”
“她跟我说她想考个侦探执照,也来你这上班。”
吴忌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当侦探?你确定她不是喝醉酒的时候说的吗?”
“我感觉她是在很清醒的状态下说的。”
两人已经走出咖啡店。“反正不管她是在什么状态下说的,她都做不到的。”
“那如果她真的做到了,你会让她来做你的助手吗?”
吴忌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可以啊,如果她真的能考出来。但是……”
“但是什么?”
“绝对不可能的。她就是脑子一热,没事找事,闲得慌。你不用理她。”吴忌来回看了看车流,找到一个空档,“我车停对面小区里了,那我先走了。”说罢吴忌小跑着穿过马路,加入了对街的人流。
安欣彤掏出手机,翻出方宸夏给她发的消息,然后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