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聊两句吗?”吴忌将卡布奇诺递给一位护士,之前吴忌中枪伤住院时,这位护士曾照顾过他,一来二回的吴忌就发展她成为了自己的一个线人。护士名叫马莎莎,二十六岁,个头虽小,但力气挺大,剪了一个波波头,齐刘海,一双杏仁眼,看着很机灵。
马莎莎接过卡布奇诺,喝了两口,然后不动声色地走进了楼道,吴忌跟上去,两人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下来。
“这咖啡挺好喝的。”马莎莎扮了一个鬼脸。
“下回再给你带。”
马莎莎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左右,凑近吴忌,小声问:“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大侦探?”
“最近七天你们住院部有没有什么全身都是伤的病人?一看就是被人给打的那种,多处骨折,可能还伴随脑震荡、内出血。”
马莎莎假装镇定地又喝了几口咖啡,杏仁眼转了一圈。“嗯呐,有,还有两个。”
“两个?”
马莎莎点了一下头。“一个女的,一个男的。”
渡鸦应该不会是一个女的。“男的住哪间病房你帮我查一下。”
“男的?我以为你来查那个女的。”
“为什么你觉得我来查女的?”
“家暴啊,我以为你来查家暴。”
“不,我不查家暴。”
“不是查家暴啊?那那个男的犯什么事?”
“欠债不还。”
“哦,”马莎莎兀自点点头,“他是欠了多少钱啊,被打这么惨。”
“这个你就别管了,男的病房号你帮我……”
“不用查,我记得住。”马莎莎朝吴忌眨巴眼睛。
“记性这么好?”
“就你上次住过那个病房,五楼五〇三,不过是你隔壁那个病床。”
“这么有缘,多谢。”说罢吴忌朝马莎莎的口袋里塞了一张钞票,然后先行离去。
五楼五〇三是双人病房,之前吴忌住的是靠窗位,所以渡鸦现在应该躺在靠门的床位。吴忌进去的时候,靠窗位的病人暂不在床上,渡鸦的周围也没有人看护。
吴忌走近渡鸦,他全身缠满绷带,头被白布包着,唯一露出的一张脸也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和红肿,还有点变形,他似乎在睡觉。
“江哥下手挺重的。”吴忌拖了一条椅子坐下。
渡鸦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吴忌,凝视了数秒后,再次闭上眼睛,似乎刚刚的几秒睁眼凝视已经消耗了他许多体力,他虚弱地问:“你是谁?”
“一个侦探,来查高弘博失踪的案子。”
“不是我干的。”渡鸦干脆地应道。
“我没说是你干的。”
渡鸦再次睁开眼。“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问一些问题,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渡鸦吃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问吧。”
“你最后一次见到高弘博是什么时候?”
“上周五六号凌晨,大概十二点左右。”
“记得很清楚嘛。”
“回答了无数遍了。”
渡鸦说这句话的时候,吴忌可以想象左邦一边抽打他一边询问他时间的画面,吴忌不禁有些同情起来,但他很快收起了同情心,查案的时候可不能滥用同情心,否则会影响判断,然后他继续问:“见到他的地方呢?”
“在黑杰克酒吧,我原本要送他回家,但他叫我先走。”
“然后你就走了。”
“对,他经常会让我先走。他不想我总是跟着他,他觉得我是他爸派来盯着他的眼线。”
“理解。”
“以前从没出过事。”
“但偏偏上周出了事。”
“对,他妈的!”渡鸦有点动气,喘息声忽然变大。
“别激动。世事难料。”
“世事难料,你说得倒是轻松。”
吴忌摘下帽子,捋了捋头发,再戴上。“那天他在酒吧干什么?遇到了什么人?有跟人发生争执吗?”
渡鸦做了一个吃力的深呼吸。“那天我们是十一点到的黑杰克酒吧。他应该和凯尔文他们提前约好了,在那碰头,我们到的时候,凯尔文他们已经到了。”
“凯尔文他们是指哪些人?”吴忌打断道。
“凯尔文,肥龙,朱莹莹。”
“凯尔文和肥龙是什么人?知道真名吗?”
“凯尔文好像叫白凯,肥龙我不知道,不会有人记住他的真名吧,胖得跟头猪一样。”渡鸦哼笑一声,“都不是什么好鸟,凯尔文跟高弘博干同一个买卖,肥龙的正业是卖酒,但私底下更像个拉皮条的。”
“朱莹莹是他的女朋友?”
“是其中之一。”
“除了朱莹莹还有谁?”
“还有唐淼、李倩。”
“她们都知道其它两个人的存在吗?”
“应该都知道吧。这些女人也不是什么正经姑娘,都一路货。之前有个姑娘倒还不错,但人家姑娘不喜欢他。”
“哦?还有这样的姑娘?”
“嗯,这年头这样的姑娘不多了,但好白菜都给猪拱了。”
“他跟这些人碰头之后呢?”
“然后他们喝酒聊天到凌晨十二点左右分开,中间发财哥碰巧来酒吧,看到他,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光头发财?”
“对。”
“他们聊了什么?”
“就是很平常的那种,你怎么也在这,对呀,这么巧你也来了之类的。”
吴忌点点头。“之后你去了哪?”
“我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了。”
“有证人吗?”
“我养的狗算吗?”
“如果它能说话或许可以。”
“但它不能说话。”
吴忌耸了耸肩以表示遗憾。“那天还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吗?”
渡鸦盯着天花板出神了一会儿。“没有。”
“跟我说说高弘博吧,他是个怎样的人?”
渡鸦的眼珠斜乜向吴忌,突然他诡异地笑了一下。“你查下去不就知道了。”
“你不透露一点?”
“你要我透露什么?”
“随便什么。”
渡鸦又出神了一会儿。“还是去问凯尔文和肥龙吧。”
吴忌见渡鸦不愿再开口便站起身。“那不打扰你休息了。不过我可能还会来找你。”
“他应该已经死了吧?”
“为什么你觉得他已经死了?”
“七天了,不,第八天了,他还没有出现,八成已经死了吧。”
“那你觉得是谁杀了他?”
“哼,要杀他的人太多了。”渡鸦说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