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无所事事,汪海和胡胖子猫在小灶的厨房里吃嫩玉米,这吃货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早熟玉米,在厨房里煮了,俩人一人一根啃得欢。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汪海从厨房里看见,王支队忽然急匆匆的来了,边走边打电话,进了吴局长的屋。一会儿市局几几个支队长、大队长都脚步匆匆,从外面进来,直奔吴局的房间。
汪海转身拍拍正在啃玉米的胡胖子:“估计有情况了。”正说着,汪海的手机也响了,刘副局长劈头就问:“你在哪儿?”
一会儿吴局长的屋里就聚齐了专案组的主要成员,汪海环顾一周,没看见杨国峰,心里有点奇怪。
王支队表情严肃,形影不离的大茶瓶被他放在了窗台上。
“烟头比中了!”王支队的脸色很平静,但显得十分严肃。汪海的心里腾的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第一时间想到刑科所DNA室怎么没通知他。这么重要的线索果然还是先给领导汇报,到现在还没通知他这个送检人呢。
“可能在座的有几个人不了解情况,这个物证前期是保密的,技术上勘查现场的时候,在窝棚里提取了两枚较新鲜的烟头。DNA检验是同一个人所留。”王支队环顾周围,大部分人都表情严肃,不置可否。“烟头的情况一直是保密的,这几天排查组在村里采集的血样卡,刑科所一直在检验比对,刚才贺所长和我汇报,昨晚送检的一批血样里,比中了一个人。”
王支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起身拿过茶瓶,仰脖喝了两口,一群人都不说话,看着他。
“这个人叫冯宏辉,29岁,就住在村子中间。下面咱布置一下怎么抓捕,抓捕以后怎么审讯。”王支队看向吴局长,“我刚和吴局商量过了,于支队,技侦上先把他的手机号码挂上,这是采血时登记的他的号码,看一下现在人在哪儿。刘局长,你安排人去村里打听一下,看他在家不在,正常情况下,这货应该已经跑了,不会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咱去抓。”
于支队答应一声,接过王支队递过来的一张纸条,转身出去打电话安排。刘副局长也起身出去,估计是给曹所长打电话。王支队喊住他:“先不要声张,不要说为啥找他。”
“好,我明白。”
王支队又看向市支队一大队的胡大队长,“你们等会儿和刘局长接洽,让他安排人配合你们,任务就是等技侦那边一有准确消息,立刻抓人。现在开始随时待命!”王支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亲自上,再找俩利索的,别到时候耽误事。”
“哎,您放心!”
“老刘,老魏,你们三、四大队组织好精干力量,做好突审准备,还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询问提纲,”说到这里,王支队有抱起茶瓶喝了一口,微微沉吟:“烟头的事不要轻易说,这俩烟头虽然在现场,但不是作案的必要条件,他完全可以说是案发前去冯大根家玩留下的,那样我们就没办法推翻他的说辞,就被动了。”
“明白,还是给他施加压力,尽量让他自己吐口。即使要提,也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四大队主要是负责案件审查的,刘大队是整个市局公认的审讯专家,此刻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就差拍胸脯立保证了。
“不要轻敌,你们要安排好人手,事先排好班,做好连续作战的准备,要确保审讯的连续性,不能因为换人造成中断,要持续不断给他压力。”
“没事,我亲自盯着,尽量不换人,保证拿下来!”刘大队语气坚定。汪海在旁边看着,听说这刘大队娶了个小他十几岁的小媳妇,市局的人都传他怕老婆,不知道这工作起来不回家,小媳妇那边怎么哄。审讯的大忌就是中途换人,审讯嫌疑人主要是心理战,是审讯者和被审讯者的心理较量,除了掌握的证据材料,审讯者还需要借助环境、语气、有时候也要用点小暴力手段,营造出强大的气场,一步步摧垮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如果中途换人,前一个审讯者营造的压力场就可能垮掉,或者因为衔接不好,给嫌疑人以喘息思考的机会,最后可能导致功亏一篑。
“好,”王支队赞许的看了刘大队一眼,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吴局长:“吴局,这么安排你看行不行?”
“好,好,你怎么说就怎么来,我们全力配合。”吴局长拍拍王支队的肩膀,亲热的说:“哥这一百多号人,都归你指挥,一定要把这个兔崽子拿下!”
“汪队,你们做好准备,一旦抓到人,要立即安排技术员对他家进行勘查,争取找到与现场有关联的物证,那样我们的审讯也有武器可用。”
“好,我们随时待命。”
“还有,安排法医,一旦抓到这货,立即对他做人身检查,看身上有没有伤,要对他采指纹,采血,能采的都给他采了,”王支队拿手一指汪海:“切记,你交代法医,一定要严肃,不要嘻嘻哈哈,要从一开始就给他造成压力,他不知道咱们掌握了什么证据,心里没底,这就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明白!”
“还有,”王支队两手合掌,啪啪拍了两下,吸引大家的注意:“这个情况仅限在场的人知道,暂时不要外传,各组对参与的民警交待清楚,嫌疑人没吐口之前不能泄露!”
汪海看王支队神态威严,思路清晰,一番条理分明的安排,不由在心底暗暗佩服,不愧是刑侦支队长,称得上这个职位,这一番工作安排的周到详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自己有一天能做到这个水平就好了。
汪海出来给队里打电话,让老刘、小冯、法医小老赵三个人立刻收拾装备,现在赶过来,不要问为什么,有紧急情况。安排完这一切,汪海扭头往厨房那边瞅瞅,胡胖子这家伙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不在正好,不然他那好奇心,追着自己问可不好应付。
杨国峰此时正在询问另一个人,也就是那两个神秘号码之一,接收短信的号码主人,冯宏辉的表哥。杨国峰追查的号码虽然没结果,他安排给周副大队的那个号码,很容易就找到了机主。就在莲花乡政府所在的村子。
此刻,杨国峰阴沉着脸,看着面前这个瘦猴一样的男子。男子嘴上叼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左脚指头间挂着一只夹脚拖鞋,随着他的腿一起抖动着。
“我不知道,你说的啥短信,没人给我发过。”男子把烟头从嘴上拿下来,手指轻弹,把烟灰弹在身边的地上,随着手臂前伸,露出小臂上纹着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義”字。
杨国峰忍着怒气,把一张纸展在他面前:“你好好想想,这个号码认识吧?”
“不认识。”男子根本就没看,张口就来。
“啪”的一声,男子的脑袋上猝不及防,猛然挨了一巴掌,嘴里叼着的烟掉落下来,落在了男子的腿上。男子“哎呀”一声,蹭的一下站起来,慌忙抖落身上的烟头。转身看身后,胡胖子抱着双臂站着,两只小眼无辜的看着他。刚才杨国峰正打算和周副大队去找这个机主,在村口看见胡胖子,杨国峰知道他这个老同学在这个派出所干了好几年了,各个村子都比较熟,就拉着胡胖子一起来了。
“你咋打人呢?我要去告你!”
“你去告一个试试,马光辉,马三儿,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好好和你说是给你脸,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那点事我可一清二楚,咋滴,在这儿不想说,跟我到派出所说去!”胡胖子伸出手指着杨国峰,“这是刑警大队的杨大队,不想去派出所也行,直接去刑警队坐坐吧?”
“那,那也不能打人啊,我脑子笨,记不住号码。”马光辉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伸手接过杨国峰手里的纸,“你让我再看看。”
马光辉拿着纸,端详了半天,又拿出手机,输入号码,作势要拨,杨国峰伸手按住,“别打,查一下就行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冯表弟”。
“噢,我想起来了,这是我表弟冯宏辉,冯窑村的。”
“冯宏辉?前几天他给你发过短信,说的啥?”
马光辉摊摊手,顺势又坐下来,一副无辜的样子:“啥短信,没有啊,我们平时不联系,我这个表弟,是个闷葫芦,俺俩不是一路人,平时不来往。”
“好好想想再说,别那么肯定,”胡胖子这会儿变得和颜悦色,伸手搭上马光辉的肩膀,“用不用我再帮你回忆回忆?”
“真,没有,”马光辉把身子往旁边挪一挪,甩掉胡胖子的手,“俺俩都不咋来往。”
“你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杨国峰摇摇头,用手点着马光辉的脸,伸手又从档案袋里掏出一份打印的通话记录,啪的一声拍在马光辉面前的桌子上,“你看看,28号、29号、4号,你和你表弟来来回回发了几条短信,用不用我给你数一数!”
马光辉低头去看那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半天抬起头来,讪笑着说:“时间长了真记不住,您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他找我借钱呢,您不知道这小子,整天窝在家里,也不出去打工,那么大人了,也不挣钱养家,老婆都跟人跑了。”
“哦?”杨国峰心想,如果真是这个冯宏辉作案,很可能找人借钱打算外逃,这小子这回说的估计是实话,“他没说借钱干啥?你借给他了吗?”
“没有,我没问,直接就给回了,找我借钱,我哪有钱啊,”马光辉又把左腿架到右腿上,刚抖了一下,猛然发现不妥,赶紧又放下来,端端正正的坐好,嘴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有钱也不借给他。”
杨国峰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刘副局长来电。杨国峰走到屋外去接电话,刘副局长让他安排几个精干人员,配合支队行动,听到烟头比中的嫌疑人叫冯宏辉,杨国峰心里咯噔一下,两下的线索合起来,看来是这家伙无疑了。接下来就看谁先抓住他了,这可是立功的机会,自己一定要争取,这个案件就此顺利侦破的话,自己这个代理大队长的代理俩字就可以去掉了。
杨国峰在屋外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在村里排查的几个组暂停手头的工作,立即找刘副局长报道,他也要抓紧赶回冯窑村,参与到行动中去。这边也无需再问了,能断定短信是冯宏辉发的就行了,他一边想着一转身,不知何时,胡胖子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杨大队,是不是有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