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1.
杜兰特在回家的路上又被跟踪了。他不敢把“尾巴”带回家,只好领着它兜圈子。“尾巴”则锲而不舍。他只好决定先回军营,并找机会控制住他,然后交给部队发落。
就在他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时,他遇到了一连串的爆炸。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城市遭到了袭击,规模之大令他震惊不已。不知怎的,“尾巴”放弃了跟踪,匆匆忙忙地往某个方向逃走了。
他摸了摸胸前那块优盘。虽然他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隐隐觉得它很重要。必须尽快赶回军营。面对危机,一名士兵的特殊使命感在他身体里迅速燃烧起来。
此时要回军营并不容易,满街都是具有破坏性的自行机器。他在部队的机械信息化课程里见识过这种机器,他们被装备到信息化程度很高的陆军里。这些机器因军用和民用分为A型和B型,无论哪一种,它们在的行走或翻越障碍的能力都超越了人类。A型机体型更大,行动更灵活,并配备了射速极快的小口径机枪炮和榴弹炮;B型机则用履带机动。令杜兰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B型机居然也被改装出了攻击性武器。
杜兰特赤手空拳,不可能去和机器硬碰硬。他躲在一个水沟的阴影中,伺机而动。
在他后方的某个社区遭到了袭击,一幢楼房塌了下来。幸而阴沟的墙壁很高,他躲过了塌方造成的致命打击,掉落的巨石反倒为他形成了极佳的掩护。
他看到一个癫狂的男人正往喷着火舌的武装机器奔跑。来不及细想,他扑了上去,并竭力把那个男人往某个隐蔽的石窟窿里推。
癫狂男人晕过去了。
杜兰特粗略检查了他的身体,没有明显外伤。男人长得浓眉大眼,精干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他摸到了男人的身份证,上面有他的名字。他认出他是那个银行职员,他取钱时遇到过他。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背着那么多钱,但就目前的形式来看,这些钱即将成为废纸。
杜兰特小心翼翼地趴在窟窿边缘张望。机器攻击的力度减弱了,它们正在陆陆续续地离开,似乎正朝某个相同的方向聚集。他思忖着安全逃离的办法。
睡在地上的男人忽然醒转过来,怒气未止的样子。他的眼睛通红,歇斯底里地吼着:“我要杀了这些狗娘养的!”他疯狂地往窟窿上面爬。杜兰特去拉劝他,他笨拙地滑落下来,跌倒在地,又晕了过去。
“一定是被这场灾难吓疯了,真是个可怜的人。”杜兰特咕哝着。
男人晕了又醒,醒了就发一阵疯,反反复复,一直处于极度癫狂和昏迷的交替状态。
等了一个小时,武装机器都撤退了,喧嚣声转移到了城市的另一处。外面平静了不少,街上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尸体,在夜色中显得异常诡异。
正是逃走的好机会。
“嘿,我们得走了,你还站得起来吗?”杜兰特问。
男人没有回答,但口中喃喃,不知在说什么。
“你叫唐骞是吗?听着,精神一点,想活命的话就紧跟着我。”杜兰特说。
唐骞望着杜兰特,神情木讷。“我要杀了它们,杀了这些狗娘养的!”他低吼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杜兰特叹了口气。他想要自己走,但又不忍心离开,他这种疯狂的状态随时会去自寻死路的。
杜兰特哄骗道:“听我说,我要去找部队。我会带你去杀这些机器。”说完他侧着身子从石头窟里走了出去。
他回头去看,唐骞机械地跟着他。
杜兰特专拣偏僻的小路和隐蔽的草丛在阴影中前进。杜兰特不断转过头去看,望向唐骞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唐骞跟着他,沉默不语,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中。现在杜兰特确认他一定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但他拿不准该对他说些什么,因为他清楚,他无法承受更多的忧虑了。
他们似乎走对了方向,一路上再也没有看到过武装机器。路上的人很少,零星的幸存者躲在家里或暗处惊恐地窥探。
西城区本就靠近郊野,没走多远他们就出了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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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前方是条废弃的大道,弯曲着延伸到远处,隐没在田野和山峦中。道上大多是难民,正往远离城市的方向逃离。杜兰特准备从此处穿过整片稻田,这样会省一半的路程。但某些路段他们不得不在冰冷的泥泞中跋涉。
杜兰特发现了一处火光,待走近一看,是堆点燃的篝火。几个难民正围坐在篝火的周围,红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显出疲惫、焦虑和不安。
“朋友,坐下烤烤火再走路吧。”火堆旁某个中年男人友善地邀请他们。
杜兰特皱了皱眉,他觉得火堆不太安全。但他确实走累了,裤子和鞋子也因为涉水而打湿了。唐骞也冷得直打哆嗦。
“那就谢谢了。”他准备把鞋子烤干了再走。
这帮人无所事事,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你们准备逃去哪?”中年男人问另一个男人。
“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是随着大流走。”一个声音说。
“能逃到哪儿去呢?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另一个声音。
“听说远离城市要安全得多,他们都在往乡下走。”
杜兰特选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通过谈话他判断这群人的来历各不相同,大概是在逃亡路上走累了聚在一起休息的。火燃得并不旺,火星子懒洋洋地往上脱离,像一群找不到家的萤火虫。他把鞋子挂在篝火旁,用树枝架起,蒸汽从受热那一面蒸腾出来。唐骞也跟着坐下,呆若木鸡。
“你是军队的吧?”中年男人问。他注意到杜兰特的绿色军用鞋。
“是的。”杜兰特回答。
“你怎么不跟着部队?”一个精瘦的年轻男人语气不善。
“我和部队走散了。”杜兰特回答。
“是意外走散的还是故意走散的啊。”精瘦男人用嘲弄的语气说。
“我有任务,正要去那边的营地。”杜兰特解释道。
“你是说城西的营地吗?”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问。没等杜兰特回答,他又说:“早就空了。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他们列着队很早就出发了。”
“他们去了哪个方向?”杜兰特问。
“不知道。我当时以为是正常的训练。后来就出了这事,现在想起来,你们的部队可能就是因为这事出营的。”
“恐怕是逃走了。”精瘦男人揶揄道。
“但我看到他们是往城里走的,至少是那个方向。”眼镜男说。
“倒是有人看到机场那一片打过一战,但很快就不了了之了。肯定是溃败了,很多人看到穿军装的人往北边逃了。”精瘦男人继续嘲讽。
“要对我们的部队抱有信心。”中年男人说。
“有个屁的信心。那些攻击我们的机器不就是部队的吗?”
杜兰特感到不快,但没有说话,实际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最担心的是,如果部队被打散了的话就不容易找到了。
“我想这不全是部队的错,某些家用机器也参与了战斗。”中年男人说。
“那倒是,许多机器人都是安智公司生产的,很多单位和家庭都购买了,听说某些军队也在试点用军用机器搞快速机械化部队。”眼镜男说。
“那就是说,这是安智公司搞的鬼了?”
“我在机场工作,负责通讯设备维护,这一块我很了解。”中年男首先暗示了自己工程师的身份,以此增加说话的可信度,“部队和机场一样,虽然硬件供应商大多是指定的,但某些算法模块以及云计算仍然用的是商业产品。”
“那这锅就得那些企业来背了?”精瘦男人问。
“我仍然寄希望于部队,只有他们能平息这场叛乱。”眼镜男感兴趣地问中年男,“你们入网者消息更灵通一些,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圈人中,中年男是唯一的入网者,他专业的分析很快吸引了另外几名过客,他们都伸着脖子来听热闹。
“实际上我知道的也不多。事发前,机场的通讯出了问题,很多航班都取消了。我们工程组负责检修,但一直没有进展。后来我们知道,不仅仅是民航的通信出了问题,民用、军用等各行业都出现了类似的问题。我们把通信部门的工程队请来了,他们用专业设备进行了测试,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
“是设备出了问题吗?”眼睛男问。
“奇怪的正在这里,设备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电波出了问题。至于电波的原理我就不浪费时间讲了,”中年男人不留痕迹地略过原理的部分,现场大多人都听不懂,“总之,我们发现两个问题:电波的波幅正在衰减,里面还藏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脉冲信号。”
“到底是个啥你倒是简单点说啊。”精瘦男着急道。
“就是说,有人正在通过电波向所有设备发送指令并控制它们。”
“你是说,这些机器都是有人控制着,并蓄意攻击人类的?”眼睛男惊讶地问。
“如果我的分析是正确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到底会是谁呢?”眼镜男问。
“那就不知道了。”中年男人说。
眼镜男紧接着问:“那我们的掌机不也能被控制?”
精瘦男幸灾乐祸地说:“控制掌机能干个啥,它还能自己站起来杀了我不成?幸好我们没入网,不然被电波控制了身体,让你向东你不得向西,那才叫难受。”
中年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唐骞突然站了起来,奔到中年男的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做了这一切!”
杜兰特跑上去想要劝阻。他刚站起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中年男人消失了。唐骞也愣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前方空无一物。
众人都惊呆了,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是魔法吗?”有人小声问。
“他把他摇没了。”有人说。
“应该是那些机器,他们怪他泄露了秘密。天啊,他们居然有这样变态的手段。”
一阵骚动后,众人四散而逃,剩下杜兰特和唐骞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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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城市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机器来啦!”有人在远处大喊大叫。
正道上正在步行的逃难者蜂拥般往相反的方向逃窜。
骚动逐渐逼近,几辆大卡车尾随着一群B型履带机器正在追捕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机器的胸部喷着火舌,跑得最远的几个年轻男人倒在了血泊中,近处的人则被一种特殊的机器箍住身体,粗暴地扔到大卡车上。
“快跑!”杜兰特对唐骞喊道。
唐骞不为所动,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机器,仿佛想要用目光把它们贯穿。杜兰特怕他又干出傻事,赶忙拽住他的手往远离道路的方向拉。
屠杀和抓捕的速度太快了,十几个自行机器已经撵到离他们不远的大路上。有个奔跑的男人在离他们十几米处的地方倒下,惯性使他的身体飞了起来,扑倒了一片稻杆。血雾弥漫在空气中。
或许是血腥味的刺激,唐骞再次狂暴起来。他挣开杜兰特的手,“放开我,我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他大吼着往机器的方向跑。
“你用什么和他们同归于尽?”杜兰特一边质问,一边再次拽住了他。
某个机器发现了他俩,枪管正缓缓转向。
这时,两辆军用皮卡从某条碎石铺成的小道上开上了主路,横在路中间,挡住了机器的去路。二十多名士兵从皮卡上快速翻下来,就地组织起了一道火力防线。
“你们快走,不要看,快跑!”一名士官对着普通民众大声喊。他一边从驾驶室跳下,一边挥着手,指挥逃离的群众有序地撤离。
另一边,几名士兵分散开来,利用车身和路边的石头作为掩护,端起步枪就向武装机器射击。两部卡车上均有一架重机枪,分别有两名士兵快速将之架起来,疯狂地向机器扫射起来。密集的大口径弹壳从重机枪的抛壳处倾泻而出,如哗哗的流水一般。
一时间,几束弹道麇集起来,猛烈地轰击在机器的躯体上,那坚硬的外壳被密集的子弹撞出激烈的火花。大部分小口径子弹对机器没有致命伤害,它们身体的设计就是防弹防爆的。但此举可以阻滞了它们前进的步伐。
B型机的壳板最薄,重机枪的大口径子弹让几个B型机的头部开了花,电路和芯片暴露出来,闪着火花。
“打头部!”士官大声命令。
几串面打击曳光弹同时撒了出去,在机器群间飞驰。又有几个B型机应声而倒。
机器开始了反击。
十多部B型机的胸部整齐地吐着火焰,把一梭又一梭的子弹射到士兵们的身前和卡车上。几名战士中了枪,瞬间就倒在了血泊中。两名战士负了伤,被战友拖到车辆的后面,医务兵用烧灼器迅速为他们止了血。
激烈的战斗让杜兰特血脉贲张,一名战士的强烈责任感使他热血上涌。他不再犹豫,奋不顾身地往战场的方向跑去。
他躲在一块石头后面,之前藏在那里的两名战士已经倒在地上,牺牲了。
“平民后退,不要过来!快逃!”那名士官冲着穿着便装的杜兰特大叫道。
杜兰特没有理他。他往前瞄了一眼,有两部机器离他最近。他看清了机器的全貌,下身是行走履带,上身是高仿硅胶材质的模拟皮肤,里面还有一层半厘米厚的防弹钢片。
他从一名已牺牲战士的身旁捡起枪。那是把装有光学瞄准镜的39式大口径步枪,采用点面多模式打击,他很熟悉。他把快慢机转到连发,“奶奶的!”他端起枪,大吼着,并对着最近的机器发起了一阵狂扫。有两部机器被射中了电池,轰然而倒,头部冒出蓝色的烟。
火药爆炸腾起的尘雾笼罩着整个战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这时,唐骞也跟了过来。他蹲在杜兰特身旁,捡起另一把步枪,毫不犹豫地对着机器扫射。
“小心!”有人发出警告。
一枚小型榴弹划着弧线落到左侧那辆军车上。未等车上以及车后躲避的士兵反应过来,榴弹就爆炸了。皮卡车燃起了熊熊烈火,几名倚着车身的士兵倒在一旁,再也没有爬起来。
“干掉那个大的!那是A型机。”有人大叫。
杜兰特看向他指的位置,那是个军用武装机器,正站在十米开外发射榴弹。他看过A型机的介绍,不久前也在城里见识过它的恐怖。它配备多种重武器,包括加特林机枪、榴弹、干扰器、微型电磁枪。A型机的运动能力非常强,站起来像个高大的巨人,趴下去像只凶恶的豺狼。
一时间,所有武器的攻击都集中在那架A型机上,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裂。
A型机的装甲似乎特别厚,强大的火力没有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它顶着枪林弹雨,像一只冲刺的狼一般快速逼了过来。子弹随着它跳跃,撞击声愈发尖利、刺耳。逼到近处时,它纵身一跃,落到战士们布的防线当中。几名最近的战士被它嘴里喷出的火舌淹没在死亡的漩涡中。
A型机又灵活地跳了回去,榴弹发射口隐隐发着蓝光。
“他要发榴弹,快打发射口!”士官命令。
杜兰特端起枪,虚着眼瞄准了它的胸部。A型机灵活地左蹦右跳,目标在电子瞄准器上不停晃动,自动捕捉仪也无法锁定。十多串子弹燃着火光铺天盖地地射向A型机,但没有一颗子弹能打住关键部位。
这时,杜兰特听到耳边一声果决的枪响,随后,A型机发生了爆炸。
杜兰特惊讶地扭头去看,是唐骞。
“奶奶的,可以啊!”杜兰特一拳擂在唐骞的胳臂上。唐骞则显得很平静,他的眼中的彷徨被坚毅替掉了,和刚才那个六神无主的落魄男人判若两人。
“干得漂亮!”士官看了眼杜兰特和唐骞。“干掉剩下的机器!”他向所有士兵命令道。
很快,剩下的B型机器都被清理完了。十几堆废铁歪七竖八地横在地上,硝烟弥漫在钢铁和血泊之上。
杜兰特看到远处那几辆货车正在调头,车后被关起来的平民正在大声求救。几颗子弹射了过去,打中了货车的后轮。轮胎一声轰鸣,两辆车都停了下来。最后一辆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地在路边的田埂上抛锚了。杜兰特跟着跑了过去,他发现驾驶室没有人。
“谁在操纵?”杜兰特问身边的士兵。
“这是自动货车,它们和机器一样,受固定范围的基站控制。”
一群士兵打开货车的铁锁,平民被一个个解救了出来。
“好小子,打得不错!”士官走了过来,对杜兰特和唐骞赞许道。
“报告!”杜兰特立正向士官行了个军礼。他同时报告了自己部队的番号,“我正在寻找我的部队。”
士官点点头,又问唐骞:“你呢?”
“曾经服过役,现在什么都不是。”唐骞轻描淡写地说。
“不错,有点实力。”士官说。接着他抱歉地对杜兰特说道:“现在乱得很,我也不知道你的部队在哪。这样吧,你先跟着我们走,说不定能碰上。”
“我能问几个问题吗?”杜兰特问。
“你可以在车上问。A型机越来越近了,它们搭建的基站已经涵盖了这个区域,我们得赶紧离开。”
几名战士指引着幸存者逃离的方向,其他人趁着这个时间简单打扫了战场。
只剩下一辆皮卡车了,杜兰特等人和十多名战士挤在后厢里出发了。车在大道上奔驰,杜兰特和几名战士的身体紧贴着,随着车身的颠簸整齐地摇晃着。他闻到了那久违的军营里的臭汗味,并感到一丝兴奋。
“我们去哪?”杜兰特问。
“到指定点汇合。”士官回答。
“我们被打败了吗?”
士官不情愿地点点头。
“为什么不反攻?”杜兰特觉得大部分机器都显得很脆弱。
几名士兵嗤笑了一声。
“容易对付的都是简单改造的B型机,A型机才是它们的主力。它们正在某处集结。”
“谁在指挥它们?”
“不知道。”
“能帮我联系下部队吗?”杜兰特急切地问。
“现在谁也联系不上谁,通讯失效了。”士官说。
杜兰特指着他腰间的对讲机说:“这个能用?”
“V段的用不了,高频U段的距离也变短了。”士官简洁地说。
杜兰特感到很讶异,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一小时后,皮卡车停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军营里。一眼望去,成千上万座军用帐篷在一片宽阔的田地里连绵不绝。难民营则靠在军营背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向连长汇报。”士官嘱咐道。
杜兰特和唐骞被扔在营前的一块空地前。某个参谋正在一张地图上向聚集起来的军官讲解形势。地图上用各种颜色的笔画满了军事符号。
“这些是敌人的基站,”参谋用一根树枝圈点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按照技术顾问的说法,它们同样面临信号衰减的困境。因为机器都通过电波控制,因此,它们必须通过不断修建基站来推进战线。每个基站方圆四十公里的区域是它们的活动范围,我们最好是在远离基站的区域和他们进行战斗。现在,最近的基站离我们的位置只有五十公里。”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是安全的。”一名士兵问。
这时,士官走了过来,兴奋地说:“连长同意你们加入我们部队了!”
“可是,...”杜兰特显得很踌躇。
“找到部队后你再过去嘛,特殊时期哪来那么多讲究!”士官说。
杜兰特点点头。唐骞没有说话,但也颔首表示同意。士官在杜兰特的肩上友善地拍了一下。
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跑进营地前,汇报道:“报告,我们的侦察机刚刚返航了,敌人最近的基站已经搭建好了!”
参谋缓缓转过头说:“看来这里也已经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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