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之前,雄心壮志,奇点之后,感慨万千。历经百天,每日不懈,终于完成了这个作品。它可能并不完美,但耐心且心细的读者却给了它足够的包容,督促着它越走越好。
我搁笔起身,凭栏而望,一阵失落。从此,那个优柔的杜兰特、火爆的唐骞、爱憎分明并富有正义感的杨熙、软弱的肖书友、沉默寡言却坚忍不拔的方文柏、聪明伶俐美丽大方的肖永忆等都会离我而去,再也不会在每一个难眠的夜晚和我抵膝而谈,商议着花环的命运。他们都会慢慢消失,并逐渐淡出这为数不多的读者的记忆,甚至,最后我也会忘记他们,成为这时间长河中被洗涤的万千记忆之一。
因时间紧迫,日更一章,不及校订,书中的遗漏、矛盾、谬误、错别字、语法错误等实在罄竹难书,一定也曾让各位读者如鲠在喉,在此先向各位读者说一声抱歉,特别是那些从头至尾支持它到现在的读者。
我常常担心,这本书会否轻易就埋没在这个喧嚣的世界呢?它能否冲破桎梏呢?一位书友说得好,这本书将成为我人生最宝贵的财富,以及与几个知音间愉快的谈资,这就够了。
在回复一些书友的评论时我意识到,必须要把书中似是而非的东西交待清楚。作为一本科幻,科学背景部分必须是要明确的,如果有矛盾又未向读者指明,则是文过饰非的,是不负责任的。
严格说,量子物理包括量子力学和量子场论两部分内容,前者是原子层次的物理理论,是解释微观世界物质运动规律的理论,后者则研究场的基本规律,揭示了与物质本质相关的一些深刻问题。在书中,我们用到了比较经典的量子力学部分。
其实,量子力学浩如烟海,我对其的理解实在止于皮毛,所以在运用时实在战战兢兢。本书的核心设定确实涉及量子物理,并借用了其中的一些现象。在量子理论中,对不确定性的解释有很多,包括哥本哈根解释、M理论,弦理论、隐变量理论、多宇宙解释、系综解释、退相干历史等等。本书并没有特意偏向哪一种解释,而是用角色的观点对其进行了浅显的阐释。
为了推动故事情节,我不得不借用MWI理论。但值得注意的是,MWI实际上和坍缩解释以及“观测者”决定论都是排斥的,对立的。因为MWI就一种想把“观测者”意识排除出模型的一种假设,它也不承认哥本哈根关于“坍缩”的解释,因此,实不能把它和观测者、坍缩混为一谈。但我仍然同时使用了它们,因为这三种解释都实在是太酷了,并且都是情节所需要的。
其实,埃弗莱特的MWI早就被枪毙了,现代的MWI是被数学工具重新包装的新理论,是一种基于多维世界的多世界多历史理论。在某个世界中的某个对象,用“相空间”模型解释,某个人的状态可以看成高维空间中的一个点或者一个矢量态。谛听正是掌握了所有矢量态,并且借超级芯片的巨大算理进行数学计算,所以才能对近乎无限的“历史”了如指掌。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我们可以这样说:MWI的关键在于,虽然只有一个波函数,但它却包含了多得无以复加的互不干涉的“子世界”。宇宙的整体态矢量实际上是许许多多子矢量的叠加之和,每一个子矢量都是在某个“子世界”中的投影,分别代表了薛定谔方程一个可能的解。在小说中,宇宙始终只有一个,超级芯片位于高纬度的希尔伯特空间,其他所有三维子世界都是它的组成部分,所以它们并非独立的封闭系统(至少在退相干之前),因此可以互相“借用”能量。
MWI重新回归了经典的决定论,把万事万物按照薛定谔方程唯一确定地演化。因为薛定谔方程本身是决定性的,也就是说,给定了某个时刻t的状态,我们就可以从正反两个方向推演,得出系统在任意时刻的状态。这样一来,宇宙的演化自然也是决定性的,从过去到未来,一切早已注定。这就是书中设定导致的宿命论,每一个角色都在注定的宿命中挣扎。
再说说书中的“复生技术”。
它不同于单纯的量子遥传技术,也区别于原始的克隆技术。量子遥传(量子隐形传态)是一种利用分散量子缠结与一些物理讯息的转换来传送量子态至任意距离的位置的技术,是一种通信方式。克隆技术则是利用生物技术由无性生殖产生与原个体有完全相同基因组织后代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种无性繁殖技术。本书中的“远程复生技术”综合了以上两种技术。
远程复生技术的过程是这样的,对象的基因样本和缠结都在复生点终端,他在任何地方死亡,都能通过量子遥传技术把他的矢量态传回复生点(没有必要把所有细胞状态传回,因为信息量越大,量子遥传花费的能量就越大),复生点通过存储的基因用无性繁殖技术制造出机体,把对象的矢量态赋予到这个纯粹的机体上。前者决定你的身份,后者决定你的生物类型。这种技术有个好处,无论复生者在多远的地方死亡都能传回信息,且和生前一模一样(不仅指生物层面)。
为什么会失忆呢?阴谋家为了控制花环而采用的“愚民”政策,他们矢量态种的记忆“封印”了,这并非技术原因造成的。
再说一说相对论。作为一个半吊子科学爱好者,肯定是不敢妄议相对论的,作者只是借用了其中的“时间膨胀”作为设定。时间膨胀是相对论推导出的物理现象,已被精确的原子钟所证实。最直观有趣的解释是:当一个人所处的速度或重力不同时,时间流逝也不同。当一个人速度非常快或处于引力环境很强时(如黑洞附近),时间流逝会变慢。比如一个人以接近光速旅行,当他返回时,他的爱人比他老了一百岁了(非精确计算)。由于时间膨胀的存在,星际旅行会产生大量的“时间债”。我们故事中的“星际航道”最大程度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书中的超级芯片位于黑洞中心,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越往中心引力越大的物体。在《星际穿越》中有一句经典的台词:一个小时就等于地球上的七年,省着点用!这也正是最后方文柏和赵海彤无法在时空上达成一致的最主要的原因。因时空是一体的,所以我们在说时间的差异时,也可以转换为空间的差异,反之亦然。
最后说一说对近未来的设定。
近未来是最不好推测,主要原因是因为它太近了,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往往,保守的人和想象力丰富的人对其的预测会有很大差异。乐观的人会认为那时的地球一定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另一部分人则可能认为变化不大;甚至会有人认为地球会因环境污染或科技反噬出现文明退化。
在对近未来推测的问题上,我们不应仅考虑科技因素,还得考虑经济、人伦、环境、资源分配、体制等等多方面问题。我们可以断定三十年后成熟的自动驾驶系统会普及,但因为人伦共识等问题它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面普及。举个例子,假设有一辆全自动汽车,无论是本地AI还是云AI控制,必然可能出现极端情况:前后左右都是人,左边是老人、右侧是儿童、前方是少年,在必须要牺牲一个的情况下,AI应该如何选择呢?AI都是人赋予的,就算是它能自我进化,它又能如何选择呢?
再比如,个人飞行器技术一定会在近未来非常成熟。但能否想象几亿人在空中随意飞行造成的秩序问题吗?要建立一套低空域飞行标准和体系一定不是三十年之内就可以成熟的,因此,二三十年后我们还是会看到大量的汽车,甚至自行车。顺便说一句,八十年代时街上到处都是自行车,那时我们认为四个现代化之后一定不会再有自行车了。可情况恰恰相反,现在我们的街上又到处行驶着自行车了。这是社会资源不足造成的必然现象。
我们在推测未来时,一定会多方面思考,从量变到质变一定要经历一段很漫长的发展时光。因此,笔者在本书中采取了较为保守的思考方式。
最后,祝各位读者阅读愉快,我们可能还会见面的!多大可能性就看“历史的坍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