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过去了,蓝仁轩依旧杳无踪迹。但寂峰深知,越到紧要关头,蓝仁轩现身的可能越大,一丝疏忽都可能前功尽弃。
然而,真正让他执着坚守的,是这场背水一战的绝地反击,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自我救赎,更是对心中至臻理想不懈追寻的终极考验!他深知,这不仅背负着沉甸甸的责任,更是以命相搏的孤注一掷。纵
然前方是万丈深渊,纵然注定要烈焰焚身,他亦在所不惜,义无反顾!
“寂老师!”寂峰忽然听到有人喊他,不用想,是买提吾孜。他刚得知寂峰在机场蹲守,这位昔日的学生坚持要陪寂峰一起过来。
“你怎么来了,什么事?”看到买提吾孜一副焦急的神情,寂峰料定买提吾孜有重要情况。
“刚才接到机场售票处电话,在网络售票终端出现了一个网名叫‘日恩习武庵’的购票信息,买的是明天飞往彩南省傣纳州的头等舱,身份证号码归属地是海岱省岚谷市的。”买提吾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赶紧跑到售票处,刚看了一眼,还没等抄下身份证号码,电脑就死机了,再也打不开。”
“身份证号码记住多少?”
“前四位是岚谷的,我很熟悉。通过后面的出生年月判断,年龄三十六岁,和嫌疑人完全一致。其他就没有了。”
“电脑什么时候能修好?”
“已经报修了,维修人员得从市区航司赶来,这么大的雪,估计要半天才能到。”
“走,去看看。”寂峰一边说着,一边紧跟着买提吾孜朝机场值班室奔去。
值班室内,那台电脑黑着屏,静静地摆在办公桌上。除了微微的余温,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把你看到的昵称写下来。”寂峰对买提吾孜说道。
“好的,寂老师。就是这几个字:日恩习武庵。”
寂峰接过纸条,眉头微蹙,反复咀嚼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它与蓝仁轩之间,是否有关联?
他抬头看向买提吾孜,“这是个地名吗?”
买提吾孜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
“是个尼姑庵?”
“我在伊什疆土生土长,除了外出求学的几年,其余时间从没离开过这里,没听说过伊什疆有尼姑庵。”
寂峰陷入沉思,脑海中不断翻找着可能的线索,试图将这个奇怪的网名与蓝仁轩联系起来。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站起身,在值班室里来回踱步,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其他地方有没有电脑?用搜索引擎查一下。”寂峰问。
“好,我这就联系机场派出所。”买提吾孜说完便跑了出去。
不久后,他满脸失望地回来:“寂老师,搜索结果什么都没有。我也问了在宗教协会工作的同学,他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不是宗教场所……”寂峰喃喃自语,“那会是什么?”
买提吾孜开口道:“海岱省这个季节来伊什疆的游客本来就少,岚谷的更是几乎没见过。就算有个别旅客,也多是探亲或办急事的普通人,很少有人订头等舱。而且,这个人的籍贯与蓝仁轩吻合,又是独自一人,我觉得,就是他。”
寂峰点点头,却依旧愁眉不展:“我们得非常确认才能请求支队支援,甚至是特警、武警协助抓捕。可是......”
他站在漆黑的屏幕前,眉头越皱越紧。脑海里,那些看似无关的地名——蓝仁轩、岚谷、海岱省、伊什疆——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会不会是化名?或者随意起的网名?”他低声自语。
买提吾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他知道,寂峰正在努力拼凑那些零散的碎片,寻找突破口。
寂峰转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跑道上迎风冒雪起降的飞机,喃喃道:“如果他是真的想离开伊什疆,那么最近几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他应该不会错过。”
“但我们连他的真实身份都无法确认。”买提吾孜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力。
“日恩习武庵……”寂峰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甚至尝试拆解每个字,倒读、拼音组合、拆偏旁部首……可始终找不到任何有意义的线索。
天色渐暗,窗外飘雪未停,机场广播偶尔传来航班起飞的通知声,像是催促,又像是嘲笑。
“难道真的是我们想多了?”寂峰终于颓然坐下,双手撑住额头,眼中满是疲惫与不甘。
刚坐了不到一分钟,他又站起来,脚步在屋内来回踱动,仿佛一只被困在迷宫中的猎犬,嘴里不停地咕哝着那个网名。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
随即,他猝然转身,一掌拍在桌子上,眼中迸射出灼人的光芒。嘶声大喊:“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绝对错不了!”喊声撞在售票处值班室的四壁上,饱含压抑已久的兴奋与确信。
买提吾孜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没错,就是他!”寂峰挥舞着拳头在狭小的值班室来回走着。
“怎么确定的?”买提吾孜一脸茫然地望着寂峰。
寂峰一把拉过买提吾孜,“你把这五个字分成两部分,二三隔开,然后用拼音念一遍。”
“日恩—仁,习武庵—轩……仁轩!”买提吾孜用拼音拼完,瞪大双眼呆住,嘴巴张得老大,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对,就是仁轩,就是蓝仁轩!终于找到他了,太狡猾了!”寂峰眼中闪着光,脸涨得通红。
买提吾孜也激动地几乎跳了起来:“没错,就是他,绝对是!”
“快!回所里!”此刻的寂峰已经感觉不到这严寒的天气。
上车后,他拨通了派出所李所长的电话:“李所长,有一条重要线索需要向您当面汇报,我和买提吾孜正从机场赶回去,您有时间吗?”
“寂队长,你太客气了,没问题,我等你们。”
漫天的暴雪,也没让他俩感觉到任何的阻碍。一路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车辆在雪幕中穿行。
等两人赶到派出所,已是华灯初上。李所长正在办公室吃着泡面等他们。
“李所长,有重要情况。”一个多月的时间,寂峰与李所长已经很熟络。
“寂队长,你先说。”李所长咽下一口泡面。
“您也有事?”寂峰一脸疑惑。
“有点小事,你先说就行。”李所长放下筷子说道。
“还是您先说。”寂峰刻意压住心底的急切,他在利用每一件小事磨练心性。
李所长点了点头,擦了擦嘴,缓缓说道:“也好。是这样的,”
“你看一下这个。”李所长递过来一份红头文件。
寂峰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那是海岱省公安厅发来的通报,内容大致是:目前伊什疆正在追查犯罪嫌疑人的前岚谷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寂峰,处于停职状态,无权侦办案件,属私自行动。请自治区公安厅及相关部门知悉,并劝其返回,海岱省公安厅将对其严肃处理。
寂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李所长,对不起,之前没跟您说明情况,是怕给你们二位惹麻烦。现在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份通报的内容属实,我现在的确处于停职期间。”
随后,他将自己被停职前后的情况一一讲述清楚,最后补充道:“今天在机场蹲守时发现了嫌疑人,不出意外的话,基本确定就是蓝仁轩。”接着,他又详细解释了自己如何通过网名昵称判断出蓝仁轩身份的过程。
听完后,李所长惊讶之余,非常认同寂峰的判断。
“寂队长,通报的事先放一放,我都理解。我立刻向市局刑警支队汇报。”
“谢谢您。”寂峰感激地看了李所长一眼。
“通报这件事只限于我们三人知道,不要扩散。”李所长叮嘱买提吾孜。
“李所长,我老师是好人,我以人格担保。”买提吾孜郑重承诺。
“我相信,寂队长来到我们这里一个多月,我已经很清楚寂队长为人,通报中的事情我非常理解。”李所长目光坚定。
“谢谢两位所长的理解和帮助,我铭记于心。”寂峰感动地说。
“不用客气,事不宜迟,我们马上汇报。”李所长说道。
“我去联系支队。”买提吾孜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寂队长,我们现在去支队。”李所长边说边往外走。
“好的。”寂峰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不多时,买提吾孜迎上来报告:“联系好了,艾热木合支队长让我们抓紧过去,一起制定抓捕方案。”
“走,马上出发!”三人迅速冲出派出所,驱车赶往市局刑警支队。
等他们赶到市局刑警支队,专案组全体干警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们了。艾热木合支队长站起身来,简短地寒暄几句后便直入主题。
此时,距离那个航班已不足10个小时。
迅速交换完
意见后,专案组形成统一意见:由于机场安检严格,蓝仁轩不可能携带枪支或其他管制刀具登机,这无疑是一个有利于抓捕的条件。
即便如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抓捕方案仍研究至深夜。不仅制定了周密的现场布控和抓捕方案,还提前准备了突审预案,力求在嫌疑人落网后第一时间突破心理防线,迫使其交代枪支藏匿地点,避免事倍功半。
等他们最终确定了在登机后实施抓捕的方案后,天色已经泛起了微微亮光。在紧急联系完机场公安和航空公司后,留给他们片刻休息和早餐的时间仅有半个小时。
为了这次重大的抓捕,喀克什库市刑警支队全员出动:外围布控、登机口设伏、多名警员伪装成普通乘客分散在蓝仁轩座位周围,甚至连空乘人员也有女警化妆潜入,严密监视。另外,特警支队也派出了一个中队配合抓捕。
一场精心策划的抓捕行动,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