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骁用一种只有寂峰能看懂的眼神瞄了他一眼。
“关于这一点,我和辛骁商量过,不在那老一套里打转,得把思路放开,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对吧,江队长。”寂峰说道。
“嗯,很好。要大胆解放思想,独辟蹊径。”江波补充道。
“另外,我们还要继续深挖沈昭然的交际圈,我总感觉沈昭然作为一名商人,他的圈子不可能太小,毕竟是生意人,既然做生意,免不了有利益之争,以及在其他方面也可能会得罪什么人,这些都可能成为作案动机。”
“我已经安排纪川同志去查了,包括他的通话记录、社交圈,以及任何可能的矛盾点。”江波补充道。
“虽然还没有100%查完,但根据现在的结果,他的社交圈子确实很小,而且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估计都查完也没戏。”纪川悻悻地答道。
“是啊,要有线索不早就查出来了,还等到现在?”顾晓铮一脸颓废。
辛骁在旁边斜了顾晓铮一眼。
寂峰突然有了在学院讲课的感觉,说道:“说一句理论性稍强一点的话,任何事物都是发展变化的,同一个线索,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环境下都有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所以,我不认为同样的线索反复查是徒劳无功的,这一点也是经过实践验证的,希望大家能理解。”寂峰耐心解释道。
“果然是大学教授啊,这么高深的理论我们都听不懂,哈哈。”顾晓铮挖苦道。其他几名队员也跟着讪笑起来。
“举个例子,蓝若瑾之前的心理状态随着时间的发展会产生微妙的变化,当时也许不想说,也许不敢说,也许表达不准确,当然,也有可能反过来,之前能说,现在反而不能说,总之,人的思想是很复杂的,我们要有足够的认识。”
“寂队长说得很好,我完全赞成,在座的各位也要虚心学习。”江波有点像打官腔地说道。
“下面,由我梳理一遍案情。”江波继续说道。
“在沈昭然与林晚棠之间,并无明确的仇怨或情感纠葛可支撑仇杀或情杀的推论。因此,寂队长一行从‘最大受益者’这一逻辑切入,将嫌疑暂时锁定于蓝家。案件性质初步定为——谋财害命。”
他语气渐沉,字字清晰:“现场勘察结果存有疑点,种种迹象表明,案发现场极有可能经过人为布置。这,也正是我们重启此案的主要原因。”
“若现场确系人为伪造,则背后必有主使。而林晚棠,极有可能只是被推上前台的替罪羊。”江波的推断得到其他人的点头默认。
“倘若这一系列推断成立,那么本案便不再是一起简单的命案,而是一桩以图财为目的、有预谋、有组织的雇凶杀人案。”
他缓缓吸了口气,语调坚定:“综上所述,蓝家极可能是幕后主谋,林晚棠则是被利用的棋子。当然,这一结论,建立在前述假设成立的前提之上。”
“因此,我们下一步的侦办方向,便是逐一验证这些假设的真实性。我清楚,这条破案路径未必完全正确,但在现有线索匮乏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是采取这样倒推法的方式揭开案件的真相。”
寂峰斜靠在椅背上:“江队长将我们之前和今后的侦破思路梳理的非常清晰,我想说明的是,虽然都是假设,但也不是毫无根据,我同意江队长的思路。”
辛骁:“我也同意这个思路,同时寄希望于按照这个思路侦破的过程中,也许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收获,毕竟蓝家既是直接利益关系人,也是亲属,至少非常熟悉情况。”
“大纪、晓铮、秦天,你们仨刚才嘴皮子挺利索,怎么一说到案情就集体哑火了?”江波盯着三人。
“咱又不会推理,哪敢提不同意见。”顾晓铮夹枪带棒地说。
“就是,咱也就是搬砖的料,废物一个。”纪川补了一句。
秦天拉长声音:“全听安排。”
三个人阴阳怪气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演一幕两句半。
“另外,还有个事儿。”寂峰眼皮都不抬地说。江波正要发火,看到寂峰的反应后暂时压住了火气。
“一个大活人,富豪,不明不白地被害了,所谓的凶手存在众多疑点,而直接利害关系人—蓝家,他们的反应不太正常。”
寂峰稍作停顿,看了看大家的反应,似乎都在等着他进一步说明。于是,继续说道“按照正常思维,自己家的亲人遇害,有钱有势的蓝家或者不认可当年的结案结果,或者应该积极要求彻底重启调查,但是,都没有,这不太正常。”
江波默默地点了点头,认可寂峰的说法。随即补充说“即使夫妻感情一般,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确实不符合蓝家的一贯作风。”
“江队长,本着对案件负责和严谨的逻辑,我认为还有一种可能。”寂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请讲。”
“也许现场不存在人为的情况。”
寂峰此话一出,众人都瞟了寂峰一眼,寂峰马上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也许林晚棠就是真凶,不存在幕后指使。因为如果不是职业杀手,普通人杀人后都会惊慌失措,急于离开现场,根本顾不得清除痕迹,更别提伪造现场了。所以现场就是真实的现场,林晚棠做为初犯,顾不上清理现场也不足为奇。”
“当然,这需要建立在林晚棠有充分的杀人动机的前提下。但是,我们至少现在没发现这种动机。”
“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可能性,使得案件侦破更加严谨,没有其他的意思。”寂峰知道江波听了可能会不舒服,赶紧解释道。
“寂队长逻辑思维果然严密,我等自愧不如。”没等江波开口,纪川阴阳怪气地说道。
寂峰似乎对此早有思想准备,并不理会纪川的讥讽,继续说道,“所以,在没有发现林晚棠杀人动机之前,我建议先将这种可能性暂时搁置。而是按照江队长刚才的思路深入展开调查。”寂峰看了一眼江波说道。
江波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同意。另外,我想补充一点。”
“如果蓝家是幕后,那么所谓的图财害命,图的是沈昭然的遗产和公司股份,并不是现场丢失的崖柏香料摆件,虽然后者价值不菲,但与前者相比,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大家要搞清楚这一点。”
“是的。案发后,崖柏香料摆件作为赃物肯定会被扣押,无论谁是幕后,这点常识应该是有的。”寂峰答道。
“寂队长,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江波抬手看了看手表问道。
“针对我们刚才确定的以蓝家为侦查的重点,我想说说下一步的几项具体措施。”寂峰看了江波一眼。
江波点头示意寂峰继续说下去。
“一是尽快接触蓝若瑾,查找蓝家与林晚棠关系的蛛丝马迹;二是请川哥继续查找沈昭然的社会关系,包括他的生意伙伴,以及他与林晚棠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关系,毕竟不能100%排除情杀和仇杀;三、建议从现在起对蓝家进行24小时监视。”
“同意,但监视时不要惊动蓝家,蓝家在本市有一定的影响力,与市里的领导都很熟悉,以免节外生枝。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大家就分头行动吧,散会。”
“对了,江队长,会后我想看一下当时的询问笔录,之前在档案室没有看到。”
“你去看吧,我已经看完还回去了。对了,昨天看笔录时想到沈昭然有一个交往比较多的文物专家,叫周文澜,是省文物局的鉴定专家。之前调查时,多次电话或登门拜访,都没能见到人,之后因为已经结案,也没有再联系,你们可以再联系一下这个人。”
“周文澜?”寂峰和辛骁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应该是李敏说的那个人。
于是寂峰说道:“是省文物局的吗?我也正想找他的联系方式呢,会后马上联系。”辛骁迅速记录下关键信息,心中暗自思忖,周文澜或许能提供新的线索。
江波点了点头,“对,省文物局的
。寂队长,你进入角色很快啊。”
寂峰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不羁的笑,“江队长过奖了,我可是身背两份对赌协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