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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旧影寻踪

作者:张大川 当前章节:927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20

1、回龙都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秦川的手机终于响了。是王洋。

秦川立刻从床上弹起,紧张地接通电话,声音都有些发干:“怎么样?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王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嗯,结果出来了。”

秦川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顶假发上的DNA,”王洋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与数据库中存档的欧阳澜澜,以及另外三名已知受害者,崔丽、姜婷婷、文静的DNA样本,均不匹配。”

“什么?!”秦川失声叫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样本污染了?还是……”

“实验室做了三次比对,结果一致。”王洋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老秦,接受现实吧。那就是一顶普通的、在网上或者哪个假发店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化纤假发。上面除了灰尘,只有一些极其微量的、无法追溯来源的皮屑和油脂,没有检测到任何与12.4案受害者相关的生物信息。”

秦川只觉得一股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机几乎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算了吧,老秦。”王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劝慰,“也许我们真的搞错了,世界这么大,声音相似的人太多了,笑声怪的人也不少,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别再钻牛角尖了,也别再冒险了,为你自己好,也是为欧阳好。”

王洋又说了些什么,秦川已经听不清了。他麻木地挂了电话,独自站在出租屋冰冷的黑暗中,窗外是临州繁华却遥远的夜景。

巨大的失落和困惑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难道真的搞错了吗?

所有的直觉,所有的怀疑,那诡异的房间,那顶精心保存的假发……难道都只是指向一个错误的终点?

那欧阳澜澜的恐惧呢?那晚听到的对话呢?黄强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呢?

这一切,又该如何

解释?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手掌里。四年来支撑着他的那个目标,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留下无尽的虚无和更深的迷雾。

夜,寂静无声。

第二天,秦川就找到了欧阳澜澜,把鉴定结果告诉了她,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相信她的直觉,也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么多的巧合,仅仅是巧合吗?

“我要回龙都一趟。”秦川几乎是立刻做出决定,语气斩钉截铁,“必须查清这个黄强的底细,他的过去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如果他是凶手,他的动机、他的犯罪模式,一定藏在他的成长经历里!”

“我跟你一起去!”欧阳澜澜几乎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上前一步,眼神异常坚定,没有任何退缩。

秦川皱眉想拒绝,语气担忧:“你?龙都对你来说……”,他有些担忧欧阳澜澜对龙都仍有恐惧的回忆。

“我听过那两个畜生的声音!”欧阳澜澜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有些细节,你们男人问不出来,我或许能帮上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我必须去。”她的理由充分且无法反驳,那眼神深处,除了恐惧,更有一种为自己、也为其他受害者追寻真相的决绝。

秦川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无法阻止,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但一切听我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2、艰难的寻踪

龙都市。四年过去,这座城市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更加陈旧了些,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空气中熟悉的、带着煤烟和尘土味道的干冷空气,却让欧阳澜澜一下火车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恐惧,胃部微微抽搐。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和那些冰冷的记忆。

根据王洋提供的旧身份证地址,他们找到了黄强居住的老家属区。然而,眼前只剩下一片巨大的、被围墙圈起来的瓦砾和断壁残垣,残破的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巨大的、猩红的“拆”字遍布每一面尚且伫立的残墙,在冬日的萧瑟里显得格外刺目。拆迁工程已近尾声,大型机械静静地停在一边,仿佛蛰伏的巨兽。

两人站在废墟边缘,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欧阳澜澜裹紧了羽绒服,感觉寒意从脚底升起。秦川眉头紧锁,四下张望。

“大爷,跟您打听一下,原来住这片的黄家,您知道搬哪儿去了吗?”秦川看到附近一个尚未搬走、还在营业的小卖部门口,坐着一位晒太阳的老人,赶紧上前询问,递上一根烟。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接过烟,慢悠悠地点上,嘬了一口才含糊地说:“黄家?哪个黄家?哦,你说黄德贵家?早搬走喽!这地方拆了三年多了,人早就散啦!谁还记得搬哪儿去。”他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压低些声音,“那家人除了熟悉的几户邻居,平时就不咋跟人来往,没啥人了解。”

线索似乎一下子就断了。秦川不甘心,决定去管辖这片区域的派出所试试。

街道派出所办事大厅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他们走到户籍咨询窗口,后面坐着一位年轻的民警,正低头看着手机。

“同志,您好,想跟您打听个人。”秦川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年轻民警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和普通的穿着,公式化地问:“什么事?”

“我们想查询一个叫黄强的人,以前住这一个片区的,想看看咱这边片警有没有熟悉他的,或者看看他以前的学籍资料或者邻居都搬到哪去了。”秦川解释道。

年轻民警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程式化的拒绝:“对不起,户籍信息是个人隐私,非警务人员无法查询。你们要是报案或者有正式协查文件,可以让当地警方发函过来,我们才能配合调查。”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似乎在猜测他们的目的。

“同志,通融一下,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欧阳澜澜忍不住开口,语气急切。

“规定就是规定。”年轻民警打断她,语气强硬了些,“没有手续,谁来了也不行!”他不再看他们,低头继续看手机。

碰了一鼻子灰。两人走出派出所,站在寒冷的街头,感到一阵无力。现代化的管理制度像一堵冰冷的墙,将他们隔绝在外。

“去找社区老主任!”秦川不死心,凭着记忆和王洋提供的一点模糊信息,想起了这片社区以前似乎有个挺负责的老主任。几经打听,终于在离拆迁区不远的一栋旧楼里,找到了已经退休多年的老主任家。

敲开门,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身形佝偻的老人出现在门口,屋里飘出淡淡的饭菜香和中药味。

“谁啊?”老人声音沙哑。

“刘主任您好,打扰了,我们是……”秦川连忙说明来意,递上证件(虽然是过期的),并巧妙地将目的说成是“寻找一位重要的老邻居证人”,隐去了案件的严重性。

老主任推了推老花镜,狐疑地打量着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进了屋。屋子很小,陈设简单旧朴。

磨了半天嘴皮子,秦川又递上特意买的好烟,老主任才颤巍巍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纸页发黄、边角卷曲、沾满茶渍和油渍的旧住户登记册。册子很厚,散发出陈旧的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黄家……黄家……”老人枯瘦的手指沾了点口水,一行行慢慢地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地址,嘴里喃喃着,“制药厂三号家属楼六栋二单元……哦,是有这么一户。户主叫黄德贵,老婆姓王,他家是有俩孩子,弟弟叫黄强,哥哥叫黄超。”

他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有些迷茫,“搬哪儿去了?这可没记。搬迁走的七零八落的,谁还知道啊,不过他家那孩子,这里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红光小学上的学吧?就厂子办的那个子弟小学,后来合并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记录。”

红光小学!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清晰的线索!

他们千恩万谢地告别老主任,立刻赶往红光小学。如今这里已经改名叫“龙都市第九实验小学”,崭新的教学楼,气派的电动门,操场上铺着塑胶跑道,与他们记忆中的厂办子弟小学截然不同。

询问门卫,门卫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保安服,听完他们的来意,头摇得像拨浪鼓:“多少年前的事了?少说二十年了吧?档案室估计都搬了好几轮了!找以前的老师?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去世的都有可能,上哪儿找去?没法找!”

找到教务处,一位年轻的、戴着眼镜的女老师接待了他们。听完他们的请求,她一脸为难,双手一摊:“黄强?没印象。以前的学籍档案管理不像现在这么规范,电子录入。那时候都是纸质的,好多还是手写的,堆在后勤库房里好几十年没人动过了,灰尘老厚,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啊。而且你们又不是警察,没有正规手续,我们没法让你们随便查的,这是规定,不好意思啊。”她的话礼貌但坚决,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连续几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奔波于学校、区教育局档案室、以及可能认识黄家的老街坊之间,得到的都是失望、推诿和警惕的目光。甚至因为频繁在拆迁区附近打听一个“可能有案底”的人,引起了片区保安的注意,差点被当成打听拆迁补偿款意图不轨的可疑人员盘问。

欧阳澜澜的脚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龙都干燥寒冷的天气让她的喉咙又干又痒,一直不舒服。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秦川,眼神里的执拗越来越深。每一次失望,都让她更加沉默,却也更加坚定。

就在他们几乎要绝望,准备想其他办法甚至求助王洋动用官方渠道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秦川在学校附近一个老人扎堆下棋、晒太阳的小公园里,递给一位观棋的老爷子一根烟,闲聊般又问起:“大爷,跟您打听个人,以前红光小学的,叫黄强,他家好像就住这片儿。

老爷子眯着眼,享受着烟草,没说话,全神贯注在棋局上。旁边另一个看棋的、穿着旧棉袄的老头却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眨了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说红光小学?哎,我倒是记得老黄家有个孩子,叫黄蔷!是个女娃吧,就在这上学。”

秦川和欧阳澜澜惊讶地问,“是个女孩?”,老头顿了顿,敲了敲手里的拐棍,“对啊,黄蔷,草字头那个蔷嘛,听名你听不出来啊!”

黄蔷!对!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寻找的目标变成了一个女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黄强以前的名字,但秦川和欧阳澜澜精神猛地一振,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连忙凑过去,急切地问:“大爷,您还记得他?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他家搬哪儿去了?”

那老头却似乎只是沉浸在短暂的回忆中,被他们一问,又低下头,摆了摆手,注意力回到了棋盘上:“多少年的事了,谁记得清!好像后来就不太见了,搬走了吧?输啦输啦!老李头你这步棋臭得很!”他的注意力又被精彩的棋局吸引了过去,不再理会他们。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却像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他们一直找错了方向!应该找“黄蔷”,而不是或许后来改名的“黄强”!

他们立刻返回红光小学,这次直接要求查找“黄蔷”的学籍记录。

或许是他们的执着和憔悴疲惫的样子打动了那位年轻的教务老师,又或许是“黄蔷”这个特别的名字让她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了一点模糊的印象。

她犹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说:“黄蔷,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整理老旧档案销毁的时候,似乎看到过,挺特别的一个名字。你们等等,我再去库房帮你们找找看。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啊,东西太多了,而且可能已经丢掉了。”

漫长的、令人心焦的等待后,就在他们几乎不抱希望时,那位女老师竟然真的拿着一份泛黄的、边缘破损严重、甚至带着霉点的学籍卡片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好奇:“找到了!还真有!黄蔷,1985年出生,入学年份1991年,家庭住址……哟,还真是原来制药厂那边六栋二单元。哎?等等,这性别栏怎么填的是’男’?”

教务老师也发现了不对劲,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秦川和欧阳澜澜,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

学籍卡已经褪色,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可辨。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孩子,约莫六七岁,眉眼清秀,唇红齿白,刘海整齐,留着齐耳的娃娃头,穿着一件带花边领子的小衬衫,对着镜头露出羞涩而乖巧的笑容。

完全是一个漂亮小女孩的模样!但性别栏里,却用蓝色的钢笔写着一個清晰的“男”字!

秦川和欧阳澜澜对视一眼,心中也不由的升起惊疑。

“老师,还能找到当年教过这个班的老师吗?”秦川急切地问。

教务老师看着那张诡异的学籍卡,也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努力回想:“91年入学,那届的学生现在都得三十多了。当时的班主任,好像是刘老师?刘玉梅老师!对!她应该早就退休了。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3、记忆碎片

通过学校工会,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已经退休多年、随子女住在另一城区的刘玉梅老师。电话里听到“黄蔷”这个名字,刘老师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那孩子啊,我记得,你们想知道什么?”

他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馆见面。刘老师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温和的老人。提起黄蔷,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黄蔷那孩子,刚入学的时候,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安安静静的,不太爱说话。”刘老师慢慢搅动着杯里的茶,陷入回忆,“她父母,尤其是她父亲,来开家长会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很少跟其他家长交流。她妈妈倒是挺疼她,总是给她穿得干干净净,梳好看的小辫子。”

“学校里的人,包括很多老邻居,都以为她就是女孩子。但我们做老师的知道,他是男孩子,父母从小当女孩养的。”刘老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资料上写的是男孩,但是在学校里,人家家长不说,咱们也不敢提,怕触了人家的晦气。”

“也是那么听人说了几嘴。说他妈怀他的时候,他爸爸托人做了B超,医生说是女孩,两口子还挺高兴,有了一个儿子了,这回儿女双全了。于是买了很多女孩的衣服、玩具、用品啥的,结果生下来是个儿子,他爸爸高兴没多久,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说孩子八字太轻,得起个女名、当女孩养到十岁,才能保住性命,将来才能有出息,索性看这孩子也长的清秀,就当女孩养了……简直荒唐!”刘老师语气里带着谴责,“学校尊重他们的选择,毕竟那时候,这种愚昧的事实在是也不少,所以我们几个知情的老师就帮他瞒着,平时上厕所都让他去教职工单独的卫生间,也嘱咐班里的孩子别欺负他。孩子们其实不懂,都把她当女孩子一起玩,跳皮筋、丢沙包,她都参与。”

欧阳澜澜忍不住问:“那他自己呢?他觉得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

刘老师摇摇头:“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呢?父母、老师、同学都把他当女孩,他自然就认为自己是女孩了。他很乖,学习中等,手工做得特别好,就是越来越内向。我记得班上有个叫小娟的女孩,是他最好的朋友,形影不离。”

似乎一切都有了头绪,一个被当成女孩养大的男孩,最终成为了连环强奸案的变态凶手,秦川觉得至少他的成长过程有着极为不寻常的轨迹,需要深入挖下去。于是通过刘老师,秦川和欧阳澜澜又辗转找到了几位当年同班的学生。记忆如同碎片,需要一点点耐心拼凑。

在东树广场,他们找到一位叫李娜的女同学,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对黄蔷印象颇深:“黄蔷?记得啊!她可文静了,我们跳皮筋她总是绷得最稳的那个!后来好像四五年级以后吧,她就不太跟我们玩了,总是一个人待着。初中好像就转学了?再没见过。”

另一位男同学张硕,现在是出租车司机,则回忆模糊:“黄蔷?没啥印象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哦对了!我想起来一点!大概初一还是初二,有一次在游戏厅门口,看见一个剪了短头发的人,穿的也是男生的运动服,长得特别像黄蔷!我还以为是黄蔷的弟弟还是哥哥,上去叫了一声’黄蔷’,结果他猛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吓死人!低着头就跑了。后来听人说那就是黄蔷本人!说他们家后来不让她当女孩了,硬给改回来了?我们都觉得可奇怪了,背后还议论过,说他是变态。”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逐渐勾勒出一个令人窒息的童年:一个被父母错误观念绑架的孩子,在一个模糊的性别认同中长大,在某个时间点,这种脆弱的平衡被粗暴打破。

最后,热心的刘老师又打来电话,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我突然想起来个事,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我记得,好像就是他十二岁的时候吧,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肯定是上初中之前,印象很深的是,他因为生理发育啥的,再一个上了初中总不能再去女厕所之类的了,肯定瞒不住了,他家里就决定让他变回男的了,好像连名字也改了,蔷换成了强。”

顿了顿,刘老师接着说:“那天是好像是周日,第二天周一开学,他父亲强行带他去理发店剪掉了长发,他哭得撕心裂肺,我第二天正巧在街上碰到他爸送他上学,眼睛肿得像桃子,穿着不合身的男装,整个人都傻了。从那以后,他就彻底变了个人。”

“周日!”秦川猛地抓住了这个时间点!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

连环强奸案的发生时间,都是周日晚上!凶手同样选择变态的仪式——犯案之后剪掉女性长发!

凶手这一作案时间与特征,是否与这个童年时期遭受巨大心理创伤的有关?!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是说黄强就是12.4连环案的凶手?

4、临州暗影

黄强的童年画像越来越清晰,背后的动机也越来越令人不寒而栗。秦川决定继续深挖他青春期以后的经历,尤其是他父亲强行“矫正”后的心理变化、以及他这个特殊

的成长经历所塑造的性格究竟是怎样的,期待在这其中寻找到犯罪的蛛丝马迹证据。这需要更多时间和更深入的走访。

然而,欧阳澜澜的公司不断打电话来催她回去,一个重要的项目到了关键节点,她无法请太长的假。

“你先回临州。”秦川做出决定,“我留在这里继续查,你回去自己也万事小心。”他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欧阳澜澜点点头,她知道工作不能丢,那是她在临州安身立命的根本。而且,回龙都只为了验证心中那极度敏感的直觉,确认黄强是否就是当年的凶手,如今一切似乎都不能只用巧合来定义,答案应该很肯定了。接下去在龙都调查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她的直觉告诉她,想要找到黄强犯罪的证据,应该从身在临州的黄强寻找突破口。

暗暗在心中盘算一番,她跟秦川简单告别,独自离开这个充满噩梦回忆的北方城市,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回到临州,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欧阳澜澜却无法像以前那样专注了。龙都之行的发现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里。办公室窗明几净,同事笑语嫣然,却总让她感觉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这天下午,她正埋头处理积压的文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外卖电话。

“喂,您好,您的外卖到了,放前台吗?”

欧阳澜澜愣了一下:“外卖?我没点外卖啊。”

“订单上写的是您的名字和电话啊,A座806,欧阳澜澜女士,一杯热拿铁,一块轻乳酪蛋糕。”

欧阳澜澜满心疑惑,走到前台。那里果然放着一个外卖袋。送外卖的骑手已经离开。她拿起袋子,看了看单据,地址、电话、姓名确实是她的。

是谁点的?她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尤其是刚刚经历了龙都的调查,“外卖员”这个身份在她心里如同一个时刻都能让神经紧绷的触发词。

她提着外卖回到工位,迟疑着打开袋子。咖啡杯壁还温热,蛋糕看起来也很精致。

就在这时,电脑上的微信图标闪烁起来。是林静良。

林静良:“热拿铁和轻乳酪蛋糕,给你元气满满的一天![笑脸]”

欧阳澜澜松了口气,原来是林师兄。她回复:“你点的啊?”

林静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听说你请假了,这几天干嘛去了?”

欧阳澜澜不想多说,敷衍道:“回老家有点事。”

林静良追问:“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欧阳澜澜发了个笑脸,没再接话。

林静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回避,换了个话题:“晚上一起去吃绿茶啊,给你接风,欢迎归队。”

欧阳澜澜现在哪有心情吃饭,婉拒道:“晚上还有点事要处理,改天吧,谢谢师兄。”

下班时间到了,欧阳澜澜收拾东西下楼。心情依旧有些沉闷和不安。走出写字楼大门,傍晚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路边停着的一排电动车。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骑手身上!

那个骑手刚从写字楼出来,正在低头看手机。他穿着蓝色的骑手服,身材中等,侧脸的轮廓……有点像那天中午她惊鸿一瞥看到的人!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种感觉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是黄强吗?!

她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也顾不上多想,眼看那个骑手收起手机,似乎准备骑上电瓶车离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指着那个骑手的背影,急声道:“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个骑电动车的人!”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暧昧了然的表情:“好嘞!跟车是吧?放心,丢不了!咋,姑娘,抓小三啊?前面那哥们儿……看着像个送外卖的啊?”

欧阳澜澜一颗心全系在前面那个模糊的蓝色身影上,根本没听清司机在说什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司机却来了劲,一边熟练地挂挡跟上,一边絮叨:“啧啧,现在这世道真是,你说你这么漂亮一姑娘,一看就是在这高级写字楼上班的,白领啊!找一送外卖的图啥啊?哥们儿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这……”

欧阳澜澜根本没心思听他八卦,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穿梭在车流里的蓝色身影上。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出汗,身体微微前倾,生怕跟丢了。

黄强的电动车开得不算快,但很灵活,七拐八绕,最后驶进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小区门口车辆随意进出,管理并不严格。

欧阳澜澜赶紧付了车钱,匆匆下车,小跑着跟了进去。

小区里楼房密集,楼道昏暗。她看到黄强在其中一栋楼前停好车,拎着一个外卖袋低头走进了单元门。

欧阳澜澜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她躲在旁边一栋楼的拐角后面,屏住呼吸,偷偷探出头观察。

单元门关上了。楼里传来隐约的上楼脚步声。

她该怎么办?跟进去?太危险了!不跟?难道就这样错过?

就在她内心激烈斗争、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

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是林静良打来的!

而几乎就在手机震动响起的同一时间,前面那栋楼的某个窗户后面,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正站在窗后,无声地向下窥视……

(第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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