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问题,周诚怎么想也想不通。
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升维派和月神的第一目标都应该是自己才对,反而那些决策者处于次要地位。
要不是自己,人类文明怎么可能一步一步将对于此次灾变的调查推进到现在地步?怎么可能通过升维派投送信息所露出的一次微小破绽,从而史无前例的第一次抓住升维派组织成员,进而大举出动,逼迫升维派不得不通过精准斩首决策者来威慑人类文明?
因为自己,局面才会闹到如今几乎无法收拾的局面。
但偏偏他们却放过了自己,却对着决策者们大开杀戒。
这不合理。
周诚旁边,魏宁这个往日自信勃发的年轻人沉默着。
似乎之前众多决策者的死亡,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良久,他摇了摇头:“这种问题,你别问我。我只知道,如果升维派要对付你,我保不住你。但如果对付你的不是升维派,而是野兽啊,犯罪分子啊之类,周诚,你放心。”
他咬着牙,脸孔都几乎扭曲了起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百个我杀一百个。只要我不死,没人能威胁到你。”
周诚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段时间魏宁有些敏感,自己的问题似乎触摸到了他不愿意提及的东西,自己不该问他的。
两辆车在沉默之中前行,晓行夜宿,如此反复几天,车子停在了大梨县聚居点那熟悉的大门口之前。
民兵队长孙叔探出脑袋看了看,看到是周诚,立刻打开了门。
将车子停下,周诚打了个招呼:“孙叔好。”
孙叔拍了拍周诚的肩膀,叹了口气:“你爸妈在麦田那边。”
“好。”
一行人向着麦田那边走去。孙叔跟了几步,忍不住道:“你爸妈是被升维派那帮叛徒害了,他们其实都是好人。
我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我能不知道?这都是升维派造的孽啊,哎,害人啊。”
周诚沉默着点了点头:“是,我知道,我爸妈是好人,是升维派害了他们。”
来到麦田旁边的梨树林中,周诚看到了两个紧挨着的坟包。坟前的墓碑上分别刻着一行字。
周大虎/刘丽娟之墓。
看了看坟包旁边的梨树,周诚看到上面已经长出了梨子。看长势很不错,应该会长的很大。
脑海之中油然回想起小时候在父母带领之下,来这梨树林之中玩耍的场景,周诚鼻子一酸,重重跪在了两个坟包之前。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在坟前跪了良久,周诚转过身来,看向刘玉和魏宁,以及魏宁的那些队员们,沙哑道:“刘玉,带魏宁他们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今晚,我要陪着爸爸妈妈。”
刘玉有些忧虑,但还是点了点头。魏宁则固执道:“不行,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放心吧,没事的,升维派他们要杀我早就杀了。升维派不杀我,这聚居点里更没人会杀我。”
魏宁仍旧固执道:“不行。”
想了想,他做出了妥协:“我的队友们可以去休息,我必须留在这里。你放心,我不打扰你,我……”
他看了看四周,来到了约十米之外的地方:“我在这里。”
“也好。”
刘玉去安置魏宁的队友们,周诚则留在了这里。
他静静的坐在地上,轻轻抚摸着父亲和母亲的墓碑,时而流泪,时而缅怀,有时候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和父母在一起的美好的事情,脸上还会露出一点微笑。
一夜过去。第二天天刚亮,刘玉一行人便匆匆来到了这里。
一夜未眠的周诚站起身来,深深看了一眼父母的坟墓,转过身来:“走吧,该回去了。”
刘玉问道:“不回家看一看吗?”
周诚顿了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了。”
在孙叔等人有些复杂神色的目送之下,两辆车子发动,渐渐从人们眼中消失。
“哎……”
孙叔摇摇头,吆喝一声:“走了走了,关门了,都赶紧回去,小心老虎啊。”
伴随着沉重的嘎吱声,厚重的聚居点大门再次关闭了起来。
几天时间过去,风尘仆仆的周诚和刘玉再度回到了大京市。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两人没有再去世界政府的宿舍居住,而是回到了年轻人聚居区那栋自己的房子里。
现在既然无需再顾忌来自升维派的生命威胁,那当然还是住自己的地方好一些。
看着已经落满灰尘的房间,刘玉心中没来由的多了一股温馨感。
之前被委托给其余人照顾,但现在又带回来的金黄色小猴子也十分兴奋,不断在两人肩膀上跳来跳去。
第二天时候,周诚便再度投入到了对于搜捕行动的相关资料的研读之中。没有最新资料的时候,他便频繁的参加有关于此次抓捕的讨论会、推进会等,竭尽全力的寻找着自己能出力的地方,似乎唯有这样做,心中才能安稳。
时间便这样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在现任第一决策者的全力支持,和整个文明上上下下几乎万众一心之下,周诚看到,搜捕升维派的行动接连出现进展。
有更多的线索浮出水面,有更多的升维派成员被大致锁定。甚至于,连找到升维派基地的曙光也已经出现。
虽然仍旧没有关键性的、决定性的突破,譬如抓住一位升维派高层之类,但所有人都隐隐预感到,继续这样推进下去的话,这一天不会遥远了。
此刻,距离大京市数千公里之外的某座城市,一队行动人员眉头紧锁,面前的桌子上胡乱放着众多文件和照片,房间之中烟雾缭绕。
这是一次针对于某位升维派成员的行踪分析会。
据前期情报,这极有可能是一位重要人员。但在己方围追堵截之下,他竟然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人们所需要做的,便是在现有情报之下,将他找出来。
苦思良久,一名队员忽然间眼前一亮,霍然站了起来:“我知道了!他——”
一句话还未说完,他脸庞之上的兴奋便迅速被痛苦所取代。
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身体无力的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