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此刻无法判断升维派导师所说的话语究竟是真是假。
但至少在此刻，这其实无所谓。
因为如果这些话语是真的，那么后续必然还会有许多其余方面的佐证，譬如他们留下的基地之中的文件、信息之类。
真还是假，可以留待后续慢慢探查。
那么……
暂且顺着导师的话语思考一下。
一切都是已经安排好的么？
从最初一开始，自己便被身为升维派成员的父母领养，到后来，自己执意前往杨家沟遗址，以及后续的一次次猜想，一次次验证，再到接到纸条预警，抓捕升维派，父母死亡，随机性护盾开启进而抓住林立原……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已经安排好的？
所以此刻的升维派成员们才会在中微子望远镜修复过程之中没有任何动作，等己方锁定了他们的坐标之后，又不躲不藏？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们口中的那个神灵，通过己方无法想象的能力，洞察了混沌效应中的那些链条，明了了自己与人类世界是否还具备拥有救世主可能性之间的联系？
周诚抬起了头。
“你当真相信你们所谓的神灵是在拯救我们？”
导师满是悲悯的看着镜头：“你们不理解神灵的仁慈和伟大。不过没有关系，等你们度过这一生，迎来死亡之时，你们会明白的。”
周诚一字一顿道：“如果你们的神灵真的仁慈，真的是在拯救我们，那么，你们怎么解释杨家沟部族的事情？”
导师似乎有些诧异：“这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杨家沟部族的先民拥有了获得拯救的资格，所以得到了拯救。
其余的人类没有获得拯救的资格，便没有获得拯救。
一直发展到今天，才具备了资格，所以也获得了拯救——这很难理解吗？”
周诚冷笑道：“也是通过三氟化氖？也是你们升维派释放的？你们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经存在？”
导师微笑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对于暂且蒙昧的先民，一些毒药，甚至不需要合成，仅仅只是一些天然毒药而已，就能轻易达成绝育的效果。
唯有对我们现代人类，才需要用到三氟化氖啊。
投毒的事情，自有当时神灵的追随者去完成，何须用到我们？”
周诚继续道：“暂且当你说得对。
那么，不要忘了，三氟化氖的浓度也是会不断降低的。你们现在没有了三氟化氖合成工厂，不能再继续投毒，至多几百年后，大气层之中的三氟化氖便会彻底消失。
到那时候，人类文明仍将延续下去。”
导师摇头道：“有一个猜想你是对的，那便是，三氟化氖确实在绝育人类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神灵告诉我们，单独的三氟化氖其实并不能为人类造成任何影响。但，三氟化氖和神灵所执行的另外一些影响叠加起来，便能造成人类彻底绝育的结果。
坦白告诉你，神灵所执行的另外一些影响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有询问过。因为我并不关心。
但我知道的是，在持续数十年的三氟化氖的辅助之下，神灵所施加的另一种影响，已经彻底完成，独自便能完成绝育效果。
所以……三氟化氖，不再需要了。”
导师微笑着看着周诚：“所以，你明白了吗？
如果你们能早一点察觉到三氟化氖的存在，通过技术手段将其分离，不令其对胚胎造成影响，趁着神灵还未彻底完成另一种影响，你们是有可能培育出胎儿的。
但现在，晚啦，一切都晚啦。”
导师忽然间剧烈的咳嗽了一下，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流出。
他看了看天空，又看向镜头，神色已经虚弱了许多。
他仍旧艰难的微笑着：“好啦，时间到啦。
周诚，我们就先走一步。不管你现在多么恨我，等你也到了神国，你会原谅我，感激我的。
那么……再见。”
导师艰难的盘腿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几名卫生员快步冲了过去。
周诚不自觉的加大了声音：“告诉我，你们的神灵到底是谁，到底在哪儿！”
导师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抱歉，不是我不，不想告诉你，而，而是……不入神国，便，便无法理解神灵的，的存在。
我，我真的不知道。
就，就等你也到了神，神国，自己去，去找答案吧。
再见，再见……”
他身体无力的软倒在地。几名卫生员快速急救，但忙碌了几分钟时间后，便默然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导师死了。
此刻，导师身边的那些升维派份子正在被迅速控制起来。
之前他们只是被围住而已，但并未动手。
只是……
特战队员们仅仅只拷住了几个而已，便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
因为剩下的升维派份子已经用不着再控制了。
他们沉默着倒下，至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似乎他们真的如同导师所说那样，之所以活到现在，仅仅只是为了等着自己去抓住他们一样。
自己抓住了他们，他们便完成了任务，可以去死了。
周诚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乱如麻。
屏幕画面在不知不觉中切断，周诚也没有去理会。
他就这样坐着，长久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几个小时过去，一个电话的到来，才将他惊醒。
“周诚，我是魏宁。现在向你报告一些最新的发现。
我们在升维派成员抓捕现场周围搜索到了一处设施完善的地下基地，里面没有遭遇任何破坏。
在这里面，我们找到了许多有关升维派的资料。
经初步分析，他们没有暗杀你的原因，与他们所说一致。
以及，资料表明，在你张开随机性护盾之时，他们的神灵仍旧保有预测能力，并向他们的行动做出了指引。
还有林立原等，也确实出自他们的有意安排。
便连他们暗杀一线调查人员，暗杀搜捕团队高层，暗杀老科学家们……也是为了逼迫你亲自参与抓捕团队，亲自动手修复这台中微子望远镜。
目前我们可以确定，让你抓住他们，这整件事情……确实是他们有意为之。”
周诚有些无力的挂断了电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