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决策者、周诚、刘玉等人的注视之下，那名头发花白的科学家慢慢讲述着这两种方案的大致过程。
“雪花在形成过程之中，会包裹极为少量的空气。而在极地这种极寒地带，雪花落下后并不会融化，而是会一层一层的被压实，变成冰盖。
如此，我们便可以寻找这样一处冰盖，然后从它上面打孔，钻取一段‘冰芯’出来。
在冰芯的不同高度，便包含有不同年代的空气所形成的气泡。从这些气泡之中，我们便能获取到极为少量的当时年代的空气样本。
再分析一下这些空气样本，数百乃至数千年前的空气含量便可以确定。
需要注意的是，单个区域所获取到的空气样本，其各组成气体的含量可能并不相同。这是因为气体分布在不同区域并不均匀的缘故。
所以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在不同的地方获取样本，如此才能精确测定。
只在极地通过冰芯来获取空气样本，限制太大了一些，还需要在不同的地方想办法获取一些样本。
我们都知道，树木在生长过程之中，会形成一轮一轮的年轮。
树木枝干的增粗，也即新形成的这些年轮，其各种指标同样会受到当年气候的影响。
干旱、洪涝等，都会在年轮上留下印记。二氧化碳浓度同样如此。
当然，二氧化碳浓度就算变化，其幅度也极为微小，仅能给年轮造成极小的影响。但没关系，在足够精密的设备检测之下，我们仍能通过测定年轮的具体细节，来大致确认某一年的二氧化碳的浓度。
那这就简单了，我们只要找到年龄足够长的树，从它身上取得标本就能开始检测。
在不同的区域寻找不同的古树，便能测定不同区域在封建时代的二氧化碳浓度。
从多个区域，采取多种手段所测定的数据综合起来，我们就能较为精准的确定，人类文明的封建时代究竟是否给地球大气层造成了足够的影响。”
周诚的第一个问题得到了具体可行的验证方案。
略微沉吟片刻，周诚道：“那么，第二个问题。
经历过现代社会之后，如果我们人类文明最终灭绝，那么，存在于地球上的，可以被外星文明明确地球上存在智慧文明的种种痕迹，是否会彻底消失。
这个问题，我们在巅峰时代的时候研究过吗？”
“研究过的。”
一名天文学家站了起来，做出了解答：“但……这个领域同样太过冷门，据我所知，仅有一些人出于个人兴趣爱好做过一些研究，其数据究竟是否可靠值得怀疑。”
周诚知道，这便意味着这个问题同样面临了一个问题的处境。
巅峰时代遗留下来的资料不够精确，不足以确认这个问题。想要搞清楚它，必须要再度进行严谨的研究。
“我们有搞清楚这个问题的能力么？”
那名天文学家似乎有些不确定：“大概有吧。毕竟这个问题说到底，其实是一个对于地球大气层内，由人类文明科技活动所造就的主要化学特征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被地球生态系统消化，或者能否被消化的问题。”
这个问题，与人类文明灭绝后，遗留在地球上的痕迹多久才能彻底消失不同。
就算人类灭绝，过了一千万年，一亿年，假如有外星文明降临地球，他们仍旧可以从地球上找到曾经存在过一个文明的证据。
人类在短暂的科技年代里，遗留下了太多无法被消除的痕迹。
譬如，人类制造的大量混凝土，大量的污染物、重金属等，甚至可以永久性的改变地质结构，成为地层的一部分。
但此刻的问题却是，外星人并不降临地球，而是通过空间观测手段是否能察觉到。
这就让问题复杂了许多。
“有具体的方案吗？”
那位天文学家与周边其余科学家同事们商议良久，才做出了回答。
“首先，二氧化碳、二氧化硫、一氧化二氮、甲烷等气体会逐渐恢复到原始阶段。
其次，最明显的文明标志物，如氟利昂等——这种化学物质不存在天然生成的可能性，只能由科技活动造就。
只要探测到了这种物质，就可以确定该星球存在智慧文明且具备一定的科技程度，它们同样也会在数千年时间内渐渐消失。
大气层之中的标志性气体可以确定的说，不存在能永久遗留下来的。但问题在于，地层、海洋之中可能存在，且，它们可能缓慢的向大气层之中释放，可能长期甚至永久的对大气层造成影响。
比如，微塑料颗粒，放射性同位素尘埃，化学品之类。
有关这方面的研究暂时还是空白，我们没有任何相关数据。
不过现阶段的我们还是具备展开这方面研究的能力的。
我们可以组建科考队，前往海洋、具备较高背景辐射的区域之类的地方，实地测量这些物质对大气层的影响，并模拟研究在人类文明灭亡数千数万年，大气层基本恢复到原始状态之后的影响。”
周诚再度轻轻的松了口气。
只要有研究手段就好。
他看向了第一决策者。
“阁下，我申请成立数支科考队，分别就这两个问题展开研究。”
第一决策者沉声道：“我同意。世界政府会对此次科考提供尽可能的帮助。
在座诸位都是相关领域的专家，不知道诸位愿不愿意执行这一次任务？”
看着下方座位上一个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们，周诚默然。
年轻人数量太少。
有专业背景的年轻人数量更少。
有专业背景，且没有承担更为重要职责的年轻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件事情还是只能主要依靠老人们去做。
面对第一决策者的询问，默然之间，上百位老人同时站起。
站起，意味着报名。
此刻，所有老人全都站了起来。
周诚站起身来，向老人们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可以再派遣一些具备自然科学专业背景的年轻人随队。”
一名老人叹息道：“我们太老了，一些事情有心无力，还是要靠年轻人去具体操作。”
周诚立刻道：“我可以随队。我……”
第一决策者看着周诚，缓缓摇头：“不，你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