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斑?
船舷之后,人们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时候了,抓石斑?
见没人回应自己,刘玉干脆直接开始点名:“孙华,去拿鱼竿,魏明,带着大伙儿跟我去下层甲板!”
被刘玉直接点名的两人怔了一下,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哦,哦……好,好。”
在两人的带动之下,心中沉重惶然的人们终于开始有了动作。人们纷纷去往下层甲板,然后取出了鱼竿之类的捕鱼工具,开始在不断晃动的科考船之中钓起鱼来。
冯晓因为受伤的缘故并没有参与,便站在一边看着人们忙碌。在人们不断的来去,在刘玉不断的呼喊加油招呼之间,她忽然看到刘玉胳膊上出现了一抹血色。
“刘玉,你流血了!”
“哦?”
刘玉假装惊讶了一下,看了一下胳膊,哈哈笑道:“晓儿,你晕了头吧,这是刚才给你包扎,沾的你的血啊。”
说着,刘玉便再度进入到了忙碌之中,组织着年轻人和老人们的捕鱼大业。
冯晓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摸了摸头发,喃喃道:“我的血吗?”
二十多根鱼线投入到了波涛滚滚的大海之中。片刻间,一名年轻人忽然叫了起来:“咬钩了,咬钩了!”
一边叫着,他一边奋力将鱼竿提了起来。于是,一条约有几斤重的石斑鱼便被甩到了甲板上。
围观的人们不由得发出了欢呼声,更是有几人连忙凑上前去,手忙脚乱的将那条生猛石斑鱼取下来,丢进鱼池里。
“我也钓到了!”
“我也有了!”
不得不说,伴随着人类文明的极度衰落,海洋之中的鱼类资源相比起巅峰时代不知道丰富了多少。
明明只是一些新手而已,随手扔出鱼线,竟然也能接连有鱼咬钩。
伴随着一条又一条海鱼的收获,人们的精神也渐渐振奋了起来,之前因为骤然见识到海洋风浪的惊恐与惶然悄然消失不见。
看着精神振奋的人们,刘玉悄然离开了这里。
在她身后,孙建平船长拧开小钢瓶盖子,抿了一口酒,嘴角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脱离人们视线之后,刘玉脸上的振奋陡然消失。她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臂,用力抓着,似乎这样便能减缓一点伤口不断被扯动、不断被海水蛰着所带来的痛楚。
来到卫生室,脱下长袖上衣,赵医生脸上露出一抹惊异。
“小玉,你怎么不早点来?现在伤口都……”
伤口已经开始泛白。且仍旧有血液渗透出来。
“没事的赵姨,需要缝针吗?”
“要的,最少要缝三针。”
“好吧。”
赵医生细心的为刘玉清理了伤口,缝了针,裹上纱布,又细心的叮嘱了她一番,才放她离开。
晚上时候,风浪终于平静。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也已经满是疲惫。
但此刻聚集在食堂里,人们的精神却仍旧振奋,仍旧在不断兴奋的议论着白天抓到的那些鱼儿。
“来喽!”
后厨的厨师们吆喝了一声,人群便躁动起来。巨大的蒸锅掀开,一盘盘石斑鱼便端了出来。
还未到桌子上,那特有的鲜美味道便传进了人们的鼻子。
这一顿晚餐,人们大快朵颐,吃的酣畅淋漓。
或许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刘玉并没有太多胃口,便没有吃太多。在人们还在吃的时候,她便来到了餐厅之外。
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也站在这里,就在距离刘玉不远处。
那个身影手中还拿着一个小钢瓶,不时抿上一口。
刘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栏杆处,静静眺望着远方朦胧的大海。
一轮明亮的月亮挂在天上,浩瀚银河清晰可见。银河旁边,无穷无尽的星辰尽情闪耀。
良久,刘玉才道:“孙叔,白天您是怎么知道天气会不好的?气象系统明明没有警报。”
孙建平放下酒瓶,随意道:“现在不比巅峰时代,气象系统没那么完善。我在海上混的久了,总会有点经验。”
刘玉有些抱怨:“既然您知道天气会不好,干嘛不阻止我们下海。”
孙建平嘿了一声:“我也没想到你们年轻人会这么弱。这么点事儿,也叫风浪?你怕是有什么误解。”
刘玉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孙建平的语气多了点不屑:“叫我说,世界政府就不该派你们这些年轻人来。
你们啊,从小在摇篮里长大,每个人都集万千宠爱,嘿,心里没培养出血气儿来,哪儿懂什么叫大海啊。啧啧,派你们来不是给添乱么。”
“孙叔,你这不是看不起人么。”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没什么能叫我看得起的地方。”
孙建平摇了摇头,抿了口酒,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还行,嗯,你这个女娃娃还是要得。”
又抿了一大口酒,孙建平背对着刘玉挥了挥手:“受伤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您也少喝点酒吧,不年轻啦。”
孙建平没有回答,慢慢踱着步子转过弯不见了。
回到宿舍,舍友冯晓还未回来。刘玉取出手机,看了看卫星信号还行,便拨通了周诚的号码。
响了一下便接通了。
周诚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之中。
“周诚,你猜不到我们今天做了什么。我们今天钓鱼了,钓了好多石斑鱼!”
……
此刻,地球另一侧。
莽莽群山,漫漫森林。
一架直升机轰鸣着从远处飞了过来。坐在直升机之中向下看去,山峦之间,巅峰时代留下来的公路如同被斩成了几段的长蛇,时隐时现。
直升机最终在一处荒废的山村之中降落。几名老人在一名年轻人的陪同之下,带着沉重的工具,沿着满是杂草的公路开始向上行走,一直来到了位于村落中心的那棵大树之前。
这株大树树干足有几人合抱,枝繁叶茂。
它上面还悬挂着许多已经破旧的红布条,还有许多已经生锈的小锁。
看着这棵大树,为首的老者神色满是感慨。
“这棵树已经长了六七百年了啊……我小的时候还来过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