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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美-布兰登·山德森 当前章节:793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1:16

身为这两千万人口的城市中唯二的真人,安东尼.戴维斯(Anthony Davis)接住了搭档抛给他的墨西哥卷饼。

“哪一边有黄芥末酱?”他问。

“黄芥末?”查兹(Chaz)回应,“谁会在卷饼里加黄芥末啊?”

“就是你,哪一边?”

查兹咧嘴笑,露出一口完美的白牙——那全都是假牙。两年前他用脸吃了一记酒吧椅后,查兹去找牙医做了假牙,但他坚持要把那颗做得比其他牙齿还要完美。结果到现在,他几乎把所有牙齿都换成了假牙。

“黄芥末在你左手边。”查兹对着卷饼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戴维斯咕哝一声,扯下卷饼的一角,看到豆子、芝士、牛肉,还有黄芥末。查兹有种奇妙的执念,认为他的搭档某天会不小心吃到黄芥末,旋即转念喜欢上这个搭配。戴维斯摇摇头,将扯下的卷饼角落丢进垃圾桶。

两人沿着巷子前进,身着便服。在他们周遭是广大的新克利珀顿,如此真实,以致无人能辨别这里其实是“快照”,也就是真实城市在特定某日的复制品。利用了戴维斯这样的小警察搞不懂的某种技术,整座城市被再次重现出来。

他们其实是在某种巨型的地下构造中,不过在他眼中完全不是这样,他可以看见头顶的太阳,也能闻到沿途巷道的气味。戴维斯觉得这里很真实;某种程度上,这里就是真实:由你看到、听到、摸到的材料所构成,甚至也能尝到,戴维斯咬下的一口卷饼就是证据。

该死,他漏了一些黄芥末。

“你有想过,”查兹嘴巴半满地说,“这些卷饼价值多少吗?讲真的,要花费多少能量来创造这个,再放进这里好让我们能买来吃?”

“它贵到不行,”戴维斯又咬了一口卷饼,“但也一文不值。”

“嗯哼。就像你可以长篇大论,但跟啥都没讲一样?”

“快照项目是笔沉没成本,查兹,”戴维斯说,“那些穿西装的已经付钱买下了这地方,还有维持运作需要的技术。所有东西早就都在这了,而且建构费用高得吓人。不过我们也没什么选择。”

当新美利坚政府决定撤出克利珀顿时,他们决定保留城市之下的这座设施而不拆除。戴维斯一直认为美国人想要这个地方继续存在,以免哪天他们还想回来多做些实验;但同时他们也不想把这里拱手让人。所以新克利珀顿——正式地位是座独立城邦——被赋予了这个“机会”来接手快照项目,代价则是一大笔钱。

戴维斯又咬了一口卷饼。

“这整个项目要价不斐。但钱已经花了,所以我们倒不如多多利用。”

“是没错啦,但这是卷饼欸,老兄,他们做了墨西哥卷饼给我们呢。我每次都在想那些计算员会不会说:‘墨西哥卷饼太不正经了,我们把它移除吧。’”

“这里不是那样运作的。如果你要用快照来复制某一天,你就要做到底。所以我们的卷饼、那边墙上的涂鸦、那个你一直打量的女人,都是一个整体;全部都很昂贵,却又都是免费的。”

“不过她是真的很正,对吧?”查兹转过身去一边盯着女人看一边倒退走。

“有点礼貌好不好,查兹。”

“为什么?她又不是真人,他们全都不是真的。”

戴维斯又咬了一口卷饼。他的味蕾无法分辨出这是不是真的,但话说回来,“真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卷饼里的豆子和芝士是基于真实城市中的真实卷饼所重新建构的,直到分子层面都完全相同,而且这并不只是某种虚拟模拟而已。如果你把这个卷饼放在真实世界的卷饼旁边,就连电子显微镜都没办法分辨出两者的差别。

查兹沉吟一声,咬下自己的卷饼。“不知道在真的城市里是谁买了这两个卷饼。”

这是个好问题。这次快照是在一夜之间构成的,再现出了十天前的城市: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查兹与戴维斯今晚离开后,这整个地方就会被完全消除;他们按个按钮,这里的所有东西就会重新变回原本的物质与能量。

查兹与戴维斯则是真的,换句话说就是来自“真实世界”。他们的介入虽然必要,但也会造成问题。当查兹与戴维斯与快照互动,他们会造成所谓的“偏差值”:快照与真正的五月一日之间的差异。

虽然无法事先得知是什么事,但他们做的某些事情会在快照中形成涟漪效应,让这个重建的构造与真实的这一日产生差别。由统计员们计算出的偏差值百分比,是决定在快照中找到的证据是否能在法庭上使用的要素之一。

查兹与戴维斯通常都把那交给统计员去烦恼。有时候,他们一整天中做了各种确信会搞砸案件的举动,但结果一切良好,计算出的偏差值也很小。另一次,戴维斯则是把自己锁在饭店的安全屋内,决心不产生任何偏差值。不幸的是,因为他关门太用力,吵醒了隔壁房的女士,她因此及时赶上了一场面试。这事件的涟漪效应扩散到整个快照,造成高达百分之二十的偏差值。这让他们赔上了整个案件。

没有人怪罪他们,快照中的警察必定会造成偏差值,这是他们工作的本质,不过这还是困扰着他。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假货,但他和查兹……他们是更糟糕的存在:完美系统中的纰漏、入侵者,所经之处皆造成混乱的病毒。

这不重要,他一面告诉自己,一面吃完最后一点卷饼。注意任务。部门心理师告诉他要专注在正在执行的事,例如他手上的任务。他如果太执着于偏差值,就没办法好好工作了。

两人来到第三街与二十二街的转角,旁边是一排排小店铺。有便利商店,以及窗边有吧台的烈酒铺。停止号志的背面贴满了各种各样乐团的贴纸。这里不算城里的好地段,现在已经没剩多少好地点了。

戴维斯用手机再次叫出任务细节,浏览内容。

“我想我们应该待在里面。”戴维斯说,指向那间烈酒铺。

“要追人会很困难。”

“是没错,但他不会看到我们,不会产生偏差值。”

“偏差值是无法避免的。”

查兹是对的。每天他们都会被询问做了什么事,电话上的资料也会被下载,用以追踪两人的位置。内务部的统计员会审查他们的行为,但说法永远是“将偏差风险降至最低为目标”,从来都不是完全消除偏差值。

此外,戴维斯很了解电话纪录可以蒙混过去,而且外面的信号很难进入快照中。所以说实话,没人真的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不过查兹没有继续争辩,戴维斯领头进入了虽然时间还早却开着的烈酒铺。这间店气味干净,且被维护得很好,没有与不洁的街区同流合污。一名带着鲜红色头巾的锡克教蓄胡男子在柜台旁扫着地,好奇地看着他们在窗前坐下。

戴维斯再次阅读任务细节,接着看了看手表。再半小时,时间不多了。他不该因为查兹的抱怨就停下来买早餐的。

那名店员继续扫着地,频频对他们投以目光。

“他会是个麻烦。”查兹评断。

“我们只是两名普通的顾客。”

“我们什么也没买,现在还盯着窗外看,其中一个人每十五秒就看一次手表。”

“我才没有——”

店员终于放下扫把走过来,打断了戴维斯。“我要请你们离开,”他说,“我要关店去,呃,吃午餐。”

戴维斯微笑,准备说个谎话来安抚这名男子。

查兹秀出他的警徽。

对戴维斯来说,警徽看来很正常。那只是面银色的盾徽,上面有些看似了不起的浮雕,没有任何奇怪之处,只不过那是枚“现实警徽”。对所有快照内的人——也被称为复制品或假货——来说,那可不是一枚普通的警徽;那是一项证明,代表持有者是真实的。

同时,也证明你不是真的。

锡克教男子盯着警徽,双眼睁大。戴维斯总是想知道他们究竟看见了什么。这些人总会出现盯着远方的眼神,就像望进某种宏大的存在而感到震惊,甚至有点崇敬。

曾经有我的复制品看过这个东西吗?他想着,想着他就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他的全世界都只是个快照,直到他看见了警徽……

店员抖了抖,看向两人。“嘿,这把戏不错。你是怎么……我是说……你是怎么做到……”他停下,再次往下盯着警徽。

复制品总是可以本能地认得警徽。他们体内有某种东西知道警徽所代表的意义,就算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东西也一样。当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听过了,这要归因于最近的隐私争论。除此之外,重建美国联盟的大众都对此项目很着迷;这里已经变成影视内容的宠儿。在串流平台上少说也有半打关于警探在快照里搜查的戏剧。不过就戴维斯所知,新克利珀顿这一座是唯一的正式设施。

那些警探剧里从来不会展示出现实警徽长什么样子,这似乎是某种不成文的规定。想象总是最美。

那名店员用他的母语低声说了些话,接着再次看向他们,表情肃穆。查兹对他点点头。

店员接受的反应算很好,他就只是……离开了。他在恍惚中推开店门离开,留下了一切。发现自己不是真人后,干嘛还要继续卖东西?当世界在今晚就会终结,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要喝什么吗?”在把警徽收进前口袋时,查兹开心地问。他对无人看管的货架点头。

“你不必那么做的。”戴维斯说。

“我们只剩几分钟,没时间闲聊了,这是最好的方法。”

“他会造成偏差值的。”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

“省省吧。”戴维斯打断他,颓靠在窗户上再次确认手表。我有时候恨死你了,查兹。

但他同时也嫉妒查兹。如果戴维斯能将这里的一切——连遇见的人也包含在内——都视为假货,他会好过一些;将他们视作由原物质构成的人偶,只是暂时活动着。

只不过……他们是完美的重现品,就连脑内的化学物质都完全相同。你怎能不将他们视为真人?他和查兹吃了墨西哥卷饼,把那当成真的,却又要假装遇见的人只是件仿冒品?这感觉不对劲。

查兹捏了他的肩。“这样比较好,他才能享受他剩下的人生,不是吗?”他掏了掏口袋,接着在窗台上洒下一小把硬币。“给你,从卷饼摊拿到的。”

查兹漫步去拿了一瓶印度淡爱尔啤酒。戴维斯生着闷气,确认他的任务细节。今天也有两件案件,一件就在这个街角,另一件则在华沙街,时间是二十点十七分。到时候偏差值百分比可能会很高,尤其倘若查兹今天在兴头上的话。不过他们还是能有点用处:协助真实世界的案件搜查,替真正的警察搜集资讯。

华沙街,二十点十七分。

最终,戴维斯拿起那把硬币开始逐一筛选,举起每一枚硬币迎向窗外的朝阳,确认上面的年代。查兹闲逛回来,对着戴维斯摇头。

“你知道我们可以去银行,跟他们要来一整桶的硬币吧。”

“那不算数。”戴维斯一边说,一边对着手上的二十五美分硬币皱眉。他有费城铸造厂、二〇〇二年的吗?他拿出手机开始查。

“不算数?”查兹问,“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

“那就改规定啊。”

“没办法。”戴维斯回道。有,他已经找到过二〇〇二年的了,他需要的是二〇〇三年的。最近很难找到使用硬币的地方了,只剩下街头小贩和一些便利商店在用而已。

“你真是把自己的生活搞得难上加难,”查兹说,“你其实心知肚明吧?”

“有时候,”戴维斯承认,“但我不能作弊,不然整组搜藏都会失去意义,况且他也知道规则。”戴维斯上周收到儿子寄来的电子邮件,那孩子已经找齐两千年到二〇一〇年间的收藏了。哈尔的学校里有台汽水贩卖机会找真的零钱。

“假设你在这找到了,”查兹说,“一个有正确戳记的小金属片,让你开心得要命之类的,你要怎么办?我们不能把任何东西带出快照。”

“除非在我们体内。”戴维斯说,朝着查兹的啤酒点头。

“你要——”

“把硬币吞掉?当然,为什么不?分局的计算员能怎样?检查我的马桶吗?”

查兹灌了一大口啤酒。“你真是个奇怪的小个子,戴维斯。”

“你现在才知道呀?”

“我很迟钝,”查兹说,“而且你啊,你是微妙的怪,戴维斯,秘密的怪。”

戴维斯的手表震动,他确认时间,还有五分钟。戴维斯向前靠观察着对街的建筑,那是栋一楼开着酒吧的公寓。

查兹将手伸向腋下的枪套。

“你用不着那个。”戴维斯说。

“人总有梦想,可以吧?”他还是放开了枪,“不过这家伙是特别在哪?城里每年有一千起谋杀案,这起居然能动用到快照?”

戴维斯没有回答。说真的,查兹就不能偶尔看看新闻吗?或是好歹读一下案件资料?

他们几乎没听见对街传来的枪声。从两人站的位置听来,那一声爆裂声响可能是任何东西造成的,例如有人对着垃圾桶丢酒瓶、窗户破掉,甚至是关门太过用力。戴维斯还是跳了起来。

一分钟后,他们的嫌犯恩里克.艾斯特维兹从建筑的楼梯井快步走出,双手插在口袋。他紧张地环顾四周,接着沿着街道离去。算不上是跑步,但脚步很明显非常激动。

“我出发了。”查兹说。

“别让他看见你。”

查兹望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以为我第一天上班吗?接着他出门尾随艾斯特维兹,手中拿着手机。

过了一会戴维斯也闪出门,转进一条小巷,利用手机上的地图朝着第六大道前进。他会在真实世界中艾斯特维兹最后被目击的地点等候,以免查兹跟丢了。

戴维斯打给查兹。“他看起来如何?”

“很紧张。”查兹在电话上说,“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而已。我要不要照下他们的照片,让现实的警察们能找到一些目击者?”

“不,”戴维斯说,“太可疑了,而且他们能目击到什么?艾斯特维兹在路上走?跟住他就好。”

“好。”查兹说,“等等,他往第八大道去了。”

戴维斯停下脚步,那是反方向。“你确定?”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几分钟后会在第六大道被目击,”戴维斯说,“他有转回来吗?”

“没有,我们正往东走,跨过大道。他现在看起来很坚决,没再东张西望了。”

戴维斯低声咒骂,转身沿着巷道快步往回。要不是那名声称在第六大道看见艾斯特维兹的目击者搞错了,就是有偏差值导致他们的目标前往错误的方向。如果现在百分比就已经这么高,这整次的快照大概都要付诸东流了。

“我在跟你们平行前进,”戴维斯说,试着不要感到紧张,“你们到第八大道了吗?”

“刚经过。”查兹说,“该死,戴维斯,他钻进小巷往南边去了,跟上去很容易显得可疑。”

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如果艾斯特维兹起疑心,他的行为就会产生大量偏差值,但这种偏差值是他们能想办法掌握的。

“我现在在南边的二十一街,”戴维斯说,“我赌我能拦截到他。”

他停在第八大道的转角处,试着隐藏他短暂小跑后的喘息。他从来没达到现实中在现场工作所需的体能规范,以后也不可能了。

不过他还是够快,足以看见艾斯特维兹从前方的巷弄离去。他转向东方沿着二十一街前进,戴维斯则尾随其后。

“我找到他了。”戴维斯说。他漫步着,试着看起来漠不关心;他只不过是另外一个讲电话的男子罢了,没什么好注意或担心的。

该死,他已经开始觉得紧张了。笨蛋,这不过是单纯的跟踪;他可以做到的,不会变得一团糟。

“干得好,”查兹说,“我在二十二街上往东,跟你们平行。”

“收到。”

戴维斯跟着艾斯特维兹的脚步。嫌犯身材细瘦,但比起他看到的罪犯照片还来得更高、更……有威胁性。他犯了个大错,不但谋杀了一个人,他选的谋杀对象还是市长的外甥。

这在检察官那已经是个大案子,城市里的重要人物都指望着他。不幸的是他们对被告的指控还不够有力,因此检察官要求了快照的搜查令。

新克利珀顿市政府已经买下了快照项目,付了“重建美国联盟”一大笔钱,但对于这里是如何运作的,他们知道多少?几乎一无所知。对他们来说,快照就是有一个……东西被困在某处,失去意识,电流通过后就创造出来了;只要准备好原物质就能完整重现出过去的日子。

不过快照可以重现的日子仅限很短的一小段期间,最多就是几个星期前。你必须从早上就启动,并且马上派人员进入;如果等越久就会越难做到,就像一扇打不开的门一样。至于如果想要提取资料……警察就必须亲自带出来。通常安全线路的简讯能够接通,但就连那有时也会被干扰。

隐私权监督小组在发现快照项目时,简直要发疯了。尤其他们发现市长在一开始就将此当成个人娱乐,其中的详细资讯还已经被编辑过。

后来各种法律与限制被订定,意味着你需要法庭命令才能重现某一天,而且只能用来进行政府相关作业。理论上来说,他们可以送入无人机来记录发生的事件,分局目前也已经在测试中,也许将来有一天会全部转型。但就目前来看,老派的警探工作似乎是最有效的。用这个方法,你能让警察在法庭里作证亲眼所见的内容,这对陪审团来说通常效果很好。

尾随艾斯特维兹却没有让对方引起任何警觉,这让他觉得骄傲,就像自己是真的警察一样。

查兹在一个交叉口与他会合,两人继续跟随正在讲电话的艾斯特维兹。他们距离太远听不见对话内容,不过最终两人看见他在人行道旁跪下,摆弄着什么东西,接着站起身迅速钻进另一条巷子。

查兹咒骂一声,接着加速,不过戴维斯抓住他的手臂。

“他要跑掉了!”查兹又一次将手伸向腋下的枪。

“让他去吧,这就是我们在等的东西。”

“什么?”

戴维斯走到刚才艾斯特维兹跪下的地方:路边的排水沟。他往内瞄,接着拿手机伸进去拍了几张照片。他抽出手机浏览,从中挑出一张清楚的相片。

一把手枪落在水沟里的泥淖中。

“是凶器。”戴维斯站起身来展示给查兹看,“现实中的警探们全都找错地方了。”他把相片附加在信息中,接着打开手机里与总部沟通的安全应用程序。

他将信息寄给他们在总部的联络人,玛丽亚。找到凶器了,他写着,二十一街北侧一间美容沙龙门前的排水沟里面,位于第十与十一大道之间。

“我讨厌就这么让他跑了。”查兹双手交叉。

“你是讨厌没机会枪战。”戴维斯回嘴。

他等待着,担心会需要再传送一次信息。你永远没办法保证信息是否能成功传出。幸好,几分钟后他的手表震动,他望向手机确认。看来目前线路是畅通的。

情资已收到。玛丽亚写到,做得好。第十和十一大道之间?那距离你们本该在的地方很远呢。

目击者搞错了。戴维斯回传,艾斯特维兹在犯案后并非往西,而是往东去了。

有可能是偏差值造成的吗?玛丽亚传。

去问计算员吧,戴维斯回复,我只是回报我找到的资讯。

收到。我正派出小队前往现实中的排水沟,待在附近以免他们需要后续协助。

戴维斯把手机拿给查兹看。

“所以……”查兹说,环顾四周,“我们有点空档。你想去英桂街吗?”

“现在是中午呢。”戴维斯干巴巴地说。

“然后?”

“今天是上学日。”

“哦,对耶。那要干嘛?”

“我们已经吃了价值好几百万的卷饼。”戴维斯朝着一间餐馆点点头,“要不要再来点价值好几百万的咖啡帮助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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